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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2章 打黑拳

  薛偉童當晚帶着張揚去喫了日本料理,張大官人弄了點魚生清酒,日本飯菜就是清淡,喫飯的時候張揚不禁想起被自己痛揍的柳生道正,卻不知那廝走後還會不會打香山別院的主意?   薛偉童喫飯的時候不停看時間,催促張揚趕緊喫,張揚原本就對不鹹不淡的日本料理沒多少興趣,她這一催,乾脆不喫了,留點肚子回頭喫夜宵。   兩人出門上了薛偉童的跑車,看到徐建基帶着洪月也過來了。   徐建基西裝革履的,開着一輛黑色寶馬,薛偉童忍不住揶揄他道:“二哥,你當是出來談生意啊?穿得那麼正式,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商人似的。”   徐建基身邊的洪月笑道:“他剛剛談完生意,來不及換衣服。”   薛偉童道:“嗬!這就護上了,你們倆感情發展夠迅速的。”沒轍沒攔的一句話把洪月說得臉紅了。   徐建基道:“不就是看個拳賽嗎?穿什麼還有規定?”   張揚這才知道薛偉童叫他過來是爲了看拳賽,上車之後,他向薛偉童道:“什麼拳賽?中國還是外國的?”   薛偉童道:“打黑拳的,血腥刺激,你絕對沒見過。”   張揚笑道:“我什麼沒見過?”   薛偉童一踩油門,跑車箭一般向前方竄去。   拳賽並不在正式體育場館,而是在京城南區的恆運貨倉內,這座貨倉屬於恆運公司的谷獻陽所有,此人也是一個高幹子弟,在京城太子圈裏也算得上一個有名有號的人物,這羣官宦子弟不乏空虛無聊的人在,他們追求上流社會的奢華生活,他們養尊處優,同時他們的生活又缺乏挫折,他們多數人都討厭四平八穩,喜歡追求異樣的刺激,有需求就有市場,谷獻陽就把握了這樣的商機,除了貨運之外,他搞起了體育經濟,五年前開始組織體育比賽,可後來發現普通的體育比賽還是滿足不了這幫人的獵奇心理,於是他開始嘗試着搞起了地下拳賽。   三年前一經推出,就大受歡迎,這種真實血腥的遊戲顯然可以刺激這幫高官子弟的神經,谷獻陽從開始的小打小敲,開始逐漸將這一活動規模化國際化。剛開始他的地下拳賽,只是來自於國內的拳手,後來就從日本、泰國、韓國這些國家引入,再後來擴大到五大洲。當然谷獻陽知道這種比賽並不合法,想要長久舉辦下去不僅僅需要依靠他的人脈和關係,還必須制定出一系列的措施保證比賽的安全,拳手受傷是難免的,關鍵是不能出人命。   可比賽場上任何事情都是可能發生的,雖然谷獻陽非常的小心,這些年仍然有不少選手受了重傷,最重的一個被打成了高位截癱,這就需要高額的賠償金堵住選手的嘴巴。   總體來說谷獻陽一直做的都很不錯,至少現在他的地下拳賽仍然舉辦的風風火火。也有越來越多的貴族子弟加入其中,這幫人加入當然不是爲了比賽,他們前來一是爲了觀看比賽,尋求一種感官上的刺激,二是爲了賭博,單憑組織比賽,銷售所謂的會員卡,谷獻陽掙不了多少,但是一旦加入了賭博的成分,性質就完全發生了改變,他的利潤也就滾雪球般成倍翻滾。無論輸贏,他這個莊家都可以獲得不菲的收入,谷獻陽一直堅持做到公平公正,絕不操縱比賽,因爲他清楚能夠在他這裏玩的,全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果他在比賽中動了手腳,萬一讓別人知道,他就別想在京城圈裏混下去了,這幫高幹子弟都擁有着相當的眼界,對於自己的未來都有着長遠的規劃,他們很難爲短期的利益所動。當然這並不意味着谷獻陽準備終生投入到這種事業中去,這種事情見不得光,是不可能爲之奮鬥終生的。   