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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叛徒

  “你连这些对自己完全造不成威胁的神魔后裔都不放过,那我们这些曾帮助过你的神呢?应龙、老君、我、风伯,还有成百上千臣服于你、听命于你,为了帮你而残杀同族的神魔异兽呢?你又该如何处置我们?”   庚辰双眼中突然闪烁起一层寒光,就如此直勾勾地与眼前的大禹王四目相对,不闪不避。   伴随着周围传来的声声嘶吼惨叫,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大禹王突然一笑,抬手间轻轻拍了拍庚辰的肩膀,笑着说:“你放心,我自有安排,为了人类你们付出了太多,我又怎会亏待你们?”   “可我们终究是你眼下最大的难题,不是吗?”   庚辰继续追问,冷哼了一下,又接着说:“我们愿意站在人类这一方,不是为你,而是为了帮助世代为奴的人类自此站起来,成为真正的人,但如今天下大势已定,你甚至连那些爱好和平、甚至不惜融入人类社会、不惜放弃自己神魔力量的神魔后裔们都不愿放过,我们这些还保留着强悍力量的神魔,岂不就成了你的心腹大患?你就不怕我们突然站出来、利用自己强大于人类千倍万倍的力量试图反抗?”   “庚辰,我们是兄弟,不是吗?”   “这个词汇我已经不敢提及,我和媪,不也是兄弟吗?”   说话间庚辰突然抬手朝着远处一指,黑烟紧随其后化形为一座火光冲天的房屋,在那房屋的角落里,就见一个白滚滚的东西蜷缩成一团,正在瑟瑟发抖。   它的脖子上套着锁链,正卷缩在角落里失声痛哭,口中更不断发出含糊不清地哽咽声——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对不起……我求求你们住手吧……我求求你们不要再滥杀无辜了……”   那是媪,我们一眼认了出来,当然了,并不是跟我们一路奋战至今的媪,而是回忆中那个背叛了身边所有人、被所有同族唾弃的媪……   “它也曾是我最好的兄弟,但为了自己的目的,为了帮助你们建立起自由平等的人类社会,我却背叛了它,兄弟这个词汇,在我眼里和心中,早已经不值一钱……”   “庚辰你不要激动,你的付出,是为了天下苍生之大计,世人会永生永世感激你,歌颂你的……”   听到大禹王的安抚,庚辰却又是冷冷一笑,接着又说:“感激?歌颂?那些都是后事,与我并不相干,禹,你已经从我们这些古神的身上学到了超乎于人的强悍力量,换句话说,你是神所选中之人,本该如你之前那些领袖一般,协助神魔管制世人,你却站起来推翻了自己的主人,如今天下大势已定,建木也已成功移入麒麟窟镇住群魔,就连散落世间的神魔后裔也都被你清剿得所剩无几了,对于你来说,我们这些协助你的神魔已经全无用途,你……该不会也想像对这些神魔后裔一样,对付我们吧?”   庚辰显然起了戒心,可换来的依旧是大禹王坦诚的微笑。   “这怎么会呢?你放心就是了,这些事情我早有打算……”   大禹沉默了一下,又朝着庚辰笑答道:“东海度朔山神荼、郁垒二神为我人间屡立战功,我已经将二将派往冥海之内镇守百鬼,以便黄泉阴人从此再也无法搅乱人间,分明边界,巨人黄父吞邪神也跟随前往,如此一来三神不就有了着落,既不会再踏足人间界一步,也不会和人类起什么冲突,如此不是更好?总之你放心,我一定会妥善安排你们的归宿……”   听到这话,庚辰的神情总算踏实了一些,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而沉默了一下之后,庚辰又抬手指着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媪说道:“禹王,那媪该怎么处理?”   听庚辰说完,大禹王也朝媪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突然冷哼了一声说:“真是看不出来,这兽竟还有些情义,还真能算得上是个灵物。”   “禹王,你可不要看不起它,媪虽行事作风有些古怪,但好歹也是昆仑山四灵兽之一,不可小觑,当年涿鹿之战,它曾协助黄帝破蚩尤大军,后来两帝争功,更是它亲手诛杀了农皇手下大将刑天……”   庚辰说到这里,大禹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此兽有这般神力?为何我从未听过?”   庚辰笑答道:“这也不怪禹王,只因这灵兽媪与其他神魔异兽不同,它是一个异类,向来与世无争……”   “既然与世无争,为何又会参加逐鹿之战?又为何能杀死刑天?那刑天可不是简单的神祇……”   听到这话,庚辰却只是皎洁一笑,答道:“背叛,它可是当年刑天古神的结拜兄弟啊!呵,不过这些都是陈年旧事,又何必多说,眼下我们还是说说该怎么处置他吧……”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大禹王反问。   庚辰扫了媪一眼,突然转了下眼珠说:“若是我说,不如直接杀了它,以免后患,这媪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但终究也是之前龟山一战的地方将领,不容小觑,如今明明是它泄露出九馆洞天的位置,竟还要幻化为那守护兽痴龙的模样,意欲放走痴龙,替它领死,如果放它一直留在世上,恐怕必成祸患……”   庚辰话一出口,突然就听蜷缩成一团的媪“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怒视庚辰的同时,眼含热泪一声怒吼:“庚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伪君子!我一生交友无数,却看错了你这奸人,你是我此生最大的污点……”   “媪,各自为政,各安天命,你怪不得我,要怪只能怪你选错了阵营,又太容易相信别人……”   庚辰说话间突然抬手在心口一拍,竟然直接用手在心口中拉出了一条蓝光来,那蓝色的光芒绽放开来,随后化作一把被蓝光包裹着的长剑,碧水剑……   “禹王,为了人类着想,让我杀了它,以绝后患……”   说着话庚辰一步步朝前走去,吓得媪连连倒退,庚辰不由地一声狂笑:“媪呀媪,都已经死路一条,难道你还不想现出原形来与我拼死一战?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战?一线生机又能如何?你们兵强马壮,痴龙这仇、鲲鹏这仇,我又何时能报?呵,庚辰呀庚辰,你不得好死,你死无葬身之地……”   “逞一时口舌之快又有什么意思呢?媪,害死鲲鹏和痴龙的人,可是你呀!”   庚辰冷笑说:“其实我原本不想杀你,如果你乖乖顺从,兴许禹王还会赏你个大将当当!怪只怪你自己优柔寡断,竟然变化为痴龙的模样企图放走妖魔,反心昭然若现,我岂能容你?”   说话间,他抬手一晃,手中那蓝光闪闪的碧水剑上立刻甩出一条蓝色的剑光,“嗡”地一声就朝着媪斩了过去……   霎时间就见那剑光结结实实斩在媪的身上,“嘭”地一声,伴随着一团黑烟从那被一斩为二的皮囊下绽放开来,一层羊皮已经脱落在地……   “庚辰,你是逼我……”   突然间,就见那黑烟之中幻化出一个高大的人形,模模糊糊地虽然看不清楚模样,但却能看到他双眼之中穿透黑烟射出的两道凛凛的凶光……   “既然你们不给我生路!既然你们将我陷入不义之地,我跟你们拼了……”   伴随着一声怒吼,突然间就见一道虚影从那滚滚的黑烟之中冲出,那凶悍姿势简直如同是“发了疯”的猴儿哥,而身躯却如三哥般强壮,速度和轻灵的步伐更甚至快过白龙,根本没等我们看清楚,就听“嘭”地一声,没等周身带出来的黑烟退散,它一对利爪已猛地抓向了庚辰,却被庚辰一剑挡了下来……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黑影吼声没落,又见一团黑烟炸散,伴随着庚辰手中碧水剑上绽放的阵阵蓝关,霎时间将两个人的身影完全包裹了起来……   黑烟汇集光芒漫卷,激烈的杀气之中卷起一层黑乎乎的龙卷风来,以最中间位置那两个晃动的人影为中间朝着周围徐徐散开,转眼间的功夫就将我们全都卷入了其中,一时间天昏地暗,吓得我赶紧搂住站在身旁的小茹,生怕她单薄的身子被那妖风卷走……   然而那黑乎乎的妖风却只是一晃而过,当我们再度回过神来,刚刚所见所闻的一切都已改变,地上没有了血迹,大禹王与庚辰也已消失,那些逃命的古神后裔、那些疯狂杀戮的壮汉力士也都已消失,唯独媪依旧蜷缩着身子,在地上失声痛哭着……   我们知道,是我们已经从媪的记忆之中走了出来,一缓过神来大家赶紧朝着媪跑了过去,围住它关心地问,“媪,你没事吧?”   媪却只是抽泣,哽咽,用蹄子狠狠地砸在地上,沉默了许久之后,情绪才终于渐渐好转,抬头泪眼婆娑地望向了我们。 第1000章 媪与刑天   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才听媪哽咽着说:“你们都看到了吧,我就是个叛徒,一直背叛,一直被人欺骗,我是个傻子,混蛋,我缺心眼……”   “媪,你别这么说,你只是被庚辰和大禹王利用了而已……”小茹赶紧关心地安慰道。   这时就见媪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当年要不是我倾心了庚辰那奸人,也不会导致九天鲲鹏拼死守护建木而被杀……哪知道那些混蛋夺走了建木之后还不死心,竟然又发现了藏在昆仑山脚下的九馆洞天,痴龙本欲以死守护九馆中的地仙们,结果身受重伤,我为了赎罪,变幻成它的模样只希望能替他引开大禹王的攻击,却没想到最终逃不掉的却是我,而痴龙反倒为了救我而自己站了出来,终没逃过被庚辰一剑封喉的宿命……”   “所以……痴龙含恨而终,临死前也像九天鲲鹏一样恨你?”我问。   媪却摇了摇头,哽咽着说:“不,他没有,如果他能像九天鲲鹏一样狠狠骂我一顿,也许我心中会舒服不少……”   它苦笑,随后又说:“相比起那整天板着脸只会躲在洞里守护建木的九天鲲鹏,痴龙要活分不少,我记得那时,山上长期走动的除了那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白须老人之外,就只有我和哥哥,后来哥哥被后土娘娘封印了起来,山中就只剩我一人,除了女魃上山学艺的那段日子之外,我寂寞得简直如同快要疯了一样,就每天坐在山头上傻愣愣地发呆,自己和自己说话……痴龙见我寂寞,所以常会开小差,从负责守护的九馆之中偷偷溜出来,漫山遍野地陪我疯跑,那时,真是快乐无比……”   媪源源道来,那上古时昆仑山上的一幕幕快乐无忧地景象,仿佛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一样。   媪说,山中四兽除了各司其职之外,更各有各的性格,四兽本就相识,只不过碍于各自使命不同,所以很少露面,尤其那负责守护在山顶古洞中的九天鲲鹏,几乎从不踏出洞中一步。   白泽性格温顺安逸,弟弟媪却爱吵爱闹,因此常会缠着哥哥一起玩耍,到头来却被哥哥气得一顿暴走,然后只能躲到一边一个人哭。   实在是无聊寂寞又不能下山,它就偷偷钻进那古洞之中,去找九天鲲鹏聊天解闷,奈何那鲲鹏也是个古板冷傲之人,每次被媪吵得翻了,索性一翅膀就把媪给扇出来了。   而九馆洞天位于昆仑山山脚下,媪即便想要下山去找痴龙,也无法下山一步,只能作罢,倒是痴龙与媪性格相近,因此偶尔就会偷偷溜出九馆、上山来找白泽、媪两兄弟玩耍,更是跟媪意气相投,关系好得就跟亲兄弟似的。   而后来白泽被后土娘娘封入白泽扇中,从此之后媪更是只剩了孤单单一人,痴龙见媪可怜,就来得更频繁了……   媪告诉我们,那昆仑山山顶藏匿建木神树的古洞本是它无意间发现的,后来确实是它亲口泄露给了庚辰,而昆仑山山脚下的九馆原本就异常机密,如果不是痴龙常常溜出来上山找媪玩耍,也不会被庚辰无意间发现,但其实媪都不知道那九馆的具体位置所在。   后来庚辰、老君引大禹王带人马上山,强攻古洞杀死九天鲲鹏,老君施法移走了建木,随后下山时为免除后患,庚辰以媪的性命作为威胁,引出了藏在九馆中的痴龙,九馆洞天的位置这才暴露。   最终九馆被破,洞中藏匿的六千于名古神后裔惨遭不测,媪为赎罪化为痴龙模样要保护他逃走,痴龙却不愿做那不义之人,只身返回替媪而死,头颅被碧水剑切了下来……   当时媪捧着痴龙的头,伤心欲绝,痴龙见媪痛不欲生,那头颅上却只是咧出了一抹浅笑,最终只对媪说了一句话——   “他说……媪,昆仑四兽只剩下了你这一个,就算是为了昆仑,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切莫生绝望之心……若你生我可怜,你且记住,为我而活……”   当媪说出这句话时,已经泣不成声,在小茹、白龙我们的安慰下平复了很久的情绪,才最终平静了下来,又抹了一把已经哭花了的脸说:“一直以来,痴龙都像是个大哥哥一样在照顾我,尤其我哥哥出事被封之后,他似乎看出我已经彻底被磨灭了意志,不想再生存下去,才对我说出那番话来……随后我从庚辰剑下逃过一劫,当真一直按照着痴龙的话、替他而生存至今,数千年来我一直维持着他的模样,只想永世记住痴龙那没齿难忘的再造之恩……”   “这我就有些不明白了……”   听猴儿哥说完,小茹突然发话说:“媪,按你的话说,你现在这模样并非是你本来的样子,可是你哥哥白泽又是……我记得它之前现身时,不也是一只和你类似的白山羊?”   “那也并非我哥哥的本来面貌。”   媪回答说:“世间妖魔皆分三宗十二道,我和哥哥白泽为天地间的灵气所化生而出,为‘天道’乾元宗妖魔,乾元宗又设三道,这是以明朝时天诛府的划分方式而定名的,其中一为‘古神道’,即为上古古神族旧神祇之道,天诛府将上古年间乱世神魔皆化为妖魔一类;二为‘化魄道’,此道妖魔与我们兄弟相同,同为天地精华转化而生,原本无形无相,却化出实体,当年天诛府的创建者之一‘叶凌秋’为半妖,生母为人,而父为妖,叶凌秋之父即为上古年间遗留的‘化魄道’妖魔,名为雪魅,此道妖魔种类不多,类似的还有月魂、炎魔;而还剩一道,名为‘化虚道’,既是我和哥哥的归宿。‘化虚道’妖魔与‘化魄道’相同,为天地精华转化而生,但区别是转化之前无形无相,转化之后同样没有实体,只不过神智已开,类似我与哥哥白泽,上古混沌、梦魇两魔,都为化虚道妖魔……”   媪说到这里扫了我们一眼,见大家都听得似懂非懂,才又说道:“其实我和哥哥白泽原本都是无形无相的,只因当初我们兄弟和痴龙交好,而我哥哥常常要下山度化世人指点迷津,为方便起见才模仿痴龙的样貌化为了一只老山羊,之后因我常以痴龙面貌现世,而封印我哥哥的其中一把扇子一直藏在我的身上,也许是那扇中精华受到了同化感染,我哥哥再次出现时才依旧是那山羊的面目吧……”   媪这么一说,我们终于明白了,这时就听猴儿哥突然插话问道:“媪,可刑天又是怎么回事?这刑天我也曾经听说过,传说那可是个厉害的角色,甚至与天帝争位。我刚刚在幻境里听说竟是你杀了刑天,你,你真有这么厉害?”   “是我杀死了刑天兄弟不错,但这其中,却有不为人知的渊源。”   媪叹了口气,抬眼间微微皱眉,满脸的沧桑,似乎所有往事都袭上了心头。   ……   上古年间炎黄二帝并立,虽一直互帮互助达成同一阵线,但其实也是貌合神离,曾擦出不少矛盾……   我们早就已经知道,逐鹿之战前后,炎黄二帝手下各有四员猛将,黄帝手下四大将:风后、女魃、应龙、王亥;炎帝手下四大将:祝融、力牧、句芒、英照。   双方麾下这四大名将,都是按照逐鹿之战后的各自功绩而排名的。   但其实二帝麾下各有一员旷世猛将,因为在逐鹿之战中没有功绩的缘故,因此都没名列其中。   黄帝一方就是后卿,虽为当年黄帝手下的头号猛将,却在逐鹿之战开战前期就惨死蚩尤八十一名兄弟之手,成为了黄帝的弃子一枚。   而炎帝一方,也有这么一个人,他就是刑天。   媪告诉我们,刑天一直是炎帝麾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将官,不单作战勇猛无人能敌,更对炎帝忠心耿耿。   黄帝强大之前,本为炎帝一方独尊天下,后来随着黄帝势力的逐渐崛起,炎帝却被排挤到南方苟延残喘,而后东夷族集结势力要夺取中原,炎帝孤木难支,这才迫不得已与已经强大起来的黄帝联盟,共同对抗东夷集团,其中东夷大军的先行“王牌军”,就是后来在逐鹿之战中大败的九黎神族,统帅之人就是蚩尤。   媪说,那时炎黄虽然结成了联盟,但其实黄帝一直压制炎帝一头,这让炎帝麾下许多将官都哀声哉道,愤愤不平,却无计可施。   当时刑天为炎帝麾下大将,因受不了这一形式而在逐鹿之战前期就愤然离去,这才导致了在逐鹿之战中未立战功,无法列入四大猛将之列。   而当时因气氛而离开炎帝军中的刑天,明面上人间蒸发,其实却是去了昆仑,因为他满腹憋屈,只能去找自己最信任的一个好兄弟诉苦……   这个好兄弟,也就是媪。 第1001章 刑天之殇   “兄弟,那有熊老儿实在欺人太甚!我主让他三分,他却咄咄逼人,我受不了了!”   昆仑山上,刑天第一次向媪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一边砸烂触手可及的山石,一边愤愤不平地怒吼道:“我主曾是天下之主,为何要屡屡对那有熊老儿忍让?我受不了了,就算我主不同意,这次我也绝对不会放过有熊氏!”   媪想劝他不要冲动,毕竟自己身为黄帝之女女魃的授业老师,虽说也并未教过对方什么本领,但终究是师徒一场,而刑天又是他的好兄弟,他怎能看着双方自相残杀呢?   可刑天根本不听,最终趁媪不注意,纷纷下山告别,重返战场。   那时,涿鹿一战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双方各自请来神魔助阵,打得天昏地暗,百姓民不聊生。   而媪既担心女魃的安危,又怕自己的好兄弟收不住火爆脾气惹出事来,这才决定下山,随后也在那涿鹿之战中插入了一脚。   涿鹿一战,蚩尤大败,胜利方虽为炎黄联军,但黄帝一方却趾高气昂,将所有战功都标榜在自己方的旗下,终于,刑天再也按耐不住,盛怒之下带领手下将士反出炎帝阵营,要与刚刚结束涿鹿之战、也已经元气大伤的黄帝军一较高下。   他并不想称王称霸,要杀黄帝也只为了帮炎帝解决这棘手的敌人,可他却想得太简单了……   媪说,当时炎黄并立,天下两分,而炎帝自黄帝崛起之后一直处于弱势一方,根本无力与涿鹿之战斩杀蚩尤后正士气大振的黄帝军一较高下,而这时候刑天反出阵营与黄帝开战,无疑是雪上加霜,送给了黄帝一个攻击炎帝的借口。   为了顾全大局,刑天沦落到了如同皇帝军后卿一样的下场——弃子。   炎帝主动派人与黄帝沟通,将刑天视为族中叛徒,要与黄帝军联手夹击刑天。   刑天不敌,更想不到自己效忠了一生的主子,自己穷尽一生想要扶持的主子,竟转过头来与外人一起来对付自己。   激战中,刑天左手持青铜方盾,右手高举漆黑战斧,奋勇杀敌,然而即便他再勇猛,却也不是炎黄联军千军万马的对手,眼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兄弟一个个战死荒山、身首异处,刑天满是痛苦,满是不干。   常羊山一战,刑天全军覆没,黄帝持碧水剑与刑天决一死战,以剑挑开刑天手中大斧,趁刑天不备,终一剑将其头颅斩落。   刑天的头颅顺着常羊山滚落山脚,而被斩首的刑天依旧不愿屈服,以乳为眼、以脐为嘴继续征战,可最终换来的结果,却是被黄帝乱剑战死,尸体被分别埋入常羊山各处,炎帝麾下一代名将刑天,自此殒命。   媪说:“其实当时我也在场,刑天因为信得过我,举兵之前告诉了我将在常羊山会师决战黄帝之事,但我,却将此事泄密于庚辰……”   “庚辰?涿鹿之战时期庚辰也在?”   我一问,媪立刻点了点头说:“当然了,他虽不是创世三神使之一,但在当时,也是协助太昊、后土创世的神使之一,一直游走于人间,而且经常来往于昆仑山上,与我和白泽两兄弟称兄道弟的,我们更从没把他当成过外人,要不然的话,我又怎么会把自己知道的那么多秘密都泄露给他?没想到那混蛋竟一次次的出卖我,甚至常羊山被围困时,我都还不知道竟然是他泄的密!”   媪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我知道兄弟刑天有难,于是上山去救,涿鹿之战我救不了魃,因此常羊山一战我更想要救自己的好兄弟刑天!可是我……可是我根本没有那个能力,于是我做好了与兄弟同生共死的准备,却是刑天派人将我强行绑下了山去,想护我周全……我被带到山下,刑天之头随即从山上滚落,就见千军万马追赶着那怒气冲冲的人头而来,想要夺回人头去向炎黄领功请赏,我本想将刑天的头颅带走,至少尽我这没用的兄弟的一番心意,可刑天部将为我的安全着想,却不准我那么做,因为若是我将头颅带走,千军万马必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不会放过我……于是我只能剥下自己兄弟的脸皮,临走时我更对着兄弟的头颅发誓:我的好兄弟,若有能力,我一定为你报此血海深仇……”   说到这里时,媪突然一声苦笑,摇了摇头哽咽着说:“我真没用,即便口头保证,却还是背信弃义没有做到,我这辈子,真是太可悲了,终日看起来嘻嘻哈哈的,其实我连自己的人格和尊严都没有,我背叛了所有人,出卖了所有人,更没有尊严地一直在替别人而活,呵,我甚至都已经忘记了最初原本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我,我只是个影子……”   说完这些时,媪的情绪已经几度崩溃,我还从没见他这么难受过。   我们很想安慰它,但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于是大家只能默默地陪伴在媪的周围,不动声色地陪在它的身边。   直到猴儿哥突然“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我们才终于反应过来,想起如今还置身在这想“害我们性命”的幻境之中,于是赶紧催促杨死带我们出去,不管怎么样,先出了这不断吸食我们精力的幻境,比什么都好……   杨死朝前一指,原来那正前方不远处恢弘的宫殿的大门,竟然就是这幻境一端的出入口,我们赶紧拖着越显发软的身体冲向宫殿,冲向大门,朝着开启的宫殿之中望去,里面摆设就如同真实存在一般,四壁金光闪闪雕刻着无数千奇百怪的图腾图案……   然而当我们刚迈入那大门一步,进门前看到的宫殿内的祥和恢弘景象却已经荡然无存,金光一乍之后,没等我们的视线反应过来,就听一阵喧哗与枪炮声瞬间冲入耳中,紧接着一阵嘈杂地叫喊声从周围四处传来……   我揉了揉眼,抬头一看,我们竟然身处在一座昏黑的空旷房间里,那房间很大,就像是一座实验室。   对,这就是一座实验室,看布局,我们已经身在了巫鬼教的银川分基地之中,我低头一看,就见地上用朱砂摆出一幅奇怪的阵图来,应该就是这一上古奇怪阵法的出入口阵型。   没等我们动弹,突然间就听那阵吵闹声越来越近,紧接着就听“嘭”地一声,是一群身穿着巫鬼教教袍的男人已经手持形形色色的法器朝着我们冲了过来,很快就把我们团团围在了中间。   