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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4章 故佈疑陣

  桑貝貝道:“我們被發現了。”   張揚道:“何止被發現,你自認爲無懈可擊的計劃從一開始就被人家發現了,那女人繞了一個彎子把我們給騙了進來。”張揚一邊說話,一邊觀察着四周提防有人突然發動襲擊。   桑貝貝用手電筒照了照地面,有一條狼犬仍然在血泊中抽搐,她抬手就是一槍,將那條狼犬打死。   章碧君坐在奔馳車內,她的手中捏着那個小小的追蹤儀,這樣的小伎倆又怎會瞞過她的眼睛?常凌峯爲她掛衣服的時候,她感覺到有些不對,一切並沒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常凌峯藉着這個機會在她的衣服上安放了一個微型追蹤儀。   章碧君只打了一個電話就查出這件追蹤儀的來由,下午常凌峯和張揚見過面,也就是說這件事是張揚讓他幹得,她調查過常凌峯的履歷,常凌峯和任何諜報組織都沒有過關係,這件事的可能性只有一個,張揚利用常凌峯往自己的身上安放追蹤儀。   章碧君的手機響起,她拿起電話,聽完彙報之後,淡然道:“3號方案。”   國安內部有着嚴格的規定,各個祕密基地對於外來侵入的處理都有應對規則和方法,桑貝貝比張揚更清楚這一點,所以在行藏暴露之後,桑貝貝所產生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退出去,他們原路返回到剛纔的門口,發現大門已經關閉,張大官人照着大門用力給了一拳,發現這道合金門相當厚實,憑他的內力也很難打開。   既然後路被切斷,他們只能前進,往前走到通道的盡頭,前方是一道小門,仍然有密碼鎖,桑貝貝利用手頭的PDA破解了密碼鎖,奇怪的是,除了那三條狼狗,到現在沒有任何人向他們發動攻擊。   走入小門之後,桑貝貝讓張揚從揹包中抽出虎頭鉗放在門口,這是爲了防止房門突然關閉。他們進入了一個約莫十多平方的房間,‘蓬’地一聲,身後房門緊緊關閉了,室內亮起燈光,桑貝貝舉槍瞄準了房門。   桑貝貝發現虎頭鉗居然不見了,怒道:“我讓你把虎頭鉗嵌在那裏的!”張大官人一臉無奈道:“我忘了!”   他們向四處看了看,除了剛纔的那道小門之外再也沒有任何出口,頓時感覺有些不妙,桑貝貝低聲道:“退出去再說!”   桑貝貝來到小門前,試圖打開那道房門,可是合金門板上沒有任何落手之處,她舉起手槍對着大門的連開數槍,卻沒有起到絲毫的作用。   張大官人的表現反而比她冷靜得多,畢竟他已經不止一次遭遇這種困境,張揚看到左側牆壁上有一個顯示屏,他走了過去,看到上面液晶顯示的數字。   桑貝貝也跟着走了過去,當她看清之後,低聲道:“溫度顯示器!”她環視他們所在的這件房子,驚聲道:“壞了,我們被關在了一間冷庫裏。”   溫度迅速下降着,張揚和桑貝貝都感覺到了室內氣溫的變化,張揚走到小門處,狠狠踹了一腳,紋絲不動,這道房門很堅固,張揚貼在房門上傾聽,外面傳來電焊的聲音,對方正在將這小小的房門焊死,要把他們活活凍死在這間冷庫內。   陰測測的聲音再度響起:“二十分鐘內,裏面的溫度就會降低到零下三十度,我想用不了多長時間,你們就會變成兩具冷冰冰的屍體,就算凍不死你們,氧氣也會越來越少,裏面的二氧化碳的濃度會越來越高,我真的很好奇,凍死和窒息而死究竟哪一種死亡的方法更舒服一些?”   桑貝貝尋找着攝像頭所在的位置。   張大官人笑眯眯道:“要不你也進來感受一下,裏面很舒服呢。”   “還是留給你自己享受吧。”   桑貝貝發現了西南角處的攝像頭,一槍將攝像頭打掉。   張揚道:“別急,總有辦法出去。”   “出去?”那個聲音大笑起來。   “會有辦法出去,等你們死後,我會進去爲你們收屍。”   