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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眼睛

  晚飯是不錯的營養搭配,應該可以說非常豐盛,有雞腿,西紅柿炒雞蛋,還有豆腐和土豆絲,可是晚飯我一向推崇從簡的原則,現在這個特殊情況,實在沒有什麼胃口好好喫飯,那個雞腿我就只喫了一口。   我的心思其實完全集中在了門外的動靜當中,哪怕有個人從我的門口走過,他的腳步聲我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我虎虎的扒了兩口飯,讓自己不至於晚上行動的時候餓的肚子亂叫,影響了計劃。而剩下的時間,我就要爲晚上的計劃做準備了。   我將膠帶一點一點的撕下來,貼在桌角下,以便一會備用。那是我今天逃出門去的關鍵,通過這些膠帶和一根筆芯,就可以讓反鎖門的工作人員以爲自己已經成功把門鎖住了,這一點稍後細談,我現在只是需要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不讓別人從我的表情上看出什麼異樣。   事實上我在這個房間裏唯一能夠看到的只有定時會來的工作人員,其他的病人似乎平時沒有什麼戶外活動,都在自己的房間裏待着,我根本沒有機會見到他們,這樣也好,不會對我的計劃造成太多的影響。   晚飯喫過大約半個多小時,護士小姐再一次來到了我的房間,收餐盤是一方面,令一方面是爲了檢查我現在的精神狀況,我當然不會表現出什麼特殊的地方,只是記憶中斷了一塊,我還沒瘋。   他們離開的時候我就如同餓虎捕食一般從桌角下揭起了我準備已久的膠帶,我需要將它們全部綁在反鎖的鎖舌上。一會他們中的工作人員來反鎖門的時候,這些膠帶會阻擋鎖舌的彈出,膠帶的厚度需要精密的測量,可能多出兩三層就會讓他覺察出鎖舌感覺不對的異樣,讓整個計劃完全失敗。對此我十分小心,搗鼓了半天,冷汗都快流下來了。   這種門反鎖的原理很簡單,無非是通過外面的鑰匙孔扭動一個不受房間裏面把手影響的鎖舌,只要那個鎖舌鎖上,裏面的人就無法出去了,只能夠等待工作人員第二天打開房門纔有可能出去,而現在,我就是要製造這種鎖舌已經被鎖上的錯覺。   因爲這種鎖的鎖舌精確度太低,它們僅僅是在扭動鑰匙的那一瞬間將鎖舌彈出,但是我的膠帶剛好可以卡住鎖舌彈出的長度,控制它在我能夠用力將它反彈回去的範圍,我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了。   小心的給門鎖貼完膠帶,我靜靜的躺在沙發上,坐等夜幕降臨,到時候,黑暗將會成爲我的保護傘。我的僞特工行動,將會正式上演。   我在牀頭旁邊的櫃子裏找到了一直小手電,還是用電池供電的那種,估計是給病人夜裏起牀沒有電照明用的,我窩在沙發裏,把弄着手裏的小手電,緊緊地盯着我面前的那扇鐵門。   晚上七點多的時候,遠處腳步聲逐漸靠近,我知道那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工作人員,他將會將所有病人房間的大門全部反鎖,然後離開這裏,我的行動時機,就是他離開這棟樓以後。   天色已經全黑了,雖然現在仍是剛剛入秋的九月天,但是因爲陰雨連綿的緣故,所以天色黑的很早,我將屋子裏的檯燈打開,溫黃色的光線照亮了大半個房間,我覺得眼前的這情景似乎有些熟悉,可是又記不清到底在哪看到過這個情景,還要再想,就聽見門口門鎖裏發出的咔嚓一聲。   我愣了一下,然後悄悄地走到了大門邊,確認了一下自己的戰果。腳步聲越來越遠,我知道工作人員應該沒有懷疑,他起身去鎖其他病人的房門了。   我心中暗喜,將準備好的筆芯伸進門鎖的縫隙,然後開始反撬門鎖的鎖舌,跟我預想的一樣,鎖舌並沒有鎖到底,它被膠帶阻撓了,只開在了中途,稍微用力它就咔嚓一聲彈了回去。   成功了!我興奮地一個哆嗦,同時整個人也是嚇了一跳,因爲鎖舌彈回去的聲音出乎我意料的響,我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耳朵貼在門上聽動靜,我怕工作人員聽到這奇怪的聲音會來檢查情況。   就這樣趴在門上足足等了五分鐘,再沒有聲音出現過,我這才長長的喘出一口氣,活動了下已經被嚇得僵硬的身子,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別人家裏盜竊的小偷被發現的緊張感,讓我全身每一個肌肉都緊繃着,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萬幸的是這場小插曲並沒有引起什麼變故,不然又是白忙活了。