一见被巫鬼教的人围住,白龙我们赶紧都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然而这时就见杨死朝我们使了个眼色,随后上前一步,朝着那群巫鬼教教众的带头人吼道:“我乃巫鬼教教主,都给我退下!”   “教主?嘿嘿,我们巫鬼教哪里还有什么教主?”   那带头人突然一阵冷笑,这一笑,倒是让杨死吃了一惊,没等反应过来,却听那教众又冷笑着说:“本基地以及整个巫鬼教都已经由十二老接管,杨死,你背叛巫鬼教其罪难饶,现在竟然又联合天诛府的人来对付我们,识相的赶快束手就擒!”   虽然已经除掉心魔回归正道,但显然这将近二十年的行事作风熏陶之下,杨死的心态也早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一听自己的部下说出这种话来,杨死双眼之中顿时凶光一闪,冷笑了一声又说:“束手就擒?你敢再说一遍?” 第1002章 久违的兄弟   “说十遍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那带头的教众显然还没发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一晃握在手里的桃木剑,顿时朝着周围一群教众发号施令道:“众兄弟听我号令,把这叛徒给我……啊……”   根本没等他话音落下,后半句话却已经化为了一声惨叫。   这也难怪,估计除了我们这群一直以来都不要命的“臭小子”之外,还没有几个人敢跟杨死这么说话,他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就见杨死早已经偷偷结好手决的右手微微一抬,一道凛凛的电火已经顺着手指就朝那教众喷了出去,“嘭”地一声就炸烂了那教众的脑袋,而根本没等周围其他教众反抗,那道电火已经又在领头人的脑袋炸开时分成了五六条,如同一条条蓝色的电蛇一般朝着周围其他人就扑了过去……   转瞬之间五六人倒地,而杨死一动手我们当然也没含糊,趁着那些巫鬼教教众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大家各施本领,眨眼间的功夫一群巫鬼教教众就已经倒在地上惨叫连连了。   这时就见杨死一把攥住一名教众的衣襟,恶狠狠地问道:“我问你,这基地现在情况如何?”   “一,一切正常。”   那教众战战兢兢地回答说:“回,回禀教主,之前军方派人袭击,差点儿冲进来,但后来在我们的拼死抵抗下将军方的人打退,这才保全了分基地的安全……教主……教主饶命啊……”   一听到这话,杨死微微一皱眉头,一声冷笑又问:“你的意思是,是你们击退了来敌?银川周边你可知道有多少军队,就凭你们也能抵挡得住?混账,你还敢骗我,我宰了你!”   就见杨死说话时右手紧紧一攥,一团凛凛的电火立刻将自己的手掌整个包裹了起来,电火顺着那教众的皮肤就传遍了他的全身上下,疼得他浑身抽搐连连惨叫,赶紧又求饶说:“教主饶命,我说,我说!是十二老已经和军方达成了协议,所以军方这才答应暂时撤退……”   “可十二老已经死在了银川城里,一个没留,甚至连这分基地的负责人也死在当场,难道说现在这基地没有负责人?”   “有……有还是有的……”   那教众又战战兢兢地回答说:“虽,虽然军方没有破门而入,但是经过十二老的协调,现在基地已经整个落入了军方最高层管理者的手中,十二老入银川前曾颁下最后一条命令,巫鬼教包括分基地在内的所有基地全部人员,都,都要服从军方的安排……”   “是维纳斯……”   听到这话,杨死的眉头凝得更紧了,随后又询问了一下我的家人如今是否安全,确认他们还被关在这基地里之后,这才打晕了那名巫鬼教教众,直起身子紧皱眉头说:“这下糟了,十二老都疯了不成,竟然去和维纳斯做买卖,他可是庚辰啊,连我都会被他玩儿得团团转……”   小茹听到这话,在一旁劝道:“老爸,他们显然也是被利用的,毕竟他们应该并不知道维纳斯的真实身份,估计是为了除掉天诛府,已经杀红了眼,而且你这个教主又跟他们不和,他们这才迫不得已暂时和军方合作的……”   “应该是这样,可如果巫鬼教的实权真落入庚辰的手中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杨死叹了口气,又说:“据我所知,如今周边几大巫鬼教基地的人员都在赶过来救援,这么大的集结,在当年三山大劫之后还是第一次,简直就是一支大军,这样一来我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老爸你放心,不是还有妈妈在呢!”   小茹微微一笑,见自己的父亲神情焦虑,赶紧安慰说:“妈妈早就已经派我四处联系旧部了,几个分基地都宣誓脱离现在的巫鬼教,重回妈妈这个大祭司的麾下,也就是说,我们手中还有底牌,加上天诛府和驱魔界各大派系的辅助,如果能联系到他们的话,这凝聚起来的力量还是很可观的……”   小茹说完杨死点了点头,随后扫了我们一眼说:“好,先不管这些,我们快去救人……”   说着话杨死赶紧带着我们往实验室的门口冲,可还没等我们冲出门口去呢,突然间就听“哗啦”一声,一个宛若黑熊一般雄壮高大的人影,已经猛地一下用肩膀撞掉了实验室的两扇铁门,横冲直撞地扑了进来……   “大家小心!”   杨死赶紧拦住我们,见其中一扇铁门迎着自己就拍了过来,杨死箭步一挑冲向那铁门而去,猛起一脚就迎住了那撞来的铁门。   谁知道就在这时,那强壮的黑影却趁机从铁门后面冲了出来,一抡胳膊将铁门挡开,又一拳袭来,快似闪电。   杨死的身上早就有伤,在那幻境之中又被吸收掉不少精力还来不及复原,根本没等反应过来,那凶猛地铁拳已经正中杨死胸口,就听“嘭”地一声,杨死一口鲜血喷出,直直被打得倒飞出了十几米远,才终于“噗通”一声落了地……   “老爸!”   见自己的父亲受伤,小茹赶紧跑过去搀扶,然而我们其他人,却瞬间惊住了……   抬头望向前方,那满身横肉的小巨人足足有两米多高,周身满是肌肉,甚至看上去比后卿还要精壮,除了腰间系着一圈豹皮、两肩交叉绑着一双皮带之外,周身上下几乎一丝没挂,连鞋都没有穿,那双脚,用现在的尺码来算,至少得穿五六十号的鞋……   但这并不是最令人吃惊的……   让我们所有人都吓得呆若木鸡的是……   “我……我的妈呀……他……他是人是鬼……他……他为什么没有……没有头……”   我吓得一声惊呼,余光无意间扫到媪的脸上,媪竟已吓得瞠目结舌,那眼中除了震惊之外,竟然还有几分喜悦……   那个人,脖子上面光秃秃的,没有脑袋。   没有脑袋的人怎么可能还会行动?   难道……   “不……不会吧……难道他是……”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也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但没等把话说完,就听媪已“哇嚓”一声哭了起来,瞬间四蹄一蹬,就朝着那无头的巨人狂奔了过去,一边往前跑一边惊呼道:“你,你是刑天!我认得你的身体,你是刑天兄弟对不对!”   媪越说越激动,甚至激动得声音都已经开始颤抖了,突然一个纵身,就要往那无头巨人的怀里扑,似乎是要给这久违千万年的兄弟,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而这时就见那无头巨人突然猛地一抬手,没等媪反应过来,竟先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那情况突如其来,一时间甚至连媪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可这再看,那无头巨人的两块胸肌之上,竟猛地张开了两道缝隙,竟然是……竟然是一双怒不可遏地、血红血红的眼睛……   同一时间,就见那无头巨人的肚脐突然朝着左右两侧咧开,咧成了一道长长的弧线,随后弧线上下拉开,“噗嗤”一声,只见一条条断裂的肠子简直就像是一条条蛇一般开始在那咧开的伤口中乱舞,而仔细一看那伤口简直就像是一张血盆大口似的,甚至从伤口上下边缘还滋生出了一根根锋利地獠牙来……   “刑天……刑天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彻底惊了住。   按照媪的话说,以及各种上古文献古籍的记载,刑天应该早就死了才对,应该早就在常羊山上被黄帝碎尸万段了才对,可是现在…… 第1003章 六魔再现   “刑天兄弟……是我……我是媪啊……我是媪啊……”   媪不住地在刑天的手中挣扎,然而再看刑天,那只大手却像是一把铁钳子似的,一直紧紧夹着媪的喉咙不放开,仔细一看,甚至他的手指都已经嵌入了媪的皮毛之中,着实令人大吃了一惊。   因为媪是上古灵兽,这身皮毛虽然是它化形得来,但却刀枪不入,甚至比一般的法宝还要结实不少,没想到竟然被那刑天光是用手就抠了进去,这是何等竟然的力气啊……   而这时候,突然就见刑天肚子上那张血盆大口上下张合,伴随着一阵恶心地腥臭扑面而来,竟然发出了声音……   “你这个叛徒……你出卖我……你出卖自己的兄弟……”   一听这话,媪顿时周身一颤,甚至已经不再挣扎,而眼泪又已经夺眶而出……   “刑天,当初是我不对,是我泄露了你们的位置,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对你愧疚万分,刑天……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媪声声哽咽,但是刑天似乎却完全没有认真听它说话,那血盆大口中突然又传出一阵低沉沙哑地声音来——   “你竟然还夺走了我的脸,媪,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粉身碎骨……”   说话间就见刑天又已将另一只手抬了起来,同样扯住媪脖子部位的皮毛,那姿势,简直就像是要双手撕开媪的身体一般,可媪却只顾着哽咽,竟然全无挣扎。   但这时我们已经从震惊之中转醒了过来,一见媪有危险,管他什么刑天、刑地的,兄弟们根本就没等互相打招呼,几乎同一时间就朝着刑天扑了过去……   “媪,真正的刑天早就死了,他一定是个假货!”   我一边怒吼一边往前冲,但白龙和猴儿哥两人的速度却都比我快了一大截。   尤其是猴儿哥,就见他四爪着地如同野兽,冲向前方时简直快得就像是一道虚影似的,而周身更又再度滋生出兽毛来,嘴里的獠牙开始往外滋生,双眼中的绿色幽光也同时闪现,当真就像是一只正要捕食猎物的野兽一般……   而刑天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似的,眼看着那青筋暴起的双手就开始往两边拉扯,“刺啦”一声,这一扯直接扯得媪身上几处皮毛都现出血痕,而这时猴儿哥也已经一跃而起扑到了刑天的手臂上。   只见猴儿哥先是恶狠狠一口咬中刑天的一条胳膊,紧接着手脚四肢在刑天的双臂上来了一个老树盘根,似乎是要制住他的手,以免他真把媪给撕裂。   没等刑天挣扎,白龙也已经箭步窜了出去,脚尖轻轻一点飞身跃起,一个三百六十度后空翻从刑天头顶窜过去的同时双掌结印,掌心往那刑天的额头上猛地一按,一瞬间就听“嘭”地一声,从白龙掌中射出的一团金色电火已经结结实实击中了刑天的额头……   电火炸得刑天往后倒退了两步,在猴儿哥的束缚下更是不由地松手放开了媪,我冲过去时正好媪被松开,快要掉到地上,我赶紧伸手拽着它往后一扔,借势一掌朝着刑天打去,“破甲之术”瞬间发动,妖火乱颤的同时,打得那刑天的身体又往后开始倒退,而已经落地的白龙身形一转,已经在他背后三五步的地方,准备好迎接他了……   见刑天退到眼前,这一次白龙没有结印,而是接连抬起双臂来,用牙齿咬向自己的手掌,冒出来的鲜血瞬间就染红了白龙的双掌掌心,显然他是要出绝招了,毕竟对方是刑天,上古神魔,我们根本不敢小觑,所以一出招就各自施展了“大招”。   白龙身为天师道张家一脉传人,自身鲜血本身就是降妖除魔的利器,如果是遇到一般的妖魔,白龙根本不必亲自动手,只需要几滴血就足以将那些妖魔打回原形了,如今他双手满是鲜血,其威力更是可想而知。   而就在这时,白龙血淋淋的双掌已又开始飞快地结印,印法一成,被我用妖气炸退的刑天也已经退到了白龙的面前,白龙毫不含糊,手决一成立刻双掌朝着刑天的后背上打出,掌心贴在刑天的背上时,金色的雷火电光又一次顺着掌心肆虐而出,而这一次可不是单纯的雷火术,同时打出的还有张家天生具备的降魔之血。   瞬息之间金色的电火就将刑天周身给包围了住,刑天开始浑身抽搐着连连惨叫,趁这机会,白龙目光如注挥舞双臂,竟用血淋淋的手在刑天的后背上写出了一道符咒,随后双掌又狠狠往那刑天的背上一拍,借力身形倒窜出三米之后,背负双手一声怒吼——“破”……   破字出口,只听“嘭”地一声,那一道“血符”直接在刑天的背上炸开了花,一时间血雾乱舞,惊起得翻天气浪甚至震得我和猴儿哥都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整个实验室里更被震得是一片狼藉……   爆炸一声接着一声地从刑天的背上传来,炸得被电火包裹着的刑天更是连连凄厉惨叫,当最后一声爆炸结束,被炸得黑烟滚滚的刑天终于身形一晃,“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我们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顶多也就松了一半左右,才刚刚倒地的刑天,竟然又用双臂撑住了地面,轻轻一推,整个身体立刻直愣愣地又站了起来……   我一招“破甲”外加白龙以神霄五雷术外加天师一脉血液对敌,刑天竟然……毫发无损?   起初我还不相信,但这时就见刑天缓慢地转身,用胸前那一双愤怒凶狠地双眼瞪向了立在背后的白龙,我趁机往他背上一看,已经不由得不信了,他背上竟然没有被炸出丝毫的伤痕来,这,这怎么可能呢?   “妈呀,难道他比后卿还要结实?”   猴儿哥突然一声惊呼,而我也早就已经发觉了这件事,确实,他这身形、这刀枪不入的强悍实力,第一个就让我们想到了四大尸王中的后卿,甚至就算是后卿中了白龙这一招,也不可能是毫发无伤吧?   这一点不光我们清楚,白龙自己更是再清楚不过,尤其是吃下九天神丹、习得龙虎山神霄五雷术之后的白龙,早就已经是脱胎换骨了……   而这时就听杨死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一言惊醒了梦中人。   “是建木之土,一定是有人利用‘女娲计划’复活了他,因此如今他并不惧怕一般的驱魔道法、以及天师一脉的鲜血,因为他已经不是单纯的上古神魔,他是拥有了上古神魔力量的人类……”   杨死说话时我回头一看,小茹和杨道爷已经把他小心翼翼从地上扶了起来,杨死的左臂依旧无法动弹,而右手紧紧捂着胸口,血还止不住地顺着唇角滑落,显然是伤得不轻。   随后又见他紧皱着眉头说:“奇怪,女娲计划还处于试验阶段,我甚至还没有正式将这门技术运用在上古神魔们的尸骸身躯上,就算是想运用,可我记得刑天也不在龟山麒麟窟群神的范围之内,为什么他会……”   “啊哈哈哈哈……教主,您也有想不通的时候吗?”   不等杨死话音落下,一阵狂笑声却从被刑天撞烂的门口处传来,随后就见又一个矮小清瘦的身影从门外迈步走了进来,那步伐悠闲得就跟是在散步似的……   “刘大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走进来的人竟然是刘大洋,也就是巫鬼教护法神——六魔将军的人间化身…… 第1004章 强敌来袭   这一下不光是杨死,连我们都惊了住。   因为我们都清清楚楚知道,六魔将军根本没在银川,而是在杨死离开龟山之后,留在了龟山总部代替杨死指挥大局。   “刘大洋,是你……是你背着我复活了刑天……”   一见刘大洋走进实验室来,杨死顿时一声惊呼,又问道:“可我不明白,刑天没有参加过屠神之战,尸骸根本不在麒麟窟内,甚至没有人知道他被葬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你能复活他?”   “确实,没有人知道刑天在什么地方,但这并不等于也没有神知道,不是吗?”   “庚辰,想不到你也已经与庚辰为伍。”   “嘿嘿,我跟谁为伍并不重要,身为巫鬼教护法神明‘六魔将军’,我只要确定我所有的做法都从我们巫鬼教的核心利益上出发就好了……”   刘大洋微微一笑,又说:“抱歉了教主,我偷偷利用了你的‘女娲计划’实验设备,还有507所提供的生物技术,但是我想你应该不会怪我吧?毕竟十二老已经宣布你背叛了巫鬼教,教主的身份早就已经被彻底解除了……”   “刘大洋,现在的我,背叛不背叛巫鬼教其实没有什么不同,但你作为六魔将军的人间化身,如今竟然和庚辰同流合污,真的是仅为了巫鬼教的利益着想吗?你可知道,庚辰就是个疯子,要的最终目的是将这整个世界毁灭,包括你我,包括你所见到的、遇到的、认识的不认识的所有人!”   “那又如何?人类背叛自己的主人,本就该死……”   说到这里,刘大洋抬手朝着杨死一指,又接着说:“杨死师兄,虽说之前你我的出发点并不是为了报复,但我们最初的信念,不也是要将这整个世界彻底清洗干净吗?虽然出发点不同,但我们和庚辰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他是想连这整个世界一起毁灭,而我们却想保留世界,在劫后余生的世界上重建秩序,差别仅此而已……”   “那不是我!那是张丛云!”   “嘿嘿,丛云师兄也好,杨死师兄也罢,又有什么不同呢?这二十年的时间里你们一直处在同一个身体之中,根本就是同一个人,他的想法做法,不也就是你的想法做法?杨死,就算你除掉了丛云师兄又能如何?这二十年来所有的事情还不都是你做的,如今成功就在眼前,你竟突然说要半途而废?我们可就快成功了!”   “刘大洋,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杨死指着刘大洋纷纷骂道:“当年如果不是你要吸收我,我又怎么会变成之后的样子!随后我和丛云师兄成为巫鬼教教主后的这些年,也是你一直在身边教唆我们,让我们按照你的计划一步步进行!丛云师兄只不过是堕入魔道迷失了方向而已,而你才是真正的恶魔,巫鬼教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你!”   “嘿嘿,那些都不重要……”   刘大洋微微一笑,随后又说:“总之现在你已经不是我们巫鬼教的教主了,说你失去了权利也好,失去了利用价值也罢,你终究已成弃卒一个;再加上十二位长老已经全都命丧黄泉,巫鬼教内,我为尊!你就只管舒舒服服的死在这里就好了……”   说话间刘大洋突然一晃手,立在前方不远处怒视白龙一动不动的刑天,突然一声咆哮,朝着刚刚袭击自己的白龙就撞了过去。   刑天人高马大而且身躯异常结实,白龙可不敢硬挡,只能一边后退一边想办法,好在身法轻快无人能及,刑天几次攻击都被他从容躲了过去。   这时就听“嘭”地一声,是刑天一拳头直接砸塌了白龙身旁的墙壁,一时间墙壁轰然倒下,没等烟尘落下,从墙后面的走廊里竟然又冲出来一群身穿黑袍的巫鬼教教众,一露面立刻又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猴儿哥、三哥我们当然都不含糊,赶紧迎战,不过这一次冲进来的巫鬼教教众显然都是高手,比起之前被轻易解决的那些,要难缠许多。   一时间破烂的实验室里乱战四起,刘大洋又一次狂笑了起来——   “杨死,维纳斯确实很聪明,他竟然早就料到你会背叛我们,并且会反过来帮助天诛府的人、带着他们利用这密道阵法回来,嘿嘿,我们可早就在这儿候着你们呢……”   话音一落,刘大洋也已经一个箭步朝杨死扑了过去,杨死虽然身受重伤,但是在刘大洋的声声狂笑之中早已经气得双眼通红,当即就要往前冲。   而小茹自然是心疼自己的父亲,没等父亲杨死冲向刘大洋,她竟然先挥舞着手中的混元伞要替父亲迎战,谁知道小茹刚冲出去,就听杨死在背后一声怒吼:“你给我回来!”   说话间杨死快步追上小茹,猛地一拽她的胳膊,就把她甩到了自己的身后,几乎同一时间,刘大洋已扑到了杨死眼前,抬手一掌就朝杨死打去……   杨死也不含糊,手臂一晃道道雷火已经从掌中袭出,可这雷火刚一扑到刘大洋的身上,竟然开始按照刘大洋手臂的变化轨道跟随着晃动了起来,杨死一惊,刘大洋猛一抖掌,那雷火竟又反朝着杨死的身上扑来。   好在杨死也不是等闲之辈,往后连退两步,同一时间结印朝着电火打出,电火立刻烟消云散,可再一看,刚刚还袭击自己的刘大洋五官突然扭曲,竟然变化成了另外一个人,毛小方道长。   “杨死,虽然之前我一直对你言听计从,但这十几年来,我也一直在观察你的一招一式,只希望能找到你的破绽,而这破绽,显然我是早已找到了,如今又吸收了茅山派‘雷火天师’毛小方,虽说要以雷火术击败你几乎没有可能,但要破解防御你的雷火术,对我已经不成什么问题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毛小方咧嘴一声狞笑,杨死眉间一颤,显然也有些担心,但还是横眉立眼一声怒吼:“奴才永远是奴才,就算不用雷火术,我照样能杀了你这未完成的残次品!”   说话间杨死再度箭步直逼六魔将军而去,而这一次所施展的已经不是雷火术,而是龙虎山火符之术。   可谁能想到,杨死刚一施展龙虎山火符术,毛小方退步之间却瞬间化为了仙风道骨的张碧清,带着满脸的冷笑又开始对杨死发起一阵猛攻,一时间就见一团团火焰残骸四射而出,一连十几招如行云流水般打出,双方见招拆招竟然难分伯仲。   这时就听六魔将军又狂笑道:“你九世五行属火,用雷术都不是我的对手,以为用火术真能击败我吗?你是做梦!”   六魔说话间偷偷一甩手,杨死一眼扫见赶紧往后倒退了两步,而这时一个乱战中冲过去的巫鬼教教众正好一脚踏在杨死刚刚所站的位置,瞬间身子骨一软,“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形如一摊烂泥一样,站都站不起来了。   “你我在巫鬼教中同流合污了将近二十年,你了解我的弱点,我也清楚你的手段,你想用泥马阵害我?刘大洋,这你还差得太远呢!”   “啊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就中招,既然你不愿束手就擒,那就看看我这招如何!”   说着话就见化身为茅山天师张碧清的六魔将军周身微微一颤,五官再度扭曲变形,这一次却化为了我爷爷——“阁皂山”降魔龙族族长马君武的模样…… 第1005章 六魔第六人   “爷爷!”   我忍不住叫了一声,而再看爷爷,却已经抬起双手伸向了自己的后背。   他突然在背上已抓,竟然将自己背上的肉都给扯出来两块,紧接着就见两个虚影在他那双枯瘦的手的拉扯下突然从他背后现出,虚影落在地上随后化为了两个人形模样,一左一右分别是龙虎山六十四代掌门天师——张碧清、以及茅山宗雷火天师——毛小方……   我瞬间惊了一下,没等反应过来,就见刚被拽出来的张碧清和毛小方也各自抬起一只手来拽向自己的后背,伸手一拽,又各自从背后拽出来一个虚影,落地之后又化为了两个人形立在两侧,一男一女,一个是刘大洋,另一个是步法清。   