張大官人聞言心中一動,零下三十度又怎樣?無非是多撐一會兒,只要你趕緊來,老子弄死你不可。可是真正的問題在桑貝貝的身上,他雖然能夠撐到這幫人進來的時候,桑貝貝可沒有那樣的本事。   轉瞬間氣溫已經接近了零度,張揚留意到右側牆壁處還有四個櫃門,他打開櫃門,發現裏面是專門供來存放屍首的,張大官人膽量極大,抽出第一個,透着塑料袋看着屍首蒼白的面孔,發現這人他並不認識。   他將屍首推了進去,然後拉開了第二個,張揚一眼就認出裏面的人是趙軍。他害怕桑貝貝看到,慌忙想把屍體給推進去,可惜已經晚了,桑貝貝來到了他的身邊,當她看到趙軍蒼白的屍首就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不禁捂住嘴脣失聲痛哭了起來,一直以來她心中都殘存着一線希望,希望趙軍仍然活在這個世界上,可是眼前殘酷的事實擊碎了她最後的幻想。   望着桑貝貝痛不欲生的樣子,張大官人開始相信趙軍就是她的哥哥了。   張揚低聲道:“人死不能復生,你也不要太難過了。”   桑貝貝含淚道:“我發誓一定要所有傷害我哥哥的人付出代價。”   張大官人看到溫控器上的溫度已經到了零下六度,那個顯示儀上信息倒是很全面,不但有溫度和溼度,還有空氣中的含氧量,讓張大官人感到驚恐地是,空氣中的含氧量也在飛快下降着,短時間內已經從21%下降到17%,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這裏的氧氣就會被消耗殆盡。   桑貝貝從悲痛中鎮定了下來,她低聲道:“人體肺泡中呼出的氣體,氧含量是16.4%,一旦這裏的氧含量低於這個數值,我們就會感到窒息,照目前的下降速度,我們活不過一個小時。”她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不但因爲悲傷,也因爲低溫的緣故。   張揚捉住她的手,一股內息送了進去,桑貝貝感覺到他的掌心有一股熱流送入了自己的體內,她自幼習武當然知道這是張揚利用自身的內力幫助她禦寒,心中一陣感激,可是想想他們已經深陷囹圄,逃出生天的機會微乎其微。不禁感覺到有些內疚,如果不是自己大意,也不會中了章碧君的圈套,她把章碧君想得還是太簡單了,桑貝貝道:“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張大官人笑道:“說對不起沒用,我這人特現實,你整點實際的。”桑貝貝詫異地看着他,啐道:“我真是不理解,死到臨頭了,你腦子裏還有那麼多骯髒的想法,如果不是你沒把虎頭鉗放在門口,又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張揚道:“那倒未必,”他一伸手將桑貝貝的嬌軀攬入懷中,這可不是存心揩油,氣溫已經降低到零下十度,兩人只有貼近一些才能彼此相互取暖,或許覺着無法逃過這次的劫難,桑貝貝居然沒有拒絕,很順從地偎依在張揚的懷中,張揚附在她耳邊用傳音入密道:“你放心,我對你沒有什麼非分之想,剛纔那個人說過,等我們死後他會爲我們收屍。”   桑貝貝小聲道:“我們熬不到那個時候!”   張揚道:“我有辦法,不過我拿不定主意,他們究竟用什麼方法來確定我們的生死?”   桑貝貝道:“和生命探測儀相同,利用紅外遙感,如果探測不到我們的體溫,他們就會認爲我們已經死亡。”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道:“我們騙不過他們。”   張大官人笑道:“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騙過他們,我可以在你的身上動一些手腳,讓你進入假死狀態,不過三個小時內如果不能讓你復甦,恐怕你就算僥倖存活下來,也會留下嚴重的後遺症。”   桑貝貝道:“什麼後遺症?”   “比如說成爲一個傻子,或者失去一切意識成爲植物人。”   桑貝貝道:“如果真的那樣,你就把我殺了!”   “真的打算那樣?”   桑貝貝毅然點了點頭,氣溫越來越低了,她下意識的向張揚的懷抱中靠緊了一些。   張揚道:“那我們就賭一把!”   桑貝貝小聲道:“我聽你的!”   張大官人運指如飛,迅速點中了桑貝貝的身體穴道,桑貝貝軟綿綿躺倒在他的懷中,利用這種方法可以讓桑貝貝進入假死狀態,也就是常說的龜息術,在這樣的狀態下,桑貝貝新陳代謝的速度可以延緩到最低,僅僅維繫她身體最基本的需要,而她的體溫也會不斷下降。   張揚拿出桑貝貝的那個誤導他們的生命探測儀,看到上面的兩個光點,其中一個顯然是自己,另外一個不斷地微弱下去,最終消失不見,如果離他們這麼近的生命探測儀都無法探測到他們的存在,那麼一定可以瞞過對方的眼睛。   室內的氣溫已經下降到零下二十度,張大官人摟着桑貝貝,身體靠在冰冷的合金牆壁上,按照大乘決的功法,體內真元生生不息,大乘決的奧妙之一就是不需要主動呼吸,可以將身體與周圍的環境融爲一體。張大官人一邊運功,一邊望着身邊的生命探測儀,看到上面那個唯一的光點也變得越來越弱,心中不禁一陣得意,再先進的東西也有缺憾,今天老子倒要看看,你章碧君還有怎樣的手段。   生命探測儀上所有的亮點都已經消失,一切歸於沉寂,張大官人在冷庫中沉默,氣溫仍然在不斷地降低,零下三十度的低溫狀態已經維持了一個小時,室內的含氧量已經降低到不足5%,張大官人頭腦依然清醒,但是冷庫的房門仍然沒有打開的跡象,由此可見對方的耐性很好。   張大官人開始感到有些緊張,如果對方真的不打算打開冷酷的大門,等到明天再處理他們的屍體,他利用大乘決可以支撐到那個時候,可桑貝貝一定不行。   張揚的內心在激烈交戰着,他之所以沒有按照桑貝貝的說法將虎頭鉗卡在門口,是因爲他早就預感到這裏面很可能是一個圈套,敵人藏在暗處,他和桑貝貝的行藏已經暴露,唯有利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才能讓敵人主動現身,在這件事上,張揚選擇走了一招險棋,他不知道成功的幾率有多大,不過他相信敵人應該沒有那麼好的耐心。   兩個小時過去了,仍然沒有人進來,張大官人有些沉不住氣了,他剛纔對桑貝貝所說的那番話並沒有誇張的成分在內,如果桑貝貝本身會龜息術的話,或許可以堅持的時間久一些,她是在自己的幫助下進入了休眠狀態,如果三個時辰內無法復甦,很可能會造成後遺症。   就在張揚內心越來越緊張地時候,聽到了一聲嘆息,那男子道:“自尋死路!何必呢!”   張揚心中一動,他知道距離對方來臨的時候已經越來越近了。   約莫十五分鐘之後,外面響起切割槍的聲音,悍死的房門被從外面打開,一股寒潮湧了出去,四名荷槍實彈的男子走入其中,他們看到了躺倒在地上的張揚和桑貝貝,兩人暴露在外面的頭上肌膚上都蒙上了一層冰霜,沒有任何人可以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溫和缺氧狀態下存活兩個小時以上。   一個矮小的身影出現在四名男子的身後,他又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其中一名拿槍的男子來到張揚面前,用手摸了摸他的頸部動脈,然後又檢查了一下桑貝貝,轉身道:“都死了!”   身材矮小的那名男子嘆氣已經成爲習慣,他示意四名手下將張揚和桑貝貝的屍首抬到外面,冷庫裏的溫度實在太低,他可不想進去挨凍。   看到幾乎被凍成冰人的張揚和桑貝貝,那男子走了過來,湊近張揚的臉看了看,身邊一人道:“沒想到是個黑人。”   那男子有些不滿地轉過頭去:“你看不出來,這是畫上去的京劇臉譜!”   他站起身道:“把他的臉弄乾淨,看看究竟是誰。”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恭敬道:“他們兩人已經被凍死了!”   