門已經被打開,我只需要等到十一點以後熄燈就可以偷偷溜出去了,而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應付晚上的行動。   膠帶被我慢慢小心地撕了下來,捲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這棟樓地形的圖紙我也已經畫好了,除了手電這種必備物品以外,我還準備了一柄馬克杯當做武器,這真不能嘲笑我,看護病院爲了防止病人鬧騰,基本上所有能夠傷人的東西都沒見到,我只能拿這個當防衛武器了。   一起準備妥當,我用鬧鐘給自己設下了十一點的鬧鐘,然後爬上牀閉起了眼睛,十一點以後,我將會用最飽滿的精神迎接今晚的戰鬥,有些刺激的感覺,我微微一笑,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滋滋滋。”我好像聽到什麼聲音,但是我沒有在意,繼續閉着眼睛睡覺。   “滋滋滋。”那個聲音還在繼續,彷彿是從一邊的牆壁上傳來的。   我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沒有發現異狀,接着繼續睡。   “咚咚咚。”這一次,聲音直接變了,在這安靜的夜晚嚇了我一跳。我一伸手摸到了手電,對着鬧鐘看了看,才十點半。   鬧鐘還沒響,可是那聲音是怎麼回事?   我摸索着爬起牀,關掉了鬧鐘,又搖了搖腦袋,讓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下。慢慢的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爬了過去,好像是從右邊的牆壁傳來的,這大半夜的什麼東西鬧騰呢?   聲音又響了一次,“咚咚咚”。似乎有人在右邊敲牆。   我覺得有些奇怪,也順手敲了三下,結果這下,對面再無反應,居然不做回應了。   牆壁上貼着一面海報,是那種很老式的黑白海報,上面畫着瑪麗蓮夢露的經典微笑,我家裏原先也有一副,此刻看見倒是甚感親切。只是我右邊房間裏的那個病人?   我住着的這個地方可不是我家,算得上是精神病醫院了,右邊的傢伙估計也是個不太正常的精神病人,不知道爲什麼半夜跑來敲我的牆。   “咚咚咚。”我最後敲了一次作爲試探,如果她還沒有回應,那我就直接忽略不管,開始我自己的計劃了。   那邊安靜了半天,突然傳來了一個女聲,似乎還是一個小女孩的樣子。   “是叔叔嗎?”生聲音很甜很清脆,聽起來估計只有七、八歲的樣子,說起話來還有些奶聲奶氣的樣子。   我覺得有些好笑,貼着牆壁小聲回到:“你怎麼知道我是叔叔?”   “叔叔你回來啦?”那邊的聲音似乎有些興奮,她似乎認識原本住在這個房間裏的人:“我還以爲叔叔你死了,再也不回來了。”   我的臉頓時黑了,這小孩子怎麼說話呢,我好好的沒事幹嘛說我死了。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這間房子以前可能住過別人,後來這人不知道什麼原因走了沒回來了,小孩子不懂事,我也不好責怪什麼。   “呵呵,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我繼續問道,可是奇怪的是那邊居然再也沒有了動靜,小女孩的聲音,突然不見了。   “小妹妹?”我心裏有些發毛,敲了敲牆:“你還在麼?”   空氣裏死一般的安靜,我只聽得見窗外細細的雨聲。   “不好,怕是出問題了!”我腦子一熱,這裏住的哪有什麼正常人,除了我以外恐怕都有些精神問題,這小女孩說不定又做什麼傻事把自己給弄傷了。   這個時候,我第一個反應是去按門邊的那個紅色按鈕,護士說過,如果出了什麼問題可以按下那個應急按鈕,會有值班人員來處理的,可是那樣一來,我的計劃就完全暴露了,值班人員一來就會發現我的大門沒有反鎖,我以後再想實行今晚的計劃恐怕就不是這麼容易了。   可是這個孩子!我又敲了敲牆,想聽到她的回答,可是我只聽見了牆壁上傳來的那陣輕微滋滋聲,就好像我剛剛醒來時候聽到的聲音。   那種手指甲刮擦牆壁的聲音。   “小妹妹,你怎麼了?”我有些急了,敲着牆喊道。如果今天不管這個小妹妹,我繼續去實行我的計劃,可能我的確拿到了我想要的東西,可是這個小女孩說不定會出問題。