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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7章 利益所在

  喬老說完那番話起身向樓上走去,客廳內只剩下喬振梁孤獨地坐在那裏,望着熊熊的爐火,他感覺到自己的胸膛內同樣有一把火焰在燃燒。這火焰吞噬着他的內心,讓他難受,這次離開平海,一是爲了向上頭說明情況,二是爲了給自己一些空間,透一口氣,他沒準備要放棄平海,在喬振梁看來,兒子的事情不會影響到他的權力,可是父親卻讓他選擇迴避,這讓喬振梁早有籌謀的佈局發生了改變。   對付孔源只是他應對的手段之一,如果說梁孜和康成是他有朝一日對付孔源的武器,那麼當初將張揚和秦清調到東江也是他的佈局之一,這一手佈局是爲了牽制宋懷明,只要他出手,宋懷明必然陣腳大亂,即便是現在,他在平海一樣擁有絕對的控制權。父親的剛纔那通話,讓喬振梁冷靜了下來,雖然他不甘心放手現在的權力,但是現實必須讓他做出取捨。身爲平海的現任掌舵人,他當然不希望平海受到影響,拋開政治立場而言,他也不得不承認宋懷明很有能力,政治鬥爭是極其殘酷的,從兒子涉嫌商業犯罪開始,隱藏在背後的政治對手採取了一系列陰險的手段,其真正的目的指向卻是自己。   文國權也睡得很晚,兒子和女兒都已經回到了京城,一家人少有那麼團聚,自從文浩南前往新疆之後,父子兩人少有單獨談心的機會,文國權發現兒子變了很多,恢復了和秦萌萌戀愛之前的深沉內斂,現在的文浩南最感興趣的事情就是政治,他給父親泡了杯茶送到面前,微笑道:“爸,最近你好像不太開心?”   文國權淡然笑道:“你什麼時候開始學會關心我了?”   文浩南笑道:“其實我一直都很關心你,只不過我不善於表達。再說了,您整天這麼忙,哪顧得上注意我?”   文國權笑了笑,兒子的這番話讓他想起了張揚。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還打算回新疆嗎?”   文浩南搖了搖頭道:“本來想回去的,可這次回來看到我媽眼淚汪汪的樣子,我就打消了主意,我可不想被別人說我不孝。”   文國權道:“那就回來吧,整天在外面飄,你媽掛念你,你自在了,我就麻煩了,日日夜夜都聽她抱怨。”   文浩南表現得相當聽話:“好啊!不過暫時還沒有考慮去什麼地方。”   文國權道:“搞政治的到哪兒不是一樣?你在新疆雖然呆了一段時間,可畢竟那邊和內地不同,還是先找個地方錘鍊一下。”   文浩南道:“爸,要不我去平海吧,我聽說現在平海政治風雲變幻,去那裏應該能夠學到東西。”   文國權皺了皺眉頭,不知兒子因何會想到平海,他放下茶杯道:“聽說的事情未必可信。”   文浩南道:“聽說喬鵬舉的麻煩很大,恐怕這次會牽連到喬家?”   文國權道:“你很關心這件事啊?”   文浩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事沒辦法不去關心。”事實上京城太子圈兒最近最時髦的話題就是談論喬家。   文國權明白兒子爲什麼會這樣說,自從喬振梁出事之後,很多人就將矛頭指向自己,兒子是最先在自己面前說起這件事的人,文國權道:“以後不該你管的事情,不要管,年輕人還是要踏踏實實做事!”   文浩南點了點頭,他意識到和父親之間很難暢所欲言的交流,頓時感覺到無趣,起身告辭離去,羅慧寧洗完澡出來,剛好看到兒子離去,她來到文國權身邊:“怎麼?又教訓兒子了?”   文國權道:“沒什麼,只是隨便和他聊了幾句。”   羅慧寧走到文國權的身後,爲他按摩着雙肩,輕聲道:“國權,浩南答應回來了。”   “我知道。”   羅慧寧的手稍稍停頓了一下:“國權,你最近心事很重,是不是爲了喬家的事情?”   