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0章 哥很想低調
張揚微笑道:“這位警察同志,你是執法者,你懂法,我是個法盲,你錯不錯,我還真不知道,對了,這件事應該歸法院管還是檢察院管?”他轉向洪長青問道:“洪主任,你說是不是?”
洪長青被他問愣了,今天她徹底被張揚牽着走,現在張揚隨便說一句話,她都得仔細琢磨一番,生怕中了他的圈套。
不等洪長青說話,張揚笑道:“都說咱們的各級部門效率低下,咱們要改變這一作風,洪主任,你把法院和檢察院的領導同志都叫來吧,針對今天的事情給大家普及一下法律知識。”
洪長青有些手足無措,她是真搞不懂這位張書記葫蘆裏在賣什麼藥?張揚道:“洪主任!”叫了這一聲之後,他就不再說話,這種狀況下洪長青唯有服從命令聽指揮,她撥通了濱海縣法院院長鬍廣州和檢察院院長馬飛的電話,簡單將事情說了一遍。
孫鑫想找個機會和張書記說話,可張揚的目光根本就不看他,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這級別根本夠不上人家,他悄悄命令手下人出去,把鬧事的那幾名車販子全部給抓起來,又讓警察將警務室外看熱鬧的羣衆疏散開來。
外面圍觀的人並不知道里面具體發生了什麼,三樂也圍在外面看熱鬧呢,被打得豬頭般的面孔充滿着得意,他向周圍朋友道:“他媽的,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麼地方,得罪了我,等着倒黴吧。”
幾名派出所的民警走了過來,三樂和他們都熟悉,咧着大嘴迎了上去:“陳哥,咋樣?那混蛋伏法了沒有?”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根本不在三樂的意料之中,過去和他稱兄道弟的幾名民警頃刻間變得殺氣騰騰,不由分說就把他反剪雙手給銬了起來。
三樂叫道:“錯了,你們抓錯人了!”話沒說完,後腦勺上就被拍了一巴掌:“三樂,你眼瞎啊你?縣委張書記你不認識?”
公安局長陳凱知道這件事後,把所有事都拋開,第一時間來到了汽車交易市場,看到縣委書記張揚帶着手銬,表情鎮定的坐在警務室內,陳凱哪裏還能壓得住火,怒吼道:“孫鑫,你搞什麼名堂?”
孫鑫滿肚子的委屈,他覺着自己很無辜,誰能想到會惹下這麼大的麻煩?他結結巴巴道:“陳局……這……都是他們兩個幹得,我一定嚴肅處理……”
陳凱打斷他的話道:“我看第一個需要處理的就是你!來人!把他的槍給我下了,帽子給我摘了!”
濱海縣公安局副局長周學柱親自走過來,把孫鑫的配槍給下了,然後摘下他的警帽扔到了桌子上。
孫鑫此時的內心比竇娥還冤呢,爲了這派出所所長的位置,他可沒少送禮,姑且不說洪長青那裏,就是陳凱那邊自己逢年過節的也是一次不落,這幫人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呢?
陳凱陪着笑來到張揚身邊,低聲道:“張書記,您別生氣,這事兒怨我管教無方,我一定馬上對內部紀律進行嚴肅整改,嚴肅處理相關責任人員,並做出深刻檢討。”
張揚微笑道:“陳凱,瞧你這話說得,大家都是自己同志,有事說事,有了問題儘快解決不就完了?沒必要搞這麼隆重。”
陳凱心中暗道:“誰想把事情搞大誰他媽是孫子!”這件事明擺着,根本就是張揚在搞事,陳凱已經做好了拍屁股走人的準備了,再有兩天程焱東過來,他就把濱海這攤子全都交出去,可就這兩天都沒落到清淨。陳凱無論心中對張揚如何的怨念,可面子上卻不敢有絲毫的流露,事實就是自己手下的警察把縣委書記給銬了,這件事到哪兒說理也說不通,他想了想,還是先化解眼前的尷尬局面再說,陳凱道:“張書記,要不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吧,您先回去休息!”他轉向周學柱道:“老周,鑰匙呢?還不趕快幫張書記打開。”
周學柱早就準備好了鑰匙,聽陳凱這麼一說,趕緊走過去準備給張揚打開手銬。
張揚道:“噯!不急,事情沒說清楚,你們抓我的時候是因爲我觸犯了法律,不能因爲我是縣委書記就對我網開一面,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能讓老百姓說閒話,你說對不對?”