而除了我爷爷马君武、雷火天师毛小方以及龙虎山天师张碧清三人之外,其中刘大洋、步法清手中还各自持有一件法器,那两件法器我们都认得,分别是四魔黄金剑以及十绝白玉幡。   巫鬼教内有三大圣器,除了这两件之外,还剩一件就是落在李书海手中的八咫玄通镜了……   可让我惊讶的是,记得这两件法器之前分明都落入了我们道门的手中,之后一直由天诛府代为保管,为什么如今又会落入六魔将军的手里?   而这疑惑瞬间却由我自己推翻,只因想到了一个人,庚辰。   之前庚辰一直以燕七的身份在天诛府活动,当初我们击败六魔将军后夺回了天师道三大法器,随后将四魔黄金剑以及十绝白玉幡放在天诛府中,那时候燕七的真实身份还没有浮出水面,他要想拿走,简直如同探囊取物一样。   我刚反应过来,就见在杨死身前站成一排的五个人,已经同一时间狞笑着朝杨死发起了猛攻……   这五人的身份都不寻常,除了六魔祭器刘大洋以及六魔主魂步法清之外,天师道三大高手更不是浪得虚名,这么久没见,估计这六魔将军的身手早就又已经今非昔比了,眼看着五人将杨死团团围住,我不由地为杨死捏了一把汗。   可我们这边,一群巫鬼教高手酣战正凶,缠得我们根本脱不开身,正在被刑天穷追猛打的白龙更是有些难以应付,哪儿还顾得上杨死啊……   “老爸,我来帮你!”   见五大高手围攻杨死,小茹看在眼里急在心中,赶紧挥舞着手中混元伞就要冲过去参战,谁知道没等冲入战局,却听杨死突然一声怒吼:“别过来,你快离开!”   “老爸,可是你……”   “别管我,快走……”   杨死又瞪眼一声怒吼,只这喊话的功夫,张碧清被烈火包裹着的一掌已经凶狠地应在了杨死的胸口上。   杨死一声闷哼,往后一连倒退三步才总算是稳住身形,谁知道根本不等还手,毛小方、马君武两大宗师已经从左右夹击而来,杨死虽能招架,但显然力不从心,一时间难免落了下方,十几招下来已被三大宗师夹击得连连受创,而再看步法清和刘大洋,也一直在旁边见缝插针旁敲侧击地配合,更将杨死压制得死死的……   见老爸被五大高手围困得结结实实,小茹自然不会不管,一时间也顾不上老爸的忠告了,瞪着眼就往前冲……   “老爸,我要是连你都不管,还算什么女儿!妈妈不在,就让我来照顾你!”   说话间小茹“呼啦”一声展开混元伞,身形一纵飞身跃起,撑着伞滑行到杨死头顶处突然又合起红伞,身形立刻凌空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了被五大高手围在中间的杨死背后。   刚一落地,就见小茹转手又将混元伞展开,伞刚往自己和杨死的头上一照,步法清手中的四魔黄金剑已从空中落下,“嘭”地一声就砸在了伞身之上……   剑光一晃,瞬间就见那伞面上炸散出一团白烟,将父女两人笼罩在了其中。   白烟随即朝着四面八方开始扩散,五大高手赶紧连连退步,以免被那白烟吞噬,趁这机会小茹赶紧又朝杨死一声吆喝:“老爸快走!”   说话间她拽住杨死的胳膊往前一甩,就先将已经身受重伤的杨死从五人的围困中扔了出去,趁着对方阵型大乱自己也要借着这白烟的障眼法往外冲……   可谁知道,小茹才刚刚往前冲了两步,眼看着就要从五人的包围之下冲出来了,却突然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   听到动静杨死回头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气死不用问也知道,又是步法清用泥马阵搞的鬼,这早已经失传的古茅山阵法确实难缠。   “小茹!”   杨死叫了一声就想回头往后冲,谁知这时却见天师道三大高手几乎同一时间迎着他扑了上来,就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墙壁一样,挡住了杨死的脚步……   眼看着小茹瘫倒在地爬不起来,我也吓得一声惊叫,可实在是被周围一群巫鬼教高手缠得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满脸坏笑的刘大洋将小茹娇小的身躯扛到了肩膀上,随后朝着立在身旁同样满脸坏笑地步法清说:“做得好,有她在手里,我们算是大事可成了!”   听到刘大洋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想到了曾经被张丛云控制住的杨死,提到过的一个大阴谋来……   六魔将军,需要五人之魂结合祭入六魔祭器中才能完全成型,现在的六魔将军虽然厉害,但还并不是完全体。   六魔将军为当世六魔祭器,步法清之百年游魂最先祭入其中成为主魂,随后龙虎山天师——张碧清、茅山宗掌门——毛小方以及我阁皂山降魔龙族族长马君武先后被祭入其中,三人结合,既代表了整个天师道三山之法汇聚一体……   天师道道法为张天师当年从麒麟窟中带出来的古神阳术转变体,而巫鬼教教术是当年玄女所传给九黎神族的古神阴术,相传除了九黎神族直系巫妖后人之外,巫鬼教教术根本无法被任何人完全掌握。   而当初杨死带走小茹入巫鬼教,要小茹每天做的就是尽量去掌握所有古籍之中记载的巫鬼教教术,小茹也是一直在按照父亲的命令去做,记得当时杨死的野心就是,要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丧心病狂地祭入六魔祭器之中,成为六魔将军的第六人。   三山头目汇集代表着古神阳术三合唯一,小茹若是也成为六魔将军的一员,六魔将军无疑就成为了同时掌握全部古神术的魔中之魔……   “刘大洋!快放开小茹!”   我恍然惊醒过来,难怪杨死一直护着小茹不让上前,原来他也早就察觉了六魔将军这次出现的真正目的,就是小茹……   可什么都已经晚了,就见刘大洋又朝步法清嘀咕了几声之后转身就往门口冲,我赶紧挥舞白泽扇试图将挡路的巫鬼教教众们都给扇开,可这些巫鬼教人却不好对付,尤其手中形形色色的法器和道法异常难缠,眼睁睁看着刘大洋扛走了烂泥一摊、无法动弹的小茹,我却连救她的方法都没有……   我赶紧又回头一看杨死,显然因为女儿被掳走也是异常的愤怒,怒火中烧之际与天师道三大高手一阵疯狂血拼,虽然气势十足打得三大高手都连连后退,可杨死毕竟身受重伤,又已经废了一条手臂,要反击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   而在杨死拼命厮杀时,手持四魔黄金剑的步法清却一直立在后面一动不动,那双眼睛贼溜溜地往杨死的身上扫,明显是在寻找杨死的弱点,以便一击致命。   而这弱点,显然她已经找到了…… 第1006章 大敌当前   “杨死,你的死期到了……”   话才刚一出口,步法清已趁着杨死被天师道三宗师缠住的功夫,已挥舞四魔黄金剑杀到杨死身前,根本没等杨死反应过来,手中法宝已然朝着杨死的脖子恶狠狠一剑抹去……   杨死正忙着应对三位强敌,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偷偷杀过去的步法清,等发现了步法清的身影时,那锋利的金色剑锋已经斩到了眼前……   杨死当即大惊失色,可如今被三大宗师缠住根本就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剑锋割在自己的脖子上……   眼看到这里,接下来血光飞溅、人头乱滚的画面已在我脑海之中出现,谁知这时就见一直单手应对三大宗师的杨死突然将手臂放下,伴随着一声怒吼,就见他猛地一挣手臂,只听“嗡”地一声,竟是一团蓝色电火已从周身绽放开来,瞬间从身体每个毛孔透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被那凛凛的电火一挡,步法清手中的四魔黄金剑难免晃了一下,被拖慢了速度,趁这机会就见杨死瞄准时机友谊抬手,一把就攥住了那已经割在脖子上的锋利剑锋,将袭来的长剑用自己的手掌给活活挡了住……   可是剑虽然挡住了,刚被电火震开的三大宗师又已经从三个方向袭了过来,一连几招打在杨死周身,杨死的手紧攥着四魔黄金剑根本就无力招架……   这时就见步法清双手紧攥着剑柄一晃,伴随着一团血雾喷出,趁杨死顾不过来,那剑竟已从杨死的手掌之中强拽了出去。   而刚刚从杨死掌中拽出去的四魔黄金剑又在步法清手中一晃,剑锋瞬间挑向了杨死的肩膀脉络,只听“噗嗤”一声,锋利的剑锋又一次击中杨死,这一次竟然直接戳穿了杨死的肩膀……   一时间就听杨死疼得一声闷哼,唯一能动的这条右臂也已经无力地垂了下去……   “哈哈!杨死,你双臂都已经废了,这次我看你还拿什么挡我的剑!”   步法清狂笑间又将血淋淋的宝剑举起,再看杨死,别说是应对步法清了,如今双臂一废,哪儿还能招架得住天师道三位大宗师的联手夹击,即便是借助身法连连闪躲,但因为伤势过重的关系,却也还是难免又身中三宗师几招。   伤势累积伤势,杨死的处境显然越来越危险,可大家一时半会都被缠住了手脚,虽然也知道杨死命悬一线,可根本没有能力救他……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就听一声巨响从墙壁处传来,竟然是那怒不可遏的刑天在追杀白龙时,又打碎了一大块墙壁。   而趁着刑天没再打出第二招来,白龙身形一晃,竟然直接朝着刑天的背上窜了过去。   刑天微一转身,似乎就用胸前的那对眼睛扫到了白龙的身影,二话没说回手就抡,手臂刚轮到白龙的眼前,只见白龙的身形又一窜,双脚只在刑天抡过来的胳膊上一点,顷刻间借力化作一团白光,就朝着杨死的方向凌空扑了过去……   “师傅,我来帮你!”   白龙身形落地的同时,一道道金色雷火已经从双掌炸出,毫无防备的天师道三大宗师以及正要偷袭杨死的步法清,一时间都被震退了出去……   而白龙一护到杨死身前,刑天立刻也冲进乱战之中朝着白龙就冲了过去,沿途不管是敌是友,只要是挡路者,抡起胳膊来就打,一时间也搅乱了我们的战局,我和三哥、猴儿哥等人赶紧都趁机抽出战局,朝着杨死所在的位置直扑了过去……   眼看六魔将军所幻化的四人又要朝白龙以及杨死扑过去,猴儿哥第一个从挡路的人群中窜了出来,借助轻灵的身法没一会儿就窜到了杨死面前,护住了他。   而这时刑天以及三哥我们也都已经冲了过去,回头一看,后面一群巫鬼教高手更是紧追不放,竟将我们堵在这实验室里堵得水泄不通……   好在如今兄弟们都已经聚集在了一起,而由于那刑天发怒起来不分敌我的缘故,一群巫鬼教高手更是不敢接近他,以免成为刑天的目标,这样一来,刑天一冲过来倒是为我们减轻了不少压力。   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我们正护着杨死和周围人缠斗时,就见正在检查杨死伤势的杨道爷突然一声惊呼:“在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们得想个法子!”   说着话他又朝刑天扫了一眼,突然计上心头,赶紧又朝着猴儿哥吼了起来:“猴子快过来,我有办法!”   一听自己的师傅叫自己,猴儿哥边打边退撤出战局,单膝跪在杨道爷身旁附耳过去,杨道爷只随便嘀咕了几句,没一会儿就见猴儿哥一拍大腿,兴高采烈地就站了起来……   “师傅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话音没落猴儿哥的身形已经朝乱舞的刑天扑去,一时间兽性大发,扑到刑天的身上就是一通又打又挠的,趴在刑天高大的身体上如同爬树一般到处乱窜,这可把刑天给气坏了,一时间也忘了追杀白龙的是,立刻又跟猴儿哥缠斗了起来。   可猴儿哥似乎却并没有跟他硬碰硬的意思,一见激怒了刑天,突然从刑天的肩膀上一个后空翻纵下身去,就往那些巫鬼教高手身边钻,刑天自然不能饶了猴儿哥,怒吼着就追了上去,沿途一路追一路疯狂杀戮,竟打得一个个巫鬼教高手倒地不起。   而猴儿哥也不闲着,只是借助自己轻灵的身法在那些巫鬼教高手之中一阵乱窜乱钻,显然是杨道爷教了他一招调虎离山、借刀杀人之计,这一下不单暂时引开了那难缠的刑天,更能借助刑天这把“刀”来缠住那些巫鬼教的高手们……   趁着猴儿哥拖住刑天和一群巫鬼教的人,我、白龙、三哥三人也和四名“六魔将军”也战成了一团,杨道爷和媪则尽量护着杨死脱离战局,毕竟杨死的伤势实在太重,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使不出来了……   可六魔将军终究是个难缠的对手,无论这几个分身中的任何一人,都是道门中一等一的高手,眼下四个对三个,跟对方四人中的其中三人动手时我们又不敢下死手,毕竟一个是我的爷爷、一个是白龙的爷爷、还有一位茅山毛小方道长虽然跟我们没什么血缘关系,但一直以来却如同引路明灯一样指点着我们,早已被我们看做了恩师,面对这样的三个对手,我们哪儿能下得了手啊……   再加上步法清手中拿着一把巫鬼教圣器,一时间我们也被打得节节败退,好在杨道爷的计划很成功,猴儿哥引着刑天一阵乱跑乱撞,没一会儿的功夫多半的巫鬼教高手竟然被自己一方的刑天给解决掉了,而另外一半显然也已经被刑天得张狂打得急了眼,竟都开始围着刑天攻打了起来,步法清正忙着和我们应战,当然也没时间去管他们的事儿了……   可一见战局吃紧,杨道爷显然坐不住了,告诉媪好好保护自己的大哥杨死之后,就想冲上前来帮我们的忙,谁知就在这时,又一阵笑声突然从残破的门口废墟处传来,紧接着堵在门口处的几个巫鬼教高手几乎同一时间口中传出一声惨叫,惨叫声没落,一道蓝色的剑光已将几人拦腰斩断,伴随着飞腾的血迹,那蓝色的剑光又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剑光虽猛,好在还不足以伤害我们,可紧随其后从门口走进来的人,却让我们都惊了住…… 第1007章 游戏规则   那人一走进门来,立在门口的一群巫鬼教高手,以及正在和我们缠斗的四名六魔将军分身都停了手,唯独刑天还在发了疯一样追赶着猴儿哥到处乱冲乱撞。   而就在这时,突然见那高瘦的来人一抬手,手中那蓝光闪闪的剑锋立刻寒光一闪,刑天被剑光已照,周身竟然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红,随后脖子上那片断头伤口,竟然开始隐隐地现出了一层红光来……   “住手,我亲自到此,岂还能任由你来放肆?”   那人一声冷笑,再看刑天,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人身形高手,手持持一把蓝剑,自从他一进门开始,我们就都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来。   “呵,燕七,我以为你一定会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等着我们去找呢……”   杨道爷笑了笑,直视立在不远处的眼前,他那张脸孔虽然不是燕七的,但眉宇间却还能看出几分燕七的影子来,不过那脸上已经早就没有了先前的那抹正义凛然,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傲和阴险。   他身形高瘦,长发垂肩,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袍子,但是和巫鬼教的教袍有些不同,上面更没有镶嵌着巫鬼教的图案。   “道爷,你又何必故意叫出那名字来刺激我呢?你该知道,这些诛心计对我是起不到效果的……”   庚辰耸了耸肩,又朝着杨道爷笑了笑说:“更何况,我又何必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呢?我的计划已经圆满达成,再怎么样你们也阻止不了我的……”   说话间就见庚辰又冷冷一笑,满脸的自信,那股无形的霸气,就如同瞬间将我们震慑住了一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圆满达成?什么圆满达成?”   杨道爷一声惊问,庚辰却没回答,把玩着手里那把光芒闪烁的蓝色碧水剑,突然又朝我扫了一眼说:“知道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呢?既然你们选择来送死,不如我给你们一场公平的较量如何?”   听到这话杨道爷再度惊愕,往前走了一步怒吼道:“庚辰,你这家伙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把戏?嘿嘿,时至今日,我已经完全不需要耍什么把戏了……”   话音一落,庚辰突然转身,以手中碧水剑指着背后一群巫鬼教高手说:“你们全都退下,守住基地所有出入口,不准任何人踏出踏入一步……”   “是!”   一群巫鬼教高手显然对庚辰的话言听计从,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实验室门外冲,不一会儿功夫,刚刚还乱糟糟的一大群人竟然都已经退得无影无踪了。   这时就见庚辰又回眸一笑,说道:“现在这里就只剩下了我们几个,我们公平一战如何?”   “公平?何为公平?”   杨道爷话一出口,庚辰笑答道:“公平就是,我已经厌倦了之前那种无谓的尔虞我诈,眼下这局势,这天下如何早已经与你我无关,因为已经没人能阻止得了我了……嘿嘿,不过凡事有因必有果,也该是我们双方做一个最后了结的时候了,毕竟我们相识一场,我也让你们死个踏实,怎么样?”   “庚辰,你这话未免太狂妄了!”   一见庚辰言语轻蔑,不单单是杨道爷,我们所有人都已经被瞬间激怒,我紧皱着眉头忍不住一声怒吼:“好,反正我们也正要去找你,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更好!庚辰,你想怎么个公平一战法?说出来听听!”   “六对六。”   庚辰微微一笑,随后抬手指了一下立在我们对面的四名六魔将军的分身,又指了一下跪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的刑天,笑了笑说:“你看,算着我在内,我们正好六人,而你们一方一共七人,既然大家都在这里,干脆就来个最后决战……”   说到这里庚辰突然顿了一顿,随后朝着瘫坐在地上的杨死扫了一眼,冷哼了一声又说:“其实,我也不介意你们七人一拥而上,以七打六……”   庚辰话没说完,三哥已经耐不住性子骂了起来:“你他妈的可真会说,那好啊,那就以七打六,你看我们不打死你个龟孙子……”   三哥边说边摩拳擦掌了起来,显然早就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了,这也难怪,毕竟之前在荒村一战时,三哥就是死在了庚辰的手里,眼下杀身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可三哥话刚出口,杨道爷就瞪了他一眼,说道:“老三你先别冲动,你看咱们现在的处境,一拥而上真能有胜算吗?”   杨道爷确实明智,即便到了这种紧要关头,还是已经冷静地分析清楚了眼前的局势。   听到这话三哥也沉默了,毕竟他也明白如今我们的处境如何,这时就见道爷眼珠一转,又朝着庚辰说道:“庚辰,我们现在的状态如何你最清楚,既然清楚,为什么还要提出个六对六的‘游戏’规则来?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嘿嘿,也谈不上阴谋,只不过想好好享受这最后的较量而已,你该知道,我这个人早已习惯了掌控全局,所有人类都是我的玩具,在我的指引之下延续数千年的历史,而你们,又是我所有玩具中最好的几个,这最后一战,我当然要好好享受,如果一拥而上轻易就杀掉你们,那岂不是太无趣了?”   说到这里时庚辰又扫了杨死一眼,撇了下嘴说:“你看看你们如今这老弱病残的样子,真要是群起而攻之,岂不是会被笑话欺负你们?不如我来定一个好玩儿的规则,你们只需挑选六个人,和我们六个人一对一决一生死,至于富裕出来的那一个,我可以放他离开……”   说话时庚辰眼中突然闪烁出一股狡诈的光芒,这个人,确实太阴险了。   其实眼下的局势,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数,六魔将军今非昔比,剩下一个庚辰一个刑天更都是棘手的人物,而再看我们这一方,说起来我们兄弟几个也都算是早就脱胎换骨了,但这一场场连续不断的激战下来,体力都已经快要透支了,而杨死更是双臂尽废,恐怕已经完全不能战斗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似乎沉入了谷底一般,暗叹了一口气之后,只能强忍住怒火点了下头,这种局势下已经由不得我不同意了,死六个,总比大家一起死要好得多……   “杨死师傅,你先离开……”   我这话出口,大家都没出声,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化,显然也早就猜到我会这么做,并且都已经默认了我的办法,唯独杨死惊了一下,奋力撑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惊呼道:“不行!我不能走!”   “你不走,会跟我们死在一起的!”   我一声怒吼:“你终究是我师傅,又是我们之中最清楚龟山局势的一个,杨死,你心魔已除,今后道门之中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你去做,你不能死在这里……”   “可是……”   “别说什么可是!”   没等杨死把话说完,三哥已经打断了他的话,瞪了杨死一眼之后,又一通怒吼:“杨死,让你走你就走!让我们兄弟几个留下来,说不定还能干翻眼前这些妖魔鬼怪,可你看你现在的模样,留下来就是个死,不走也没用!快走!走!”   听到三哥都这么说,杨死更是大惊失色,步伐踉跄地就朝我走了过来,突然朝我使了个眼色,急匆匆地又说:“不,我绝不能走,该走的……是你……” 第1008章 六对六   “我?”   连杨死都说出这种话来,一时间我不免愣了一下。   然而根本没等反应过来,冲过来的杨死突然撞了我一下,又瞪了庚辰一眼说道:“六对六是不是?好啊,让小马离开……”   “师傅……”   我刚叫了一声要反驳他的话,然而庚辰却已经冷冰冰笑了起来:“你们两兄弟如意算盘打得还真是周到,真不愧是当年张碧清老贼最器重的两名弟子……”   “庚辰,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又是一愣,然而话刚出口,庚辰又说:“你还不明白你这两位师傅的良苦用心吗?不管是六对六还是六对七,你们今天这种情况之下都难逃一死,嘿嘿,身为天诛府府主,他们怎会忍心让你丧生在这里呢?恐怕是还想着等你重振雄风,带领着天诛府起死回生呢!