文國權反手握住妻子的手背,低聲道:“我都沒有想到居然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外人都以爲是我做的,我卻是平白無故背了一個黑鍋。”   羅慧寧溫婉笑道:“只要行的正坐得直,別人愛說什麼只管讓他們說去。”   文國權道:“我倒不是在乎別人說什麼,只是不想被別人設計。”   羅慧寧輕聲嘆了一口氣,雙手壓在文國權的肩頭:“喬家的事情很多人懷疑和你有關。”   文國權反問道:“我這麼做對自己有好處嗎?”   羅慧寧道:“在大家的眼裏未來的競爭將在你和傅憲梁之間展開,而傅憲梁獲喬老的大力支持,你因爲這件事而對喬老心生怨恨也很有可能。”羅慧寧娓娓道來,她說得是別人可能會有的看法,和她自己無關,在她心中,無條件相信自己的丈夫,她認爲文國權始終都是一個有原則的人。   文國權道:“其實世界上越是容易看出來的往往都不是真理,很多人以爲這個位置會在我和傅憲梁之間產生,但是我從沒認爲傅憲梁會是我的對手,這件事想必傅憲梁自己也清楚。”   羅慧寧還從未聽丈夫表露出這樣的自信,她的手離開了文國權的肩頭,繞到沙發前在文國權的身邊坐下。   文國權道:“雖然我們不承認所謂家族的存在,可在現實中卻是真實存在的,爲了確保其家族利益,就必須在未來的政治舞臺上佔有一席之地,所以每個家族,或者每個團體都需要一個政治利益的代言人。”   羅慧寧道:“這些道理我都懂,所以喬家就選擇傅憲梁作爲他們利益的代言人?”   文國權反問道:“傅憲梁是喬家利益的最好代表人嗎?”   羅慧寧內心一怔,她頓時明白了過來,真正能夠代表喬家利益的不是傅憲梁,也絕不會是其他任何人,只能是喬振梁,喬老力挺傅憲梁,或許只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他真正要挺的人是自己的兒子。   文國權道:“一年多的時間,可以發生很多的變化,對一個有着完美履歷和堅實背景的人來說,任何事情發生在他的身上都不會被稱爲奇蹟。”   羅慧寧咬了咬嘴脣,政治上的風雲變幻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想像。   文國權端起茶杯,將茶水喝了個乾乾淨淨:“其實我很不願意讓浩南走上這條道路,想要走到會當凌絕頂的那一步,不知要付出多少艱辛和努力。”   羅慧寧輕聲道:“國權,爲什麼你要堅持下去?”   文國權的雙目中流露出堅定而篤信的光芒:“人最大的成就感是可以改變這個世界,我一生爲之努力奮鬥的目標,就是站在那個位置,只有那樣,我才能實施我的政見。我、傅憲梁、喬振梁、甚至每一個可能的競爭者,我相信每一個人都堅守着革命信念,每一個人都是合格的共產黨員,無論誰最終登上了這個位子,都會善待我們的百姓,但是我相信,我比他們更強!我會比他們做得更好!”   羅慧寧挽住丈夫的手臂:“國權,其實他們心中可能也是這麼想。”   文國權不禁笑了起來:“不過我沒想到,這次有人提前將槍口對準了喬家,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了。”   羅慧寧道:“既然如此爲什麼不去找喬老推心置腹的談談,把誤會解釋清楚?”   文國權道:“慧寧,我都能看透的事情,你以爲喬老會看不透?看不透的只是周圍的大衆而已,喬老的心中比任何人都會清楚。”   羅慧寧道:“可是喬鵬舉這次真的惹了很大的麻煩,喬家的聲望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文國權道:“這是一場高手間的對弈,也是家族之間的利益之爭,喬鵬舉的事情雖然鬧得很大,可是這孩子未必真會有事。”   羅慧寧道:“可是他涉嫌非法集資,又涉嫌行賄香港政府官員。”   