周學柱聽到張揚不讓他打開手銬,也不敢勉強,眼巴巴的看着陳凱。
陳凱無可奈何,他看了洪長青一眼,希望她能夠幫忙說句話,洪長青這會兒卻徹底裝起了啞巴,誰也不願意把麻煩往自己身上引啊。陳凱只能硬着頭皮向張揚低聲道:“張書記,您大人不計小人過,犯不着跟一個小民警一般見識……”他這句話一說完,看到張揚原本帶着笑容的面孔籠上了一層嚴霜,張大官人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陳凱這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剛纔那番話有影射張書記心胸狹窄的意思。
陳凱正準備解釋的時候,法院院長鬍廣州和檢察院院長馬飛都趕來了。小小的警務室內頓時顯得侷促了起來,除了幾位官員之外,其他的警員都退到了外面。
胡廣州和馬飛先上前和張揚打了聲招呼,看到張揚手上戴得手銬,兩人都知道陳凱倒黴了。這是那個不開眼的,膽子也忒大了,縣委書記都敢銬,還有王法嗎?
張揚微笑道:“兩位院長都來了,這件事就好辦了!”
胡廣州的話比較直截了當:“張書記,您說怎麼辦,我聽您的!”馬飛跟着點頭。
張揚道:“胡院長,你這話說錯了,咱們誰說了都不算,法律說了算。”
馬飛是個應聲蟲,跟着道:“張書記說得對!”
張揚道:“胡院長,你是法院院長,搞了幾十年的法律工作,法律的專業知識在咱們濱海應該是第一了。”
胡廣州謙虛道:“哪有那麼厲害。”
張揚道:“我雖然是濱海縣委書記,可我不是法律專業畢業,法律條文也不是那麼的熟悉,這方面,你們兩人都是權威,我之所以讓你們過來,是想你們以今天的事情作爲例子,給大家上一堂普法教育課。”
胡廣州道:“先把張書記的手銬打開,就算真上了法庭也得打開啊!”
張揚笑道:“就聽胡法官的!”
陳凱慌忙上前幫助張揚把手銬打開。
張揚道:“陳凱,你把那個抓我的兩名警員叫進來,咱們把話說清楚。”
陳凱點了點頭,他心裏已經做好了準備,大不了離任之前把這幾個不開眼的小警察全都開了,麻痹的,盡給老子惹麻煩,等這件事結束,看老子怎麼收拾你們!
王俊偉跟那名同事一起走了進來,兩個胖子這會兒是相互扶持着走進來的,原因很簡單,腿都軟了,如果不互相幫助,只怕兩人要跪在地上了。
法院院長鬍廣州道:“你們把今天的經過說一遍!”
王俊偉哆哆嗦嗦的把剛纔的事情說了一遍,基本上還是遵照事實說得,不過他把說張揚法盲,把那些說過的囂張言辭都略過去了,不敢說,也不能說。
胡廣州道:“既然是調查情況,爲什麼要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就給張書記和洪主任戴上手銬?你有什麼權力這麼做?”
王俊偉道:“我誤會了……我被誤導了……都怪那幫車販子,他們串通一氣,矇蔽我的視聽……”他只能把責任死命往那幫車販子身上推,連一個不字也不敢說張揚。
胡廣州道:“身爲警察,你連最基本的紀律守則都搞不清楚,你以爲誤會兩個字就能解釋清楚一切?”