哈哈,你们想得可太简单了,大局已定,这世界,你们救不了……”   庚辰一言惊醒梦中人,我这才恍然大悟,显然,这才是杨死和杨道爷两兄弟真正的意图。   而毕竟已经到这种节骨眼上,杨道爷自然也没隐瞒,当着庚辰的面,又正颜厉色地朝我说道:“小子,你还能更迟钝吗?连庚辰都猜出了缘由你竟然还不明白……”   “我……”   我话刚出口,就听杨死又朝着我扫了一眼说:“那只是原因其一,还有其二,小马,快去救小茹,还有你的姑姑和父母……”   杨死这么一说,我心头“咯噔”一声,是啊,姑姑,爸妈,小茹,那么多重要的人都还生死未卜,可是我……   我扫视着眼前一群兄弟,百感交集一阵纠结,我又怎么能舍弃他们而去?   然而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一阵爽朗的笑声却从三哥口中传来——   “哈哈,小马你伤感个什么劲儿呢,弄得跟他妈生离死别一样?你先走你的,去办正事儿,我呢,还要跟燕七这王八蛋好好算一算账……”   三哥说话间摩拳擦掌就朝我走了过来,走到我身前一转身,竟然又朝向了立在对面满脸冷笑的庚辰,瞪着眼冷笑道:“燕七,之前你杀过我一次,这一次,换我杀你了!六对六是不是?好啊,你来做我的对手!”   三哥话音没落,从双拳手背上竟然开始频频冒起一层层的黑烟来,肆虐的黑烟逐渐将三哥双掌包裹住,随后化形为一对漆黑地拳套……   而早已经蓄势待发满眼仇恨的三哥,却没有直接朝着庚辰走过去,而是突然撤了一步又离我更近了……   “兄弟,你快走,晚了我怕庚辰变卦……”   “三……三哥……”   “别说没用的,兄弟,还记得花小云的托付吗?还记得咱一众兄弟的信念吗?快走。”   三哥的语气不容置疑一般,就像是在命令我,又像是大哥用心良苦的责备,而这时再一看猴儿哥、白龙等人,也已经各自瞄准了对手,脸上纷纷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爽快。   那轻松的表情,在这种强烈压制之下本不该出现,我知道,他们是故意在做给我看,以便让我放心离开……   “小马,你还在等什么?这里交给我们难道你还不放心?你当我们兄弟几个没用,拖你后腿是不是?”   白龙突然一笑,微笑间抬手朝正好立在对面十步开外的张碧清一指,笑道:“爷爷,我们来较量较量……”   说话间就见白龙一个箭步朝着张碧清窜了过去,毕竟庚辰刚刚有令,一对一不准一拥而上,他一扑过去,立在旁边的步法清等几人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在张碧清的周围腾出了一块空地来。   这时就见宛若一缕白光的白龙赫然扑到了自己爷爷张碧清的身前,抬手一撩,从袖口中顿时飞出两张写着龙虎山火符咒文的黄纸符来,白龙以手指间一挑,两张符咒已然朝着张碧清脸上扑去……   张碧清毕竟也不是等闲之辈,抬手就将黄纸符以双手剑指夹住,一时间就听“呼啦”一声,两张火符瞬间自然化为灰烬,可还没等张碧清反击,却见白龙已朝着对方单膝跪倒在地,拱手抱拳作一古礼,又说道:“六十五代龙虎山天师张白龙,在此参拜六十四代天师张碧清,爷爷,孙儿得罪了……”   话音没落,白龙猛一起身,那身形已如龙腾一般在空中飞旋起来,径直朝着张碧清就扑了过去,爷孙俩转眼间打成一团……   而这爷孙俩才刚一打起来,三哥突然回手猛地在我胸口上推了一下,又怒吼了一声“走”之后,径直就朝着庚辰扑了上去……   兴许是怕对方反悔从而来阻止我,三哥刚一出手,就见猴儿哥也已箭步朝着对方扑了上去,而他所瞄准的目标,是立在门口不远处的刑天。   刑天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猴儿哥一头撞得“嘭”一声身体砸在了墙壁上,刑天顿时大怒,怒吼着一胳膊就朝趴在身上的猴儿哥轮了过去,这一抡又快又狠,猴儿哥没来得及躲开,一声惨叫就被刑天抡出了十几米远,爬起来刚要再扑过去,却见又一道白光从身旁闪过,竟然是媪已经先他一步扑向了刑天……   “猴子,我和刑天曾是兄弟,让我来对付他……”   伴随着媪的吼声,就见他一晃脑袋,从头顶的皮层内立刻“噗”地一声钻出了两根尖角了,没等猴儿哥回答一句,媪的一对尖角已撞到了刑天的身上,可这刑天的皮肤实在是太过坚硬了,竟然撞都撞不进去,刑天一抬双手,顿时抓住了媪的一对长角,伴随着一声咆哮,那双手就跟撕扒鸡一样往两边猛地一扯,“咔嚓”一声,我眼睁睁看着胖乎乎的媪,被刑天从头到脚撕成了两半……   “媪!”   我惊得一声惨叫,然而从媪被撕成两半的皮囊之中,却已经“呼啦”一声放出一团弥漫地黑烟来……   那黑烟并不跟三哥身上放出来的黑烟一样,一缕缕飘向空中、弥漫向四面八方,而是一直在刑天的身前弥漫凝聚成一团,突然就听“噗”地一声,似乎那抱成团的黑烟里有什么东西再动,竟是一条类似于龙尾的奇怪尾巴从黑烟之中一甩而出……   “嘭——”   那尾巴狠狠甩在刑天胸膛的同时,直接把刑天撞得砸碎墙壁摔到了走廊里去,而这时就见那从黑烟中露出来的龙尾却又已飞快地钻回了浓烟之中,紧随其后,就听媪的声音传来——   “兄长,我和刑天有旧怨,这你也该知道,劳烦你不要插手,就让我,一个人对付他吧……”   躲在那滚滚黑烟之中的媪,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可谁能想到,他话音一落,从那黑烟之中竟又传出了另外一个沙哑而又虚弱地声音——   “媪,你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已经做了太多年的窝囊废,就算不可以,这一次我也不能再选择逃避了……抱歉了兄长,恐怕这一次,我不能再继续保护你了……”   “去吧,这几千年来是我拖累了你,兄弟……对不住你了……”   那虚弱的声音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伴随着一声长叹,却见那聚成团的黑烟突然开始剧烈地抖动了起来,随后,从那黑烟之中逐渐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很是奇怪的身影,不,与其说是一个身影,倒不如说是两个,我仔细一看,那模模糊糊从黑烟中现出的身影,竟像是两个奇怪身影交缠在一起…… 第1009章 常羊山真相   那身影出现的一瞬间,我完全惊了住,只因其他兄弟都已经和对方开始激烈交战,唯独我所站立的位置,刚好处在那黑烟中人影浮现的方向……   我看到一个似乎是人的身影,身上一丝没挂,四肢着地趴在地上,正如同野兽般挪动手脚往前缓慢地爬动,而模模糊糊的,他的身上却又出现了另一个人形,同样没穿衣服,同样身形瘦弱细长,那第二个人形很奇怪地卷缩着盘在另一个人影的身上,而屁股后面,一条长长的龙尾在那黑烟之中甩来甩去……   没等我看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已经惊讶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而这时候就听一阵狂笑声突然从远处传来,我余光扫了一眼,是正被三哥逼得连连败退的庚辰。   就见三哥一拳快似一拳,显然是已经拼尽了全力,那拳头抡得虎虎生风,甚至在身前打出了几百道的虚影来,庚辰却应对自如,似乎没有反击的意思,只是反手持剑藏在背后,一直冷笑着闪躲退避。   他突然一阵狂笑,笑得三哥都愣了一下,然而这时却听庚辰开口说道:“难怪这数千年中都没有人知道你的下落,原来你竟一直苟延残喘地被媪藏匿起来,哎,真是可笑啊……怎么,现在你有种出来了?”   也不知他是在跟谁说话,然而伴随着他的声音,却见那黑烟之中,盘在另一个人影身上的那个卷缩的人影,突然周身一颤,紧接着身形又汇入了那股弥漫的黑烟之中,再也没了踪迹……   而另一个人影,也已开始慢吞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姿势,就像是一只第一次学会直立行走的猿猴儿似的……   就在这时,又一阵咆哮从被打破的墙壁外面传来,是刑天已怒不可遏地冲进了实验室里,朝那黑烟扑了过去……   眼看着刑天的身体就要冲入黑烟之中,他抬起拳头就瞄着那已经站直的人影砸去,就听“嘭”地一声,那黑烟中的人竟然抬起手来,以手掌和纤细地手指一把就包住了刑天全力打去的铁拳,伴随着狂风之下黑烟的漫卷,终于,那模模糊糊的人形完全从黑烟之中暴露了出来……   那确实是个人,不,也不是人,只因他虽然有人类的外壳和身体构造,周身却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一团黑烟聚集而成,从身体到五官,漆黑一片,随着强风乱舞的长发几乎垂到了脚跟处,而当他抬手接住刑天那凶猛一拳的同时,就见他那周身漆黑的身体上,突然从额头开始,如同炸裂一般现出一层金光闪闪的咒文来,咒文瞬间从额头弥漫而下,划过脸颊到达肩膀,又顺着肩膀扩散向身体四肢,密密麻麻在他的身体四周包裹了一层……   难道……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媪……   “刑天兄弟,我知道你恨我,你恨得情有可原……”   突然,那黑影般的人形沉沉开口,紧接着就听被制住的刑天一声怒吼:“媪!你为何害我!为何害我!你我本是兄弟啊!”   “傻蛋,害你的可不是媪呀!”   听到这话,三哥都忍不住为媪抱不平了起来,怒吼道:“当年媪也是被庚辰所骗,无意间才泄露了你所在之地的秘密,这也是无心之举,你怎么能怪他呢?”   “无心之举?被我所骗?哈哈,可笑,真是可笑……”   三哥话音刚落,庚辰已又一边退步闪躲一边放声狂笑了起来:“媪,我藏匿在人间数千年,却从未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明明是你处心积虑引黄帝入山,杀死了自己的兄弟刑天,现在竟然嫁祸给我!哈哈,你忘了当年是谁亲手斩掉了刑天的头颅吗?是你!是你这个伪君子!哈哈,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你竟然连自己的兄弟们都欺骗……”   庚辰笑声一落,不只是三哥,甚至连猴儿哥、白龙我们全都惊了住……   “媪,他,他说什么……”   三哥心直口快,顿时放慢拳速朝着媪瞪眼惊问。   那漆黑且周身密布金色咒文的人影突然沉默了一下,没等开口,已听对面刑天的咆哮声再度传来——   “媪,是你!是你!我扔记得当年我要在百万军中护你离去,而你,却捡起被我打落在地的碧水剑,从背后斩我头颅……媪,我视你为兄弟,你却背叛我……你却杀我……你为何要这么做……”   听刑天的咆哮声越来越激动,显然是已经怒火中烧,而我们即便再想为媪说话,都已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突然间,刑天又扬起另一只拳头,朝着媪身上砸去,被这铁拳一砸,媪的身形“嘭”地一声就炸散开来,然而就如同女魃和赢勾的作战方式一般,那黑烟随后又在刑天身侧不远处聚合成型,那一大片的黑烟更如同活了一样,很快就又跟到了媪的背后,要将他的身体吞噬其中……   “刑天,当年常羊山上,确实是兄弟我对不住你,但涿鹿之战时我曾不止一次在昆仑山上劝说你,不要与黄帝为敌,你为何就是不听?黄帝是天神钦定之人,是那一世人间的正统管理者,东夷部落与九黎神族不服天命安排,大军杀入中原害死了多少无辜的生灵……”   “那又跟我何干?”刑天怒吼。   “东夷部落的所作所为,自然跟你没有任何的干系!可你身为炎帝麾下头号大将,部族中大半的战士都听你调遣!你以黄帝欺人太甚为由组织人马,趁黄帝大军不备直插黄帝部族腹地常羊山,如果我不阻止你,你大军杀下山去,黄帝必死无疑!”   “他死了,跟你何干?”   “他死跟我没有干系,可与这人间的走向却干系极大!我与白泽兄弟俩虽然常年待在昆仑山上,但对民间疾苦了然于心,长久的战乱搞得民不聊生,如果再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结束一切战争的话,自相残杀的人类早晚会灭绝于自己之手,刑天,你想过没有?你虽为炎帝麾下大将,却也是我古神族一员,难道你忍心看见天下苍生惨遭涂炭?可我根本没有办法顺服你,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铸下这千古大错,我只能弃义从仁,引黄帝大军上山,又……又为了你不至于被黄帝折磨得碎尸万段、痛苦而死,先取了你的人头……”   媪话音落下,刑天竟也已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整个空旷的实验室里只听到几人在周围疯狂打斗的声音,而这一边,整个气氛却像是已经完全僵持住了一般……   “刑天,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所以在你死后我跪求黄帝,将你的面皮留下……兄弟,我阻止不了你做错事,我也不能保你活命,所以我数千年来带上你的面皮,替你而活……我也恨过自己,我也知道自己有愧于你,可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依旧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杀死黄帝,而会先取你命……你杀黄帝,则天下乱;我杀你,则天下安;我,选择后者……”   “我……我不相信你的话……”   刑天的身躯突然因激动而颤抖了起来,胸前一双狰狞大眼更是瞪得老大,眼圈通红。   “不,刑天,你应该相信他,因为他所说的都是实情……”   正被三哥袭击的庚辰突然又轻松笑道:“你我都曾是媪最好的兄弟,我们比谁都该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这个人生性懦弱又天真善良,为了天下苍生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第1010章 快走   “当年屠神一战,你明明因自己胆怯而背叛玄龟等人,迟迟不去救援,却要把这责任一直推到我的头上,说什么是我的骗你,媪,你就是个伪君子……”   伴随着庚辰的吼声,媪又陷入一阵沉默之中,沉默许久后才终于开口——   “是啊,我确实就是个生性懦弱的伪君子,要不然也不会被你和大禹王骗的团团转,骗的负罪一生……”   “呵,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刑天,杀了他!”   说话间庚辰一晃手中的碧水剑,剑身蓝光一闪,刑天突然又再次暴怒了起来,就像是受到那碧水剑的控制了似的……   而媪也不示弱,变成了眼前这面目之后,似乎连之前的性格也都已经彻底磨灭了,完全不像是曾经那个和我们并肩作战的媪,面对刑天不单不闪不多,而且出招勇猛凶狠,完全是变了个人似的……   媪和刑天激战时,猴儿哥也已经和步法清打得火热,不过两人的战局看起来就和三哥、庚辰的战局如出一辙,猴儿哥也如同三哥一样在疯狂地朝着对手发起凶猛攻势,然而步法清却身形闪退自如,那闪避猴儿哥时的步法闪躲完全不比白龙弱到哪里去,还真不愧是百年前茅山派名震一时的女弟子……   不过步法清可不是跟庚辰一样只闪不攻,闪避猴儿哥的疯狂攻势时,就见她屡屡放出泥马阵想要偷袭猴儿哥,好在猴儿哥早就防着步法清这一招呢,这才频频躲过那泥马阵所布成的陷阱。   可泥马阵不单布阵方法迅捷,更布阵无形,猴儿哥显然也找不到泥马阵所布成阵型的具体位置,因此每次一见步法清只要是甩手投足,他就立刻腾空而起往旁边躲开几步远,管它地上是不是被布置下了泥马阵呢,总之防着一点儿好……   可这样一来猴儿哥的体力消耗,就要比平时更大了不少,一连几百招下来,连腿带避带偷偷布阵的步法清依旧神色自若面容不改,然而上蹿下跳的猴儿哥却已经累得快要把舌头吐出来了,呼吸越显得不匀称了起来,因为之前一夜激战所留下的旧伤,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甚至出手时的招式也开始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见猴儿哥的体力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步法清瞄准时机,突然间将一直藏在背后的四魔黄金剑超出,趁着猴儿哥扑过来来不及闪躲的功夫,猛地一剑就往猴儿哥的身上斩了过去……   “噌”地一声,金色的剑光肆虐,转眼间就听腾空而起的猴儿哥一声闷哼,没等扑到步法清的身上呢,就已经伴随着弥漫开来的血雾身形往后倒摔了回去,“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猴儿哥!你没事吧!”   见猴儿哥受伤倒地,正在应战不同强敌的兄弟们都惊慌地询问了起来,可倒下没两秒钟,就见猴儿哥又已“噌”地一下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虽然从左肩膀斜斜划过胸前的剑伤清晰入骨,血淋淋的,可猴儿哥还是抬起爪子来来往自己的胸脯上拍了两下,强忍着剧痛哈哈一笑——   “你们放心,俺乃上,上古山海第一妖无支祁,单凭这么个冤死百年的小小魂魄,又怎么可能奈……额……”   猴儿哥话没说完,突然双脚一软,“噗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摔倒时他似乎是想用双手撑住地面,然而两只手臂刚往地面上一撑,却也如同烂泥一样丝毫提不起力气来,猴儿哥整个身体顿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挣扎了两下,却爬不起来……   “卑鄙!你在地上布了泥马阵!”   “呵,你这不是废话吗?”   步法清轻轻扭动杨柳细腰,把玩着手中四魔黄金剑就走了过去,用剑尖在猴儿哥的头顶上轻轻一按,猴儿哥瞬间变色……   “猴子,我来救你!”   一见猴儿哥有危险,白龙立刻想要抽身过去救他,然而这时就听还在不停闪避着三哥凶猛攻势的庚辰一声冷笑:“我们可是讲好的一对一,若你干涉其他人的战斗,那也别怪我们群而攻之……”   “你……”   听到这话,刚要抽身去救猴儿哥的白龙顿时一愣,然而只这一愣的功夫,立在对面的张碧清找准时机突然一个箭步窜到白龙身前,抬手间双手十指在白龙胸膛上一阵乱抓,竟然用十指上的血迹在白龙的胸口写下龙虎山符咒……   “破……”   突然间就听张碧清一声怒吼,吼声一出,同一时间就听“嘭”地一声,一团莲花状的火焰已从白龙胸口炸开,白龙周身一晃顿时一口鲜血喷出,往后倒栽了出去……   “呵,小帅哥儿,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管别人?”   步法清轻蔑一笑,说着话紧紧一攥手中四魔黄金剑剑柄,就想把宝剑剑锋刺入猴儿哥的脑袋里……   谁知就在这时,猴儿哥右手突然猛地抬了起来,徒手一把就攥住了那宝剑的剑锋……   “你……”   步法清大惊失色,因为对于这泥马阵的威力她再清楚不过,猴儿哥明明已经踏入阵法、浑身瘫软如同烂泥,为什么手臂还能动?   可谁知道,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紧攥着剑锋的猴儿哥不顾自己的爪子已经被宝剑割伤,攥着剑身一拽,竟然借力从地上撑起了身子来……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是我的泥马阵失效了?”   步法清再度惊呼,想要夺剑,谁知剑身却就这样结结实实地被猴儿哥用血淋淋的手紧攥着,根本拔都拔不出去……   猴儿哥扫她一眼,却没理她,而是突然转过头朝着我望了过来,嘿嘿一笑说:“小马,快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兄弟这边没问题,你不用担心……”   “猴……猴儿哥……”   我心里“咯噔”一声,谁知就在这时,另一声惨叫也已从不远处传来,是正要扑上去袭击白龙的张碧清,竟被飞身跃起的白龙猛地一脚给踹翻在了地上……   就见白龙用一只手紧紧捂着已经血肉模糊的胸口,鲜血不停地从他的手指缝里滑出来,白龙却回头朝我标志性地暖暖一笑——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若是想等我们收拾完这六个家伙,那还需要你去救小茹和马丹娜掌门等人吗?”   白龙话音刚落,一团电火却从我斜后方呼啸而来,我余光扫见之后没等闪躲,那电火却“嘭”地一声在我的脚边上炸了开,我循着电火射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一团团电火正到处乱窜,炸得周围的墙皮和所有桌椅摆设全都开始呼呼的冒烟,是杨死正和毛小方道长交手。   毛道长生前实力如何,我们再清楚不过,而杨死屡受重创,这一场激战无疑是最让我们担心的。   循着电火望去,就见一团团电光火石之间,左臂完全失去作用、随着身体变化下垂轻轻摆动的杨死,右手却一直背在背后按按结印。   他右臂所受的剑伤也不轻,如今整条胳膊都已经被鲜血染红,结印时,就见他的小臂微微地颤抖着,五指所结出的印法缓慢而不准确,但他依旧借助轻快的身法在左闪右避着毛小方道长的凶猛攻势,突然印法一成,杨死闪身从毛道长身前一晃而过的同时,早已蓄势待发的右臂顿时朝着毛小方道长脸上甩出……   伴随着点点滴滴的血迹被晃得漫天乱舞,杨死单手结成的印法赫然打在了毛小方道长的眉心间,就听“嘭”地一声,电火立刻在毛小方道长的额头上炸开了花,只听毛道长一声惨叫,“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半天没爬起身来…… 第1011章 孤崖告急   杨死扭头朝我皱了下眉,冷哼道:“你还不走,难道等我们打完自己去救小茹不成?”   “师傅……可……可是……”   “臭小子,别再可是了,快走……”   杨道爷一声咆哮,说话时竟被我爷爷一脚踹得倒滑出了十几米远,好不容易挣扎起身,我爷爷马君武却又已经盛气凌人地逼了上来。   说起来,杨道爷身为天诛府第二代“天狩十二尊”之一,实力单在驱魔界来说,也算是位一流高手,可如今这形式早已经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住的了,无论是我们这群后生晚辈,还是身为九世奇人的哥哥杨死,实力早就远超过了杨道爷不少。   而如今道爷所对战可是我们降魔龙族的上代族长,据说我爷爷当年执掌阁皂山的时候,甚至技压张碧清、毛小方两位掌门一头,现在让杨道爷以一人之力抵挡起来,难免有些吃力。   可即便如此,奋力爬起身来的杨道爷还是毫不含糊照常应战,面对眼前这在实力上完全力压自己一头的强敌,没有表现出丝毫地恐惧来……   “臭小子,走!