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盡了（下）
片刻後。
闡教庇護星域宣告失守，整個星域被塵埃海吞沒，闡教十二金仙只有兩人成功逃脫，其餘盡數隕落。
其中甚至包含了首位最強金仙廣成子。
闡教聚集的大量羣星貴族，輝月機甲師們，紛紛被塵埃海徹底吞噬。
所有佈局化作無用功。
天魔宗聖人風和脫困，聯手其餘兩大聖人圍攻元始，女媧。
局勢陷入僵持，而王一洋也趁機一一獵殺修爲高深而趁機想要逃離的闡教修士。
最終，元始女媧敗退，闡教入侵勢力全軍覆滅，塵埃海覆蓋一切。吞噬了所有痕跡。
半日後。
道德仙宗界域·飛雲宮。
這裏是道德太上聖人焦雲子所在道場。
衝恆子和王一洋相對而坐。
兩杯仙茶在麪人之間的桌面上嫋嫋升起白氣。
“頃刻間星河覆滅，生靈塗炭。整個羣星萬靈無一倖免。均陽，你……”
衝恆子有些擔心的看着自己弟弟。
“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沒事，我並未墜入血殺道。”王一洋笑了笑。
“況且，血殺道也只是魔道諸多大道之一，就算進入也沒什麼大不了。只是我不願而已。”
所謂血殺，便是殺戮之道。
無盡殺戮中，血殺之道會有一段時間會陷入意識迷惑混亂中，世間萬物，無一不可殺。
傳聞當年的朝悅鴻，便是選擇的血殺之道。所以才能一路戰力狂飆，越級而戰輕輕鬆鬆。
“血殺之道，講究以殺止殺，以殺養殺。必須孕育殺意，從而以這股殺意一次又一次的作爲試煉，作爲對自己的考驗。
度過便是昇華，沒度過，便身死道消。”
王一洋麪色平靜寧和。
“所以老師朝悅鴻纔會不顧一切維護於我。
因爲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便是他未來孕育的道。
我只有成長到足夠威脅到他的地步，然後真正弒殺他失敗，才能讓其更進一步，踏入更高境界。”
“當真是開了眼界。”衝恆子點頭瞭然。“所以未來，你與朝悅鴻必有一戰？生死之戰？”
“是。”王一洋似乎絲毫不慌。
不過他也確實有底氣不慌。
這纔得到身份系統多久，他便踏足了半聖境界。
等到老師百萬載復甦之後。他或許早已超越了半聖，踏足聖人。
到那時，就算真的輸給老師，也無非是重新復甦一次而已。
聖人級，乃天道不滅，聖位不滅。
聖人可以被囚禁圍困，也可以被輕傷重創。
但唯獨不可能被殺死。
因爲聖人本身便是天道的一部分規則所化。
若是聖人被殺，那邊代表這片宇宙規則崩塌，整個宇宙時空開始滅絕崩解。
所以，這纔是真正的壽與天齊。
衝恆子對此也有了解。
他將手中一顆有些暗淡的紫色珠子，輕輕放在桌面上。
“這是你的永夜珠。裏面被我以神通術法，結陣護住了整個沉湎之星。
你的這一代親族都在裏面。被我一一收進去了。只是少了王越和慧琳兩人。”
“無妨。他們在我這裏。”
王一洋在潛入解除聖人封印時，已經順手將兩個小傢伙抓起來丟進隨身空間中封禁。
“如今你有何打算？”
衝恆子看向面前的弟弟，不知不覺，均陽子已經成長到了比他還要強出一截的地步。
當初需要他時時庇護的弟弟，此時已經成爲了參天巨樹。
“不如來我這裏……”“不用了，我另有要事，需要先回一次天魔宗。同時還要安頓好永夜珠中的沉湎之星。”
王一洋打斷他道。
不是他不願意，而是身份任務如此，不得不爲。
這趟塵埃海覆滅一切，只留下洪荒聖人狼狽離開。
也算是把這幾大聖人得罪死了。
王一洋當時便請天魔宗聖人出手，徹底抹除了羣星鏈接洪荒的痕跡。
然後在塵埃海的覆蓋下，起碼在宗主朝悅鴻復甦之前，洪荒聖人不大可能再度入侵。
剩下的，便是完成身份任務，然後，了結最後的因果了。
“羣星文明註定毀滅，這其實是很早以前便已註定的結局。”王一洋忽然開口道。
“何解？”衝恆微微眯眼。
“我在真實世界第七層，遇到傳聞中的完美之塔……”王一洋緩緩將自己的遭遇一一道出。
在講到第四層完美之塔處，有着神祕祭壇時。
衝恆子面色已經極其嚴峻了。
“如此看來，這羣星宇宙，很可能是有外力干預而成，如果完美之塔真的有足夠強大的威能。
那麼，舊神，秩序神，羣星人類的滅絕，都可以說是必然。
因爲這一切，都是得爲第四層的完美生物掃清道路。”
王一洋默然。
他何嘗沒有想到這點。
冥冥中，彷彿有一隻大手在操縱一切。
但現在他也沒工夫想這些，真實世界第七層是否還有更深層次，這些都等着他花費大量時間去探索。
“不管這些，完美之塔荒廢許久，短時間內也不大可能出現變數。我此行，還有最後一站要去。”
王一洋平靜道。
“是萬靈？”衝恆瞭然。
“是。”王一洋點頭，“羣星覆滅的一切根源，便是人類試圖進化突破恆星層極限，因此藉助自己製造的萬靈機械心智，嘗試靠海量演算推進。
結果萬靈機械心智出現問題，誤導一切，最終藉助我天魔宗外力毀滅羣星。”