王俊偉道:“我錯了……”
張揚道:“你鼻子怎麼回事兒?”
王俊偉抬起目光看了張揚一眼,嚇得趕緊又低下頭去:“我自己不小心摔得……”這會兒借給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說是被張揚揍得。
張大官人嘆了口氣道:“到了這種時候,你怎麼還不說實話?明明是你們兩個把我拉進裏間想和我好好談談,你伸手很熱情地卡住我的脖子,我一抬手,很不小心地把你的鼻子給碰到了。”他又望向王俊偉身邊的警察:“還有你,你掏出警棍給我看,結果我誤會了你的意思,以爲你想對我動手,所以我一腳把你給踢飛了,現在裏間的門板還倒在地上,上面還沾着你們的血是不是?身爲一個執法人員,在法官面前難道不應該說實話嗎?”
兩名警察的腦袋低垂了下去,誰都不怨,要怪就怪他們自己有眼無珠,連新來的縣委書記都沒認出來。
胡廣州道:“你們爲什麼要抓張書記?”
兩名警察沉默不語,伸脖子一刀,縮脖子還得是一刀,他們心中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這次十有八九是要被扒皮了。
檢察院院長馬飛怒道:“你們是怎麼當警察的?身爲警察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公安局長陳凱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今天太難看了,想不到這位新任縣委書記的第一把火燒在了他頭上。
張揚道:“也不能只聽他們說,洪主任,你把事情的經過說一遍。”
洪長青無奈,只能把事情的前後經過講了一遍,她還算誠實,連自己先打了車販子一記耳光都說得清清楚楚,不過張揚抽三樂的重手她沒說,其實事情本來就是她惹出來的,不是她衝動打了人家一巴掌,哪有那麼多的麻煩事。
張揚道:“那輛法拉利是不是好好查一查啊?到底是不是走私車?走私車究竟是怎麼上牌的呢?那幫車販子好像很有把握啊!”張揚的一句話,讓好幾個人的內心爲之一驚。
不過張揚並沒圍繞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他向胡廣州和馬飛道:“事情你們都清楚了?今天發生的這件事中,我到底有沒有觸犯法律?有沒有什麼做得不妥的地方?”
胡廣州幾乎和馬飛異口同聲道:“沒有!”
張揚道:“既然沒有,我就先走了,縣委還有一攤子事要做。”
所有人內心都鬆了一口氣,心說這位爺總算肯走了。瘟神啊!求求您趕緊走吧!
張揚來到門口停下腳步道:“對了,明天你們三個來我辦公室,告訴我這件事的處理情況。”
前濱海縣縣委書記昝世傑躺在北港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幹部病房內,他因爲突發心肌梗塞住院,這也讓社會上產生了許多的流言,其中不乏有人猜測他是裝病,昝世傑並不是裝病,他的心臟一直都不好,前兩年就發作過一次,就他本人而言,還是想把福隆港火災的事情全都解決完再將這個攤子交給下一任的,可是老天爺並沒有給他太多的時間,一場突如其來的疾病讓他不得不躺在了醫院裏。
這兩天他也在關注新聞,他對自己的這個繼任者充滿了好奇,省裏派來了一個二十七歲的年輕人,到底想搞什麼名堂?
此時濱海縣縣長許雙奇正坐在昝世傑的牀邊,他的手裏端着一杯茶,在他和昝世傑之間已經進行過的接近一個小時的談話中,已經將張揚來到濱海後發生的一些事說了一遍,除了張揚捨身救人的這件事之外,許雙奇對張揚的總體評價是:“他似乎對政務並不是太關心,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推給了我和劉建設,來濱海都快一週了,連常委會都沒有組織召開過一次。”
昝世傑的眼睛盯着輸液瓶的點滴,低聲道:“他剛到濱海,什麼情況都不熟悉,選擇這樣的處理方式也很正常。”
許雙奇道:“據我所知,這個人在江城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難搞,年輕衝動,愛出風頭。”
昝世傑補充道:“膽子還很大,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爬上五十米的塔吊救人!”