文國權淡然笑道:“證據一直都是有兩面性的,它可以證明你有罪,也可以證明你無罪。喬鵬舉這次的麻煩只是別人向喬家發難的一個藉口,如果說他有錯,他錯在是喬振梁的兒子。”   羅慧寧從這句話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兒子,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文國權道:“所以喬家一定會讓步。”羅慧寧道:“你是說……”   文國權道:“喬振梁十有八九會從平海的位置上退下來,這次的退讓是爲了化解他們家眼前的危機。”   羅慧寧道:“喬家會甘心喫虧嗎?”   文國權搖了搖頭:“喬家會讓步,但是事情絕不會就此結束。”   羅慧寧道:“這件事對你有沒有影響?”她最關心的還是自己的丈夫。   文國權道:“共處一片天空下,老天爺要下雨打雷,誰又能獨善其身?”   羅慧寧禁不住又嘆了一口氣:“國權,我越來越沒有安全感了。”   文國權道:“與人鬥,其樂無窮!”他雙手枕在腦後,靠在沙發上,微笑道:“我在考慮,要不要提前恭喜懷明一聲?”   喬夢媛醒來之後,感覺到頭痛欲裂,她捂着額頭,看到這裏並非是自己的房間,周圍並沒有其他人在,她掀開被子,發現自己穿着白色的睡衣,這睡衣卻不是自己的,心中不由得慌張了起來,努力回憶着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是她任何事都沒有想起來。   房門被從外面推開,喬夢媛嚇得縮進被窩裏,卻見張揚一臉笑容的走了進來,手裏端着一碗醒酒湯:“你醒了?”   喬夢媛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縮在被窩裏,一雙眼睛充滿狐疑地看着他。   張大官人道:“我給你熬了醒酒湯。”他向前走去,想靠近喬夢媛。   喬夢媛卻道:“你不要過來!”   張揚愣在那裏:“怎麼了這是?”   “昨晚發生了什麼?”   張大官人看到喬夢媛一臉惶恐地表情,咧着嘴巴,一臉的壞笑:“你還問我啊?”   喬夢媛看到這廝一臉的獰笑,怎麼看這廝怎麼像電影裏的變態流氓犯:“我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了,張揚,你給我老實交代,昨晚,你對我做了什麼?”   張大官人嘆了口氣,把醒酒湯放在牀頭櫃上:“還能做什麼?該做的我都做了!”   “你……”喬夢媛一時間又羞又急,把頭蒙在被窩裏:“張揚,你混蛋,我想不到你是這種人!”   張大官人道:“我那種人啊?要不是你主動要求,我也不會把你往這兒帶啊!”   喬夢媛在被窩裏越想越委屈,自己都慘到這份上了,張揚這混蛋居然趁着自己喝醉,幹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來,他根本就不尊重自己,喬夢媛縮在裏面哭起來了。   張大官人小心翼翼來到牀邊坐下,拍了拍喬夢媛的屁股,喬夢媛被蛇咬一樣,閃到一旁,整個人縮成了一團:“你走開,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張揚真是哭笑不得:“我哪裏得罪你了?”   喬夢媛道:“你爲什麼要趁我喝醉……”   張揚道:“昨兒我揹着你從城牆上跳下來的時候你說什麼來着?”   喬夢媛道:“可我喝醉了啊,張揚……枉我這麼相信你……”   張大官人道:“打住啊,打住!你什麼意思啊,我怎麼着你了?無非是把你給弄到這裏睡覺,你在房間裏吐得到處都是,我中不能眼睜睜看着你睡在那張牀上吧,所以,幫你脫了衣服,擦乾淨身體,穿上睡衣,又把你轉移到這個房間,這一晚上又是給你喂水,又是給你擦身,我容易嗎我?長這麼大我對誰這樣過啊?”   