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5章 不惜代價
常凌峯道:“得,我說不過你,今天下午我就回去了。”
張揚聽到他這就要走不禁有些驚奇:“這麼快就走了?你的事情都解決了?”
常凌峯道:“她姑媽說,既然決定要相守一生,又何必搞得那麼麻煩?訂婚無非是多了一層約束,並非是感情的保障,如果彼此都是真心的,又何必在乎那所謂的婚約!”
聽到常凌峯複述的這句話,張大官人卻深表認同,雖然他打心底反感章碧君,可章碧君的這句話說的倒是很有道理,想不到她在婚姻上所持的觀點和自己居然類似。張揚道:“我聽這句話好像是婉拒你和章睿融訂婚的事情啊。”
常凌峯點了點頭道:“可不是嘛,她既然不同意,我也不能勉強,而今之計,我先回東江,把手頭的工作做完,然後就陪着睿融去英國讀書。”
“就你那水準都夠得上去牛津當教授了,還讀書?我看是打着讀書的旗號和章睿融雙宿雙棲吧。到時候,天高皇帝遠,章碧君鞭長莫及,你們倆生米煮成熟飯,她就算心裏再不爽,也只能望洋興嘆了,高!實在是高!”
常凌峯笑道:“你以爲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滿腦子齷齪的想法。”
張揚道:“得嘞,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既然你爲了愛情故,一切皆可拋,當兄弟的也不好意思攔着你,其實我本來準備你把東江的事情忙完,把你綁架到濱海幫忙的。”張大官人的確有這方面的打算。
常凌峯道:“我厭倦了,如果不是因爲當初答應了你,我早就離開了,我不適合在這種體制中工作。”
張揚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你的脾氣性格就是這樣,我尊重你的選擇,不過無論你將來決定要做什麼,都別忘了我這個朋友,結婚的時候,我一定要當伴郎。”
常凌峯笑道:“放心吧,忘不了你。”
既然見到常凌峯,張揚免不了要向他問計,張大官人雖然敢想敢幹,可是在經濟管理水平上還很一般,遠遠遜色於常凌峯。
常凌峯聽他說完濱海目前的局勢,不禁笑了起來:“你去濱海的時間不長,這麼短的時間內可以做成那麼多的事情已經很不容易了。”
張揚道:“如果你在我身邊,可能會更好。”
常凌峯搖了搖頭道:“一口吃不成胖子,就算我去濱海幫你,未必能夠比你現在做得更好,或許我會幫你完善計劃,但是真正實行起來未必如你現在的方法更加有效。”
張揚道:“北港的那幫領導對我抱有相當大的敵意,這次把我弄到黨校培訓就是他們的意思。”
常凌峯微笑道:“對你這樣一個人物,人家打又不能打,罵也不能罵,捧在手心怕被燙到,扔了又害怕摔疼呢,當真棘手得很呢。”
張揚道:“你丫損我?”
常凌峯道:“其實你想知道北港領導們現在的想法並不難,現在有句被說濫的詞兒叫換位思考,你不放把自己放在北港市領導的角度來考慮一下這個問題。”
張揚喝了口酒,沒說話,繼續等待着常凌峯的解讀。
常凌峯道:“你是平海省委書記的未來女婿,文副總理的乾兒子,這次前往濱海任命又是省長周興民的推薦,這一連串的光環決定你的特殊性,雖然北港市領導是你的直接領導,但是他們對你非常的忌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是塊燙手的山芋,他們不想接,又不敢不接。”常凌峯的這個比喻非常的貼切。
張揚對常凌峯的話表示認同。
常凌峯道:“你去濱海,有沒有想過一件事,爲什麼上頭要把你派到那裏?”
張揚道:“這事兒是我主動提出來的,我不想在東江窩着,在宋書記眼皮底下討生活並不好受。”
常凌峯笑道:“你在體制中幹了這麼久,對自己應該有個清醒的認識,我且問你,你覺着自己最大的強項是什麼?”
張大官人想了想道:“挺多的,比如年輕熱情,充滿魅力,充滿了積極向上和進取精神。”
常凌峯道:“您倒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張揚道:“我說了你不認同,那你說我最大的強項是什麼?”
“攪局!你最大的強項就是攪局!”
張大官人聽到常凌峯這麼說不由得愣了一下,可馬上他就哈哈大笑了起來,常凌峯果然很瞭解他,連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他的政治管理水平遠不如他的攪局水平。
常凌峯道:“你只要回頭看看你的仕途歷程,你到了那裏不是激起一片的雞飛狗跳,那兒的政壇又會素淨?”