許雙奇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昝書記,他不讓濱海的大小媒體報道救人的事情,表面上看好像是低調,做了好事不願揚名,可事實上,他卻和北港電視臺的記者很熟悉,由北港電視臺方面進行了大力宣傳,省臺那邊也作爲重點新聞播報,據說今晚還要上新聞聯播。”
昝世傑淡然笑道:“有了這麼多影響力的媒體,他當然看不上濱海這小地方了。”
許雙奇道:“真是有些看不懂他。”
昝世傑道:“他有背景,宋書記不會平白無故地把他派到濱海來。”
許雙奇點了點頭,此時他的手機響了,拿起電話,許雙奇的臉色變了,他聽完電話內容之後,低聲道:“我不去,你們自己看着處理。”掛上電話,他不由得嘆了口氣。
昝世傑看出他遇到了麻煩,關切道:“發生了什麼事?”
許雙奇道:“剛剛還說他低調來着,這不,他在汽車交易市場鬧了一出。”他將剛剛聽到的事情向昝世傑說了。昝世傑閉上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麼,過了一會兒道:“這件事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就意味着是蓄謀已久,許雙奇皺了皺眉頭道:“您是說,他要藉着這件事掀起一場風波?”
昝世傑道:“濱海的汽車交易市場是該好好清理整頓一下了。”
許雙奇愣了一下:“什麼?”可馬上他就明白了昝世傑的意思。
張大官人毫無意外的上了當天的新聞聯播,還是他救人的事兒,這種事情有助於樹立幹部隊伍的光輝形象,對提升政府的公信力有着相當大的推動作用,所以武意的新聞遞到了中視,馬上就被列爲重點新聞,張大官人陰差陽錯的成爲了全國名人,雖然不知這次的名人效應能夠持續多久,但是短期內,這廝已經成爲了青年幹部的典型。
新聞聯播的推廣作用之大是張揚無法想象的,當晚的新聞聯播結束之後,先是接到了乾爹文國權的電話,在張大官人的印象中,這位乾爹很少主動給自己打電話,這足以證明自己給乾爹乾媽的臉上增光添彩了,文國權在電話中對他進行了好一番鼓勵,還告訴他這樣幹下去,有大好的前途等着他。
張大官人滿懷激動地放下電話,那邊農業部部長喬振梁也打來了電話,喬振梁的電話是純友誼性質,在他前一段時間仕途生涯陷入低潮的時候,小張同志對他不離不棄,喬部長的身邊從不缺少錦上添花的主兒,可回頭仔細一琢磨,雪中送炭的還真沒有幾個,張揚顯然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更讓喬振梁感動的是,自己本打算用那幅《陋室銘》給某些人找點不自在,那件事差點誤傷到張揚,張揚顯然也意識到了那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但是這小子根本沒有因爲那件事恨上自己,對他一如從前那般尊敬,事後,喬振梁甚至感到有些內疚,對一個政治高手而言,本不會發生這樣的狀況,如今的喬振梁已經徹底接受了離開平海的現實,他也開始重新看待周圍的一些人,一些事,他發現了張揚身上的不少閃光點。
有一點喬振梁並沒有想到,張揚之所以對他如此尊敬,那是因爲惦記上了他閨女,張大官人是個擁有中華傳統美德的好男人,尊老愛幼,尤其是對有可能成爲自己岳父的人,那可不是一般的尊重。
讓張揚驚奇的是,喬振梁的話和文國權鼓勵他的話如出一轍,不過仔細想想,也就很快釋然了,在他們的眼裏看來,自己是個把政治前程放在第一位的人,所以對張揚奮不顧身英勇救人的看法是,張揚爲他以後的政治前程又打下了堅實的基礎,通過這件事,張揚儼然已經成爲年輕幹部中的楷模,黨和國家從來都非常重視宣傳工作,張揚這種典型符合正面宣傳的需要,喬振梁給張揚透露了一個祕密,中宣部非常重視張揚的事蹟,打算在黨內開展一場向張揚同志英雄事蹟學習的大規模活動,張大官人聽到這一消息不喜反憂,這次真的玩大了。
張揚道:“喬部長,我壓根就沒想出名,這次慘了!”