谷獻陽這兩年就有了收手的打算。   看到薛偉童和徐建基一行人走了進來,谷獻陽慌忙過去相迎,他們這羣人在圈中的地位往往和家庭的背景有關,薛偉童和徐建基無疑是圈子中塔尖上的人物,出現在哪裏很容易就成爲衆所矚目的焦點。谷獻陽笑道:“建基,薛爺!”他的年齡要稍大一些,但是年齡大並不代表着地位高。在薛偉童和徐建基面前,他還是表現出相當的尊重。   薛偉童道:“老鬼,今晚一共有幾場啊?”   谷獻陽在圈中因爲年齡較大,而且爲人精明,所以有人給他起了一個老鬼的外號,一來二去,反倒沒幾個稱呼他的真名,都叫他老鬼。   谷獻陽道:“三場,黑白黃全都齊了。”他向前欠了欠身,低聲道:“薛爺,我要是您就押剃刀!”   薛偉童笑了笑,知道谷獻陽在向自己自己賣好,她輕聲道:“看看再說!”   谷獻陽又和徐建基寒暄了兩句,徐建基將身邊的張揚介紹給他,谷獻陽聽到張揚的名字,目光一亮,他笑道:“張書記的名頭我早就聽說了。”   張揚道:“我能有什麼名氣,谷老闆過獎了。”   谷獻陽道:“你在箭扣長城單挑日韓高手的事情京城武林界全都聽說了,真是揚我國威。”   張揚笑了笑沒說話,此時看到遠處一個人走了過來,居然是八卦門史滄海的兒子史英豪,史英豪在這裏見到他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張揚迎上去道:“英豪兄也在?”   史英豪咳嗽了一聲道:“他們讓我過來幫忙充充檯面,這事兒你千萬別告訴我爸!”   張揚馬上明白了,史英豪肯定是過來賺外快的,這種比賽往往需要幾個武林中的權威人士過來鎮場面,史英豪身爲八卦門的大弟子,未來的八卦門掌門顯然有這個份量,不過以史滄海的性格應該不會允許他兒子這樣做,所以史英豪纔會向張揚這樣說。   張揚笑道:“成,我不說就是!”心中料定史英豪是過來賺外快的,其實武林人士也有他們的難處,除了練功他們沒有其他的謀生手段,單憑着開門授業的那點學費只能是慘淡經營,尤其是當今社會,形成了重商輕武的大氣候,連八卦門這樣的門派也只是艱難維繫。   史英豪也不是自己一個人過來的,和他同來的還有四個師弟,說好聽了是給人家鎮場面,其實就是幫忙看家護院,遇到搗亂者他們就得出手擺平。史英豪也是一個極重面子的人,在這裏遇到張揚,讓他感覺有些抹不開臉。   張揚看出他不好意思,也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下去,微笑道:“這裏拳賽的水平怎麼樣?”   史英豪道:“其實就是自由搏擊,規則比較寬鬆,除了少數要害部位之外,全都可以攻擊,幾乎每天都會有選手受傷,最近的確吸引了不少高手。”   張揚道:“他們收入怎樣?”   史英豪道:“拳手也分級別,一流拳手一場比賽下來多的可以拿到十萬塊獎金,三流拳手恐怕連醫藥費都掙不夠,總而言之弱肉強食,在這裏一切靠實力說話。”   兩人聊得正熱乎,張揚看到了不遠處又有幾個人朝他走了過來,居然是安達文、陳安邦他們,不知他們兩個怎麼混到了一起,張揚心中暗道,魚找魚蝦找蝦,烏龜找王八,這倆孫子倒是登對。   和陳安邦看到張揚就一副怨毒的目光相比,安達文從容淡定的多,他笑道:“張先生,這麼巧啊?”   張揚笑道:“巧,巧得很!”   身邊薛偉童道:“也沒什麼巧的,京城就這麼大,可玩的也就這幾個地方,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很正常,不過你一個港人出現在這裏倒是有些奇怪。”   薛偉童對安達文還是非常反感的,雖然迫於某種壓力不再和安達文作對,可言語上的嘲諷仍然免不了。   