喬夢媛不哭了,她開始意識到自己八成是誤會了。   張揚道:“你覺着我對你幹啥了?就你醉成那樣,我能幹啥?你噴我一臉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喬夢媛聽得清清楚楚,再加上她這會兒恢復了感覺,除了覺着頭疼胃疼,並沒覺着其他的地方有什麼異樣,她真是誤會了張揚,真是羞愧難當,更加不敢從被窩裏露出頭來了:“你……你什麼都沒幹?”   張大官人笑道:“我倒是真想,不過我的人品不允許我那麼做,真的我就是幫你把弄髒的外層包裝紙給拆了,一口都沒捨得喫,你不信,我陪你去醫院檢查啊。”   喬夢媛聽他這麼說,更是無地自容,抓起牀上的枕頭照着張揚就扔了過去,張大官人輕鬆躲過,嘆了口氣道:“我這人最怕別人冤枉我,夢媛,你咋就不把我往好處想呢?”   喬夢媛焉能不知道這廝是得了便宜賣乖,啐道:“你看起來就不像好人。”   張大官人笑道:“人一定要透過現象看本質,我這人雖然外表不像好人,可內在是純潔的善良的。”他端着醒酒湯走了過去,輕輕拍了拍喬夢媛的屁股,這次喬夢媛沒有剛纔那麼激烈的反應:“幹什麼?”   “起來,把醒酒湯喝了。”   或許是因爲剛纔誤會了張揚,喬夢媛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順從的從被窩裏坐起身來,接過張揚遞給她的醒酒湯喝了下去,只喝了一口,就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道:“好苦啊!”   “良藥苦口利於病,夢媛,你昨兒吐了一整夜,膽汁都吐出來了,隔壁木地板都被你的胃酸給泡白了。”   喬夢媛難爲情道:“別說了!”   張揚道:“你趕緊喝完了,我就不說。”   喬夢媛將醒酒湯喝完,感覺胃裏舒服了一些,看到張揚一臉的關切,想起昨晚他對自己不眠不休的照顧,心中不禁一陣感動:“你也去睡吧,累了一晚上了。”   張揚道:“不累,爲你乾點事情,我心裏踏實,你說我這是不是犯賤啊?”   喬夢媛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向窗外望去,張揚走過去將窗簾拉開,外面的雪仍然下得很大,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喬夢媛呼了一口氣,感覺自己仍然有些宿醉未醒,輕聲道:“張揚,你不用去上班?”   張揚道:“我請假了!反正我今年招商任務也完成了,單位那邊去不去都一樣。”   喬夢媛從牀上起來,拉開衣櫥,其中有睡衣,也有女性時裝,她有些詫異道:“張揚,你經常帶女人來這裏?”   張揚笑道:“我算看出來了,你從不把我往好處想,這別墅是我借梁成龍的,這些衣服我也不知道是誰的,你剛好換上啊。”其實這幾件衣服是楚嫣然的,張大官人當然不好把這件事照實說出來。   喬夢媛道:“別人的衣服我不穿。”   張揚道:“那好,我把我的衣服拿過來,你將就將就,不過有點大啊!”   喬夢媛點了點頭,拿了張揚的衣服之後,她去浴室洗澡,張大官人在門外幾經努力,終於還是把破門而入的念頭給打消了,好不容易扮演了一次正人君子,就得把這角色扮演到底。   喬夢媛足足洗了一個小時,這才從裏面出來,看到張揚躺在牀上睡着了。   望着張揚熟睡的樣子,喬夢媛不由得露出會心的微笑,來到張揚身邊,想要幫他蓋上被子,不曾想他突然睜開雙眼,喬夢媛嚇得一聲尖叫,俏臉紅了起來:“人嚇人嚇死人!你想把我嚇死。”   張大官人壓根沒睡,躺在牀上閉目養神呢,看到喬夢媛還是穿着那件白色的睡衣,嫩白的小腿從睡衣下裸露出來,晶瑩誘人,黑色的秀髮有些潮溼,整個人看起來別樣的性感。   喬夢媛將他的衣服還給他:“太大了!”   張揚笑了起來:“要不我出去給你買!”   