張揚道:“照你這麼說,我不用當官了,老老實實回家開個診所看病就是。”
常凌峯道:“你不服氣啊!”
“我沒不服氣,就是覺着你這句話對我有些不公,合着我這麼年的政績就被你丫這句話全都給抹煞了?我就是一攪屎棍子?”
常凌峯笑道:“別說得那麼難聽,你冷靜下來想一想,爲什麼省領導們要把你放在濱海?既然知道你去了哪裏攪到哪裏?還是對你委以重任,原因何在?”
張揚道:“那就證明領導想讓我攪和!”
常凌峯點了點頭道:“證明省領導對濱海這一塊早就產生了不滿,所以你只管放心大膽的幹,無論怎麼攪和,後面都會有人給你撐着。北港的市領導也不是傻子,他們肯定一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如果你到了濱海之後安守本分,大家倒也能相安無事,可你老實了沒幾天就憋不住了,馬上就搞出了一個撤縣改市。”
張揚道:“這事兒可不是我搞出來的,之前領導們就給我露過口風,說濱海很快就會成爲縣級市,我只是按照領導的意圖辦。”
常凌峯道:“那就更沒問題了,我看在濱海撤縣改市的問題上,說不定省領導也做了工作。”
張揚道:“按照你的分析,我根本就沒必要到處找人,撤縣改市已經成爲定局了?”
常凌峯道:“自從你去濱海之後,省裏對你的態度怎麼樣?”
張揚道:“濱海是個縣,省裏怎麼會投入太多的關注?”
常凌峯道:“這就是省領導的高明之處,把你放在濱海攪和,又看似不聞不問。”
張揚道:“什麼高明啊,那是因爲他們有所顧忌,北港市委書記項誠是薛老的救命恩人,他之所以在這個位置上幹了這麼多年屹立不倒,還不是因爲薛老的緣故。”
常凌峯道:“這麼說以後你還得謹慎,真要是鬧出什麼大事來,得罪的不僅僅是項誠,還可能會有薛老。”
張揚笑道:“這倒不用擔心,現在我和薛老的關係那是相當的融洽。”
常凌峯對張揚拉關係的能力是深有了解的,他微笑道:“如果你能解決掉這個障礙,那麼下面的事情就不成爲問題了,項誠仰仗的只有薛老,如果薛老在你們的問題上做到兩不想幫,他就沒有了依仗,以後你在濱海做什麼他都不敢幹涉。”
張揚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應該好好想想了,省裏派我去攪局,我好像沒把這件事做好,應該做得更徹底一些。”
常凌峯道:“還是那句話,凡事不要操之過急,一步一步的來,在這件事上,你已經佔盡了主動。”
章碧君並沒有想到張揚會主動聯絡自己,她稍作猶豫之後,還是答應和張揚見面,地點是章碧君指定,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章碧君選擇的地方是常凌峯所住酒店對面的咖啡館。
張揚提前五分鐘就到達了那裏,他剛剛和徐建基一起打了網球,身上還穿着運動衣,顯得青春而充滿活力。
章碧君身穿灰色長裙,彩色披肩讓原本單調的色彩活躍了起來,臉上的墨鏡仍然爲她增添了說不出的神祕,不得不承認她的氣質很好,雖然人到中年,仍然保養得當,皮膚白皙細膩,臉上找不到絲毫的皺紋。
張揚很紳士地站起身爲章碧君拉開了椅子,章碧君坐下,除下了墨鏡,一雙鳳目打量了一下對面的張揚,微笑道:“張揚,我還以爲你再也不會聯絡我了。”
張揚道:“章主任,我今兒找你可不是爲了工作。”
章碧君意味深長道:“我們之間好像從沒有談過工作之外的事情。”
張揚道:“怎麼沒談過?章睿融調到東江不就是工作以外的事情?”
章碧君道:“是嗎?”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也不瞞您,今天約您出來是爲了談談章睿融和常凌峯的事情。”
章碧君道:“你什麼時候開始轉職當了媒婆?”
張大官人並不介意她的嘲諷,笑了笑道:“常凌峯是我的好朋友,爲朋友做點小事是應該的。”
章碧君道:“感情是兩個人自己的事情,誰也插不上手。”
張揚道:“章局的意思是你不會插手他們的感情?”