快走啊你……”   耳听着杨道爷、杨死两位师傅以及兄弟嘶吼着喊我离开,眼看着一群人拼死激战强敌、即便身上伤痕累累、鲜血淋淋也不退步,我脑中一片空白,终还是逃不出犹豫和不知所措……   沉默了一会儿,我这才暗下决心,朝着兄弟们一声怒吼:“哥儿几个挺住,我救了小茹她们,马上回来……”   我不敢多说什么,只喊出这么一句话来声音都已经颤抖了,双眼也已经被泪水所湿润,我甚至已经不敢多看兄弟们一眼,调头就往门外冲,三步并作两步跑疯狂地冲进走廊,循着刚刚刘大洋把小茹带走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我心里一声声默念,兄弟们,你们可千万要挺住啊,千万要挺住啊,没冲出多远,前面就已经是走廊拐角了,可还没等我跑到拐角前,却见几个巫鬼教教众已经先从拐角后面冲了出来。   我也没含糊,抬手就打,好歹对手不算难缠,没几下子就全都躺在地上哀声惨叫了。   我按住一个一逼问,立刻逼问出了刘大洋带走小茹的去向,只听那被我逼问的巫鬼教教众战战兢兢地说:“他,他带着那名女孩儿上了楼顶……”   楼顶?刘大洋不带着小茹逃走,带她上楼顶干什么?   我心里一愣,赫然想到,之前我们第一次来到这座基地时,是坐着巫鬼教的直升机来的,这基地里暗藏着一座停机场,难道刘大洋要带着小茹从空路逃走?如果是那样的话可就糟了。   我越想越是着急,也不敢耽搁,又问清楚去往楼顶的通道方向、以及我父母等人被关押的方位之后,赶紧又往前追。   我们被关在这基地里半个多月,虽然巫鬼教的人一直限制我们的自由不让我们出去,但是对于基地内环境和各条通道早就已经轻车熟路了,因此也没太耽误时间,路上解决了几批拦路的巫鬼教教众之后,没多久的功夫就到达了关押着我父母等人的牢房门前……   如今这基地内部刚被庚辰接手,到处都看得出一片混乱,显然这牢房也是疏于防范,负责看守牢房的几个巫鬼教教众更是不堪一击,三两下就被我解决掉了。   冲到牢门前我已经顾不上找钥匙开锁了,索性一招“破甲术”打过去,铁门“嘭”地一声应声炸开,没等弥漫的尘烟散开我跑进去一看,不自觉地双眼都湿润了……   就见我父母、黄灵青玄以及陈国生都在这房间之内,看起来身上伤势都很重,显然是我们去了银川之后,再加上杨道爷逃走,其他人都收到了毒打和严刑逼供,而除了他们之外,马丹娜姑姑、千里雪以及令狐小猪的母亲——令狐潇潇也被关在那牢房里面,一见了我,大家更是全都又惊又喜……   “儿咂!”   我妈一声惊呼,虽然身上血迹斑斑,但撑着墙壁就站起了身,朝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其他人也都赶紧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   “妈!”   我也忍不住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赶紧冲过去把我妈一把抱住,母子相拥一阵哽咽。   眼看着我的身上伤痕累累的,妈妈和姑姑都哭得更难过了,毕竟“儿行千里母担忧”,儿是娘的连心肉,但那句“母行千里儿不愁”简直就是屁话,一看妈妈身上的伤,我也不禁痛在心里,那种心情刀绞一般,恨不得把妈妈身上的伤都转移到自己身上算了。   “孩子,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见我和妈妈、姑姑抱头痛哭起来,老爸赶紧在后面一声惊问,毕竟眼下事关重大,妈妈和姑姑也不敢再跟我多做寒暄了,就问起了外面的事态来。   “你们先跟我走,我们得赶紧去救小茹……”   我一声惊呼,也顾不上详细解释了,一看大家都没大碍,赶紧就又转身往门外冲,大家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终究都不想继续待在这鬼地方,于是都先后跟着我从牢房里冲了出来。   妈妈在姑姑的搀扶下一直快步跟在我的身边,一边跟着我往前小跑,一边又惊问说:“儿咂,小茹怎么了?”   “小茹被刘大洋抓走了……”   我这话一出口,一群人顿时全都变色,毕竟刘大洋是六魔祭器的身份大家都知道,而他一直想要将小茹收为六魔将军之一这件事我们也都清楚,怎能不为小茹着急。   我老妈听我一说更是瞬间急眼,骂了句脏话之后,甚至冲到了我的前面,跑得更快了,一边跑一边骂街:“他大爷的!敢打我儿媳妇的主意,看老娘不把他大卸八块!”   我妈一提起干劲儿来,其余人也都提起了干劲儿来,我们朝着楼顶方向气势汹汹一阵进发,沿途一伙伙巫鬼教人拦路,不过此时此刻大家猛虎出笼,正是气势十足想找人出气的时候,哪儿会给他们脸,噼里啪啦就是一通打,一边打一边抢趁手的法宝自用,总之一阵过五关斩六将,很快就见前方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座直通楼顶的电梯。   我们也不含糊,打退最后一伙阻拦的巫鬼教教众之后,大家赶忙都争先恐后挤上电梯,朝着楼顶进发。   一想到小茹生死未卜,在电梯里那十几秒钟的功夫,对于我们来说仿佛是度日如年一般,好不容易听到“叮”地一声,根本没等电梯门自己打开,我已先忍不住用“破甲术”炸开了电梯的大门……   一时间就听“呼”地一声,狂风肆虐,朝着前方一看,我们已身在巫鬼教银川基地的上空悬崖之上。   巫鬼教的这座基地隐藏于深山之中,直接打通了山体藏匿身形,如今从电梯口朝着正前方一看,是一座悬崖峭壁,峭壁的后面天地相接,下面已经是云雾缭绕地百丈深渊……   而就在那悬崖峭壁的尽头,果然停着一架直升机,然而那直升机却并没有要起飞的意思,而是一直好端端地停在原地,直升机驾驶员正翘着二郎腿倚靠在驾驶座上,抽烟呢……   直升机没有起飞,对我们来说自然是松了一口气,然而却见那直升机的前面,还立着三个人,一时间我们的心又都已经悬上了嗓子眼……   三人中的其中两人,正是刘大洋和小茹,就见两人身处再一个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的古怪阵法之中,相视而立,而刘大洋,嘴角正咧出一抹阴险地冷笑…… 第1012章 小陈   “龙虎山锁魂阵……”   仔细一看那地上摆成的阵型,我不禁一声惊呼:“这是当年茅山第一代掌教之人——同生真人所研发的阵术,后由弟子代代相传,但因危害太大,后来才被龙虎山张天师一怒之下收走,从此被列为龙虎山禁术不得外传,只由每代龙虎山掌门天师世代相承……没想到这阵法不止张丛云会,连刘大洋也会使用……”   听我说得头头是道,我妈不禁一声惊呼,又说:“儿咂,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么多东西?锁魂阵?连我都只是幼年时听你爷爷说起过一两次而已……还有张丛云……你又为什么……”   “妈,你就先别多问了,现在我可没时间给你解释这么多……”   他们被囚禁起来的这段时间,外面毕竟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简直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时半会儿我怎么可能解释得清楚呢?   而这阵法显然最为棘手,在杨死展现给白龙我们两个人看的记忆之中,当年三山大劫中的龙虎山一战,张丛云和刘大洋正是用这阵法将九世奇人杨死困入其中,最后才导致杨死和张丛云的身体合二为一的,如今刘大洋为何要把小茹和自己也弄进去,难道说……   “该死,六魔祭器已经开始做法,要吸收小茹了……”   我一声惊呼,说着话就想要往前冲,也好赶紧想办法破除那阵法把被困阵中、竖直着漂浮在半空昏迷不醒的小茹给救回来,然而没等我走过去,突然就听见一阵轻笑声从直升机上传了下来……   我稍微一愣,就见那坐在飞机驾驶舱里,带着飞行员头盔、黑墨镜,正翘着二郎腿抽烟的直升机驾驶员突然一低头,把自己的墨镜摘了下来……   “小追,好久不见啊……”   听到这话传来,我心里“咯噔”一声,完全已经瞪圆了眼睛不知所措了,然而这时比我更为惊讶的,是立在我身后不远处的陈国生。   他瞠目结舌地往前急冲了两步,突然一声惊呼——   “弟……弟弟……”   那坐在直升机里的驾驶员,竟然是……小陈……   回想起小陈来,当初我们一直在三哥夜场里工作的往事历历在目,似乎就在眼前,而在507的秘密基地之中,小陈临死前的样子,也开始频频在我脑海之中浮现……   “为……为什么你还活着……小陈……”   小陈满脸堆笑,扔下手里的烟头,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说:“小追,大哥,我劝你们还是尽快投降吧,没用的,你们救不了小茹,也救不了这个世界的……”   “你……你这个王八蛋,你说什么?”   听到小陈口中竟然说出这种话来,气得陈国生当即一声怒吼,一边往前冲,一边又吼道:“小陈,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在做什么?你可是507所的高级探员啊,你,你怎么能跟这些人混在一起?你太让我这个做大哥的失望了,你给我过来……”   陈国生一边指着小陈训斥,一边气势汹汹地朝着小陈走过去,似乎是想给他这不听话的弟弟一点儿教训,然而谁能想到,这时就见小陈突然从背后掏出一把手枪,瞄准陈国生的大腿,“嘭”地就是一枪……   枪声一响,我们全部人都惊愕了住,那可是他的亲大哥呀……   就见陈国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已再无力前行一步,更是满脸惊慌地注视着小陈,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哥,你别过来,你再往前踏出一步,下一枪我瞄准的可就是你的脑袋了……”   “弟弟,我是你哥哥呀,你,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陈国生的惊呼声,小陈咧嘴一笑,又说:“大哥,有一句话你该听过,道不同不相与谋,这段时间虽然你一直被关在巫鬼教的基地里,但我也一直在观察你,如今的我们,已根本不是同道中人,希望你别让我难做……”   “不是同道中人?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陈国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还在流血大腿强站起身来,又瞪着眼说:“咱两兄弟虽然分别为749和507工作,但向来肝胆相照,为的也是同样的目的,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初衷,不打算继续坚守自己心中的正义了吗?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在507所入职时说过的誓词?你怎么能和这些惑乱天下的妖魔为伍?”   “惑乱天下?誓词?正义?呵呵,我呸……”   刚刚还满脸冷笑的小陈,说出这句话时已变得脸孔狰狞,随后又强压住心中的怒火,瞪圆了眼睛朝着自己的哥哥回话说:“我确实曾经坚守过那所谓的‘正义’,试图为保护人类的安全而与妖魔邪祟终生斗争,不惜牺牲掉自己的生命,而我也正是这样做的……”   话说到这里时,小陈突然扫了我一眼,又笑了一下说:“正因为我紧抓着那份坚持和正义不放,最终才落了一个身死异乡的下场,可我得到了什么?我所有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保护人类,为了完成我的使命,可我最终得到的却是万人唾弃!甚至连你这个做哥哥的,现在也和这些杀我的凶手同流合污!那么,正义还有什么意义?大哥,我们都被骗了,这个世界上已经充满了污垢,所谓的正义不过是些道貌岸然、所谓正派的王八蛋编出来的谎话而已!我现在想要做的已经不是继续去维护这份虚伪的正义,而是将这已经无药可救的世界彻底毁掉,从而找回那真正的正义……”   “小陈,你……你……”   听到小陈这“豪言壮语”,陈国生惊讶得瞠目结舌,他绝对想不到,甚至连我都没想到,当初那个虽然极端,但一心坚守正义的小陈,如今竟然已经彻彻底底的被庚辰所洗脑了。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他应该也是被庚辰用巫鬼教“女娲计划”以及507的生物科技所复活出的实验品之一,可是有一点我却怎么都想不明白,“女娲计划”的出现,是为了让龟山麒麟窟那些战死的神魔复苏而做准备,庚辰为什么要借助这一实验来复活小陈?小陈身为一个完全没有法力的凡夫俗子,对庚辰又有什么用途呢?   正当我迷茫之时,陈国生突然偷偷回头扫了我一眼,用压得很低的声音急促地说:“小子,我要求你一件事……”   “啊?”   我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听陈国生又紧皱眉头急匆匆说道:“快,杀了他,杀了我弟弟……”   “你,你说什么?”陈国生的话让我大惊失色,小陈可是他的亲弟弟呀,他,他竟然要我再杀死自己的弟弟一次?   “你还不明白吗,小陈是掌握着507尖端科技的实验人员……”   陈国生一言惊醒梦中人,我瞬间恍然大悟。   对啊!当初小陈之所以会被我们杀死,也正是因为极端的小陈竟然在507的秘密基地里偷偷进行实验,意欲利用僵尸来毁灭整个驱魔界……   显然他的复活对庚辰来说有相当大的价值,如今小陈对庚辰的作用,就如同当初的江一峰一样……   “快杀了他,我可不想看着自己的弟弟,对那大魔头起到助力的作用……”   陈国生越说越急,见我愣在原地无动于衷,陈国生一声怒吼,突然又拖着还在滴血的腿,就朝小陈扑了上去……   “你这混账东西,做大哥今天一定要打醒……”   “嘭……” 第1013章 六魔的兄弟   陈国生话音没落,突然间就听又一声枪响传来,子弹穿透陈国生胸膛的瞬间,我终于将心一横不在含糊——   “小陈,我再送你下一次地狱……”   话音落下,妖火也已经顺着我的掌心震出,伴随着陈国生身形的倒下,化为血色狂龙就朝小陈扑了过去。   见我已经动了手,立在身后的父母、马丹娜姑姑等人也都没有含糊,顿时争先恐后地开始朝着前方直升机前那古怪的阵型冲去,想要救出小茹……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间就听“嘭”地一声炸响传来,随着一道虚影一晃而过,我掌中射出的那道扑向小陈的妖火,竟在距离小陈还有三五步远的半空之中炸开了花……   我心里“咯噔”一声,隐约就见一个瘦弱如猴儿哥的身影朝着那射出的妖火扑了过去,竟是用自己的身躯将妖火给挡了下来……   伴随着妖火的炸开,猛烈地气流一阵乱撞,撞得我爸妈等人都无力再前行一步,而肆虐的狂风之中,却见那刚刚撞散了妖火的身形在空中一连几个后空翻之后,稳稳地立在了面带冷笑的小陈的身旁,竟是一个大概身高一米六左右、浑身皮肤黝黑满是肌肉的光头丑男。   这男人其实之前就在悬崖上,一直立在距离刘大洋的阵法不远的地方,也不说一句话,见我们冲上来也不动一下,因此我们光顾着担心小茹了,又被小陈的起死回生一吓,竟然直接把他给忘了……   如今一看,那丑男因为刚刚挡住妖火的缘故,周身还在冒起一层白烟,甚至衣服上还有妖火在燃烧,可仔细一看,我不禁大惊失色,我所发出的“破甲术”威力之强可想而知,他迎面用身体撞散了妖火,可身上却完全没有丝毫地伤痕……   该死,难道这混蛋是钢筋铁骨不成?   而我惊愕之中又仔细一看,更傻了眼,显然,这个小个子光头丑男应该不是普通人类,虽然看起来矮矮的、瘦瘦的没什么威胁性,但他一直踩在地上的那对赤脚上,每只脚却长着九根脚趾头,而且盯着我们狞笑时,就见他的双眼之中散发出一股盛气凌人地凶光,那贪婪凶狠的模样,简直比化身山海第一妖——无支祁的猴儿哥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又是什么怪物?”   见那小个子光头丑男立在小陈身旁一直一动不动,我不禁发问。   可是即便问了,那小个子却还是没有说话,倒是正立在阵中施法念咒的刘大洋,突然“咯咯”一笑,扫了那光头丑男一眼说:“他是我的弟弟,嘿嘿,你们要杀小陈,或是要救杨小茹,都要先过他这一关,但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刘大洋还有个弟弟?   听到这话我不禁一愣,这可就奇怪了,因为根据我们的了解,以及后来对刘大洋的各种调查,他应该是孤儿才对,至于身世,其实就和杨死差不多,因其特殊的身世和命格,自幼就被龙虎山第六十四代天师从山下带上山来,随后转交由茅山派毛小方道长收养,并将其收为门徒。   综上所述,一,根据道门记录,刘大洋上山前是孤儿,哪儿来的什么弟弟?二,张碧清很喜欢从山底下捡孩子玩儿。   不论如何,他竟然说这十八个脚趾头的光头怪人是自己的弟弟,多少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然而这时却听刘大洋又狂笑着说出了更加不可思议的话来——   “哈哈,就让我这群弟弟们,好好的招呼招呼你们吧……”   “弟弟……们?”   一听这话,我们更是都愣了一下,赶紧下意识地朝着周围打量了几眼,奇怪了,哪儿还有别的人在?   谁知道就在这时,却见那浑身肌肉的光头丑男突然狞笑着,大摇大摆地朝我们走了过来,没等走出几步,突然间就见他双臂往上一摆,从自己的一对腋窝里竟然“噗嗤”一声钻出了两根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来……   看到这架势,大家都惊了住,谁知霎时间,就见那从他腋窝里钻出来的两根黑乎乎的东西上,又开始各自钻出五根细小的肉条来,仔细一看,竟是又一对胳膊……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从胳膊下面的腋窝里,竟然又滋生出了一对胳膊来……   谁知还没等我们从惊愕之中转醒过来,从他腋窝下面新滋出的两条黝黑结实地胳膊竟然又长了开,刚刚伸平,又听“噗嗤”一声,又两条胳膊从下面的腋窝里滋生了出来……   “我……我的妈呀……”   黄灵吓得不禁一声惊呼,谁知这第三对胳膊又已经长了开,紧接着又一对胳膊从下面钻了出来,离远了一看,好家伙,就见那光头丑男八条胳膊徐徐摆动,简直就像是个插上了八根牙签的驴粪球子,真叫人恶心得头皮发麻……   “这,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千手观音?”   我不禁一声惊呼,马丹娜姑姑也紧皱着眉头惊道:“与其说是千手观音,倒更像是八臂罗汉,可我从没听说过,八臂罗汉的每只脚上都有九根脚趾头的吗?”   我们这话都没等说完,那光头丑男突然跟抖虱子一样开始怪叫着浑身乱颤了起来,他一颤,那张开的八条胳膊更是开始跟一根根树杈一样“噼里啪啦”地开始乱晃乱抖,紧接着,就见他周身毛孔之中开始冒出一层层淡淡地白烟来,那白烟越发浓烈,似乎是从他的身体之中冒出来的……   伴随着浓烈地白烟逐渐将他周身包裹缠绕起来,突然间就见白烟之中虚影一晃,根本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从他身旁的白烟之中竟然“呼啦”一下又现出了一个人影来,竟然同样生有八条手臂,也是个光头丑男,而且两人长得如出一辙,甚至连身高都没差分毫……   “怎……怎么会……”   我一愣,又一道虚影闪烁,从那丑男的身旁另外一侧,又一个人影晃出,一时间一个光头丑男竟然变成了三个,而且一模一样。   三个八条胳膊的光头丑男开始晃动着身子怪叫着朝我们接近,随后三人的身体都被白烟所包裹了住,紧接着三个变成了六个,六个又变成了十二个,在白烟的包裹下,那些光头丑男颤抖着身体朝我们越走越近,等靠近我们不足十步远时,已经由一个变成了一大群,朝着我们包围了过来……   “这下可糟了……”   这情况突如其来,一时间大家都吓得脸色一变,完全已经不知所措了……   “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难道都是幻觉?”   我话刚出口,立在身旁的老爸却摇了摇头,紧皱着眉头扫视一番之后,一变跟随着我们往后退步,一边说道:“不对,你看他们的身下,都有脚印,显然都是实体,他竟然能一下幻化出这么多一模一样的实体来,还真是让人震惊……”   这怪物确实够让人震惊的,不过他突然使出这种招式来,倒是真让我觉得,可能跟六魔将军有些关系来了,因为六魔将军不就拥有这种幻化出多个实体分神的能力?只不过,连六魔将军都只能幻化出总共六个而已,而这光头丑男幻化出来的……   我随便一估计,少说也得七八十个左右……   又一想起刚刚那光头丑男用身体挡住了我打出的妖火来,我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心说,这回可糟了,显然,这又将是一场恶战…… 第1014章 舍生一战   眼看着七八十个八臂怪物朝着我们围了过来,妈妈突然从后面轻轻抚住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妈妈在笑——   “儿咂,你还要不要救小茹?”   “妈,我……”   我彷徨了。   救,怎么救?这么多怪物围困过来,而我们都已经遍体鳞伤,这显然又是一场完全没有胜算的战斗。   庚辰赢了,彻彻底底的赢了,我心中甚至已经开始这么想,这一次,我们输得彻彻底底,甚至已经毫无反击之力。   可是,妈妈还在笑,用无比心疼慈爱地目光望着我,只等着我的回答。   “儿子。”   这时候,老爸也转身朝着我望了过来,笑了笑说:“老爸之前被你爷爷封了记忆二十来年,到现在还有点儿糊涂呢,对了,爸问你一句,你还记不记得咱‘天诛府’这‘天诛’二字有何而来?”   “天道,诛邪。”我答道。   老爸也笑了,记得小时候,他常常板着个脸对我,只要我稍微一犯错,就是一同责骂,甚至会动手打我,以至于我直到现在都还对他有些忌惮,而每一次被父亲责备惩罚时,妈妈都是这样用那双粗糙的手抚着我的双肩,然后从后面靠近我的耳朵,在我耳边温柔地,笑声地说——   “我的好儿子,坚强一点,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妈……可是……”   “没有可是,时至此时此刻,你的背上背负着的可不只是我们和小茹的生死,还有整个天下……”   是啊。   “你如果挺起胸膛直面强敌,无论如何,都可以保护那些心爱的东西到最后一刻,如果转过身去逃之夭夭,也无论如何,你都已经将整个世界、将你所有心爱的、想要保护的东西全都舍弃给了敌人……”   “妈,我懂……”   “好儿咂,妈知道你懂,我们也都明白……”   说话间妈妈松开了我的肩膀,又扫了老爸一眼之后,夫妻俩相视一笑,各自手持从巫鬼教教众手中抢来的桃木剑,一左一右护在了我的身前。   