喬夢媛搖了搖頭道:“不用這麼麻煩,這裏應該有洗衣房,我把衣服洗一下烘乾,很快就好了。”她說完走了出去,走到門前又想起一件事:“張揚,我手機呢?”   張揚也把這件事給忘了,喬夢媛的手機應該在他車上,他起身出門,來到車庫內,把喬夢媛的手機拿了回來,喬夢媛看到手機上未接來電足有十幾個,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喝酒誤事果不其然,她先給京城的父親回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手機忘在車裏了,喬振梁知道女兒平安之後並沒有多問。他低聲道:“爺爺要跟你說話。”   喬老溫和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媛媛,衣服我穿上了,京城好大的雪,今天穿上之後一點都不冷,爲什麼不跟爸爸一起過來,我都想你了。”   聽到爺爺的聲音,喬夢媛有些落淚的衝動,她輕聲道:“爺爺,我最近在忙公司的事情,等這邊的事情結束,我馬上就過去看您。”   喬老從喬振梁那裏已經知道她要把手頭的生意全部結束,對於這個孫女喬老是由衷的喜歡,他充滿關切道:“媛媛,不要勉強自己,你哥哥的事情和你無關,爺爺知道,你一直都做得很好,爺爺也一直都以你爲榮,把你視爲我的驕傲。”   “爺爺,我知道,公司還有事,我先掛了!”喬夢媛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說下去,否則自己一定會在電話中哭出聲來。   張揚有些同情地看看着喬夢媛,這丫頭最近的壓力實在太大。   喬夢媛背身去洗衣服,其實是害怕張揚看到自己流淚的樣子。   張揚道:“你知道自己昨晚幹了什麼嗎?”   喬夢媛搖了搖頭道:“我只記得有人把我從城牆上推了下去,搶了一個叫花子的錢,然後帶我去喫涮羊肉。”   “然後呢?”   “然後我就喝多了!”   張揚笑道:“不但喝多了,還把人家的車門給踹了!”   “啊?”喬夢媛對此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她本想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麼,此時張揚接到了電話,電話是祁山打給他的,剛巧說起昨晚的事情,祁山那邊哈哈大笑:“張主任,我那朋友可是剛買的新車,我們喫火鍋就是爲了恭賀他買車,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張揚笑道:“我就說跟你犯克,每次見面總得鬧出一點事情來,祁山,你跟你那位朋友說,昨晚的事情很抱歉,損失我負責賠償。”   祁山道:“自己朋友就別說外氣話,小事而已,誰沒有喝多的時候,你要是真覺着心裏過意不去,今天中午陪我喫頓飯,我有重要事情找你。”   張揚一口答應下來。   掛上電話,喬夢媛哪兒羞得滿臉通紅,從目前瞭解到的情況已經知道自己昨晚失態到了極點,她小聲道:“張揚,真要是造成了什麼損失,我來賠。”   張揚道:“沒事兒,都是自己人,別人也不認識你。”他之所以這樣說是害怕喬夢媛面子上過意不去,她是省委書記的千金,但凡平海的頭面人物,誰不認識她啊!   喬夢媛道:“你要是有事,就別陪着我了,我喝醉了一場,現在感覺好多了,張揚,你去幹正事吧。”   張揚道:“也沒什麼大事,就是中午得出去喫頓飯,夢媛,要不這麼着,你把尺寸報給我,回頭我順路把衣服給你買回來。”   喬夢媛點了點頭。   祁山找張揚是真有事,他聽說喬夢媛要將名下產業轉讓出去的事情,他對此很感興趣,昨晚看到張揚和喬夢媛那種情形,猜到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肯定非同一般,所以想通過張揚來牽線搭橋。   