電話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好好檢查一下,查清他們的身份。”   “是!”   一名黑衣男子過去不知哪裏找來了一條溼毛巾想要給張揚擦臉。可毛巾還沒落在張揚的臉上,就發現這廝突然睜開了雙眼,本來死人睜眼就夠嚇人的了,這廝又畫了個包黑子大花臉,白眼珠子那是格外的顯眼,這一睜眼把黑衣男子嚇得魂飛魄散,還沒反應過來呢,張大官人已經一掌砍在他脖子上了,這些人都是訓練有素的專業特工,不過誰都沒有想到這已經被斷定爲死亡的人會猝然發難,率先反應過來的那人舉槍要射,張大官人動作的速度遠遠超出他們的想像,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向上一推,子彈全都射到了天花板上,左腳飛起將另外那名男子踹得飛了出去,身體撞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兩人慘叫着摔倒在了地上,張揚制住開槍人的穴道,奪下他的手槍,再看那名矮小的男子居然衝向了桑貝貝,他手中槍口對準了桑貝貝的腦袋,大聲道:“你敢輕舉妄動,我就殺了她!”   他從張揚沒死於是推論出桑貝貝也是假死,看到張揚瞬間放倒了自己的四名手下,這種身手太過驚人,自己想要跟他抗衡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險中求勝,先制住桑貝貝,利用桑貝貝來要挾張揚就範。   張大官人的手槍瞄準了這廝的腦門,冷冷道:“她反正已經死了,也不在乎你多打她一槍。”   矮小男子道:“騙我?那好,咱們就試試!”他的手指作勢要扣動扳機。   張揚道:“你贏了!”   “放下槍!”那男子厲聲喝道。   張揚將手槍緩緩放下,就在他放下手槍的時候,那名男子掉轉槍口瞄準張揚扣動了扳機,可張揚的身體箭一般竄了出去,連發子彈落空,張揚抓起地上的手槍,回敬了兩槍,一槍擊中那男子的右肩,一槍擊中了他的左腿膝蓋,那男子悶哼了一聲跪倒在地上。   不等他從地上站起身來,張揚撲了過去,冒着青煙的槍口抵在他的額頭上:“一看你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男子雖然落在張揚的手裏,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的懼色,他盯住張揚的雙目道:“知道你在和誰做對?”   張揚道:“不知道,也不感興趣,我對死人一向沒興趣。”他制住這男子的穴道,然後來到桑貝貝的身邊,在她周身按摩了幾下,抓住她的掌心送入一股內息,桑貝貝幽然醒來。   幾名特工都被眼前看到的一切震驚了,要知道這兩人在極度缺氧和低溫零下三十多度的冷庫中呆了近三個小時,這樣的環境下別說是人,就是蟑螂恐怕也存活不下來了,這生命力忒他媽強悍了。   桑貝貝甦醒之後,緩了一會兒,身體方纔恢復了知覺,她撿起地上的一支手槍,瞄準了那名矮個男子:“費奇!”她認識這名男子。   那男子有些詫異,沒想到這個滿臉雀斑的女子竟然認識自己。   桑貝貝接下來的話馬上暴露了她的身份:“趙軍是不是你殺死的?”   費奇眨了眨眼睛,盯住桑貝貝道:“你是精衛!”   國安中的高級特工都有自己的代號,精衛正是桑貝貝的代號。   桑貝貝道:“我再問你一遍,趙軍是不是你殺死的?”   費奇笑了起來:“你逃不掉,你應該知道背叛組織的後果。”   桑貝貝揚起手槍狠狠砸在他的臉上,她下手毫不含糊,砸得費奇滿臉開花,費奇仍然笑着,表情顯得格外猙獰。他咬牙切齒道:“趙軍背叛組織背叛國家,你也一樣,你們都要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代價。”   