那一瞬间,往事突然袭上心头,我看见年幼的我,走在高大的父母的中间,爸爸妈妈都微微弯着腰,用手牵着走路都还走不稳的我,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前行……   他们教会了我走路,教会了我做人,如今即便我已经长大成人,却依旧像是护着个小孩子似的,小心翼翼地把我保护在中间……   “儿子,让爸妈再保护你一次,为你冲锋陷阵开出一条道路,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就全靠你自己了……”   “妈,爸,谢谢你们……”   “傻孩子,跟你亲爹亲妈,还说什么谢谢?”   老爸回头略显威严地瞪了我一眼,嘴角却依然带着一抹骄傲地浅笑,而转过头来的妈妈,已眼眶湿润……   “孩子,无论你接下来的人生有没有我们的陪伴,你都要坚强的前行,你的未来,还很长……”   话音没落,爸妈几乎同一时间转过身去,各自手持桃木剑冲向来敌……   妈妈转身的瞬间,长发飞扬,泪滴顺着眼角飘落半空……   “天师道——阁皂宗降魔龙族传人马五通在此,妖邪退让!”   “天师道——神霄派弟子李三元在此,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父母嘶声怒吼,晃动手中桃木剑已然杀入战局之中,眼看着父母被一群八条胳膊的怪物所包围住,我不禁心潮澎湃气血翻涌,怒吼了一声“爸、妈”之后,泪眼婆娑地就要往前冲,然而一只手却从后面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我一回头,就见马丹娜姑姑紧皱眉头朝着微微摇头,没说一句话,她的身影却已错步从我身前晃过,迎着那些八条胳膊的怪物就扑了上去……   “降魔龙族族长马丹娜在此!哥哥嫂子,让我助你们一臂之力!”   姑姑一声怒吼,冲入敌阵之中手持符咒法器一阵厮杀,突然又朝着我们的方向怒吼道——   “我降魔龙族门人何在!还不随本掌门铲除邪魔,维护正道!”   “师傅,弟子在此!”   伴随着姑姑的声音落下,就见黄灵、青玄两人突然从我身旁冲了出去,二话没说就开始瞪着眼睛往那些八臂妖怪的身上扑。   眼看着几只八臂怪物晃动着吓人的手臂扑来,张开的手臂就像是一张大网似的,黄灵赶紧施展穿墙术,“噌”地一声就从那怪物的胸前钻了过去,随后又从他背后现身,往他背上狠狠就是一脚。   与此同时,青玄冲向敌群时也已经扬起左臂,用手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就是一口,一时间鲜血横流,青玄紧咬牙关猛低又一甩手臂,飞溅的血花立刻朝着那些八臂妖怪的身上泼洒了过去……   青玄也没含糊,眼看就要被一只八臂妖怪扑中,身形一纵凌空跃起,施展避水术竟控制去了自己泼洒出去的那些鲜血,一滴滴血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一把把锋利地血刀,随着青玄的剑指挥舞,血刀在怪物群中连连砍杀了起来……   “府主,这里交给我们,千万不要忘记了,你的任务可是救小茹啊!”   立在背后的千里雪突然朝我沉沉开口,随后只听令狐潇潇在一阵沉默之后也已叹了口气,开口说:“小兄弟,我怕这辈子也无法再见我女儿一面了,若真是这样,你以后能再见她时,麻烦你,一定不要告诉她今天曾经见过我,只让她以为我早就死了就好,免得再伤心一次……”   “令狐潇潇,这个忙我不能帮你。”   我强忍住喉咙中不由自主地颤抖和哽咽,头也不回地说:“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发展,那么等我再见到她,一定会对她道明一切,并且告诉她,她的妈妈是个英雄……”   “谢谢你。”   令狐潇潇说这话时,我并不知道她的表情如何,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笑,欣慰地笑。   “师傅,当年茅山惨遭大劫,弟子未能舍命守山,竟贪生怕死狼狈逃下山去苟延残喘,至今仍心有愧意,如今上苍总算是给了弟子一个还债的机会,师傅在上,弟子今日必定谨遵师傅当年教诲,舍身为道,斩妖除魔……”   话音没落,令狐潇潇已然箭步冲出,眼看着一只八臂妖怪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就见令狐潇潇身形一晃,突然脱下了身上的大褂,几乎同一时间晃动身形咬破手指,以鲜血在那飞扬的大褂上写下血咒,双掌猛地一拍,血淋淋的大褂“呼啦”一声就蒙在了那八臂怪物的头上……   “破——”   令狐潇潇一声怒吼,写满咒文的大褂立刻“噼里啪啦”炸出一层凶猛地雷火,将那怪物炸得连连惨叫……   “茅山派,‘雷火天师’坐下不肖弟子令狐潇潇在此,妖魔邪祟,今日不将你们赶尽杀绝,我令狐潇潇生不下战场,死不蹬极乐!”   眼看着一群人和数十八臂妖魔战成一团,整个悬崖峭壁赫然成为了血淋淋的战场。   然而唯独千里雪立在我身后一动不动,一只手紧紧攥着我的胳膊,生怕我按耐不住杀入战局之中似的,而双眼更紧紧盯着战局不放,似乎是在寻找敌方的破绽……   “小马,你能帮我带句话吗?”   千里雪突然开口,我愣了一下,沉沉发问说:“给三哥?”   “不,若我今日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就让老三忘记我吧……我要你带话给燕……不,给庚辰……”   “你要我带什么话给他?”   我问完,千里雪附耳过来,只在我耳际说了一句脏话,话没说完,她纤细的身影已然从我身旁掠过,带着一缕幽香飘然闯入战局之中…… 第1015章 血路   “时候到了,府主,随我来!”   千里雪冲出三步之后突然朝我惊声怒吼,我一惊,二话不说赶紧随着她的身影冲了上去,这时就见十多个挥舞着八条胳膊的光头丑男已经朝着千里雪围攻了上来。   千里雪也不含糊,眼看着那些光头丑男从周围围困过来,就见她身形一晃,那纤细婀娜地身影凌空一抖,突然一个后空翻,已经用单手撑住地面,紧随其后就听千里雪又是一声怒吼,双腿瞬间扫除,如同飞沙扫落叶般“噼里啪啦”地就招呼在了那群光头丑男的脸上、身上,一时间踢得周围一群丑男连连叫疼,却又无法近她的身……   千里雪双腿乱扫,眨眼间的功夫就在那群光头丑男的中间为我开出了一条道路来,随后又一个鲤鱼打挺稳稳立住,脚刚着地,脚尖一点又已经一脚朝着前方踢了过去……   而我则紧紧追到千里雪的背后,顺着她为我开出的道路就往前冲,不过周围那些光头丑男显然也是看出了千里雪的目的,一见一时半刻无法攻克千里雪,索性都朝着我围了过来。   我刚要动手,老爸老妈却从两侧杀来,手中的桃木剑已经相继折断,索性扔了,赤手空拳以各派道法和那些冲向我的光头丑男就厮杀了起来……   “孩子,继续往前冲,这些杂兵用不着你出手……”   妈妈朝我暖暖一笑,又继续摆开架势一阵厮杀,而虽然吃力,但眼前这时刻也容不得我停顿分毫,索性只能咬着牙又开始随着千里雪朝刘大洋布阵的方向冲了过去……   就见千里雪一双腿踢得虚影道道,对面一群光头丑男竟不能挡,真不愧为曾名列天狩十二尊之一的道门高手。   但她再猛也终究只是个女流,再加上以寡敌众,哪儿有不吃亏的道理,突然间,趁着千里雪那双腿收招从空中落下时,一个躲在人群里的光头丑男瞄准时机突然“噌”地一声就朝千里雪扑了上来。   千里雪腿招刚收回来,根本就来不及再踢出第二脚,惊惶之中没等闪躲,就被那光头丑男猛地一下抱住了自己的左腿……   千里雪大惊失色,谁知这时就见那光头丑男已经紧紧搂着她的腿张开了血盆大口,猛然一口咬下去,就听“噗嗤”一声,紧接着传来的是千里雪一声惨叫……   “千里雪!”   “别管我!快往前冲!”   我冲过去时,正要倒下的千里雪猛地推了我一把,就将我推了出去,随后她的身体“噗通”一声就重重倒在了地上……   谁知道眼看着一群光头丑男冲向自己,千里雪紧咬牙关强忍着腿上剧痛,一双腿又开始风卷残云一般旋转了起来,而这一次腾起的强风之中却已经血迹斑斑……   “大侄子,跟我过来!”   突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我背后的马丹娜姑姑又一把拽住了我,拽着我往前又一阵横冲直撞,距离被一群光头丑男按住的千里雪已经越来越远……   姑姑在前开路,黄灵、青玄两名我降魔龙族弟子更是不离不弃地策应左右,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带着我冲出了老远。   谁知道一个不注意,一个扑上来的光头丑男的爪子就已循着马丹娜姑姑的心口处刺了过来……   所谓以寡敌众,双钱难敌四手,而如今这些怪物每个人都有八只手,更是难以抵挡,姑姑一时不察,就听“噗嗤”一声,伴随着那光头丑男的一只爪子刺入姑姑心房、又从姑姑背后窜出,一团弥漫地黄沙顿时“呼啦”一声从那血洞之中飞出,飞得满天都是……   “姑姑……”   “妹妹……”   “丹娜……”   “师傅……”   周围人一见姑姑中招,几乎同一时间惊叫了起来,可姑姑并未理会,她身影微微一晃,突然一声怒吼,猛地一脚将那光头丑男踹出去时,拽着我的胳膊就朝着前方扑过来的一群怪物甩了过去……   “黄灵、青玄!护府主平安!”   我听到姑姑一声怒吼,那吼声传来之后,她瘦小的身形已经朝后仰倒了下去……   黄灵、青玄两名弟子眼含热泪,然而已经顾不上去搀扶姑姑一把,眼看着我被姑姑甩了出去,循着我的方向就扑了上来……   眼看着我就要被甩到那群怪物的眼前,青玄突然以双手呈爪子状抓住另一只手的手腕,双手指甲狠狠插入自己的皮肉中的同时,伴随着她一声惨叫,两只指甲嵌入皮肉的爪子猛地往后一拉,只听“刺啦”一声,双手手腕的皮肉被锋利的指甲掀翻的同时,鲜血已化为血雾开始漫天乱舞……   青玄紧咬牙关忍住剧痛,又猛地一甩双臂,口中同一时间默念咒文,利用避水术又将那飞洒的血液化为一颗颗血珠子,朝着我前方那些呲牙咧嘴地怪物就射了过去……   血形成的珠子飞到那些怪物眼前突然“噼里啪啦”地炸成一团血雾,将那些怪物的视线遮住的同时,黄灵已经趁机第一个窜到我的背后,从后面一扯我的胳膊,又往前箭步一窜,迎着眼前一个光头丑男健硕的胸膛就撞了过去……   “府主,接下来这段路,让我送你……”   “黄灵……”   在我的印象里,黄灵向来都是个傻乎乎的小女孩儿,回想起永州之战时、马丹娜姑姑的座下七仙,她虽不能说是最弱的,但绝对是最幼稚可爱的一个,而正是这最单纯善良、最柔弱需要保护的小女孩儿,却是七仙之中承受痛苦最多的一个……   因为在她拽着我,利用穿墙术穿过那光头丑男身躯的同时,正在背后以血雾为我们障眼开路的青玄,已被一个光头丑男从后面用胳膊一把环抱了住……   另外三对爪子,一对紧紧掐住青玄的脖子,一对锁住青玄的双腿避免她逃走,而另一对,则伸向了她的双手手腕,试图将她结成的避水术手决印法拽开……   然而直到青玄瘫软地倒在地上,那手决依旧保持完好,直到青玄倒在地上后又持续了三四秒钟,那漫天乱舞的血雾才终于散开消失,就如同青玄的生命一般……   黄灵泪流满面,头都不回一下地拽着我往前横冲直撞,可她心中的痛苦我想也能想象得到,她已亲眼目送着七仙中相依为命的全部六位姐姐,先走了一步……   “府主,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自己小心……”   穿过最后一排光头丑男身躯的一瞬间,黄灵攥着我手腕的手掌突然又一用力,猛地一把就将我整个人甩了出去,而她自己却借力转身又朝向了那群恐怖的怪物,再度一声怒吼——   “师傅!师姐!灵儿来救你们了!”   说着话,黄灵朝着那些怪物就横冲直撞了过去……   我被黄灵甩得险些翻倒在地,用单手在地上一撑,这才总算是稳住了身形,单膝跪倒在地,往前一看,就见刘大洋依旧立在那锁魂阵中念咒结印,而对面悬浮在半空中的小茹,脸色却已越显苍白,那身躯徐徐晃动,一道道虚影几度从身体中被拉出,又痛苦地挣扎着钻回小茹的体内,显然,是刘大洋试图将小茹的三魂六魄从身体之中扯出来,投入自己这六魔祭器之中……   小茹,你等我……   眼看着那虚影被拉扯得越来越长,我已经顾不得别的,站起来二话不说就朝那阵法之中冲了过去,没等人到阵前,我的手已经忍不住抓向了位于阵中的小茹…… 第1016章 破灭的希望   “小茹……”   眼看那阵法就在眼前,再一个箭步我就能纵身跨入,然而就在这时,几乎毫无预兆地,从地面上却传来“嘭”地一声爆炸,伴随着砖石沙尘满天乱飞,一道人影竟从我眼前一步外的地面下窜了出来,正好挡住了我的前路……   惊惶之中我仔细一看,破土而出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两个人竟然滚打成一团,从山崖下的基地里直接撞开了一个大洞撞了上来,腾空而起几米高之后,两人的身影再度“噗通”一声落了地,乱滚了起来……   一阵乱滚之后,突然间就见其中一个手中攥着一道“蓝光”的男人突然间一个翻身就压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将对方压在了身下……   没等另一个男人挣扎,他抬手间一晃手中那抹蓝光,“噗嗤”一声就刺穿了另一人的胸膛,直接将那人的身体钉在了地面上。   我仔细一看,那是一把蓝光闪闪、剑锋完全没入对方体内的剑……   碧水剑……   “你又输了……”   骑在三哥身上的庚辰冷冷一笑,虽然他同样已经遍体鳞伤,但面对已经爬不起身来的三哥,还是满怀傲气地狰狞狂笑了起来……   “庚……庚辰……我们再来……我们再来……”   “再来?嘿嘿,你虽是上古尸王,但我好歹也是最先下界的神使之一,要杀我,你还差得远呢……”   说话间,就见庚辰摇摇晃晃地从三哥身上站了起来,周身密布抓痕拳印。   他突然用一只脚踩住三哥的胸口,抬眼间,那轻蔑地目光竟朝着我扫了过来,脸上再度咧出一丝笑意——   “我之前不是就说过,你们,必败无疑,姓马的,今日我就让你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说话间,他突然又一弯腰,将钉在三哥胸膛上的碧水剑又拔起了一截,三哥疼得咧嘴惊呼,可是犹豫庚辰一只脚踩在胸口上,根本爬都爬不起来,四肢关节似乎都已被庚辰手中的碧水剑所伤,如今伤痕累累地还在滴血……   眼看着他双手倒攥着碧水剑就要朝着三哥的心口刺下去,我已经来不及想别的,惊呼了一声“不要”之后,迎着庚辰就要往前冲。   谁知道我才刚刚冲出去两步远,背后却又传来“嘭”地一声巨响,惊惶之中我回头一看,这一次,竟然是一道白光已破土而出,宛若一条在空中乱舞的白龙……   没错,就是白龙,破土而出的白龙身形微微一晃,从空中落下来时“噗通”一声就跌在了地上,一只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中还捧着那金光闪闪的六绝天师印。   六绝天师印为龙虎山掌门天师传代信物,之前一直化为一条黄铜腰带被白龙绑在腰间,轻易不会拿出来使用,而如今,连那六绝天师印上也都已经血迹斑斑了,白龙身上的白衣,更是大半都被鲜血染得通红……   而紧随在白龙之后,又一个枯瘦的人影从地下窜出,稳稳落地后直勾勾地盯住眼前的白龙,竟是张碧清。   只见张碧清的一条胳膊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显然是被白龙以六绝天师印给震碎了,但依然稳稳立在原地傲世白龙,脸上看不出丝毫地痛苦来……   “爷爷,不要逼我……”   突然,就听白龙冷冰冰开口,但这句话换来的却只是张碧清冷冷一笑,淡笑突然间又化为狰狞,伴随着一声怒吼,赫然又朝着白龙扑了过来……   “嘭——”   不等张碧清冲到白龙身前,白龙终于紧咬牙关再次拍动六绝天师印,伴随着一道金晃晃地虚光一闪而过,张碧清的胸口上已然被炸出了一个大血洞来,只听张碧清猛一声惨叫,身形一晃“噗通”一声就翻倒在了地上……   谁知张碧清倒下的同一时间,白龙那血淋淋的手一抖,托在手中的六绝天师印也已经摔落在地,白龙的身形随风倒下……   “白,白龙……”   那虚弱地声音是从山崖尽头的电梯口传来的,虽然挡在电梯与我们中间的空地上喊杀震天,但那声有气无力地吆喝,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我们耳中……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竟是杨死一步步摇晃着那摇摇欲坠地身体,拖着脚步朝我们走了过来……   他满身是血,双臂无力地下垂,才一出现,周围几个光头丑男立刻朝着他扑了过去,他却不闻不问,似乎已完全没有了招架的力气……   谁知就在这时,从杨死背后的电梯中,突然间传出一声震耳欲聋地咆哮,伴随着那咆哮声,几只正要扑向杨死的怪物竟吓得周身一颤,赶紧都捂着耳朵往后倒退了几步,几乎不敢接近了……   随后就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电梯中闪了出来,那如同小山般的魁梧身躯一出现,几个箭步就追到了杨死的背后,抬手一把拽住杨死那只已经完全无力抬起地左臂,猛地一揪……   就听“噗嗤”一声,伴随着杨死的惨叫声,那整条左臂已经被那魁梧的人影一把揪断,而惨叫着的不光是杨死,同时还有掌中那张狰狞的人脸——江一峰……   杨死“噗通”一声瘫倒在地,任由鲜血从肩膀断臂伤口中流淌出来,却动都动不了了……   再看刚刚把杨死的胳膊揪下来的男人,是刑天,此时正高高举起杨死的胳膊,朝着庚辰一声狂笑——   “主人,你要的就是这东西吧,莫将帮你夺过来了!哈哈,可惜媪那家伙,竟又逃跑!早晚我要抓住他,生吞活剥了那个背信弃义的混账东西!”   刑天一边高呼,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战利品”,而一只脚更狠狠踏在杨死的后背上。   杨死微微抬起头来,那无神的目光似乎是在望着我的方向,嘴唇轻轻颤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但那口型似乎是在一遍一遍地告诉我——   “快……快跑……快跑……”   跑,来得及吗?   “啊啊啊啊啊!庚辰!庚辰你这混蛋!庚辰你这混蛋!”   又一声咆哮传来,这一次那咆哮声是从之前庚辰和三哥撞出来的地洞之中传出来的。   紧随其后,就见又一个黑影“噌”地一下从洞中窜出,腾空二十多米后一个纵身稳稳落地,竟是猴儿哥,而猴儿哥的背上还背着奄奄一息的杨道爷……   一落了地,猴儿哥先是怒冲冲地扫了脚踩着三哥的庚辰一眼,眼中顿时迸射出层层凶光,可他并没有直接朝着庚辰扑过去,而是先扭了下头,朝着瘫在自己背上的杨道爷惊呼道:“师傅!师傅您一定要撑住啊!师傅!”   “臭……臭小子……都……都说让你不……不要管我了……”   杨道爷在猴儿哥背上挣扎了两下,突然牟足了全身力气一推猴儿哥的肩膀,瘫软地身形一晃,“噗通”一声从猴儿哥的背上摔了下来,吓得猴儿哥赶紧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双膝跪地搀扶住伤势过重的恩师……   一看之下,就见杨道爷的胸膛上血红一片,甚至血水还在顺着胸口那血肉模糊的血洞往外渗,刚刚因为一直被猴儿哥背在背上的缘故,那血甚至已经将猴儿哥的后背整个染成了血红色……   “猴……猴子啊……不要管我……快……快去救……救人啊……”   “师傅……可是您……”   “混账!不要管我!”   杨道爷突然恶狠狠一瞪眼,说话间猛地一把将猴儿哥推了出去,猴儿哥趁机双手往地上一拍,晃动身形一个转身,“噌”地一下就扑向了那面带冷笑的庚辰……   “我要……宰了你这杂碎……” 第1017章 我,谁都救不了   猴儿哥张牙舞爪,山海第一妖那狰狞霸气了然于身,恨不得冲上去一爪就将庚辰杀死。   然而再看庚辰,眼看着无支祁扑向自己,却依旧面带一抹淡然地冷笑,依旧一只脚踩在三哥的胸膛上,动都不动一下……   “你要杀我?我是你命中的克星,你哪里能杀得了我?”   庚辰狰狞一笑,眼看着猴儿哥快要扑到眼前,突然间就听一串清脆地铜铃声从庚辰的身上传来——   “哗啦啦啦啦啦——”   那铃声响起的瞬间,猴儿哥满脸的狰狞突然间僵了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莫名地慌张……   而此时此刻那铜铃声却已经越发地嘹亮了起来,伴随着不绝于耳的铃声,猴儿哥的身形突然一晃,竟然从半空中“噗通”一声四爪落地,好在往前窜了一下,要不然似乎就会瘫软地直接倒在地上了似的……   “庚,庚辰……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就见趴在地上的猴儿哥身形微微晃动,似乎随时都要倒下似的,双眼中闪烁的那抹凶狠的幽光,也伴随着铃声渐渐黯淡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为什么会这样……”   “嘿嘿,你可还记得,当年的自己是如何被困入龟山水洞镇住的?”   庚辰一声冷笑,没等猴儿哥回答,又沉沉开口:“你这妖孽本为天地初开时,古神族圣兽与人间犭禺狨所生妖物,虽不属古神族神魔一列,只不过是个被遗弃人间的低等妖物,没想到却拥有着超越于古神族神魔异兽的强大生命力,随后你自封‘水猿大圣’四处惑乱天下,搅得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最终却被玄女收服,从此一直跟随九天玄女左右为奴为侍,当年屠神一战,我这碧水剑能斩妖杀神,却奈何不了你这么个杂种,最终多亏老君与我合力、以古神阵法将你困住,并由老君祭出全身法力化形为紫金铃铛,带到你的鼻子上,才终于镇住了你的法力,自此将你压在龟山千年无法逃离……”   “紫……紫金铃铛……”   猴儿哥一惊,庚辰又冷笑着说:“这紫金铃铛虽然不足以杀死你,却能化解你身上的妖气,迫使你堕入轮回,如同六道众生一般轮回转世,身体也随着岁月的变迁而生老病死无限循环,如同人类一样,从婴儿阶段开始慢慢生长,生病,老去,死亡,让你为上古年间犯下得罪,在永生地无限痛苦中不断痛苦偿还……谁知道当年杨死、毛小方两人误入水洞,竟然无意间解开了上古年间我和老君加持在你身上的封印锁链,更在激战中导致戴在你鼻子上的紫金铃铛坠落洞中,这才使得你逃出龟山,并且逐渐又恢复了原本的妖力,可这又如何?