喬振梁笑道:“有什麼好慘的?別人做夢都想不到的好事,落到了你的頭上,你開心都來不及呢。”
張揚道:“喬書記,我不是矯情,我說的是實話。”
喬振梁呵呵笑道:“就是矯情!對了你和武書記很熟悉啊?”
張大官人愣了一下,腦子裏愣沒想起這個武書記是何許人也:“誰?”
喬振梁道:“武賢良,國家廣電總局局長、黨組書記,你不認識?”
張揚腦子裏飛快搜索着這個人的名字,他認識得姓武的並不多,目前周圍只有武意一個,難不成武賢良和武意有什麼關係?張揚試探着問道:“喬部長,他有個女兒叫武意吧?”
喬振梁道:“他有三個女兒呢,叫什麼我倒不清楚,我和他只是工作關係,家庭上並不瞭解。”
張揚道:“是他要宣傳我?”
喬振梁道:“他是中宣部副部長,就是他提出要把你的英雄事蹟在年輕幹部中大力推廣,我看十有八九要把你宣傳成新時代的楷模。”
張大官人暗自汗顏,這件事是好是壞目前還真說不清楚,他心裏非常明白,自己和武賢良沒什麼交情,人家憑什麼賣力幫助自己?十有八九和武意有關。
張揚和喬振梁聊了幾句,詢問了一下喬老的身體狀況,最後有意無意的提到了喬夢媛。
喬振梁道:“她去巴厘島散心了,下個月才能回來。”
和喬振梁的通話結束之後,張揚琢磨了一下,馬上就給武意打了電話,武意接到電話,先笑了起來。
張揚道:“你笑什麼?現在我被你弄得人盡皆知,你嚴重侵犯我隱私權肖像權,小心我告你啊!”
武意道:“想不到你還蠻上鏡的哩!”
張揚道:“姑奶奶當我求你了,這個名我不想出,您就放過我,別可着勁的折騰行不?”
武意道:“你以爲新聞聯播就那麼容易上?不知有多少官員燒香拜佛的求門路,想在裏面露一小臉呢。”
張揚道:“我來濱海是爲了工作,不是爲了作秀。”
武意道:“宣傳你也是工作的需要。”
張揚道:“你有什麼需要我都能滿足你,就是別宣傳我行嗎?”
武意那邊的聲音明顯變得忸怩了起來:“張書記,你能好好說話,不耍流氓嗎?”
天地良心,張大官人壓根就沒想過耍流氓,對女記者耍流氓,借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啊,還沒幹多大事兒都鬧得全國皆知了,要是真耍了流氓,那不得喫不了兜着走啊!
張揚嘆了口氣道:“武意,你沒弄明白我的意思。”
武意道:“你倒是說啊,你不說我怎麼能明白?”
張揚道:“我不想出名!”
“我知道了!”
張揚道:“我是說我不想通過這種方式博出位,博宣傳!”
武意道:“你真是個死腦筋,都什麼時代了,還想做了好事不留名啊?那個官員不想要榮譽啊,酒香也怕巷子深,做得事情再多,你不宣傳也沒人知道。”
張揚道:“過猶不及,功高蓋主,槍打出頭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些至理名言你聽說過嗎?”
“說的什麼啊,太高深了,我聽不懂。”
“捧殺你總該懂了吧?”
武意不樂意了:“張揚,你什麼意思?合着我幫你宣傳是坑了你害了你?就算我好心辦壞事,沒功勞還有苦勞呢,做人總得講點良心吧?”