桑貝貝道:“背叛組織裏通外國的另有其人,你只不過是被別人利用的一個可憐蟲。”   費奇道:“我不在乎!”   桑貝貝道:“我給你十秒鐘的考慮時間。”手槍抵住費奇的額頭。   費奇道:“不用考慮,殺了我就是!”   桑貝貝道:“殺了你未免太便宜你了,她看了看不遠處的冷庫,抓起費奇,把他推了進去,又讓張揚幫忙將剩下的四名特工全都推了進去。”   張揚擔心章碧君會聞訊趕來,催促桑貝貝儘快離開這個地方。   桑貝貝關上冷庫的房門,這才和張揚一起離開,費奇這幫人是從電梯下來的,他們從電梯來到下面,搜遍了這裏的每一個角落,發現這裏是國安的一座祕密訓練場地,除此之外並沒有找到太多可疑的地方。   兩人經由電梯離開冷庫,回到捷達車內,桑貝貝壓抑許久的悲傷終於爆發了出來,她趴在車內低聲哭泣了起來。   張揚充滿同情地望着桑貝貝,並沒有說話,默默啓動引擎劃破夜色的寧靜駛向遠方。   他們並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唯一的收穫就是證實了趙軍的死訊。對桑貝貝而言,這不知是她的幸運還是不幸?如果沒有見到趙軍的屍體,那麼桑貝貝的心中還有一線希望,可現在,她所有的希望都已經破滅了,桑貝貝愴然道:“她害死了我的哥哥。”   張揚很快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目光再度回到馬路上,然後低聲道:“事情過去很久了,節哀順變。”   桑貝貝道:“事情不會就此結束!”   張揚踩下剎車,望着桑貝貝很認真地說道:“章碧君非常狡猾,今晚的事情非常危險,如果不是我們運氣好,現在已經被凍死在冷庫裏。”   桑貝貝道:“我不會再連累你,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張揚道:“你手裏究竟掌握了什麼證據,告訴我,或許我可以幫得上忙。”   桑貝貝望着張揚搖了搖頭道:“你已經幫我夠多了,這份情我心領了。”   “可是……”   “沒什麼可是,應該怎樣做,我心裏有數,你放心,我不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爲。”   張揚點了點頭,示意桑貝貝在前方的街道將自己放下,桑貝貝遞給他一條毛巾:“把臉上的油彩擦一擦,鬼一樣!”   張揚擦淨臉上的油彩,這才離開了桑貝貝的車,他剛剛離開,桑貝貝就踩下油門飛速遠去了。   張揚走向不遠處的停車場,回到了自己的坐地虎內,坐進車裏,長舒了一口氣,腦海裏回憶着今晚發生的一切,彷彿經歷了一場噩夢。   趙軍的死早就在張揚的意料之中,其實在很久之前他就在心底認定了趙軍的死亡,但是當他看到趙軍的屍體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仍然被深深觸動了,他不由得想起當初和趙軍初次相逢的情景,趙軍是個工作認真性情豁達的人,這樣悽慘的結局對他來說非常的不公。   從趙軍的死,張揚想到了邢朝暉,邢朝暉失蹤了這麼久,想必也是凶多吉少,國安的內部有問題,正是因爲這個內鬼的存在,讓邢朝暉、趙軍、伍得志這些人先後遇到了麻煩,如果不是自己及時趕到,麗芙說不定已經死於北韓,現在這雙看不見的黑手又伸向桑貝貝。   張揚整理了一下思緒,今晚的事情一定是章碧君將計就計,她應該發覺了常凌峯安裝追蹤儀的事情。想到常凌峯,張揚不由得有些緊張,章碧君會不會對常凌峯不利?張揚想到這裏頓時無法淡定了,他拿起電話給常凌峯打了過去,電話打過去之後,方纔意識到此時已經是凌晨一點了,又趕緊掛上了電話。   常凌峯拿起電話發現對方已經掛上了,他打了個哈欠,身邊章睿融充滿埋怨道:“誰啊?這麼晚還打電話?”   常凌峯道:“不知道,可能打錯了!”他等了一會兒,確信章睿融入睡,又起身去了洗手間,找到張揚的號碼往回撥了過去。   