为了对付你,我专程在龟山水洞中寻回了紫金铃,嘿嘿,只要这铃铛一日尚在,你都难逃它的法力镇压……”   说话间庚辰一抬手,就见手掌中金光一晃,金光消散之后,果然在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闪着金光的铃铛……   而这铃铛才刚一出现,猴儿哥立刻瘫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了起来,就见铃铛上一道金光闪烁,瞬间就笼罩了猴儿哥的身体,根本没等猴儿哥挣扎,铃铛竟然自己从庚辰的手里飞了出去,“嗖”地一声就撞在了猴儿哥的脸上,紧接着就见那铃铛末尾突然滋出了两根金色的刺来,一左一右“噗”地一声就贯穿了猴儿哥的鼻孔,将铃铛结结实实镶在了他的鼻子上……   “不……我不要……我不要……”   “嘿嘿,要不要可不是你自己能说了算的……”   眼看着猴儿哥疼得在地上打滚,然而任由他拼了命地去扯去拽那铃铛,拽得鼻血横流染红了大半张脸,那铃铛却就是拽不下来……   这时就听庚辰又冷笑着说:“没用的,这铃铛是当年老君以性命与全部法力所结成的化形灵物,专门为你量身定做,嘿嘿,就算你这死猴子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开这法宝的诅咒!原本我以为,只要这铃铛建在,你永远都不会变回真正的无支祁,让你这混蛋小子跟着天诛府胡闹些日子也无所谓,却没想到你这混蛋的妖力竟然恢复得越来越强,再不把你收回水洞镇压起来,嘿嘿,我还真怕以后收服不了你这曾傲视天地的水猿大圣了……”   “庚,庚辰……你这混账东西……你快放了我……快放了我……”   猴儿哥拼命地挣扎,满地打滚,然而一举一动似乎都变得越发瘫软无力了起来,最终只能好无力气地瘫在地上,先是吼叫,然而没过多久,却已经只剩下了喘息和哽咽,似乎是那戴在鼻子上满是鲜血的铃铛,已经将他的所有力气吸走……   “结束了……都结束了……”   庚辰冷笑,冷笑着朝我望了过来,而我,从来没曾遭遇过如此强烈的失败,显然已经有些恍惚了,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是啊,啊哈哈哈哈,都结束了……”   突然间,只听又一阵狂笑声从旁传来,我循着那声音望过去,竟是躲在阵中的刘大洋,已经做法把小茹的魂魄整个吸了出来,正往自己的身体里收……   “不!小茹……”   我一声惊呼,这才缓过神来,然而刚想闯劲阵中,却听庚辰一声嘶吼:“你给我停下!你敢在动弹一步!我杀了他!”   他再次高高举起手中的碧水剑,瞄准了三哥的心口……   我惊愕了……   “兄……兄弟……救……救小茹去,别管我……”   三哥已经无法动弹,口中颤抖着发出微弱地声音,更朝着庚辰投去鄙视的目光……   “庚辰……就算你……就算你杀我两次,又能怎么样……如果再有来世,我老三……我老三杀你全家……”   “哈哈,来世?老三,你是不会再有来世的,我还是送你去给将星大人做那永恒的奴隶吧……”   狂笑间,庚辰双手紧攥碧水剑,“噗嗤”一声就刺穿了三哥的心口,一瞬间,一团黑烟从三哥周身炸散开来,弥漫着飘向四周,然而没过多久,就已随着夜风消失,再看三哥,他已经……   “三……三哥……三哥……”   早在我眼中打转了半天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可我已经没时间管他,伴随着一声嘶吼,转头就冲入了那有进无出的“锁魂阵”中……   小茹,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你救出来,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   “姓马的!你谁都救不了!你不过是我摆布来摆布去的傀儡而已!你是这天地间最大的懦夫!最大的失败者!”   伴随着背后庚辰的声声怒吼,一声女人的惨叫突然传入我的耳中,那一瞬间我几乎浑身都麻了,刚要回头,老爸的嘶吼声却从背后传来——   “别回头看!别让痛苦和彷徨蒙蔽了你的心!继续做你应该做的……我的好儿子……爸……一辈子都为你骄……”   我知道老爸想说什么,但最后一个字,他却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取而代之的已是“噗通”一声,仿若一个健壮的身体、一个陪伴了我一生的高大身躯,轰然倒下……   “姓马的,你倒是回头看呀!你能救得了谁?嘿嘿,你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啊哈哈哈哈!”   庚辰在狂笑,刘大洋也在狂笑,我的身体和心、和脑,几乎都已麻木,抬头望向近在眼前的小茹……   是啊,我谁都救不了,但我他妈绝不会让你们的阴谋诡计得逞……   我一个箭步窜向前方,伸手去拉小茹的胳膊,谁能想到,就在我即将抓到小茹胳膊的一瞬间,却是小茹的手腕一转,先把我的手给攥了住…… 第1018章 崩裂的世界   眼看着小茹猛地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我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不由地一惊。   谁知没等转过身来,却见小茹扭过头来时,那脸上,却已浮现出一层神秘而阴险地笑容——   “晚了……你终还是晚了一步……”   伴随着小茹那诡异地声音绽放,突然之间,我就觉被她攥住的手腕处猛地一阵灼热,一道道黑色的血线顺着静脉就朝我的肩膀上爬了过去,如同一条条细小的黑蛇……   “小,小茹……”   “我已不是小茹,六魔祭祀早已成功……”   小茹口中再度传来一阵“咯咯”地笑声——   “嘿嘿嘿,之所以故做样子请君入瓮,只是怕你这玄龟化身疯起来,惹出祸端……”   说话间小茹的手型一变,突然间紧紧扣住我的脉门,一瞬间我就觉周身一软,“噗通”一声就单膝跪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却见立在对面不远处的刘大洋已狂笑着走了过来,径直朝着那满脸狞笑的小茹走去。   眼看着就要撞到小茹身上时,两人的皮肤却逐渐产生反应,明明是两个人,身体却逐渐融合为一……   而眼看着刘大洋和小茹的身躯就要融合到一起时,就见那张扭曲纠结的脸孔上,突然现出几许背上,小茹的柔弱地声音,若有似无地从中传来——   “腿短的……腿短的……救我……”   “小,小茹……”   我一声惊呼,周身却已使不出任何的力气来,就如同一摊烂泥似的完全无力爬起,而就在这时,已经完全合二为一的“怪物”又已经化为了小茹的模样,眉宇之间,一团灰色的阴气跃然脸上,她的目光已变得格外地冰冷……   “嘿嘿,原来成为完整的六魔将军,是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啊……”   小茹突然松开我的手腕,可我还是完全使不出任何地力气来,耳闻着周围一阵阵惨叫声、厮杀声传入耳中,我却完全无济于事……   “姓马的,你果真还是中了我的招,哈哈,庚辰大人所说得不错,你确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全无用途……”   “刘大洋……你……你快从小茹的身体里滚出来……滚出来!”   “哈哈,你叫也没用,六魔将军已完全成型,你现在再说什么都没有用,只在这里乖乖等死就好……”   说着话,小茹突然单膝轨道,猛一出手,一把就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的喉咙死死地扼住……   “你不想回头看是不是?来,让我帮你,我要让你好好看看,看看你败得是如何的凄惨……”   说着话,小茹狞笑着一拧我的头,将我的视线移到了斜后方,我心里“咯噔”一声,瞬间麻木,那满地的鲜血,那还在进行着的厮杀,让我痛不欲生……   是啊,我真是个失败者,以为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如有天助,身边更聚集着一群靠得住的好兄弟,更有天诛府为我撑腰,然而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原来现在的我,就还跟当初那个每个月拿一两千工资的低贱夜场保安一样,我全无用途,我一无是处,我,就是个废物……   就在这时,突然间就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巨响声似是从远方传来,声音震慑心弦……   我循着那声音朝远处望去,穿过悬崖下的树海,穿过前面挡眼的几座矮矮的山坡,一眼就望进了那灯火辉煌的银川市市区……   如今的银川市,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那辉煌与繁华,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的废墟与尸骸,昏暗的灯光夹杂在一座座废墟之间,闪闪发光,将整个城市照射得如同一座彻头彻尾的鬼城……   而那声音传来的地方,似乎是市中心的位置,黑蒙蒙的,我看不清楚,却能看到,市中心那最高的建筑、也就是我们之前作为基地的那座商场附近大概几百米远的废墟,正在塌陷……   就见一块块废墟“稀里哗啦”地落入地下,而周围的炮击声还在一声接着一声的炸响……   一瞬间,我脑中再度“嗡”地一声,一片空白,突然想起了之前贾二爷和陶璟慧的话来……   记得我们离开银川市区之前,他们曾经说过,从749作为基地的商场里搜出来了一些类似地形图的东西,而其中一张手绘的地图上,在市中心那座商场的周围,标记着一个个潦草地红圈,而那些红圈所标记的位置,正是市中心遭到炮击的地点,那些炮击根本就不是无规则的,而是按照一定的规律按部就班……   难道说……   难道说这才是那炮击的真正原因……   从悬崖上望向市区,就见那地面的塌陷越来越严重,如同地震,更如同山崩地裂,很快就在市中心的地面上塌陷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来……   而就在商场的另外一边,同样是之前遭受频频炮击的位置,又传来一声巨响,一个同样的黑洞从地面的废墟上露了出来,开始塌陷……   我大惊失色,这时却听庚辰的狂笑声又从背后传来——   “成功了……我终于成功开启了天帝陵,寻到了不周山……”   “庚辰……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同样已经爬都爬不起来的白龙瘫在地上,恶狠狠地朝着庚辰吼道。   庚辰冷冷一笑,没有直接答话,而是将手又抬了起来,摊开手掌,掌心之中金光闪烁,竟然逐渐化形为了一块漂浮在掌心之内的铜牌子,我仔细一看,那正是当初在天帝后裔的村落里,被庚辰从祠堂夺走的那块……   而仔细一看,那铜牌子背后的四角上,还镶嵌着四块鳞片,不用问也知道,是当年天帝伏羲用来在村中结阵的那四块……   “开启天帝陵的钥匙,就在我的手上,只要我将这钥匙……嘿嘿,插入天帝陵墓的大门中,已被怨气唤醒的将星,就将重临世间……”   “你说什么……你说……将星已经苏醒了……”   白龙大惊失色,我也已经彻底惊了住,庚辰却依旧面带冷笑,轻描淡写地说:“你们说,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不同的身份活在人间,不露声色地引导着749、507、巫鬼教以及天诛府的前行路线,为的是什么?”   没人回答……   庚辰突然张开双臂,眼望着那市中心依然在不断塌陷、并且逐渐连成一片的黑洞,满眼地贪婪——   “就是为了这一刻!你们可知我为何处心积虑地将银川变为这进不去出不得的死亡之地……”   “你,你是为了唤醒将星……”   杨道爷躺在地上,沉沉发话:“庚辰,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将,将星,将星是要靠人间的怨气才能复活的……对吧……”   “啊哈哈哈哈!杨道爷,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可惜你明白得已经太晚了!”   庚辰狂笑——   “将星是什么?将星便是这人间所有怨气仇恨的聚集体,它所及之地,天灾人祸肆意,万民顺服、神魔朝拜,我便是将这拥有二百万人口的城市,整个变为唤醒将星的大祭坛,我要让将星在数百万人凄厉地嚎叫、满城的怨气和哀愁之中被唤醒,重临世间,摧毁一切……”   “庚辰,这,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如果将星的出现真的预兆着世界的灭亡,那么不光这世界将无可救药,你,同样如此……”   “嘿嘿嘿,我本就不是这世界之人,自有我自己的取出……”   狂笑间,庚辰抬手朝着那市中心已经连成一片的巨大黑洞一指,又吼道:“天柱不周即将升起,连接天地,在人间与古神境之间重新搭起一座桥梁,而我,将在这人间与古神境联通之后,通过藏匿在龟山天宫里的隧道重回我的故乡!嘿嘿,从这世上的人类背叛我们古神族开始,就已经无可救药,这便是你们所有人早就注定好的命运,如今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小人理所应当承受这天降的大劫,被天罚摧毁一切……”   “可我……可我不明白……既然你如此憎恨人类,为何当初还要帮助大禹王赢得屠魔之战,为何还要背弃自己同族的兄弟姐妹,自相残杀?”   “因为我……”   话说一半,庚辰的神情突然黯淡了下来,眼中竟前所未有地闪过几许悲伤……   “因为我是个傻子……曾几何时,我又何尝不是与媪一样,抱着对人类的一丝希望,希望能让古神与人类和平共处,然而,无论我们如何努力,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魔却依旧藐视人类,藐视这些曾为将星效力的敌人,我们只能尽量在两者之间达成平衡,只希望这美好的崭新世界不被破坏……可是最终,原来两者根本就是无法共存的,而我天真地站到了那看似善良感恩的人类一方,却遭到了人类的背叛……”   “原来……你不过也是个弃卒……”   “是啊,弃卒!屠魔之战之后,你们只知道媪那混蛋狼狈地到处逃窜,又何尝想过,大禹王又对我这一心维护世界的功臣做过什么?” 第1019章 君临天下   庚辰越说越气,不自觉地已经声音颤抖眼眶通红——   “我为这世界、为了你们这些人类,付出了我所有的一切,而我得到的又是什么?只有这一把血淋淋的剑!”   说着话,庚辰再度晃动起手中那蓝光闪烁的碧水剑,又紧咬牙关瞪着眼吼道:“这碧水剑,本是当年诸神赐予钦定的人类统治者——黄帝的佩剑,高高在上的神,意欲让黄帝以这佩剑号令八方,代替他们统领人间,然而代代相承之后,这碧水剑却最终落在了大禹那背信弃义的小人手中!他将碧水剑赐给我,托付我为救世界、为救人类舍生而战,我竟还傻乎乎的感激涕零,自此肩负起了大禹王的重托,却不曾想到,当我真的履行诺言,不惜背叛同族为他赢得战争之后,他却用这剑,刺穿了我的心脏……”   话说到这,庚辰突然猛地一震双臂,上身衣物顿时在气浪地翻腾下“刺啦”一声裂开,被气浪撕成碎片,庚辰的上身暴露在我们的眼前。   我惊了一下,惊得是他竟然没有心脏,原本心脏该在的地方,只有一个血淋淋地、长满了白毛的烂肉血洞……   “我已然记得,当年大禹王借口带我入麒麟窟查看众神魔尸身,却骗走我的碧水剑,要将我诛杀!更是他亲手将我的尸体,丢在了那臭烘烘的尸体堆上……”   “那,那你又是……”   “我庚辰福大命大,竟侥幸没死,机缘巧合下逃出麒麟窟,更误入坠落龟山的天空之中,跨足天门,这才在古神法力的浸染之下存活了下来……我本想自此通过天门离开这让我伤心欲绝、更曾背弃我的世界,呵,却没想到,原来所谓的天宫之门并非单独存在,要连接人间与古神境,还需立起天柱……原来那所谓的天柱不周山,竟是当年将两个世界连同合一的唯一路径……我这才渐渐察觉到,原来人类意欲推翻古神而自立的野心,并不是从舜帝和大禹王时期开始的,他们早就已经酝酿好要将来到这世上的创世古神魔统统灭绝……”   庚辰说到这里时,又一声更加惊心动魄地巨响从银川市中心传来,随着那巨响传来,我们全都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就见屹立在银川市中心区域的那座恢弘豪华的商场,已经逐渐开始塌陷,仔细一看,那商场周围的地面,已经大部分塌陷成了黑乎乎的无敌大洞……   那本是军方所驻守的指挥总部,后来被我们天诛府所占领,留作自己的落脚之地。   如今眼看着那高楼就要坍塌,也不知道楼里面还有多少自己的兄弟,以及藏在商场里避难的银川居民没来得及逃脱,而如今已经由不得我去想这么多了,就听“轰隆”一声,那楼已经整个坍塌,破败倒塌的一块块巨型废墟瞬间栽入地面的无敌黑洞之中,没了动静……   此时此刻再看银川,市中心的位置已经全部坍塌,一处处被炮击后塌陷的无底黑洞连成一片,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而那商场坍塌之后,整个城市并没有因此获得平静,突然间,那被怨气和死亡笼罩着的“鬼城”,竟开始整个颤动了起来,甚至连我们的脚下,都已开始瑟瑟发抖……   “看啊,它回来了……”   庚辰再度狂笑,甚至连立在我眼前那满身杀气地小茹,也已经激动得手舞足蹈了起来……   银川市中心那黑洞最中间的位置,就见一个小小的、尖尖的东西正从黑洞之中徐徐升起,如同一根锋利地锥子……   那锥子越来越粗,越来越粗,仔细一看,是一座笔挺地山峰……   山峰逐渐攀上云端,又几个山峰已从黑洞中逐渐滋生出来,插入云间,插入那漆黑的夜色之中,与满天繁星相连,让我们全都惊得瞠目结舌哑口无言了……   城市的最中间位置,竟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滋生出了一座……山脉来……   “天柱不周山,终于回来了……”   庚辰再度狂笑着开口:“当年,炎帝连山氏与黄帝有熊氏联军击败东夷部落,涿鹿之战斩杀魔神蚩尤,自此一统天地,按照古神族的安排,成为了这世间人类的真正统治者。炎帝娶赤水氏之女听訞,生炎居与女娃,炎居又生节并,节并又生戏器,这期间,炎黄代代子孙一直在暗中筹划着要将古神们的统治推翻,真正夺取这人间的阴谋……炎帝一脉一直传至共工时,那蓄谋已久的战争终于爆发,炎黄后裔共工与黄帝后裔颛顼假借争权之名于不周山下一场激战,这是炎黄两脉自阪泉之野之后,爆发的又一场旷世激战,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当真瞒过了古神族的眼睛,将那场战争只当做是‘奴隶’人类的自相残杀,却没想到,一切都只是炎黄两族早就已经协商好的阴谋,炎帝后裔共工战乱之中不惜性命怒撞不周山,天柱倒塌,自此断绝了连同古神境与人间的通道,将那些还未反应过来的上古神魔与古神境彻底断绝了联系……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不过是一场意外,谁能想到,那只是人类意欲将古神魔屠杀殆尽葬于人间的铺垫而已……”   “你是说……传说中的水神共工撞断不周身,并不是因为战败后一时气愤,而是……阴谋?”   白龙一声惊问,庚辰冷笑着点了点头,眼看着那从黑洞之中逐渐攀升出来的“天柱”穿入云端,又冷冰冰地说:“后来的事情,你们不也早就知道了吗?共工撞断天柱,导致天河泄露人间遭临洪灾大难,舜帝命大禹父子先后治水,名义上是治水,其实自共工撞断天柱、断掉古神魔后路开始,人类的复仇大业就已经全面展开,可惜啊……可惜那些高高在上的古神魔都惊醒得太晚了,甚至连我都只是在被大禹王算计之后,才终于了解到了这不为人知的真相……可我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说着话,庚辰突然一抖手,手中那漂浮着的铜牌子竟然化作一团金光直扑向了那高耸入云的“天柱”之中……   庚辰笑了,笑得满脸的轻松。   “如今天柱已重新连接,只要再聚齐十把钥匙打开天宫之门,古神境连接人间的通道,就将被正式地再度打开……这世界已腐朽太久,早就不该存在,我无法改变它,但我却可以毁灭它,以免让你们这些肮脏而不堪的生物,继续存活下去……”   庚辰又一抬手,凭空朝着白龙的方向一抓,那掉落在地上的六绝天师印竟然“噌”地一声自己飞入了庚辰的掌中,庚辰又笑了起来……   “六绝天师印也已到手,还不知下落的圣器所剩无几,只要将十种法器凑齐……”   听到这话,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战战兢兢吼道:“你说……你说这些先天法器,是……是开启天宫之门的钥匙?”   “嘿嘿,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可惜,这太晚了……”   庚辰回头朝我一阵狂笑,啧啧两声又说:“姓马的,如今你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龟山麒麟窟已在我的计划之下,被巫鬼教全面打开,古神魔尸身也都已因‘女娲计划’与507的生化实验而复活,数十万僵尸大军更是蓄势待发!如今,再加上那曾经几度将这人世比如绝望的将星重新临世,还有谁能阻止得了我?大势,已定!”   “主人,还有我呢!”   突然间,就听小茹口中传来一阵冷冰冰地笑声,说着话,她竟已大摇大摆地从阵中走了出去,朝着庚辰单膝跪拜……   “小,小茹……”   “主人,再给我一支军队吧!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像上一次那样,败给那些渺小软弱的炎黄子孙!请给在这世界毁灭之前,再给我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吧!”   听到小茹这话,庚辰微笑着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又冷冷一笑说:“放心吧,这一次你将再度统领千军万马,亲率着九黎神族的铁骑塌碎中土大地!如果不是为了这样,我又为何千辛万苦地让你重回人世呢?蚩尤……”   “蚩尤!?”   听到这两个字从庚辰口中说出来,杨道爷、白龙我们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瞪着小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听杨道爷颤抖着开了口——   “原,原来……原来巫鬼教世代供奉的护法神——六魔将军……就……就是九黎神族的上古领袖……蚩……蚩尤……”   “嘿嘿,你说的没错,怎么样,现在你们该明白这六魔将军的强大之处了吧?”   庚辰狞笑着说:“蚩尤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来自上古的武器!上古年间,玄女繁衍九黎神族,而九黎族依靠玄女传授的古神术,创造出各种工具武器,以及法咒功法,蚩尤正是其中以血祭创造出的武器之一!