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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月是故鄉明

  秦琅他們的考察團是國家衛生部指派的,因此到達美國之後所獲得的待遇也非常之高。   歐陽少傑已經早早地安排好了下榻的住處,是紐約市中心最繁華路段的五星級大酒店布魯克林酒店。   這間大型酒店富麗堂皇的程度令許多第一次來美國的考察團成員目瞪口呆,但爲了保持自己的形象,都盡力保持着自己最爲低調的姿勢。   他們是來發揚中醫的,可不是來這裏玩的,更不是來丟臉的。   酒店裏也很快就有人迎了上來,是幾個打扮性感的金髮女郎,摸樣俏麗,魔鬼般的身材更是令人心中無限遐想。   顯然考察團的到來已經被提前告知了,這些酒店人員也已經做好了相應的準備。   “各位先去房間裏休息一下吧,過一會兒晚宴上會有許多醫學界的專家和大家見面,都是紐約城數一數二的醫學教授。”歐陽少傑微笑着朝衆人說道。   對於這個年輕人陽光燦爛的笑容,考察團成員也都報以誠摯的回應,沒有人願意和一個笑容滿面的熱心人板面孔,就連鍾豐源和鍾離爺孫兩人也是點頭。   於是,電梯停在第十五層,衆人魚貫走出,分別進入已經安排好的單人房間,而蘇月照也被細心地和一個女成員分配在了一個房間裏。   看來歐陽少傑在他們到來之前,的確花了不少時間。   不過這樣的熱心腸,反而讓秦琅覺得有些不太適應,說不出原因。   “秦琅先生,您是考察團的隊長吧?”歐陽少傑忽然出聲問道。   正推門進去的秦琅愣了一下,微笑地搖了搖頭:“考察團每一個成員都是隊長。”   “那就太可惜了。”歐陽少傑嘆了口氣。   秦琅只是笑了一下,沒有多說話。   “你的大度,並不能讓所有人爲之折服,太過耀眼,容易被人嫉妒。”歐陽少傑小聲地說着,隨即微笑着離開。   這算是什麼?提醒還是警告?   “謝謝。”秦琅挑了挑眉毛,他知道考察團里人心不一,或許歐陽少傑指的就是這個吧?   ……   舒舒服服地在浴缸裏泡了個澡,洗去了白天劫機風波的一身疲憊,秦琅一下子顯得精神了許多。   緩緩從浴缸裏出來,渾身古銅色的皮膚充滿了男性的力量,肌肉線條流暢完美,沒有暴力的感覺,卻令人不敢小覷。   擦乾身體,秦琅發現衣櫃裏竟然多了一身西服,而且還正好合身。   眉頭不由地皺了一下,歐陽少傑還真是個細心到了過分的人,連內褲都幫人家準備好了。   換上這一身西服,整理了一下發型,秦琅才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正巧,其他幾個房間的人也都正好出門。   大家的穿着都變了,女士是非常合身又能夠凸顯各自氣質的晚禮服,男士則是顏色不一的西服。   不過隊伍裏,也有幾個人並沒有那麼輕易接受來自國外的文化,包括鍾豐源爺孫,還有劉子昂,以及蘇月照。   不過很明顯,他們身上的衣服也換了。   “哈,親兄你這身打扮很帥。”劉子昂穿着一件黑色的絲質長袍,這個相貌平凡的年輕人,卻有着別樣的神韻,長袍在他身上顯得十分得體。   秦琅衝他淡然地笑了一下:“謝謝。”   劉子昂微笑着:“我們家族規定必須穿着長袍,所以沒有機會穿這樣的西服了。”   他的語氣裏似乎帶着一點可惜的味道。   “你穿長袍很不錯。”秦琅說的很認真,不是奉承。   “大家都到了。”穿着黑色收腰西服,將身材勾勒得非常挺拔的歐陽少傑從拐口走了出來,頗爲滿意地朝衆人點了點頭,“替大家選的這些衣服看來效果不錯。”   秦琅微微一愣,原來這個年輕人替所有人都準備了服裝,包括劉子昂等人現在穿的那些長袍素衣,其實也是他提前準備好的。   能把人摸得如此透徹,實在讓人有些忌憚。   很快衆人就到達了位於一樓的中央餐廳,那裏已經人聲鼎沸,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自助餐,主食甜點水果一應俱全,侍應舉着酒盤在人羣中靈活地穿梭着。   “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歐陽少傑朝衆人說着,隨即拍了拍手,人羣頓時安靜了下來。   “女士們,先生們,這就是來自華夏來美國考察的中醫代表團……”歐陽少傑用英語對着臺下的老外說着,那些男女時不時地拍手鼓掌。   可惜秦琅聽不懂他究竟在說些什麼,因此到後面顯得有些無聊,不過他看到穿着長袍的劉子昂面帶微笑,似乎正樂在其中。   