章碧君淡然笑道:“我今天才發現,常凌峯居然還有個真心對他的朋友。”
張揚道:“我絕不是爲他說好話,同齡人中能讓我佩服地人不多,他恰恰是其中一個。”
章碧君道:“現實社會中的關係相當複雜,隨着經濟的發展,人對於金錢利益越來越看重,能夠找到一個真心對自己的朋友很難。”
張揚道:“我瞭解常凌峯,知道他是真心對待章睿融,他這個人與世無爭,對功名看得很淡,之所以進入體制,也是看在我們倆交情的份上。”
章碧君微微一笑,並沒有說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沒放糖的咖啡味道非常的苦澀,章碧君感覺到張揚今天約自己過來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他真正的意圖究竟是爲了常凌峯還是爲了試探自己?
張揚道:“有件事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當初我請你把章睿融調去東江,原因就是想撮合他們。”
章碧君道:“不僅僅如此吧,如果睿融不去東江,或許常凌峯就不會去。”
張揚道:“他那個人很專情。”
章碧君笑道:“今天你叫我出來就是爲了說這件事?”
張揚點了點頭。
章碧君道:“既然你對我說了那麼多的實話,那麼我也告訴你一些實話,並非是我對常凌峯有什麼成見,也不是因爲睿融從小跟在我身邊長大,所以我對她產生了什麼控制慾。你還年輕,很多感情你並不懂得,我之所以沒有答應他們訂婚,是因爲我覺着他們彼此之間還沒有到那一步,他們之間的感情並非是你所說的那樣完美。睿融和常凌峯之間的感情從欺騙中開始,常凌峯並不知道睿融過去的身份,睿融的出身是什麼?她做過什麼?對此常凌峯一無所知,我認爲兩個人如果真的決定相守一輩子,就不可能存在任何的欺騙,顯然睿融還沒有準備好。”
章碧君的這番話顯然出乎張揚的意料之外:“可是章睿融過去的那段經歷必須要保密。”
章碧君道:“如果她認爲需要保密,那麼就證明在她的心中常凌峯還比不上國安更加重要。”
張揚雖然對章碧君充滿反感,可是他對章碧君的這番話卻是相當認同的,章碧君在感情上感悟頗深,人只有在遇到挫折之後纔會認識的如此深刻,看來章碧君也有過刻骨銘心的感情。
張揚道:“可是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隱私,保留自己的一點空間。”
章碧君道:“大概我們的感情觀不同,也許我已經落伍了!”
張揚緩緩落下咖啡杯:“人都會有老的一天,正是因爲每個人觀點的不同才造成了這個世界的豐富多彩。”
章碧君道:“張揚,其實你的性格真的不適合官場,要不要重新考慮一下我的建議?”
張揚搖了搖頭道:“夜鶯的死對我打擊很大,你們組織內部太複雜,老邢是我的引路人,我一直都以爲他是個忠厚正直的人,卻想不到他裏通外國,害死了這麼多的同志。”
章碧君嘆了口氣道:“他的行爲帶給了組織相當大的打擊,損失無法估量。”
張揚冷眼看着章碧君,內心充滿了鄙夷,可是這個女人實在太狡猾,找不到她的任何漏洞,過去他曾經嘗試利用迷魂大法控制她的心神,可是章碧君超強的理性根本不受他的蠱惑,張揚道:“無論是誰害死了夜鶯我都會讓他血債血償。”張大官人的這句話充滿了不可一世的殺氣,章碧君就坐在他的對面自然首當其衝,雖然她鎮定非常,但是內心仍然掀起波瀾,張揚的這番話顯然是衝着她說的。
章碧君正準備結束這次談話,張揚的手機響了起來,張揚看了看號碼卻是常凌峯打來的,這個時間常凌峯應該要上車了,張揚以爲常凌峯專門打電話給他道別,拿起電話笑道:“凌峯!上車了?”
常凌峯的語氣充滿了恐慌:“張揚,不好了,睿融被人給劫走了!”
張揚聞言大喫一驚,他馬上道:“凌峯你冷靜一些,現在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常凌峯顯然已經亂了方寸,他驚魂未定道:“我和睿融打車來火車站,可是我下了車拿行李的時候,那輛車就開走了……睿融就在車上面,開車的是個女司機……”
張揚道:“有沒有看清那人是誰?”