張揚拿起電話:“喂!”   常凌峯道:“這麼晚了,你有事?”   張揚道:“沒事!”   常凌峯道:“對了,我把……”   張揚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凌峯,有機會我們見個面,太晚了,有話還是當面再說。”   常凌峯點了點頭:“好,你也趕緊睡吧。”他聽出張揚阻止自己把話說完。   這並不是因爲張揚太謹慎,而是因爲敵人實在太狡猾,章碧君既然能夠設圈套把他和桑貝貝吸引進去,證明她已經對常凌峯產生了懷疑,保不齊她也會對常凌峯採取措施。   張揚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常凌峯前往洗手間打電話的時候,章睿融睜着雙目靜靜躺在牀上,她的手指輕捻着自己的頭髮。   等到常凌峯迴來,她忽然道:“凌峯,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常凌峯笑了笑,把手機悄悄藏到枕邊:“沒有,我怎麼會瞞你呢,怎麼還不睡?都怪我,把你吵醒了。”   章睿融沒說話,身體向常凌峯靠緊了一些,摟住他的身軀,小聲道:“凌峯,我想和你一起去英國讀書。”   常凌峯輕輕撫摸着她的秀髮,低聲道:“好,我答應你,等東江新城的事情開展的差不多,我和你馬上就走。”   章睿融的俏臉埋在他的胸膛上:“凌峯,在你心中,究竟是事業重要還是我重要?”   常凌峯道:“我並不看重事業,我之所以留在東江新城,是因爲責任,男人做事要善始善終,我不可能這樣就走開。”   章睿融道:“我知道,我明白,凌峯,我忽然不想呆在京城了,明天咱們就回去好嗎?”   常凌峯點了點頭道:“好!我也不喜歡這裏。”   常凌峯不喜歡的並不是京城,而是來到京城遇到的這些事,章碧君留給常凌峯的印象並不好,這個強勢的女人充滿了神祕,而章睿融對她卻又非常忌憚,甚至到了唯命是從的地步,自從來到京城之後,常凌峯就沒有見到章睿融露出過笑臉,他可以理解章睿融的感受,從小和章碧君生活在一起,想必這麼多年一來已經在她的心頭形成了揮抹不去的壓抑。   確信常凌峯無恙,張揚方纔放下心來,他之所以阻止常凌峯在手機中說得太多,是因爲他意識到章碧君已經識破了他們的計劃,甚至會採取反制措施。   張揚並沒有猜錯,常凌峯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已經在章碧君的控制範圍內。   對章碧君而言,當晚也是一個不眠之夜,在她帶人趕往位於冷庫的祕密基地之後,發現自己的五名得力手下全都被關在冷庫之中,以費奇爲首的這幫人試圖用低溫和缺氧殺死張揚和桑貝貝,可是桑貝貝用同樣的手法對付了他們,他們自然沒有桑貝貝那麼幸運。   章碧君找到他們的時候,五個人全都被凍死,從費奇身上的槍傷可以推斷出,在他們被關入冷庫之前,經歷了一場搏鬥,可惜最終的勝利者並不是他們。   清晨七點,章碧君坐在清心居的二樓喝茶,章睿融來到的時候,章碧君的第一杯早茶已經喝完,她微笑向章睿融招了招手道:“我點了你喜歡的茶點,先喫!”   章睿融坐下後,留意到章碧君眼中的血絲,她關切道:“姑姑,你昨晚沒有睡好?”   章碧君點了點頭道:“遇到點工作上的事情,幾乎整晚沒睡。”   章睿融道:“姑姑,我準備回去了!”   章碧君緩緩落下茶盞,漫不經心道:“這麼急?爲什麼不留在京城多玩幾天?”   章睿融道:“姑姑,我已經離開了組織,我不想凌峯和組織發生任何的聯繫。”   章碧君夾起一塊綠豆糕放在嘴裏,她喫東西的樣子很優雅,一看就接受過良好的教育,喫完之後,用紙巾擦了擦嘴,然後喝了口茶,看似漫不經心道:“我讓你做的事情,你做了?”   章睿融點了點頭:“姑姑,凌峯和組織上的事情沒有任何關係。”   章碧君道:“他昨晚有沒有什麼異常的情況?”   章睿融咬了咬嘴脣,終於道:“他接到了一個電話。”   “幾點鐘?什麼人打來的?”   “凌晨一點,電話是張揚打來的。”章睿融受過專門的訓練,想查出這件事並不難。   章碧君嘆了口氣道:“這小子,爲什麼要甘心被張揚利用呢?”   章睿融道:“他們是好朋友,張揚又幫過他,姑姑,您不會懷疑凌峯吧?”   章碧君笑道:“傻丫頭,我只是問一問,他是個局外人,又能懂得什麼?張揚這個人不簡單,你最好勸凌峯離他遠一些,以免被他連累。”   章睿融心中一顫:“姑姑,我明白了!”   章碧君透過玻璃窗望着外面的陽光,今天的天氣很好,可是她的心情卻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一夜之間損失了五名手下,真可謂是損失慘重,看來她還是過低的估計了張揚的能力,她實在想不通,那兩個人明明已經被關在了冷庫中,是如何在缺氧和零下三十度的低溫下存活的?雖然至今沒有搞清那兩個潛入者的身份,可是章碧君已經猜到其中一個必然是張揚。   此時的張揚還躺在牀上睡覺,香山別院非常幽靜,空氣清新,是個適合休息的好地方,張大官人也有疲憊的時候,這一夜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最後還是常凌峯的電話把他吵醒,張揚拿起電話,聽到常凌峯的聲音,不由得埋怨道:“一大早就吵醒我睡覺。”   常凌峯笑道:“拿着不是當理說,昨晚是誰在夜裏凌晨一點打電話來着?”   張揚道:“我昨晚喝多了!”   常凌峯道:“我買了下午的票離開京城,上午睿融去她姑姑那裏,今天中午我剛好有時間,要不要出來一起喫飯?”   “好啊,你在哪裏?我去接你!”   常凌峯道:“你直接過來吧,就在我住的酒店樓下有家涮肉,味道比東來順好多了。”   “那好,你等我,我一個小時後趕到!”張揚的確有很多話相對常凌峯說。   一直等到十二點,張大官人方纔姍姍來遲,常凌峯忍不住抱怨道:“兩個小時,你來這裏居然要兩個小時。”   張大官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塞車!”   常凌峯已經點好了菜,指了指桌上的銅爐火鍋道:“這頓算你的。”   張揚笑道:“不勝榮幸!”他拿起菜單看看需不需要加菜的時候,趁機觀察了一下飯店周圍,發現沒有可疑的地方方纔道:“昨晚的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以後不要再提。”   常凌峯點了點頭:“有些時候想得太多並不是好事。”   張揚道:“我這個人不喜歡惹事,可事情往往會主動找到我的頭上,真要是那樣我也沒有辦法。”   常凌峯道:“咱們不同,你來到這個世界上是專門爲了惹事的,而我就想悄聲無息的走一遭。”   張揚道:“難怪說男人無論有多少的雄心壯志,一旦沉溺在溫柔鄉內就完了。”   常凌峯笑道:“我就是個普通人,跟你這種聖賢人物不能比。”   張揚道:“其實你們倆的大媒還是我,恭喜你們終於修成正果。”   常凌峯搖了搖頭道:“她姑媽並不喜歡我,我看得出來!”   張大官人笑道:“她姑媽喜不喜歡你無所謂,關鍵是章睿融喜不喜歡你,要知道,你以後娶得是章睿融,又不是她姑媽。”   常凌峯道:“睿融想去英國留學,已經遞出了申請,我想等東江新城這邊的啓動工作做完,和她一起過去。”   張揚道:“是不是有人逼你這麼做?”   常凌峯搖了搖頭道:“沒有,這個世界上能逼迫我做事的只有你這個傢伙,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會從江城混到南錫,現在又轉戰到東江,這些年全都跟在你身邊喫苦受累了。”   張大官人道:“如果不是我,你還找不到媳婦呢,你怎麼就不念及我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