張揚聽她這樣說忍不住笑了起來:“得,我沒良心行了吧!我從來都沒有否認你是爲我好,武意,這樣吧,從今天起,你就別幫我造新聞了。”
武意道:“那可不成,央視那邊的採訪我都幫你答應下來了,你總不能讓我沒辦法交代吧?”
張揚道:“我已經給回了。”
武意道:“這事兒你不能回,你知道嗎?我好不容易纔遇到了這麼一則優秀的新聞,憑着這個新聞,我就可以堂堂正正的進央視了,你拒絕採訪,我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張揚苦笑道:“武意啊武意,合着你把我當成進入央視的敲門磚了!”
武意道:“你是我的採訪素材,也是我引以爲傲的畢業作品,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是從你身上獲得了一些利益,可是你也不喫虧啊。我們之間的關係,說穿了是互利互惠的關係,現在你出了名有了政績,我卻一無所獲,你說你是不是特不講究,你說你是不是特沒良心?”
張揚發現武意強詞奪理的本事絕對一流,難怪她選擇了記者這一行當,張揚道:“是我不講究,是我沒良心,但是央視的採訪還是算了,我這張臉沒那麼大,一個處級幹部也上專訪,我臊得慌!”
武意道:“你就算不爲你自己的前途想想也得爲我的前途想想,還說是朋友呢,你就犧牲一回,做一次專訪有什麼?又不會少一塊肉。”
張揚道:“算了吧,真的,我剛來濱海沒幾天,正式工作都忙不完,哪有時間造新聞,武意,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可我都答應央視那邊了,你讓我怎麼交代?”
張揚道:“那還不好說,你就告訴他們我不樂意,反正排隊等着上央視的人多了。”
武意道:“明兒我找你去。”
張大官人嘆了口氣道:“一大攤子事兒等着我去處理,明天真不成。”
武意道:“那就現在,這件事我非得跟你說清楚不可。”
張揚道:“改天再說吧,今天我忙了一天得休息了。”
武意那邊火了:“張揚,有你這麼傲的嗎?虧得你現在纔是一個縣委書記,你要是當了市委書記、省委書記,尾巴不得翹到天上去!”
張揚卻沒上火,他笑道:“武意,你別生氣,我真不是故意推脫,要不這樣,等明天我忙完了給你打電話。”
武意道:“我這人是個急性子,等不到明天,我這就去海洋花園找你去。”
張大官人一聽心裏發毛了,雖然現在才八點多鐘,可武意過來也不是那麼回事兒,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到處都是縣委同事,讓人看到還不知要製造什麼新聞呢。張大官人道:“太晚了,不方便!”
武意道:“你是害怕別人說閒話,影響你這位縣委書記的光輝形象吧?”
張大官人嘿嘿笑了一聲道:“你還真是冰雪聰明啊,其實當官有當官的難處。”
“屁大的官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武意今晚如同喫了槍藥一般,脾氣不是一般的火爆。
張大官人對女孩子向來脾氣都好的很,他也知道武意是個心直口快的丫頭,沒什麼壞心眼兒,張揚道:“明天我給你打電話。”
武意道:“不行,今晚就得說清楚,你知道什麼叫成也蕭何敗蕭何嗎?”
“你什麼意思?”
武意道:“同樣的一則新聞可以報道爲見義勇爲捨己救人,也可以說成個人英雄主義愛出風頭,只想着表現自己,不顧全大局。”
張大官人吸了口冷氣道:“武意,你怎麼有點翻臉不認人啊!”
“還不是你逼得?”
張揚道:“姑奶奶,你到底想怎樣?”
武意道:“我還在工會賓館呢,這才八點十五,你沒那麼早睡的,過來,我請你喫海鮮燒烤。”
張大官人道:“強人所難,看你是個小丫頭,我不跟你一般計較。”
武意聽出他服了軟,頓時又格格笑了起來,她的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張大官人只能穿戴整齊,戴上他的黑框眼鏡,開着坐地虎朝工會賓館的方向駛去。
途中接到了秦清的電話,秦清也是看了當晚的新聞聯播,特地恭賀他去了濱海之後初戰告捷的。
張揚道:“清姐,你還真以爲上了新聞聯播是好事兒?”