常凌峯道:“我根本就不認識她,本來我以爲她忘了,可是我現在打睿融的電話又無人接聽。”
張揚道:“凌峯,你不要緊張,留在原地,我馬上過去!”張揚放下電話,忽然想起昨晚和桑貝貝分手時她所說的話——事情不會就此結束,以後我不會再連累你,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張大官人幾乎在第一時間已經判斷出,劫走章睿融的十有八九就是桑貝貝,因爲趙軍的死被證實,這丫頭終於暴走了,她鋌而走險選擇章睿融下手,桑貝貝已經調查出章睿融很可能是章碧君的女兒,控制章睿融,從而達到對付章碧君的目的。
章碧君從張揚緊張地表情已經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張揚剛一放下電話,她就緊張地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張大官人也沒瞞她,嘆了口氣道:“章睿融在火車站被人劫持了!”
“什麼?”
章碧君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她霍然站起身道:“還不趕緊過去!”
張大官人是坐着章碧君的奔馳車來到火車站的,常凌峯站在章睿融被劫持的現場,焦灼不安地走來走去。看到張揚從車裏下來,他慌忙迎了上去,一把抓住張揚的手臂道:“張揚,你一定要幫我把睿融找回來。”這時候他纔看到了隨後走出的章碧君,有些慚愧道:“章阿姨,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睿融。”
章碧君內心異常緊張,可是她並沒有失去冷靜,她在任何時候都不會失去理智,她先吩咐手下去觀察周圍現場,調取可能獲得的監控錄像,然後纔來到常凌峯面前道:“小常,到底發生了什麼?”
常凌峯將剛纔發生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章碧君道:“有沒有看清車牌號?”
常凌峯將牌號報給她,章碧君馬上讓人去查,結果馬上反饋回來了,劫走章睿融的出租車在凌晨時分被盜,線索自然中斷。
章碧君望着一旁安慰常凌峯的張揚,目光中充滿狐疑之色,她想起今天中午和張揚的見面,難道是這小子故意在支開自己,然後讓同夥劫走章睿融,事實上張揚是最可疑的一個,只有他對常凌峯和章睿融的行程掌握的如此詳細。
在這一點上章碧君可冤枉張揚了,張揚就算很想對付章碧君,但是他也不會做出劫持章睿融的事情來,傷及無辜的事情他不會幹,更何況章睿融還是常凌峯的愛人。
常凌峯在張揚的安慰下漸漸鎮定了下來,他嘗試着又給章睿融打了一個電話,這次電話居然打通了。常凌峯驚喜萬分道:“睿融,你在哪裏?”
電話那端傳來一個冷酷的女聲道:“讓章碧君接電話!”
常凌峯愣了一下,轉向章碧君,將手機遞給她道:“找你的!”
章碧君接過電話,她向手下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們對手機信號進行追蹤定位。
章碧君平靜道:“你是誰?爲什麼要劫持一個無辜的女孩子。”
“這個世界上無辜的人很多,不差她一個!章碧君,你爲什麼要害死我哥哥?”
章碧君嘆了口氣道:“貝貝,你去了哪裏?這些天我一直都在找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在我心中把你當成親生女兒一般看待。”
“收起你的假慈悲,章碧君,你那副虛僞的面孔讓我作嘔!我哥是不是你害死的?”
章碧君淡然道:“這件事跟我無關,是他自己背叛國家!”
“你住口,不要動不動就用叛國兩個字定義別人,真正背叛國家的是你。”
手下已經鎖定了桑貝貝的位置,向章碧君做了一個OK的手勢,張大官人一旁看着,心中暗罵章碧君陰險,同時又爲桑貝貝感到擔心,這丫頭也太麻痹大意了一些,難道她不知道國安可以通過手機信號找尋她的位置?
章碧君做了一個行動的手勢,對這電話繼續道:“睿融是無辜的,你有什麼事情可以衝着我來。”
桑貝貝道:“章碧君,我會讓你嚐到失去親人的痛苦。”
張大官人此時忽然插了一句:“你不要亂來,只要你敢動章睿融一根汗毛,我絕不會放過你。”
章碧君冷冷看了張揚一眼,這廝是通過這種方式告訴桑貝貝他也在現場呢,她越發懷疑桑貝貝和張揚串通一氣合夥導演了這場劫持人質的事件。
桑貝貝道:“你不用試圖跟蹤我,我打完這個電話就會扔掉,等我準備好了,我會給常凌峯打電話。”
章碧君道:“你想要什麼條件?”
桑貝貝沒有再說話,將手機掛上,她絕不會太早提出自己的條件,她要讓章碧君在痛苦和不安中煎熬。
章碧君放下電話,她並沒有馬上將手機交還給常凌峯。
常凌峯關切道:“怎樣?”