安達文表現得卻一直都非常的淡定,微笑道:“有什麼奇怪?”   薛偉童道:“不和諧,不搭調!”   安達文身邊的梁柏妮笑了起來,安達文也跟着笑了,此時一名膚色黧黑的男子走了過來,安達文向他們道:“給你們介紹一個人!”他向那名男子招了招手,那男子走到他的身邊,安達文道:“春猜!泰國拳王!打遍東南亞無敵手!”   薛偉童一臉的不相信:“有沒有你吹得那麼厲害啊!”   安達文道:“等會兒,我會讓他去臺上挑戰!我聽說這裏有自由挑戰的環節。”這廝的表情顯得信心滿滿。   張揚不由得多看了那個泰國拳王兩眼,春猜也望着張揚,目光中充滿了兇殘和挑釁的意味,張揚內心一怔,心說老子又沒得罪你,你他媽看着我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難不成安達文故意帶你來找我麻煩?可轉念一想並不可能,安達文又不知道自己要來。反正這幫拳手多數都是一個德行,兇相畢露,還沒開始比賽呢,就想用氣勢嚇倒別人。這也算得上心理戰的一種,不戰而屈人之兵,這纔是比武的最高境界。   薛老睡了沒多久就已經醒來,睜開雙目,看到兒子薛世綸守在他的身邊,薛老舒了口氣道:“世綸,你不去休息,守在我身邊做什麼?”   薛世綸握住父親的手:“爸,爲什麼?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您爲什麼要瞞着我?”   薛老內心一怔,卻故意裝糊塗道:“什麼爲什麼?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薛世綸道:“爸,我看到了您的那張藥方,我剛剛去詢問了您的保健醫生,您不必責怪他們,身爲您的兒子,我有權知道真相。”   薛老嘆了口氣,想不到這件事終究還是沒有瞞過他。他慢慢坐起身來,薛世綸拿起一個軟墊,扶着他靠在牀頭。   薛老道:“項誠走了?”   薛世綸點了點頭道:“您和他聊天的時候不知不覺就睡着了,所以他沒有向您告辭。”   薛老不無感慨道:“老咯!真的老了!”   薛世綸看到父親仍然不願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他低聲道:“爸,您不要隱瞞了,我都知道了!”   薛老道:“知道又怎樣?我都八十多歲了,我的人生已經沒有什麼好遺憾的,生死有命,對我來說任何事都可以接受。”   薛世綸大聲道:“我不能接受!”黑暗中他的雙目閃爍着激動地光芒:“爸,我還沒有來得及好好照顧您,我還沒有來得及孝敬您!”   “有心就行,不在乎你做什麼!”   薛世綸道:“爸,我會爲您請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醫生,我一定要治好您的病。”   薛老道:“我的病已經有了很大的改善,你既然已經見到了那張方子,你就應該知道,我並沒有放棄治療。”   “可是保健醫生們都不知道。”薛世綸以爲父親在騙自己。   薛老道:“對於我的子女,我從不說謊話,我相信只有用我自己的言行去感染你們,才能讓你們用同樣的方式來對待我,世綸,針對我的病情,國際一流的專家已經會診過了,他們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誰也不能保證可以治好我的病。”   薛世綸已經瞭解過父親的病情,他知道父親沒有說謊,他痛苦地低下頭,握住父親的大手。   薛老道:“這段時間,都是張揚爲我治療!”   “張揚?”薛世綸的雙目中閃過不可思議的光芒,他實在無法將張揚和醫生聯繫在一起。   