掌握一門外語真必要,秦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出這樣的感慨了。   歐陽少傑講完之後,便領着衆人開始和在場的許多醫學專家打招呼。   不過還是一樣,秦琅壓根就聽不明白他們的話,每次都要靠歐陽少傑翻譯,很快就顯得有些疲憊。   “Mr.Qin?”忽然一個踩着高跟鞋,穿着黑色低胸晚禮服的外國女人衝了過來,一把抓住秦琅的胳膊。   衆人都愣了一下。   女人上下將秦琅打量了好幾遍,隨即就興奮地講了起來,紅光滿面。   被她兩隻玉手緊緊拽着,秦琅一時間也不好意思掙脫出來。   “她說她在報紙上見過你,說你是搗毀劫機匪徒的英雄。”歐陽少傑在秦琅身旁微笑着說道。   笑得頗有深意。   秦琅無奈地聳了聳肩:“我只是不想讓他們胡作非爲而已,而且我也沒有救下所有人。”   說到這裏,他眼中微微流露出一抹失落,如果當時能夠再快……   譁——!   隨着這個高挑女人興奮的話語,很多人都因此圍了上來,親切地和秦琅說着聽不懂的話——就像是大家都是老相識一樣。   被這羣老外詢問了半天,秦琅才終於找到一個空隙溜了出去,他真是不習慣這種被人包圍起來用你聽不懂的語言交談的應酬。   走出餐廳,來到了酒店的後院廣場,新鮮空氣侵入到肺中,秦琅舒服地深呼吸,要是在悶在裏面實在是太無趣了。   “秦兄?”穿着長袍的劉子昂正好從門外進來。   “嗯。”秦琅衝他點頭示意。   “你不玩了?”劉子昂有些疑惑地問道。   秦琅微笑:“出來透透氣。”   “嗯,我剛剛送走一個喝醉的腦科專家。”劉子昂說着。   秦琅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去醒醒酒也好。”劉子昂舉起酒杯和秦琅碰了一下,隨即將目光移向了遠處,那邊有幾個人正在朝他招手。   “那我就先失陪了。”劉子昂說完,就大步走了過去。   秦琅無奈地聳了聳肩,看着這個年輕人很快就和一大羣老外熟絡在一起,心裏不禁有些讚歎,沒想到這個看似平平的男人竟然是個交際高手。   看來這個考察團裏還有很多人需要慢慢了解和琢磨吧?   而這時,秦琅的目光就被廣場花壇旁邊一個端坐的身影吸引住了。   只是一個人,但卻沒有任何落寞的感覺,反而像是和廣場融合在一起的完美雕塑。   脫離凡俗的感覺,有些虛無,有些飄渺。   “怎麼不在裏面和大家說說話?”秦琅問道。   蘇月照抬起頭來,娥眉微微上揚:“你不是一樣?”   “不會英語無法溝通。”秦琅坐在花壇上,有些無奈地說道,又抬頭看她,“你呢?”   “不想說話而已。”蘇月照微笑。   秦琅一怔,目光不由自主移向了她的雙腿,恐怕很多男人看到蘇月照那清新脫俗的臉龐之後準備上前搭訕,但一看到她的雙腿,卻又退了回去吧?   就算一個女人長得再好看,站不起來,永遠是一個硬傷。   這也是爲什麼秦琅想要替蘇月照治療雙腿的原因,雖然他不是個完美主義者,但真覺得如此美好的事物被添上瑕疵,讓人覺得難受。   “那就這麼坐着吧。”秦琅說着,抬頭看着天空。   紐約的星空,可能是因爲高樓太多的關係,被燈光照得通紅,看不到星星,只有一輪彎月若隱若現。   “月,還是故鄉明。”秦琅不由自主說出這句話。   “身在異鄉,便是身不由己。”蘇月照嘆了口氣。   秦琅扭頭看着她的時候,她正好也看着自己,四目交接,很純淨,沒有任何其他雜物。   一秒之後又分開。   “你看那個人。”蘇月照忽然出聲說道。   秦琅好奇地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在廣場另一頭的花壇上,站着一個身穿燕尾服的人,燈光朦朧,看不清他的面目,只感覺應該是個男人,手裏還握着一枚黑色柺杖。   很奇怪的人。   “你猜他在幹什麼?”蘇月照問。   秦琅皺了一下眉頭,他看到那個人忽然轉過頭來,似乎對他笑了一下。   不寒而慄的感覺從背後冒起,秦琅回答蘇月照的問題,甩下她,快步朝那人走了過去:“我去問問。”   不知道爲什麼,秦琅心裏就湧起了這個奇怪的念頭,很沒有道理,但卻很真實,就像是有人在他腦袋裏說話一樣。   走了十幾步,他猛然間停了下來,眉頭緊皺。   面前的花壇上,已經空無一人。   怎麼回事?秦琅有些驚愕,他連眼睛都還眨,怎麼那人就不見了?   一種莫名的心悸感襲來,直覺告訴他,這個神祕人,一定還會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