章碧君淡然道:“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你們不必管了!”
常凌峯被章碧君的淡漠激怒了,他大聲道:“你憑什麼爲我做出決定?睿融是你的侄女不錯,可是她卻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現在她在我的面前消失,我怎麼可以不聞不問?”
章碧君道:“如果你真正關心她的話,就給我走開,不要管這件事!”
常凌峯怒道:“你把手機還給我!”
章碧君道:“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常凌峯大聲道:“我纔不管你是誰,我只需要睿融平安地回來,你現在讓我袖手旁觀?我絕不會答應!”
張揚把常凌峯拉到一邊,他來到章碧君的面前道:“章局,我看這件事還是讓他介入吧,他現在又怎麼可能安心走開?大家都是爲了同一個目的,都是爲了救人,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
章碧君道:“那倒未必!”
張大官人聞言一怔,馬上就明白章碧君十有八九也懷疑到自己頭上來了,他嘆了口氣道:“什麼都不如章睿融的平安重要,章局,在這件事上我一定會盡力。”
章碧君看了看旁邊一臉痛苦地常凌峯,終於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道:“好吧,小常,你過來吧!”
常凌峯慌忙走了過去,雖然他剛纔對章碧君發了火,可是目前沒有比章睿融安危更重要的事情。
張揚本打算和常凌峯一起上車,章碧君卻道:“張揚,這件事和你無關!”
張大官人心中明白,人家分明是把自己當賊防呢。張揚心說章碧君啊章碧君,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子就算要對付你也犯不着劫持章睿融作爲要挾,他還是說了一句:“章局,我也許幫得上忙。”
章碧君搖了搖頭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件事我們可以處理好。”
張揚知道章碧君主意已決,只能放棄了跟他們一起前往的想法,他向常凌峯道:“凌峯,你保重,千萬冷靜!”
常凌峯點了點頭,章碧君道:“你不用擔心他的安危!”
目送章碧君那幫人遠去,張大官人這才意識到這幫人連捎自己一程都不願意,真是太不夠意思了。因爲剛纔出租車劫持客人的事件,搞得整個地下停車場草木皆兵,一輛出租車都攔不到了,張揚步行來到站前廣場,看到的幾輛出租車都在接受警方的盤問,張揚無奈,只能步行來到地鐵站,坐着地鐵連續轉乘了兩次方纔來到自己停車的地方。
他不知道應該怎樣聯繫桑貝貝,看來昨晚桑貝貝發現趙軍的屍體之後就已經下定決心,要破釜沉舟和章碧君拼一個魚死網破兩敗俱傷。其實自己應該一早就想到的,桑貝貝言語中流露出章碧君很可能是章睿融的親生母親,這幫國安特工解決問題的手法也的確與衆不同,如果換成張大官人,大可以將消息散佈出去,先把章碧君弄個身敗名裂,對於章碧君這種惺惺作態的女人,丟掉面子可能要比丟掉性命還難受。在這一點上桑貝貝比張揚的計劃還要光明磊落一些,並非是因爲張大官人卑鄙,而是張大官人始終抱有一個理論,對待卑鄙的人一定要用卑鄙的方法。章碧君對他充滿了戒心,不讓他介入這場營救的用心很明顯,她懷疑張揚和桑貝貝是同夥,兩人精誠合作聯合演出了這幕劫持人質的大戲,如果讓張揚參與營救,那麼等於給桑貝貝安排了一個內線,這樣的低級錯誤章碧君當然不會犯。
張揚知道自己無法取信於章碧君,於今之計只能想辦法與桑貝貝取得聯繫,他沒有桑貝貝的聯絡方式,唯一希望的就只能是桑貝貝主動聯繫自己。雖然張揚和章睿融也相識多年,可是真正讓他對章睿融被劫事件如此關注的原因還在於常凌峯,張揚瞭解常凌峯對章睿融的感情,如果章睿融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對常凌峯來說絕對是一次致命的打擊。同時張揚也不想桑貝貝出事,桑貝貝無疑是一個受害者,她一直受命於國安,如果不是因爲她發現了章碧君的陰謀也不會成爲被追殺的對象。上次張揚救她之後,她本可以選擇銷聲匿跡,可是出於對哥哥的擔心,桑貝貝還是選擇冒險返回京城,調查章碧君,昨晚在冷庫發現了趙軍的屍體,讓桑貝貝破滅了心中僅存的希望。可以說她選擇鋌而走險,劫持章睿融對付章碧君已經是最後的一步棋,她決定這麼做的時候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