張揚聽說是這件事,不禁嘆了口氣道:“祁山啊祁山,你這個人做事一點都不光明磊落,明明是想找喬夢媛,非得跟我拐彎抹角,你早說不就得了,我把她請來你們直接談。”   祁山笑道:“我和喬小姐沒那個交情,直接面談太突然了,再說了,這件事我還無法確認,喬小姐到底是不是真心要轉讓她名下的產業。”   張揚道:“你覺着呢?”   祁山道:“我要是知道,就不用專門請你出來了。”   張揚道:“據我所知喬夢媛旗下的產業想要轉讓不假,不過她一直以來都有一位密切的合作伙伴。”   祁山道:“你是說香港的安語晨小姐?”從祁山的這句話就能夠知道,他在這件事上的確下了一番功夫,對喬夢媛的經營情況做過一番調查。   張揚點了點頭道:“是,就算她要把產業轉出去,首先考慮的對象也是安語晨,不會是其他人。再說了,她這次急於轉讓產業,是想幫助她大哥渡過這場危機,未必真心想扔下自己一手創建的事業,如果喬家平息了這件事,她也就沒必要轉讓這些產業了,你說對不對?”   祁山笑道:“聽你這麼一說,我還是打消這個念頭算了,免得別人覺着我趁火打劫。”   張大官人咧着嘴笑道:“祁山,我給你透露一消息,康成被警方給控制了,還是因爲上次慧源的事情。”   這一消息祁山倒沒有聽說,他驚喜道:“真的?那件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張揚點了點頭道:“孔源在常委會上公開向喬書記發難,所以這件事纔會被舊事重提。”   祁山哈哈笑道:“孔源這個人真是不知死活,就算喬家遇到麻煩,也不是他能夠招惹的。”   張揚道:“康成當真是孔源的私生子?”   祁山咳嗽了一聲,狡黠道:“我從來沒那麼說過。”   張揚道:“沒勁了啊,這裏只有咱們兩個,說話別繞彎子。”   祁山喝了口茶道:“這事兒也是傳言,我手裏也沒有確實的證據能夠證明這件事,不過從孔源對康成的照顧上來看,這件事應該八九不離十。”   張大官人忍不住罵了一句:“這個老流氓啊!”   祁山道:“他得罪過你?”其實祁山對張揚和孔源之間的過節有所瞭解。   張揚道:“我這人眼裏揉不得沙子,特正義,世上的一切邪惡都是我的敵人。”   祁山纔不會相信他的鬼話,祁山道:“張主任,這事兒我得跟緊了,最好能和康成見一面,以他目前的情況,正是趁火打劫的絕佳時機。”   張揚笑道:“你要逼他將慧源剩下的股份都吐給你?”   祁山微笑道:“不是逼他,應該是幫他,他都慘到這份上了,慧源對他還有什麼意義?”   張大官人對商場上的事情並沒有太多興趣,他真正關心的是平海未來的局勢走向,喬鵬舉非法集資的事情到底能夠帶給喬家怎樣的影響?喬振梁能否安然渡過這場風波,繼續執掌平海的至高權力?其實不僅僅是張揚,很多人都在關心這件事。   組織部長孔源是第一個告病的人,他的事情已經被上報到了中紀委,孔源也接到了通知,讓他兩日內前往京城說明情況,孔源的事情並沒有涉及其他的違紀問題,這些年來他的工作還算不錯,可隨着時代的發展,權色交易已經被提升到和權錢交易同等的地位,孔源心中明白,自己的政治生涯已經走到了盡頭,他對此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雖然如此,孔源還是裝模作樣的去機關醫院做了個全面體檢,他在體檢的時候,湊巧遇到了省委祕書長閻國濤,他們兩人之間的立場無疑是對立的兩方,可到了他們這種級數的政治人物,即便是心中再怎麼討厭對方,可表面上仍然裝得親善友好,閻國濤虛情假意的握着孔源的手道:“孔部長,檢查結果怎麼樣?我正準備晚上去你家看你呢。”   孔源微笑道:“人上了年紀總是精力不濟,我有高血壓,最近藥物控制不住,剛查彩超說我左心室肥厚,心電圖顯示心肌缺血,醫生讓我一定要休息了,不然恐怕沒幾天就見馬克思了。”