薛老道:“你不用覺得奇怪,張揚的醫術相當高明,而且比起那些所謂的專家要高明得多!”他打開牀頭燈,站起身,從自己的櫃子裏拿出最新的檢查結果:“我的癌腫在張揚的治療下,已經開始縮小,而且中間出現液化,形成空洞,這是一種相當好的現象,他有把握治好我的病,而且至少保證我可以活一年。”   薛世綸仍然無法相信父親的話,喃喃道:“他居然會看病?”   薛老道:“這是我和他之間的祕密,他讓我務必要保守,這小子不錯!”   薛世綸的思維有些亂了,他整理了一下紛亂的思緒,過了一會兒方纔問道:“爸,當真相信一個毛頭小夥子的話?”   薛老道:“所有的專家學者都已經宣判了我的死刑,說我最多還有三個月的生命,而且我的身體狀態會每況愈下,腹痛會越來越劇烈,他們建議我必要的時候可以考慮麻醉藥品止痛,但是張揚的出現改變了這些,他幫我治療之後,我的肝區就沒有痛過,我相信自己的感覺不會錯,他有這個能力。”   薛世綸道:“可是我們可以請世界上第一流的醫學專家。”   薛老道:“世綸,我尊重你的選擇,同樣,我想你尊重我的選擇,我不可以接受張揚以外的任何人爲我治療,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他能治好我也罷,失敗也罷,我無怨無悔。”   薛世綸聽到父親把話說到了這種地步,唯有嘆息。   薛老道:“你給我記住,我生病這件事不可以讓家裏任何人知道,更不可以透露到外面,那些醫生既然能對你說,也能對外面說,你務必要重新強調一遍。”   薛世綸連連點頭:“爸,你放心,這件事我絕不會走漏風聲。”他當然不會這麼做,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父親對於這個家族的意義,無論他擁有多少財富,可是財富在很多時候是無法和權力畫上等號。   看臺上,紅方選手一個窩心腳,將對面藍方黑人偌大的身軀踢得向後踉蹌倒去,撞在繩圈之上又反彈了回來,紅方選手揚起手臂,擊中了他的脖子,黑人痛苦地捂住咽喉撲倒在了地上。   場面頓時沸騰了起來,那名紅方選手高舉雙臂,他是中國人,外號鐵腿,腿功了得,他打得是第二場,不出一個回合就把第一場的勝者黑豹給擊倒在地。   薛偉童看得雙目生光,跟着周圍看客一起大聲讀秒,張揚端起一杯飲料喝了一口,這會兒他有些餓了,這些比賽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小兒科,看這幫拳手出招根本就是漏洞百出,不過場面還是相當的血腥,明顯把這些看客的神經成功刺激興奮起來。   張揚找洪月要了一桶薯片,嘎嘣嘎嘣地嚼着,剛纔那頓日本料理實在太不對胃口。   徐建基笑道:“怎麼?你好像對比賽不感興趣?”   張揚道:“無非是血腥一點,拳拳到肉,沒什麼技巧可言。”   徐建基道:“看得就是這種拳拳到肉的真實感,其實大家前來的目的並不是爲了看拳,而是爲了押寶。”他拿出一萬塊押給了即將出場的剃刀。   薛偉童則繼續押了一萬的鐵腿,小賭貽興,並不適合投入太多的金錢,可是如果你不參與進去,又缺少代入感,多少都要買一些。   張揚對這種事情沒啥興趣,只想着眼前的第三場鬥毆趕緊結束出門喫飯,今兒實在是太餓了。   今晚比賽的明星人物剃刀終於出現了,這廝剃着一個莫西幹頭,膀大腰圓,也是中國人,蒙族,從小練形意,十三歲開始學習拳擊,也曾經進入過國家少年隊集訓,後來因爲不遵守紀律被開除,學習搏擊已經有五年,參加地下拳賽也有了一年的歷史,到現在保持着全勝的記錄,當晚多數人都把寶押在了他的身上。   徐建基對薛偉童押鐵腿贏頗爲不解,他低聲道:“剃刀的戰績是全勝,鐵腿根本沒有贏的希望。”   