張揚回到自己的汽車內,打開手套箱,從其中取出一個黑色的盒子,打開之後,找到一個黑色的鋼筆帽一樣的東西,套在手機天線上,這是趙天才的傑作,別看這個小小的天線套並不起眼,但是能夠不停發出高頻脈衝波,干擾別人的監聽。小心駛得萬年船,張大官人從章碧君對自己的懷疑已經推測到,她很可能對自己的手機進行監聽,以章碧君的能力,做這件事只是舉手之勞。
章睿融清醒過來,她睜開雙目,發現自己躺在漆黑氣悶的後備箱內,雙手被反綁住,嘴脣也被膠帶封上,章睿融內心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她努力回憶着在火車站發生的一切,常凌峯下車去拿行李,自己掏錢付賬,那女司機忽然拿起一個手帕樣的東西蒙住了自己的嘴,手帕上一定有乙醚之類的麻醉劑,緊接着她就人事不省了,醒來的時候,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後備箱從外面打開,強烈地光線刺激的章睿融睜不開眼睛,應該還是下午,也就是說自己從失去意識到現在並沒有過去太久的時間,章睿融雖然在國安的時間不長,可是她也經過專門的訓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觀察周圍的環境。
桑貝貝把她從後備箱內拖了出來,手槍抵住她的肩膀道:“向山上走。”
章睿融向四周觀察着環境,可是沒等她看清,對方已經用黑布套罩住了她的頭,拖着她的手臂向前走,雖然是匆匆一瞥,可是章睿融仍然記住了些許的特徵,周圍都是樹林,並沒有看到道路,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走着,應該是穿行在山林中。
兩人步行了二十分鐘左右,章睿融聽到推開房門的聲音,然後她被推了進去。
“坐下!”對方命令道。
章睿融的鼻子發出嗯嗯的聲音,她用這種方法告訴對方自己想說話。
桑貝貝扯開她嘴上的膠帶,可是卻又用繩索困住了她的雙腳,然後將章睿融的雙手捆綁在一張小牀的牀腿上。
章睿融道:“你爲什麼要抓我?知道這是犯罪嗎?”
桑貝貝扯下她的頭罩,讓她看清自己的樣子,章睿融看清桑貝貝的模樣,不禁喫驚地睜大了雙眼:“貝貝?”
桑貝貝點了點頭,她用手槍指着章睿融的胸口:“你想知道我爲什麼要抓你?我可以告訴你,爲了章碧君!”
章睿融道:“貝貝,我聽說你的事情了,你不可以一錯再錯,我姑媽一直都很疼你,你放開我,我可以帶着你向她承認錯誤,我會幫你說情,過去你爲國家做了這麼多的事情,我想姑媽一定會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桑貝貝冷笑了一聲:“章睿融,我寧願相信你對你姑媽的所作所爲一無所知,她害死了我的親哥哥,你以爲我會這麼算了?我和你無冤無仇,我今天就是要利用你引出她,我要爲哥哥報仇。”
章睿融用力搖了搖頭道:“我姑媽不會這樣做!”
桑貝貝道:“你給我聽好了,她根本不是你的姑媽,我調查過你家人的資料,你所謂的父親在你出生之前兩年就死掉了,也就是說他不可能是你的父親,而DNA檢測證明,你和章碧君才擁有血緣關係,最親密的血緣關係,她是你的母親!”
章睿融被桑貝貝的這番話驚到了,她甚至忘記了恐懼:“不可能,你騙我,你故意騙我!”
桑貝貝道:“我沒必要騙你,對一個將死之人,我犯不着花那份力氣!”
章睿融道:“你究竟想怎樣做。”
桑貝貝道:“我和你無冤無仇,要怪就怪你是章碧君的女兒。”她扯開了膠帶試圖重新封住章睿融的嘴巴。
章睿融道:“你不可以一錯再錯,這樣下去你不能回頭了!”
桑貝貝道:“從我哥死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要回頭。”
她用膠帶封住章睿融的嘴巴,然後用黑布蒙上章睿融的眼睛,最後又將炸藥捆在了章睿融的身上。
桑貝貝道:“炸彈設定的時間是四個小時,如果四個小時內我無法活着回來,那麼你就去黃泉路上陪我,咱們做個伴倒也不算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