孔源可沒有那麼嚴重,他只是在故意誇大。   閻國濤深有同感的嘆了口氣道:“是啊,人年齡大了,身體就不比當年了。”   孔源道:“國濤,你來這裏有事?”   閻國濤向他揚了揚手裏的藥:“誰沒事往醫院跑啊,最近睡得不好,所以專門過來開一些安眠藥。”   孔源意味深長道:“國濤啊,最近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吧?”   閻國濤道:“是啊,我這種人天生就的勞碌命。”閻國濤最近的心理壓力也很大。   孔源笑了笑,他想起了已經前往京城的喬振梁,心中忽然生出了一個念頭,他向閻國濤道:“國濤,有空嗎?一起走走。”   閻國濤愣了一下,他本以爲現在的孔源應該如同泄了氣的皮球,再沒有一絲一毫的精氣神,可看起來孔源並不顯得太過沮喪,究竟他有什麼底氣?居然敢向喬振梁發難?閻國濤對孔源很好奇,他點了點頭,和孔源一起走向機關醫院的後花園,花園內很靜,除了他們兩人在沒有其他人存在,孔源選定了花園中的涼亭,這也是花園內的最高點,坐在涼亭內,可以看清整個花園內的情景,也不用擔心他們的談話被別人聽到。   孔源能夠看出閻國濤對自己的戒心,不過他更能看出閻國濤的迷惘,喬振梁離開平海之後,他的這幫親信就處於忐忑不安之中,如果喬振梁因爲這次的事情而放棄平海,那麼閻國濤這幫人就會失去靠山,樹倒猢猻散,喬振梁纔不會在乎這幫人,只要手中有權,在哪裏都一樣可以聚集起一幫忠於自己的班底。   孔源的談話從一聲長嘆開始:“國濤,我遇到的事情你應該清楚。”   閻國濤淡然笑了笑,他沒說話,並非是不屑於說,而是不知道怎樣去說,孔源因作風問題而斷送了政治生涯,並沒有什麼值得他去恥笑的,每個人都有弱點,現在沒事不代表永遠沒事,一旦你觸犯了他人的政治利益,在鬥爭中被別人抓到了弱點,你就不得不以斷送政治前途爲代價,孔源是自找的,如果他不是主動去招惹喬振梁,或許喬振梁對他仍然會繼續寬容下去。   孔源道:“明天我會前往京城,以後不會再回平海。”   閻國濤對此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輕聲道:“真是可惜!”他的確爲孔源因爲一個低級的失誤而斷送政治生涯感到可惜。   孔源道:“人在很多時候是沒有選擇的,向前一步是絕路,退後一步也是絕路,可命運又不會允許你始終呆在原地不動。”他的處境的確是進退兩難。   閻國濤聽到孔源這樣說,心中居然有些同情他了。   孔源道:“我已經沒有選擇,你還有。”   閻國濤微笑道:“我早已做出了選擇。”他意識到孔源叫自己出來的目的很可能是策反,他要讓孔源死了這條心,喬振梁待他不薄。   孔源道:“國濤,在體制內很難找到真正的朋友,我不知道你是怎樣看,我來平海這麼久,身邊卻沒有一個朋友。”   孔源的這番話,讓閻國濤深有同感,官場中的確很難找到真正的朋友,人和人之間都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即使他和喬振梁也不例外,他們是很好的上下級,很好的賓主,卻不是真正的朋友,因爲他沒有資格和喬振梁平起平坐。閻國濤道:“這條路本來就是孤獨的,既然我們選擇了,就應該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孔源道:“喬老退下來之前,喬鵬舉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閻國濤發現孔源對目前的形勢瞭解的很清楚,他的這句話分明是在暗示,喬老的影響力大不如前,如果換成過去,喬家的這次政治危機根本不可能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