秦清笑道:“當然是好事兒,我和海心一起看的,猜猜我們倆正在幹什麼呢?”
張大官人笑道:“想我唄!”
“美得你,我們喝酒幫你慶祝呢!”
一旁傳來常海心甜甜的聲音:“張書記,祝賀你旗開得勝,祝你在北港的官場上無往不利,節節升高!”
張大官人道:“我也想你們了,什麼時候過來看我啊,只要過來,我全程三陪,陪喫陪喝陪睡!我現在一人睡一張兩米的大牀,真是寬敞啊!”
秦清那邊用的是免提,張揚的這番話讓秦清和常海心的臉都羞紅了,雖然她們兩人和張揚之間有過同牀共枕的經歷,可這並改變不了她們矜持的性情。常海心低下頭去,秦清道:“看情形你馬上就要成爲全國名人,廣大青年幹部學習的榜樣了。”
張揚道:“我現在已經有點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了,清姐,你幫我琢磨琢磨,我怎麼越是想低調就越是有高調的事情找到我門上啊?”
秦清道:“我也說不清,可能是上天註定你這人就是無法低調吧。”秦清得知張揚在開車,也沒和他多聊,讓他開車注意安全,然後掛上了電話。
張大官人收好手機,工會賓館已然在望,濱海城區面積並不大,從海洋花園到這邊開車也就是七八分鐘。
張揚看到武意已經從工會賓館裏出來了,穿着紅色的羽絨夾克,黑色修身褲,足蹬深褐色皮靴,小妮子體型凸凹有致,也是非常的性感。
張揚把車直接開到她身邊,推開車門。
武意來到車內,在副駕坐了,搓了搓手道:“好冷!”
張揚道:“大冷的天,你不在暖氣房內老實待著,非得要跟我理論,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武意道:“怕什麼?反正挨凍的又不是我一個。”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武意也笑了,指着前面燈火閃爍的地方:“老虎海鮮燒烤!昨天我和祁山喫過,挺不錯的。”
張揚道:“喲嗬,你們倆什麼情況啊?把我甩了單獨約會!”
武意笑道:“今天不是也跟你單獨約會嘛,你別喫乾醋,扯平了!”
張大官人笑道:“我喫什麼醋?我都有家室的準已婚男人了。”
武意道:“別忙着強調你的身份,害怕你未婚妻知道咱們一起喫飯啊!張書記,你這人怎麼心眼這麼小啊,一點都不灑脫。”
張揚道:“得,我陪你灑脫一次!”
兩人來到老虎海鮮燒烤,那裏就是搭起的一個大紅棚,裏面煙熏火燎,兩人找了個煙相對少的地方坐了,武意點了碳烤生蠔,十多串烤魷魚,幾串烤鯧魚,又要了一斤羊肉串,張揚道:“我喫過飯了,喫不下這麼多。”武意道:“我還沒喫飯呢!”
張揚看她喫得津津有味,去車裏把昨兒沒喝的茅臺拿了過來,倒了一杯陪她慢慢抿着。
武意喫了一會兒方纔道:“你怎麼不說話?”
張揚喝了口酒道:“看你喫得挺香的。”
武意道:“我說你怎麼不說話幹喝悶酒啊?”
張大官人道:“煩!”
“煩我是不是?”
張揚道:“你怎麼說也是一美女,看着賞心悅目秀色可餐的,煩你的要麼是女人,要麼就是男同,但凡一個正常男人都不會煩你,我還算正常吧?”
武意笑了起來:“你正不正常去問楚嫣然啊,你問我幹嗎?”
她可真敢說,張大官人差點一口酒沒嗆着,咳嗽了一聲道:“你一小姑娘咋說話一點都不避諱?”
武意道:“避諱什麼?說說都不行?我幹什麼的?記者!我有言論自由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