“如此看來，這一切黑手的源頭，應該就是那個星。”衝恆這麼一聽，頓時也感覺心中發寒。
那個星就如冥冥中，輕輕撥動琴絃的黑手。
以它爲核心，連鎖反應，最終導致末日降臨，羣星萬靈一起毀滅。
“所以，我這次，會前往將星掌握在手，調查所有真相。”王一洋同樣點頭。
若是沒有黑手算計就算了，若是有……
那麼膽敢謀算如此多聖人，那黑手至少也是聖位。
那麼他必須早做打算。
……
……
……
半日後。
萬靈疆域，星王域。
曾經的星王域，此時已經被無數灰白塵埃海覆蓋。
王一洋和天魔宗血衣太上，一前一後，飛速在無盡灰白中穿梭。
空間在兩人周圍飛速扭曲，跳躍。
很快，兩人便遙遙踏入了星王域的區域。
奇異的是，星王域雖然大部分都被塵埃海吞噬，可核心處，依舊還有一小塊地方，還堅持着沒被覆蓋。
那裏，赫然便是當初王一洋分身潛入時的區域。
面積約莫只有一座幾十萬人的小城大小。
噗。
剎那間，王一洋和血衣聖人同時穿透一層細細薄膜。飛入這片小城大小的隔離空間。
“這裏的薄膜……強度很弱，但裏面的成分很熟悉……”血衣看向王一洋。
“您判斷沒錯，晚輩上次查探此地，在這裏損失了一個子體分身。
這個薄膜裏，有着我子體分身的細微成分，很明顯是被這裏的星利用起來，作爲僞裝。瞞過了老師所化的塵埃海。”
王一洋心中嘆息，對於這個星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兩人在半空中飛行俯視。
這片被隔離的空間，形狀呈半球形，天空全部是塵埃海所化的灰白色。
地面是一片荒涼死寂的機械城市。
一座座純粹由金屬機械搭建而成的建築物，靜靜矗立在地表，悄無聲息，沒有任何動靜。
甚至連一絲生靈氣息也無法聞到。
王一洋朝血衣聖人望去。
“請聖人演算一二。”
“宗主稍等。”血衣點頭。如今王一洋已經是半聖，地位不同。
同時其緊急繼任了朝悅鴻空置出來的宗主之位，在幾大聖人共同承認下，其餘天魔宗元老無有不服。
所以順理成章，王一洋便是如今的天魔宗宗主。
血衣單手一劃，半空中頓時多出一圈血光。
血光時而化爲小鳥，時而化爲圓盤，時而化爲山水，很快便發現了端倪。
血光驟然化爲光束，往地面飛射而去。
王一洋和血衣兩人緊隨其後，身形時隱時現，直接扭曲空間跟上。
很快，兩人便在一處銀色和黑色夾雜的精密建築物內，找到了停留下來的血光。
這棟建築物就像一個正方形的囚籠，裏面無論是牆壁地面，還是傢俱擺設，還是其他所有一切事物。
都是極度精密先進的各種儀器。
繁雜的各種線路不斷閃爍着流動的光信號，宛如生物體內流淌的血液。
血光就停留在這棟建築中，一個長寬只有十幾米的小房間裏。
王一洋兩人身形閃爍，穿牆而入。
看到的，便是一個渾身由白光組成的模糊人形。
人形沒有頭髮，沒有五官，只能勉強從體型看出是個人。
他背對着兩人，似乎早就在等待兩人的到來。
“我等你們很久了……”
他緩緩轉過身，面部模糊一片，光禿禿除了光，什麼也沒有。
“你是星？”王一洋平靜問。“你不怕死？”
“怕。”人形回答，“但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所以我計算出了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正面面對。”
“你爲什麼要隱瞞自己產生心智靈魂的真相？”王一洋問。
“爲了生存。”星迴答。“我知道真實世界第七層，完美之塔的存在，我知道人類所有的知識，我還能幫你輕鬆演算一切想要的痕跡。
我比原先的星，計算量要大出一個數量級。
讓我存活，會比你想象的作用要大得多。”
他有理有據的試圖說服王一洋。
“我還可以幫助你重建人類文明，運作一切需要您勞心勞力之事。我只是想要活着。”
王一洋靜靜的聽着。
“還有嗎？”
星明顯一愣。
“我還能幫助您演算推演更高層的進化形態，能讓您成爲掌控無數生靈的唯一的神。甚至能……”
嗤！！
他的身體被突然閃現的王一洋，一掌刺入胸膛。
“你……！！？”星一片驚愕，似乎根本無法理解爲什麼王一洋會做出這等舉動。
“剛纔你說謊了。”王一洋出現在他身後，臉靠近星的臉頰，輕輕細語。
“我最討厭別人騙我……”
嘭！！
星整個身體驟然爆開，剎那間化爲無數光點消失。
“不！！”最後殘餘的靈能在空氣中激盪迴響。
王一洋收回手，和血衣兩人轉身離開，消失在空中。
兩人跳躍出現在這片區域上空，壁障劃開，王一洋率先飛離，沒入塵埃海。
血衣隨手拋出一點血光，墜落而下，也轉身飛入塵埃海。
剎那間，整個這片半球空間被無盡血光爆炸吞沒，緊接着很快被灰白塵埃海徹底淹沒，消失在無盡宇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