薛偉童道:“我相信奇蹟,越是你們一邊倒的押給剃刀,我越是要押在鐵腿身上。”   洪月笑道:“偉童真有性格!”她向張揚道:“張揚,你怎麼不押?”   張揚道:“沒錢,也沒興趣!”   徐建基道:“他啊,是看不上人家的功夫,要是自己上去打還差不多。”   薛偉童道:“回頭有自由挑戰啊!三哥,你要是上去,我壓一百萬在你身上。”   張揚道:“你當我什麼啊?我好歹也是一國家幹部,這種事情,太跌份了吧!”   薛偉童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射到拳臺上。   鐵腿一上來就擺出了一個金雞獨立的架勢,他的雙手護住上身,左腿獨立,右腿高抬,隨時準備做出彈腿的動作。   剃刀的步法很靈活,左右搖晃着身體,忽然虛晃一招,一拳向鐵腿打去,鐵腿的右腿閃電般踢出,剃刀一矮身,躲過這一腿,他的攻擊只是虛招,真正厲害的後手還在後面,左腿橫掃而出,掃在鐵腿的左腿之上,鐵腿被踢了個正着,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剃刀不等鐵腿爬起,身體騰躍起來,手肘狠狠搗向鐵腿的胸膛,他的動作一氣呵成,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高手。   張揚也不禁叫了一聲好。   危急關頭,鐵腿原地一個驢打滾軲轆了出去,招式雖然難看,但是非常有效,躲過了剃刀的致命一擊,剃刀的手肘錯失了目標仍然砸在拳臺上,發出‘咚’地一聲巨響。   鐵腿趁機爬了起來,大叫了一聲,抬腳向剃刀的臉部跺去,剃刀雙臂抓住鐵腿的右腿,一個漂亮的抱摔,將鐵腿摔倒在拳臺上,然後跟上去又是一拳,狠狠砸在鐵腿的面部,裁判此時方纔上去分隔開他們,這下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兩人的實力懸殊,鐵腿必敗無疑。   鐵腿滿臉是血,搖搖晃晃站起身來,裁判示意可以繼續比賽,鐵腿搖晃了一下腦袋,血珠和汗水飛濺在拳臺之上。他大吼了一聲向剃刀衝去,剃刀低腰衝了過來,猛然將鐵腿整個人舉了起來,原地旋轉了一拳,扔出繩圈之外。   在衆人的驚呼聲中,鐵腿飛出了拳臺,他飛向安達文和陳安邦的方向,不等鐵腿落地,一個身影倏然從人羣中衝了出來,一腳凌空踢在鐵腿的小腹上,鐵腿又倒着飛了回去,重重跌落在拳臺之上,經過兩次重擊之後,鐵腿動都不能動了。   剛纔一腳將鐵腿凌空踢飛的人卻是泰國拳王春猜,他以一個標準的一字馬亮相,然後不屑地拍了拍褲腿,指着臺上的剃刀道:“你!不行!”他的表情充滿了輕蔑,手指搖晃了幾下。   剃刀向春猜豎起了拇指,可緊接着又轉而向下,這是李小龍的招牌動作,由此可見李小龍的影響力之大,世界各地的武術人士多少都瞭解他一些。   春猜冷哼一聲,緩步向拳臺,他要向剃刀發起挑戰。   現場發出一聲聲歡叫,人們顯然都樂於見到兩強相搏的場面,在經過最基本的挑戰程序之後,春猜脫去上衣,這廝顯然是有備而來,他的身材雖然稱不上魁梧,可是肌肉輪廓分明,一條條肌肉宛如鋼筋般分佈在身上,拳臺上強烈的燈光照射在他的身上,更顯幹練。   張大官人眼力過人,看出春猜的拳鋒、肘尖、膝蓋甚至小腿迎面骨的前方都遍佈老繭,他對泰國拳法有所瞭解,聽說泰拳高手從小訓練的時候都是將芭蕉樹作爲訓練目標,利用身體和芭蕉樹作爲對抗,香蕉樹的表面粗糙而相對柔軟,適合作爲訓練工具,可以提升身體的堅韌程度。同時他們還進行攀爬椰子樹的訓練,利用這種方法提升自身的臂力和鍛鍊背闊肌,泰拳之中講究箍頸膝撞,拳手經常近身相搏,這對力量的要求格外嚴謹。   