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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催眠

  最後,我坐在了窗臺邊安然的對面,面前擺着一杯外表模樣頗爲好看的焦糖瑪奇朵。但是說實話,我的心思完全沒有集中在這杯咖啡上面。我只是想從安然這得到呂布韋留在他這裏的線索。還有,她是否知道這把鑰匙到底是打開那一扇門鎖的。   4027,像是門牌號碼,我手裏緊緊的攥着那把鑰匙,想從她嘴裏獲得一些消息。   “喬幫是不是有些特別話嘮?”她沒有跟我討論關於呂布韋的問題,反而談論起了那個我不甚瞭解的所謂海底人——喬幫。我完全不能理解他爲什麼可以以一種透明的形式存在在我的面前,而且他似乎跟水也有着一定的聯繫,因爲對他了解的太少,我也不知道應該發表什麼看法。   “他是海底人,今年大約快七百歲了。”安然淡淡道。   “什麼,七百歲?”我的咖啡杯差點歪倒。   “我說過的吧,他基本已經不算人類了。海底人生活在海底,數量稀少,整個世界恐怕剩下不到一百個,他還是那種偶然間來到地面的海底人。所以他有些不善於跟人打交道,儘管他已經在海底生活了七百年。他沒有與人打交道的經驗,不太會說話,喜歡自言自語。”安然喝下一口咖啡,看了一眼底下的豐田車。   “就像是一個孩子一樣單純。不是麼?”她又加了一句。   “鬼知道你們國安局是怎麼找到這樣的人類的,孩子,我怎麼覺得你們有些虐待這個孩子的傾向。”我卻知道這個所謂的孩子的戰鬥能力恐怕不止像他表面看起來那麼無害,能夠活過七百年光陰的傢伙豈會是什麼普通妖孽?   “不是我找到的,是K先生髮現的,我也有說過的吧。好像在之前的案子裏,那個交易我還沒給你報酬呢。”安然笑道:“抱歉,最近有些很忙,尤其是昨天出事以後。我肩上的責任有些更重了。”   她嘴裏的K先生是一個被稱爲黑暗新人類的B.H組織領袖,我聽呂布韋講述過關於這個組織的一點事情,這個組織所有的成員統統都不是所謂的正常人類,他們與常人相比或多或少都有了些不同尋常的變化,讓他們擁有了比常人恐怖得多的力量。這個組織沒有所謂的正義邪惡之分,它只是一直躲藏在世界的陰影裏,每個國家都會對它保持適當的尊重和警備,可以這麼說,它是唯一一個超脫於世俗之外的世界。   其實這個組織有多詭異,看看那個完全捕捉不到身影的喬幫你就能明白了,裏面基本都是這樣的特殊人才,也不知道這個所謂的K先生又是怎樣的一個角色,竟然能夠擔當起整個非正常人類組織的領袖。上一次在雲南的案子裏,安然曾經說過,如果替他們解決掉那個案子可以讓我和K先生見上一面,而現在,那個案子早就已經解決了,只是因爲安然個人比較忙,這件事情一直拖了下來。   “沒事,我早就不把那個當做希望了。我這次來找你的目的是爲了打聽呂布韋給我留下的線索,他沒找過你麼?”我雖然對K先生的身份好奇,但是也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目前手裏的這個案子。   “呂布韋?他可沒有在我這裏留下什麼線索。”安然臉上有些微怒:“簡直就是沒有打招呼就把你這個麻煩給送過來了。還得讓我頭疼。”   我喫了一驚:“可是,他留給我的紙條上的確是寫有你的名字啊。他如果沒有給你留下線索,我來這裏又能得到什麼?”   “我當然知道這個傢伙打着什麼算盤。”安然道:“他是想讓我完成之前的那個承諾。有了K先生的幫助,你做起事情來簡直可以說如有神助,那傢伙的算盤打得不錯。”   “K先生?他在國內?”我忙問道,如果呂布韋的目的真的是讓我見到那個K先生,那麼我一定能夠從K先生那裏得到我想要的線索了。   “不在,他最近在新加坡。”安然很是不客氣的打碎了我的想法。   “那我們要怎麼去找到他,飛機麼?可是這麼大的雨,機場一定全部封閉了,我怎麼去新加坡。”我急忙說道。   “我有答應你要送你去見他麼?”安然微微一笑,露出一個我不解的笑容:“不過K先生對你倒是一直很感興趣,我相信這場大雨停下以後,說不定他會親自來這裏見你。”   “大雨停後?怎麼可能!”我頓時慌了,因爲這場暴雨絕不會是一兩天內就能夠過去的,外加颱風開始逐漸登陸,雨勢反而會更大,遠在新加坡的K先生怕啊是三兩天內不可能來這裏了。   “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我咬了咬牙:“你應該知道的,我是有對手的。我需要更快的比他掌握到更多的情報,這樣才能夠在以後的可能發生的信息交換中佔到主動地位。我的時間不多了。”   安然皺了皺眉頭,似乎想到了某個人:“昊天麼?他那個人倒是一向一不做二不休的個性。跟他作對你恐怕會喫虧太多。”   “這不是我需要擔心的問題,我只要把呂布韋交給我的任務完成就好,請幫助我。不管是爲了幫我,還是爲了幫助呂布韋,又或者是爲了幫助死去的黃興,請你一定要幫助我。”   安然微眯着眼睛沒有言語,她似乎在衡量着什麼,我被她灼人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彷佛我都變成了一件在她眼中頗爲寶貴的交易品,她在決定到底是將我保下,或者捨棄獲得更大的利益。   “罷了。我也挺討厭那個自大的傢伙的。”安然輕笑一聲,我也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你知道這把鑰匙麼?我想知道它到底是從哪得來的。呂布韋交給我這個東西,他一定是希望我去發現些什麼。”我拿出那把鑰匙,放在桌上。安然接過,拿起來只看了一眼,就遠遠地扔了回來。   “收好吧,那是一把有些不太乾淨的鑰匙。”她的話嚇了我一大跳:“或許,它真的是惡魔之門的鑰匙也說不定?”   “不要這樣好麼?”我無奈道:“如果知道就請以正常人能夠理解的方式告訴我,你這樣說我估計只有樓下的那個傢伙能聽懂。”我指的是喬幫。   “我沒有說錯啊,它的確是一把通向地獄之門的鑰匙,因爲,黃興可是死在了那個房間裏的。4027。我記得很清楚。”安然的眉頭不自然的跳動了一下,她說完這句話直接站起身來。   “怎麼了?”我有些奇怪,似乎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   “趕緊離開這裏,似乎有人找過來了。”安然指了指自己的右耳,我這才注意到她右耳帶着一個小型的耳麥:“喬幫能夠幫助我們拖延一下時間,我們先離開這裏吧。”   我聽見樓下傳來喬幫的問話聲:“你們不能上去,安小姐今天禁止其他人出入。”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我只聽到了一聲槍響。   她帶着我往咖啡廳的深處跑去,雖然她穿着一雙不錯的高跟鞋,但是跑步的速度依舊不慢,難道這也是訓練出來的?   “那是什麼人?”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喘,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真刀真槍,只是這次對方的目標竟然是我自己,這的確有些讓人緊張。   “他們爲什麼要找我?”我一邊跑一邊小聲喊道。   “呂布韋沒有告訴你麼,這次的事情遠遠沒有你想象的簡單,我本來一直想讓我們十一局置身事外,可是現在看起來好像有些不可能了,B.H的人恐怕也不得不加入進來了,真是一場混戰。”安然領着我走到一個黑漆的房間,她打開門,示意我先進去。   “嗯?”我疑惑了一下,但還是沒有任何的懷疑往裏面走去,我相信她總不會做出什麼害我的行爲。   “喬幫不會有事吧?”我站在最後問了一句。   “你還有空擔心別人?管好你自己再說吧。他是海底人,沒那麼容易死的。”安然不耐煩的推了我一步。   眼前的一切都處於黑暗當中,我根本適應不了這突如其來的黑暗,眼睛裏根本什麼都看不見,只是一種壓抑的感覺卻不斷地從裏面傳來,那種很久都沒出現的感覺又來了,裏面有一個很危險的東西,我的那個感覺告訴自己。   “你!”我剛要說話,卻被安然一把推了進去,然後她將大門狠狠地關上了。我跌倒在地,爬起身來想要打開房門,卻發現房門已經被鎖住了,我就這樣被她所在了這個黑暗的小房間當中。   “加油,祝你好運。”安然在門外小聲說道,然後再無聲息。   而就在我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站着一個我用膝蓋想都知道頗爲可怕的人物。我已經感覺到他的存在了。   “爲什麼你要那麼做?”