但如果告訴了值班人員,卻發現只是這個小女孩的惡作劇,而我的計劃也暴露了,那真的得不償失了。   到底該怎麼辦?   “滋滋滋”指甲抓撓牆壁的聲音越來越急促,也越來越大,這聲音直達我的心裏,彷彿有一百個小猴子鬧騰一樣心癢。   該死,豁出去了!我最終還是決定按下那個紅色的按鈕,通知一下這邊的詭異情況。   只是在我轉身的一瞬間,一種丟失了什麼東西的感覺卻突然將我包圍了。   等一等,我錯過了什麼東西。我是這樣理解我心裏的這種奇怪的感覺的。   我回過頭,仔細打量起了牆壁,那副瑪麗蓮夢露的海報在手電的照射下朝着我輕輕地微笑,讓我有些不寒而慄。不過——我走上前,輕輕地將那副海報撕了下來。   它被膠帶固定在牆壁上,輕輕一撕就掉了下來,我看到了海報後隱藏的一個東西。   牆壁上的一個黑洞。   我愣愣的看着那個黑洞,似乎已經穿透了這堵牆壁,將我的房間跟剛纔的那個小女孩的房間聯繫了起來。但是這個洞是用來幹嘛用的?   小洞不是很規則,看起來好像不是機械打孔打出來的,我慢慢地靠近那個小洞,發現內壁凹凸不平,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強制破壞出來的。   只是,這裏爲什麼會出現一個小洞?還用海報遮掩着?   我慢慢地低下身子,把眼睛對準了那個小洞,想看清這個洞是不是能夠通向對面的那個房間,可是洞裏很是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我把眼睛靠近,慢慢地貼在那個小洞上面,想從洞裏看到對面的情況,也好知道小女孩到底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可是洞裏沒有一絲的亮光,也不知道是沒有完全打通這堵牆壁,或者是對面的小女孩房間裏也沒有開燈,所以什麼都看不見。一陣風突然從洞那邊颳了過來,我微微閉起了眼睛,卻感覺有些奇怪,有風說明這洞應該是打通了這牆壁,可是爲什麼這風,竟然是溫的?   幸好我這還有手電,我慢慢地把手電靠了過來,將光線順着小洞照了進去,想看清裏面的情況,可是我纔剛剛看清洞裏面的東西,就嚇得差點放聲大叫!   洞的那頭,居然停着一隻紅彤彤的眼睛。   那隻眼睛就停在洞的那頭,靜靜的看着我,它的眼白裏全是血絲,彷彿疲憊了很久的樣子,瞳孔一動不動,只是直直的盯着前方,剛剛我手電一照,剛好讓我跟它對上了瞳孔,嚇得我往後大跳一步,差點叫出聲來。   “呼呼呼”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氣,雙腿有些發軟,對剛剛看到的情況,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說服自己那不是真實的了。   那隻眼睛,究竟是誰的?   我撿起被我丟到一邊的手電,再一次走了過去,剛剛那隻眼睛的驟然出現,差點將我嚇個半死,就算是人也好,也不要這樣鬧吧?   我再次將手電移過去,卻發現那隻眼睛已經不存在了,我的手電只照到了紙一樣的東西,似乎將那邊的洞口給擋住了。我這才放下了心中的石頭,仔細的看了看,好像那邊的房間裏也有這樣的一張海報,平時是可以將這個孔洞堵住的,但是一旦把兩邊的海報都撕下來,那麼兩邊就相通了,可以從這個小洞裏看到彼此。   可是我剛剛看到的那隻眼睛是——   “你不是叔叔,雪兒不理你了。要關燈啦,雪兒睡覺去了。”那邊又傳來了那個小女孩的聲音,她似乎從孔洞裏看到了我的樣子,知道了我不是她口裏的那個叔叔,也就是說,剛剛的那隻眼睛是她的?   目前也只能這樣理解了,可能這個小洞就是雪兒跟房間旁邊的人交流的通道,兩人可以揭下海報,通過洞看見彼此,也就是說,以前這裏也有人跟她說過話?   不過這些對我來說已經並不重要了,因爲我已經確認了雪兒的安全,可能剛剛的鬧劇,只是她的一場不太正常的行爲吧,也難怪她這麼小的年紀會住到這裏面來。   我心有餘悸的重新將海報貼了上去,只是這樣仍然不能讓我感覺到安全感的歸來,經過剛剛的那一嚇,我都有些心理陰影了,只是今天晚上的任務還要繼續,我也正是因爲那件事情纔來到這裏的。   關掉手電,帶上我的簡陋裝備,躡手躡腳的來到門邊。   我慢慢地轉動着門把手,輕輕一推,門吱呀一聲,開了。外面的樓道里刮過來一陣冷風,我打了個哆嗦,只聽見了樓道里安靜的滴水聲。   終於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