春猜站在那裏,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露出不屑一顧的寒光,雖然如此,他還是雙手合十向對方行禮,泰國是一個佛教國家,絕大多數泰國都信奉佛教。   剃刀的樣子比起春猜還要兇悍的多,惡狠狠瞪大了一雙眼睛,嘴巴咧開老大,惡狠狠叫道:“黑炭團,我要撕碎你!”   現場發出一陣陣的歡呼聲:“撕碎他!撕碎他!”   很多時候這都是一種表演,不但可以起到調動觀衆情緒的作用,又可以震懾對手,同時還能增強自身信心。   在張大官人這種真正的高手看來,兩人的出場都沒什麼創意,越是做出這種凶神惡煞的模樣越是證明心中底氣不足,換句話來說,他們都是兇悍有餘而鎮定不足,真正的高手在情緒上不會有大起大落,其實情緒這種東西不但會帶給對方以影響,也會影響到自己。   薛偉童道:“三哥,你看誰會贏?”   張揚笑道:“他們兩個的輸贏跟我又沒關係。”   薛偉童撅起嘴脣道:“你幫我看看,我得下注。”剛纔下注在鐵腿身上,薛偉童輸了一萬,她想在這場扳回來,這倒不是因爲薛偉童好賭,她對賭博一直都沒有多少興趣,不過這丫頭好勝。她認爲張揚是個高手,自然眼力非同一般,誰輸誰贏一眼就能看出來。   薛偉童的想法並沒有任何錯誤,張揚從兩人的步法看出,春猜要比剃刀靈活,而且從兩人的表情上能夠看出春猜更加鎮定,張揚道:“那個泰國人更強一些。”   薛偉童馬上買了兩萬春猜贏。   徐建基卻壓了一萬在剃刀身上,徐建基笑道:“我還沒聽說過剃刀有過敗績,偉童,我看你這次又得輸,泰拳怎麼能跟中國功夫相提並論呢?”   張揚道:“那個剃刀所使的可不是純正的中國功夫,倒是摻雜了一點兒,應該說中西合璧,可惜結合的徒具其形,他是形意門出身,形意門注重下盤的修煉,他的下盤有些功夫,但是沉穩有餘靈活不足,從步法上來看那個泰國猴子要比他靈活多了。”   徐建基眯起眼睛看了看,他無論如何也看不出這兩人有什麼步法,他笑道:“就算是剃刀要輸,我還是押寶在他身上,沒理由我看好一個泰國人。”   洪月對徐建基的話深表贊同,摟住他的手臂一臉的甜蜜,徐建基表現出的愛國心打動了她。   張揚向安達文望去,卻不知這廝弄了個泰國拳王來這邊是爲了什麼?他看安達文的時候,剛巧安達文也向他望來,安達文的目光充滿了挑釁,似乎在說,你不是有種嗎?上去試試!   梁柏妮小聲對安達文道:“阿文,這種比賽太血腥了,我不喜歡。”   安達文道:“沒關係,安全措施很完善的,都是點到即止,不會有太血腥的場面。”這廝是睜着眼睛說瞎話,拳臺上還有鐵腿留下的血跡沒有完全擦乾淨呢。   一旁陳安邦道:“安先生,這個剃刀還從未有過敗績。”   安達文道:“陳先生是對春猜沒有信心還是對我沒有信心?”   陳安邦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安達文道:“春猜是泰國地下拳王,就算他去參加正式的泰拳比賽,也一樣可以奪得同一級別的金腰帶。”似乎是爲了表示他必勝的信心,安達文押了一百萬在春猜的身上,這已經是今晚的最大數目了。   陳安邦看到安達文抱有這樣的信心,他也跟同一起押了一百萬。   拳臺上一聲鈴響,兩名拳手展開了正式比賽。剃刀先聲奪人,一拳向春猜的面部搗去,春猜伸手一格,將剃刀勢大力沉的一拳格住,剃刀的手臂如同撞擊在鋼條之上,肌肉骨骼隱隱作痛,他暗叫不妙,沒想到這個泰國人的橫練功夫竟然強悍到了這種地步。他抬腳向春猜的身上踢去,被春猜用右腿擋住。這一腳如同踢在石塊上,再看春猜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痛苦地表情。   