我不停地用手拍門,可我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徒勞。   “呵呵,這個問題我倒是可以替她回答。”背後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輕笑,那聲音很是酥軟,讓人一聽就彷佛感覺到那是一個媚到了骨子裏的女人。只是我知道,越是這樣的女人,反而越是可怕。   我回頭,眼睛終於緩慢的適應了這房子裏的陰暗。沒有開燈,沒有燭火,我就站在這樣的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裏,靜靜盯着前面的那團黑暗。   “我們的時間可不多,那些人的動作不比昊天慢多少。”女人輕笑道,一股溫暖的感覺彷佛要將我整個人包裹起來,自己的腦子開始有些昏沉,彷佛不自覺的陷入一種無防備的狀態,我好像竟然完全相信她說的每一句話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絲冰涼的感覺卻從心臟處緩緩噴薄而出,隨着血液流變全身,讓我原本有些昏沉的腦子終於奪回了屬於自己的一些神智。   “哦?”女人似乎看得到我目光裏神色的變化,小小的驚呼了一聲:“度過了心魔的人果然對於催眠的抵抗性要強得多。幸虧今天設置不少的強制性暗示,不然恐怕計劃就要失敗了。”   我盡力抵抗着周圍環境和她話語裏源源不斷輸送給我的安全感,我知道那只是虛假的安慰,只是爲了讓我心理出現空缺,她纔好趁機鑽入我的大腦,至於做什麼我就完全不知道,但我只有一定對我不太有利。   “你是誰?”我扶着牆,咬牙問道。   “我是K先生的下屬,也是安然的朋友,你可以叫我莫心,你果然還是有些本事的,能夠在我的催眠下支撐那麼長時間,哈哈~”她還在笑,我放佛能夠看到她輕笑的花枝亂顫的樣子,頗爲魅惑,彷佛她有一種傾國傾城之貌。   我知道這些統統不是真的,應該是她暗示中附加的一種她自己的潛意識,哪怕她是個美女,但在我的眼中,也一定比她原本的樣子更加好看。   “爲什麼要這麼做,是安然的意思,又或者是你所謂的K先生的意思?”我現在對這兩個人已經好感全無,呂布韋已經失守,現在唯一能夠依靠的安然卻做出了這些我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這個世界怎麼了。   我又要怎麼把這件事情繼續下去。   “這可是呂布韋提前找到的K先生,所以歸根到底應該是你們那位呂組長的意思了,K先生因爲趕不過來,只能派遣恰好在這裏旅遊的我來幫你們一把了,你可不要不識好人心啊?”她笑了笑,打開了一邊的房間裏燈的開關。   一瞬間,房間裏燈火通明,刺得我的眼睛有些陣痛,與此同時,我也第一次真正見到了這個自稱爲莫心的女人。   她果然是個絕美的女子,一頭棕色捲髮,眼睛很大,而且是那種不正常的綠色,但是看樣子又像是黃種人的面孔,小巧精緻,可能是個混血兒。此刻的她穿着一件低胸黑色的長裙,她的身材很棒,此刻正端坐在一把椅子上,擺出一個撩人的姿勢,似乎想讓我的心情有些不正常的異動。   “真要是好人的話,能不能先把你的媚功收了?這神通我可不想繼續品嚐下去,容易出問題。”我喘了口氣,忙對她建議到。   “哦,你會出什麼問題?”莫心嬉笑着說道,眼睛不自覺的盯向我的某處部位。我卻覺得她的這個動作越發讓人起火,差點就將鼻血噴湧而出。我頓時覺得有些委屈,這女人的這能力未免有些太可怕了,男人剋星啊。   “再玩就過火了,安然他們還在外面,到底有什麼計劃能夠直接說出來麼,我不想被你這樣耍來耍去的。”我怒聲道,真不是我硬撐英雄,她的能力彷佛是催眠一樣的能力,如果不是因爲先前曾經走出心陣度過了心魔,恐怕我都難以撐到現在了。   “OK。”她不再對此苦苦糾纏,打了一個響指,我頓時覺得渾身一鬆,那種包圍我的溫暖情緒頃刻間全部收縮了回去,彷佛凝成了以團雲狀,環繞在了莫心的身邊,而云霧裏的莫心,更加有了一種奪人心魄的美麗感覺,只是此刻我的心臟卻沒有之前強加的那些負擔了。   “我的能力是催眠,你已經見到了。”莫心不再廢話,可能她也已經聽到了外面逐漸靠近的嘈雜聲。   “現在,放鬆你自己,我需要對你進行催眠,你的情緒不要有任何的反抗,相信我就好,我需要先種下一條暗示到你的腦海裏。”莫心輕輕地彈了一下她椅子上的皮質包裹層,我感覺她似乎又要有什麼動作了。   “等一下,你還沒有解釋你到底要幹什麼呢!”我忙喊道。   可是我的最後掙扎似乎沒有起到作用,因爲我已經感覺到了一股信息一樣的東西飛進了我的腦海,我知道那是她所謂的暗示。“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記得你該記得的。”她緩緩地說道,那聲音像是文字一樣飛進我的腦海裏。   這就是催眠的可怕力量。   她給我種下的那種暗示應該像是那種條件反射暗示,就是平時正常生活的時候,我完全不會記得它的存在,只有當遇到某種特定情況情況下的時候,這條暗示的觸發條件一旦滿足,她埋在我腦子裏的預定信息就會匯入我的腦子裏,我甚至有可能因爲她設定的信息是殺掉我自己而親手將自己捅死。   事實上現實生活中有很多類似的情況,只不過那些催眠師催眠的程度太淺,他們設下的暗示也無法影響干涉被催眠者的正常生活,我記得我曾經看過一個電視節目,就是說催眠師做的實驗,一些簡單的暗示,比如聽到“香蕉”這個單詞就會想笑,沒有理由的想笑,這樣的催眠暗示很容易就種下並且實現了。   被催眠者也很奇怪,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聽到“香蕉”這個詞就想笑的感覺。   只是這樣的暗示太過低級,因爲它不違背被催眠者的主觀意志,大腦對這樣的催眠沒有抗拒。但是一旦下達如同喫飯時候看見土豆就把土豆倒掉不喫這樣的暗示就會比較困難完成,因爲這樣的暗示已經開始跟大腦的意志相違背。大腦會簡單地認爲土豆好好的,爲什麼要扔掉這樣的想法,這與種下的暗示相矛盾,所以大腦不會去執行這一暗示。   繼續往後當然更難,比如聽到某個單詞或者見到哪個人你就去自殺,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實現。因爲這樣的暗示實在太過高級,沒有人能夠種下與人體生存本能相抗衡的高級暗示,大腦會駁回這一暗示造成的想法。   以上都是對於普通催眠師而言,他們真實的存在於正常人的生活裏,但是基本無害,因爲他們不可能使被催眠者做出違背自己的意願的事情來,他們沒有這樣的能力。   可是我知道這個莫心可不是這樣的普通催眠師,從剛剛的情況和我自己的感覺我就明白了。她能夠種下的,絕不可能只是低級的心理暗示,如果她告訴我她現在打個響指我就會自殺我都不敢不相信。   我有一種感覺自己凶多吉少的感覺,誰知道她給我種下了什麼條件暗示!只是不到暗示處罰的時間,我也根本沒辦法知道她到底對我的大腦說了什麼。   “現在,你就好好的睡一覺,我還有大量的心理催眠需要對你做。對了有一點,你要提前記住。”莫心讓我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我竟然乖乖不自覺的照做了。   “你面對的敵人,可不是隻有一個。好了,閉上你的眼睛,想象一下,你在一所——”   我沒有聽到她後面的聲音,因爲她的話語已經不單純是簡單地催眠了,更帶有一種強制性的力量。我已經完全陷入了她給我編織的精神世界了。   我也不知道這一覺我到底睡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我睡着以後又發生了什麼,我只知道自己睡的很香,腦海裏彷佛多出了什麼,彷佛又少掉了什麼。   當我從混沌中醒過來的時候,我揉了揉鼻子呼吸了一口潮溼的空氣,我好像已經輸了很久了。周圍是潔白的牆壁,潔白的天花板,我正躺在一張潔白的牀單上,蓋着一牀潔白的被子。我穿着白色的病號服,衣服上清楚地寫着我的編號,47。而我的手上,還死死的攥着一把黑色的鑰匙,鑰匙上刻着一串數字。4027。這都是什麼?   這鑰匙是怎麼回事?這裏是哪?我怎麼來到這裏的?還有,還有,我到底是誰?   該死,該死,我是誰?我是幹什麼的?爲什麼我連這樣的事情都再也想不起來。大腦此刻空空如也,就好像一片空曠的房子一目瞭然,連角落都看的一清二楚。我根本沒有了任何之前的記憶!   我的腦袋昏沉欲裂,而此刻我竟然連自己的名字都再也想不起來。   “有人嗎?”我大叫道。   片刻後,我聽到有女人的叫聲:“醫生,病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