剃刀大吼一聲,拳腳如同暴風驟雨一般向春猜的身上落去,現場的氣氛頓時被掀了起來,畢竟剃刀在這塊場地上還從未有過敗績,多數人都押寶在了他的身上,再加上他本身是中國人的緣故,現場大部分人的心理都傾向於他這一邊。看到場面上剃刀佔優,所以齊聲喝彩鼓譟起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張揚卻已經看出剃刀雖然打得熱鬧,但在事實上並沒有佔據什麼優勢,春猜步伐非常的靈活,面對剃刀的攻擊,不是利用靈巧的身法輕鬆躲了過去,就是利用手腳擋住,剃刀沒有一招攻擊在他的要害之上,而且春猜的一身橫練功服極其了得,抗擊打能力非常強悍。開始他採取保守的防禦策略是他在有意消耗剃刀的體力,用不了多少時間他就會轉守爲攻。   果然不出張揚的所料,在剃刀的一輪狂轟濫炸之後,春猜已經退到了繩圈旁邊,剃刀看到自己已經將春猜逼到了繩圈,心中不由得大喜過望,他要一鼓作氣將春猜擊倒在地。一個威力十足的右擺拳打向春猜的左側面頰,剃刀似乎看到春猜被自己擊中面部滿臉鮮血的悽慘場面。   可是春猜身體一矮,靈活躲過了剃刀的這一拳,然後他從護繩和剃刀身體之間的空隙中鑽了出去,極其靈活地繞到了剃刀身後,然後一拳打在剃刀的後頸部,這是春猜所出的第一拳。   剃刀的身體一個踉蹌,撲倒在護繩上。   春猜並沒有馬上跟上去給予他第二次攻擊,而是向拳臺的中心退去,拉開了和剃刀的距離,這段時間剃刀已經得以喘息,成功的轉過身來,他看到春猜助跑了兩步,陡然騰空而起,在空中發出一聲怪叫,屈起的雙膝居高臨下向他的胸口砸來。   剃刀詫異於對方驚人的彈跳力,他舉起雙手想要去擋,可是春猜堅硬的雙膝採用這樣的方式,其攻擊力增強數倍,砸在剃刀的雙臂之上,撞得剃刀向後靠去,依靠繩圈的防護方纔沒有跌出拳臺。   躲過了第一次攻擊卻躲不過第二次,春猜的左肘關節狠狠砸在剃刀的頭頂。   剃刀被這一肘砸得眼前一黑,偌大的身子搖搖晃晃的倒了下去,他的意志也算頑強,慌忙抓住繩子,強自支撐着沒有倒地,可是春猜藉着就是一拳,這一拳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的一記擺拳,看不出如何精妙,力量也不大,可這一拳分明成爲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剃刀再也承受不住,噗通一聲,撲倒在了拳臺的地面上,鼻子嘴脣湧出了不少鮮血。   現場一片驚呼,誰也沒想到這個泰國人上來沒幾招就把剃刀給放倒了。當然發出驚呼並不是因爲他們爲剃刀的命運擔憂,他們心疼地都是自己的錢包。   春猜上前還要攻擊,被裁判給攔住,開始讀秒,場下不少人仍然在幫助剃刀鼓勁,可看到這廝的模樣根本是爬不起來再戰了。   春猜的目光掃向下面,他嘰裏呱啦的大叫着,意思是誰敢上來。   薛偉童已經按捺不住了,她慫恿張揚道:“三哥,你上去把他打趴下,讓他見識見識真正中國功夫的厲害。”   張揚看了看安達文的方向,發現他仍然在看着自己,張揚感覺到這廝今天來肯定抱有目的,拳臺上春猜伸手指着張揚:“嗨!”   張大官人心中暗罵,嗨你媽,老子又不認識你,跟你無冤無仇的,不過他心中明白,這泰國猴子是安達文弄過來挑釁的,臺上春猜又嗨了一聲,用手指了指張揚,然後指了指拳臺的地面,意思是,你只要趕上來,我就把你給打趴下。   徐建基看得清楚,他低聲道:“三弟,你認識他嗎?”   張揚搖了搖頭道:“雖然不認識他,但是認識安達文和陳安邦,這泰國猴子是兩人訓練出來的一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