原本他该带领着九黎神族扫平各部,没想到却在涿鹿之战中一败涂地,真是令人惋惜……好在,如今他终于又得到了一个君临天下的机会,助我……毁灭一切……” 第1020章 我先送你上路   庚辰说话时,那化为光芒的铜牌也已经扑到了从城市下面升起、高耸入云的不周山前,在夜空之中,如同坠落的繁星一般从山巅朝下一阵盘旋降落,化为道道金光,将那整个主峰缠绕了起来……   “哗——”   光芒散开,化为点点星光炸散的瞬间,是一团团黑烟已从山中炸散出来,如同一片片黑色的烟幕,将那整个不周身笼罩了起来……   都说仙山云雾缭绕,我倒是曾在电视上、动画里看到过,而被一层黑色的云雾缭绕笼罩的,这是第一次见到,之前更是想都不敢想象……   而正当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时,一阵刺耳地咆哮声,却从那山中突然传出,咆哮声一传来,瞬间震得周围数百里内大地乱颤……   伴随着那咆哮声,庚辰狰狞一笑,一晃身子,竟朝着那不周山的方向单膝拜倒,冷笑着说:“将星啊,你总算是回来了……”   没等庚辰的声音落下,从那黑烟缭绕的不周山中,突然间钻出一抹黑光,“嗖”地一声,只眨眼的功夫已经近在我们眼前,落在地上,化为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   那人形矮矮瘦瘦的,看起来就像是个小孩子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却看不清脸孔和五官……   “是你……”   人形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没错,是个稚嫩的孩子的声音。   “你为何唤醒我?”   “请您重临人间,带领我们,毁灭这腐朽的世界……”庚辰冷笑。   “可我因何帮你?你是我的敌人,我还记得……”孩子的声音再度传来。   庚辰的眉间微微一颤,转而又咧出一抹冷笑,答道:“我在这人间生存数千年,早已经看透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没有绝对的敌人,更没有绝对的朋友,有的,只是绝对的利益……”   说着话他一抬手,刑天竟已心领神会地将抓在手中地那条血淋淋的胳膊扔向了他……   庚辰伸手接住那条从杨死左肩扯断的胳膊,又冷冷笑道:“当年确实是我们毁灭了您,但这世间万物,不也一样背叛了您?您已苏醒,虽然有绝对的实力重新将所有卑贱的人类纳入麾下,一时之间,却不见得有能力连这腐朽的世界一并毁灭吧?而我,可以帮您……”   说话间,庚辰双手托起那条断臂,恭恭敬敬呈到那黑影的面前,又冷笑着说:“神使庚辰,如今愿意放下我所有的尊严与立场,归入将星殿下麾下,龟山所有神魔都已被我所复活,连同隐入龟山的数十万僵尸大军,如今将如数归于将星殿下调遣……只求将星殿下出兵灭世,以报奇耻大辱……”   “嘿嘿嘿嘿……”   听到庚辰的话,那黑影竟周身颤抖着一阵狰狞冷笑——   “太昊啊太昊……这便是你的臣子吗?这便是你不惜性命想要维护的人世吗?当年你率领无数族人试图将我赶尽杀绝,如今呢?我已回来,你又在何处?我的儿啊!你睁开眼好好看看吧,当年那些随你英勇奋战,将我肉身毁灭的臣子,如今,却都已经跪拜在我的眼前,俯首称臣……”   “恭迎……燧皇重临人间……”   原来,将星就是燧皇,传说中古神族的至高神明……   话音没落,那立在庚辰眼前的黑影,“嘭”地一声就炸散开来,化为一团黑烟又朝着不周山的方向飞去。   黑烟刚入不周山中,霎时间掀起惊天气浪,震得天地动摇,震得房倒屋塌,死气沉沉、满是废墟的城市之中,只听一阵阵痛苦地嘶吼、嚎叫不绝于耳地传来……   一道道光柱突然从空中射来,我循着那光柱传来的漆黑夜空中望去,是军方派出的一架架直升机、战斗机已飞向那突然在市中心地面下钻出来的不周山处,然而根本没等接近,突然间就见那围绕在不周山周围的一重重烟幕已如龙蛇一般狂舞了起来,伴随着声声震慑人心地嘶吼,扑向飞向山中侦查的战机……   我想,军方直到现在一定都还没有发现,自己竟也已同我们一样,被庚辰耍的团团转了……   现在,谁还能阻止得了那高高在上的上古大劫重临人间呢?   “嘭——”   是一声爆炸传来,爆炸声源自于山脚处的一个小山头,那是一架掠过的战机射出的导弹。   然而,爆炸声过后那高耸入云的“黑山”依旧巍峨不倒,倒是一条如巨蟒般摆动的黑烟,突然朝着那掠过半空的战机飞去,如铁鞭一般猛地抽下,又是一声爆炸传来,整个战机已被火团包裹,从空中直直坠下……   没用了,我们败了,彻底败了……   “没用了,你们败了,彻底败了……”   庚辰回头朝我冷笑,冷笑逐渐变为了放肆的狂笑,是啊,已再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   “庚辰,你罪恶滔天,就算是死,我也……我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白龙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开始一步步朝着庚辰的方向走去。   可没等走出两步,刑天的铁拳已从背后袭来,“嘭”地一声,足将白龙打出十几米远……   终于停止了翻滚,白龙一声不吭再度起身,却连站直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呵,张天师的后人,确实难缠……”   庚辰回眸一笑,话都没等说完,人却已一个箭步朝着白龙窜了过去,那身形如风,等白龙明白过来时,远在十几步开外的庚辰,已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手中的碧水剑,更已刺穿了他的身体……   “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再难缠,你们终究是些无足轻重的小鬼……嘿嘿嘿,眼下这注定毁灭的世界已不再需要你们了……左白龙,我,先送你一程……”   说话间庚辰瞪着眼拔出那血淋淋的碧水剑,蓝光乍现,白龙已倒吸一口凉气,身形朝后翻倒……   “白龙……白龙!”   我撕心裂肺地惊叫,身体却跟不是自己的似的,动不了,站不起来……   随风倒下的白龙应着那漫天飞舞的血雾,朝我投来一抹轻笑,那笑容,依旧暖暖的……   “白龙……白龙……”   杨道爷和瘫在地上的杨死,也已嘶声哽咽了起来,白龙“噗通”一声倒地,再也不动了,道爷开始挣扎着往前爬行,脸上血泪模糊,而躺在地上的杨死,已完全无力起身,他躺在地上,目光空洞,更早已忍不住老泪纵横……   眼看着白龙死在眼前,我想,应该没人会比他们更加的痛心吧,毕竟,这是他们视若己出、更全心全力照顾了二十年的孩子……   这一刻,白龙走了,承载了二十多年的天师道希望,就此破灭……   ……   “快走!杨左生,带着孩子快走啊!我要你离开你就快给我离开,你我死活是小,道门未来是大!”   “大哥……我……我明白了……”   “走……快走……”   ……   道爷伏在白龙的尸身上,嚎啕大哭,一瞬间,仿佛已比之前更要苍老了许多……   “怎么,你也等不及想死?”   庚辰一脚踹过去,周身无力的道爷翻倒在地,根本无力再爬起来。   庚辰剑指道爷,道爷却恶狠狠瞪着他,丝毫没有动摇,然而这时就见庚辰那见,又朝着我的方向调转了过来——   “别急,等我解决了这难缠的小子,再好好的陪你玩……”   说着话,满脸狰狞地庚辰,已朝着我箭步直逼了过来。   “来,我先送你上路……” 第1021章 懦夫   “轰隆——”   又一声巨响传来,而这一次,那巨响所传来的地方,竟然是我的脚下。   伴随着那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大地凹陷,似是山崖已经垮塌,然而垮塌的却仅是我的脚下而已。   我身形一晃,没等反应过来,已然陷入了一个突然坍塌的漆黑大洞之中……   “我看你往哪里跑!”   突然间就听庚辰一声怒吼,伴随着吼声,他手持碧水剑赫然也跳了下来,想要抓我,谁知道就在这时,突然间就见一块块碎石从那漆黑的无底洞中开始朝洞口的方向窜去,那一块块石头似乎是有意避开了我的位置,擦着我的身体和脸颊就朝我背后的庚辰砸了过去。   庚辰赶紧挥舞碧水剑挡住飞石,就在这时,一阵微弱而急促地声音却从我身旁传来——   “小马,快跟我走!”   伴随着那声音的传来,却见一只似乎是手的东西从旁边拽住了我,猛地一拉,我已又被拉入了另外一条洞道之中,不再下滑,而是被那只“手”拉着拼命地往前滑行……   “媪!你这缩头乌龟,真以为救得了他吗?”   庚辰依然在背后声声怒吼,不停地咒骂,拽着我往前滑动那身影却并不回答,拉着我的手继续前进。   余光扫去,眼看着背后那抹碧水剑发出的蓝色光华已越来越近,突然之间就听正前方传来猛地一声咆哮,势如龙吟,震得人心惊胆战……   龙吟之下,漆黑的洞道之中妖风呼啸,一个强烈地妖气瞬间朝着背后庚辰的方向扑了过去,就听庚辰一声闷哼,这才被那阴气给阻止了住……   那怪手趁机拉着我继续前行,庚辰终于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然而就在这时,突然就听庚辰的吼声又从背后传来——   “龙马!你躲得了千年万年,却躲不过这世间的毁灭!大局已定,我就不信你还能安然无事的继续做你的缩头乌龟!”   那拽住我的手,依旧没有松开,那人也没有再回答一个字,就在这时,只听“呼啦”一声,是这洞穴已经开始逐渐坍塌,媪的声音终于从前方传来——   “对不起,小马,我救不了大家……”   媪的声音很低很轻,似是在哽咽,而我身心麻木,已无暇关心太多,只听见一阵阵坍塌地声音从我耳畔传来,摇摇晃晃地,那洞道最终垮塌,将我完全埋入了漆黑的土壤之中……   死就死了吧,我现在这幅德行,不死,又有什么用呢?   我第一次觉得,原来窒息是如此的舒服,死亡的如此的释怀,没有惧怕,没有恐慌,有的只是解脱和安逸。   我他妈,真没用啊……   我想起就在不久之前,我的兄弟们、我的亲人们一个个倒在了我的面前,我无能为力;   我想起就在不久之前,小茹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对我抛来一抹祈求地目光,我无能为力;   同样就在不久之前,天崩地裂,不周山从地下生出,世界瞬间陷入支离破碎的灭世之局,我,依旧无能为力……   也不知是因为中了六魔将军什么妖法,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的身体完全使不出力气来,四肢就像是废了似的,脑海之中也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我以为这次终于什么都结束了,连我的命都结束了,但泥土的颤动,却还是不由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哗啦”一声,盖在我身上的那紧实地土壤突然松动,随后一只手伸出来,一把就拽住了我的身体……   “小马,快跟我走……跟我走……”   又是媪地声音传来,随后,它开始吃力地将我从那泥泞石块的埋没之下强行拖了出去……   也不知道它顺着刨出来的漆黑洞道、拽着我往前滑动了多久,当我再次被它拖上地面上,天都已经亮了,可那破晓地晨光已不再像之前那样美好,昏沉沉的,压得人心头发慌,天空之中,更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和一股莫名地压抑……   “这次,恐怕是彻底结束了吧……”   媪拼尽全力把我拽进了深山中的一个大洞里,我扫了它一眼,它同样满身是伤,一进了洞,立刻无力地瘫倒在地,大声地喘息了起来……   “将星终于还是复活了,他因人间凝聚的怨气而来,又用那集聚千万年的怨气笼罩世界,用不了多久,被笼罩在这怨气之中的人类就会失去生机,变成一具具的行尸走肉,自此听令于将星的安排,言听计从……”   我说着摇了摇头,泪水不禁从眼眶之中滑落了出来……   我没有回答,瘫坐在地上失神地望着前方,从自己的身上,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一丝一毫地生机……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媪才撑起身子走了过来,扫了我一眼问:“小马,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虽然眼下几乎已没有任何反败为胜的希望,可我们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吧?要不然我们……”   “媪……”   没等媪说完话,我突然打断了它。   一见我开了口,媪的双眼之中顿时闪过一丝希望,赶紧惊问道:“小马,怎么了?难道你已经想好了计划?快说来听听!”   媪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见我没说话,又焦急地问:“小马,你倒是说啊!你到底……”   没等媪的话说完,我牟足全力的一拳已朝着它面门砸了过去,媪一声闷哼,捂着流血的脖子就趴倒在地,而我的手臂,又已如同完全不是自己的似的,垂了下去……   “你……你打我干嘛?”媪惊愕地问。   “你他妈就是个骗子……你到底对我们说了多少谎话?你到底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小马……我……”   “别他妈跟我解释,你,给我滚……”   我恶狠狠瞪着媪,而媪的神色,也最终由悲伤委屈,变为了满脸的怒火……   “姓马的!我操你大爷啊!”   突然,它冲过来直接一蹄子狠狠踹在了我的肚子上,又指着我怒吼说:“没错,我身上是藏着无数的秘密,我是骗过你们很多次,可我他妈的帮你们帮的还不够多吗?事情变成这样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你现在怪我?要怪,只能他妈的怪你自己没用!什么天诛府府主!什么道门后起之秀!什么他妈的降魔龙族后裔!你就是个废物!傻逼!操!”   “呵呵,是啊,我就是个……废物……”   我一声惨笑,泪水却已不自觉地夺眶而出……   一阵阵熟悉的人的惨叫声、哭号声、怒吼声,还在我的脑子里不停地晃来晃去的,不知怎的,我开始浑身颤抖,我拼命撑起使不出力气的双手,抱住脑袋,就像个缩头乌龟似的紧紧抱着头,把头塞进两腿间,开始卷缩着哭……   我怕,这次是真怕了。   我不敢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然而那些血腥的、恐怖的画面却如魔咒一般摧残着我的心脏和大脑……   “我……我想我妈……”我哭嚎着说,就像个被打得无力还手的孩子……   我想跪下,想对我所有的对手下跪,然后哭着告诉他们,被打我了,我输了,我叫你爸,我叫你爷爷,求求你……放过我吧……   “呵,那就散了吧……”   媪突然一声冷笑,抹了把眼泪,又说:“将星已苏醒,龟山神魔已复活,连六魔将军也已经成型,败得真惨呀……现在可好了,连你都已经中了六魔将军的九黎族上古魔咒……”   它说着扫向我的手腕,我之前被小茹一把捏住的手腕上,所有脉络都已化为几条漆黑的线,顺着我的手臂逐渐蠕动着……   “这咒我认得,没得解,你……废了……”   它没再多说,迎着洞外逐渐升起的红日,一瘸一拐地走向洞口……   “这世界是保不住了,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日子吧……懦夫……”   我卷缩在洞里,没回答,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反正我已失去一切,一切对我来说,都已不重要了。 终结卷 最后的卫道者 第1022章 当黑暗降临   我妈说,我出生时天降暴雨,把我家猪圈冲塌了,然后大雨在天上哗哗下、我妈在屋里嗷嗷叫、我爸在院里追着猪咔咔跑,估计气着了,后来他就给我起了个名字叫“马追猪”,说有纪念意义。   我就是那个马追猪,一个废物,命犯五通八字带煞,生逢三灾三劫,活不过二十岁。   永州之战,巫鬼教两大护教神兽“九头蛇”相柳、“火神”毕方相继临世,最终毕方被封舜帝陵,相柳惨死永州城内,“驱魔界”、“天诛府”、“道士”、“巫鬼教”,一个个词汇开始暴露在人们的眼前,映入了人们的眼帘,延续了上千年的和谐自此被打破,一直藏匿于黑暗中的旷世之战,自此浮出水面,那早已在上千年前就已经开始了的战争,正式地被拉开了序幕。   永州之战,那是一个开始。   银川之战,不周山重现人间,天帝陵封印破除,将星临世,伴随着一个城市的消亡,我们不得不承认,不论是巫鬼教、或是天诛府,或者说整个驱魔界,都已自此走上没落。   谁都无法再阻止这世界的毁灭,就像谁都无法阻止将星的回归,以及龟山众神魔借助“女娲计划”的复活一般,一切早是天定,大劫当前,谁都只能等死。   银川之战,这是一个结束。   既然终究要结束,我不再挣扎,只能坦然接受。   银川之战后的一个月内,这个世界遭逢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即便所有国家、所有军方机构都试图将这骇人听闻的事件压制下去,然而,那被困在荒废的“鬼城”中的僵尸们早已冲破重围,开始疯狂地扑向了四面八方;那高耸入云、连接着古神境与人间的“天柱”不周山,也赫然屹立在城市废墟的上空,这些都是真实的,谁都无法掩盖。   所有的城市,所有的国家都为此闹得人心惶惶,无数人的世界观被就此推翻,末日的传说开始在全世界每个角落流传,各个宗教、组织,开始趁机兴风作浪,争端、暴动无数,罪恶如山崩海啸一般再也无法阻挡地席卷了世界,所有人都已自此绝望。   阳光再也没有以前那样明朗了,变得灰蒙蒙地,整个天地之间开始被一层逐渐由天柱不周山上扩散出来的黑气所笼罩,那是怨气,葬身于银川残骸下的百万民众的怨气唤醒了将星,将星又将这怨气扩散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之中。   怨气让人们变得更加的绝望与残暴,犯罪、血腥、暴力、痛苦,自此蔓延,蔓延得比僵尸传染的速度还要更快。   正因如此,连空气都变得弥漫开了一层莫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我听说,龟山所在的区域,以及战后的银川已沦为了一片不法之地,不,不该说是“不法之地”,应该说是一片“生人勿进”之地,传闻有军队曾试图杀入山中,对山中那些已完全暴露在人类眼前的不科学的东西,进行毁灭性的打击,但最终失败,进入那不法区域的战士们,再没有一个活着离开,那区域变得比传闻中的“百慕大三角洲”还要更加的恐怖。   当几次军事打击都宣布失败之后,似乎官方也开始绝望了,层出不穷的犯罪和谣言搞得他们灰头土脸处处碰壁,涣散的军力已再也不足以维持地方的繁荣和居民的安居乐业,因此他们只能像那些愚昧的老百姓一样,开始无助地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奇迹的出现。   可是那曾经燃起过的奇迹之星,早就已经熄灭了光亮……   ……   我还听说,因为那灾难毫无预兆地突然降临,城市中、乡村里,开始涌现出无数的除魔义士,有得趾高气昂地要救民于水火,有得神神叨叨地说能度万民自此解脱,其中自然不乏蒙神骗鬼、欺世盗名之辈,不,准确得说应该大部分都是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吧。   但其中也有真正的隐世高手,可惜,他们已经什么都阻止不了。   ……   而我,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如狗一般活着,活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   之前被小茹攥过的左臂,不知怎的,那漆黑的脉络在我的手臂上逐渐扩散,整条手臂都开始像烂掉了一样,没了知觉,萎缩地如同个中风的病人似的,悬在胸前,不住地颤抖,使不出任何的力气。   而一条腿同样如此,没有知觉,无法行动,只能像个没用的废物一般,被我拖在身后,借助手里拄着的一根没人要的拐杖,挪动着身子前行……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即便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可我的脑子里还是浆糊一团,完全是乱糟糟的一片,时不时就会有曾经亲身经历过的各种记忆碎片突然间在大脑里过上一遍,就像是放电影一样,然而结局,大多归于痛苦……   银川之战,悬崖之巅,那一声声撕心裂肺地惨叫怒吼,那一道道飞溅的血花、一个个倒下的身影,让我欲罢不能,止不住地哽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几次疯狂地哭嚎着穿街过市,困了,倒在哪里就睡在哪里,饿了,就吃垃圾桶里、或者扔在街边的残羹剩饭,身上开始生了烂疮,很疼,却疼不过心头的绝望与痛苦……   绝望中的城市是没有法纪的,即便是有,也已形同虚设。   我几次被那些绝望地、试图发泄恐惧愤怒的人按在路上暴打,羞辱,也许正因为他们已察觉到自己的弱小,察觉到自己这些所谓的“生物链顶端的王者”不过蝼蚁,所以他们需要找一些比自己更为弱小的东西,来发泄心头的恨和怕,而我,岂不正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每次被打,被虐待,在他们的狂笑和疯狂地咒骂之中,我都会木纳地跪倒,但凡还有一丝力气,也会赶紧朝着对方磕上几个响头,然后张开那因为生了烂疮、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的臭嘴,颤抖着求饶——   “我只是个废物,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他们继续狂笑,继续打我,继续羞辱我蹂躏我,然而对我来说,都已无所谓了。   那段时间,似乎除了求饶、下跪、磕头和觅食之外,我已丧失了所有的本能……   做人是什么滋味来着?我不知道。   我眼睁睁看着那无法战胜的敌人,夺走了我生命中所有的一切,早已不配当人。   夜晚,当喧嚣渐渐远去,我开始躲进街道最黑暗的角落里,卷缩着发抖。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惧怕天黑,每当视线黑暗下来,每当周围的喧嚣与辱骂声消失,那些痛苦的回忆变又会再一次地占领我的脑海和心头。   我就跪在地上捂着脑袋哭,哭得双眼红肿,视线都不清楚了,就没有眼泪的干嚎。   嚎到嗓子都嘶哑了,我这才无力地停下,拖着那早已从内到外溃烂地身体,跌跌撞撞地漫步在黑夜中,觅食……   这个城镇,几乎每一个垃圾桶我都翻过,可今天却格外地干净,也许是因为暴动越来越厉害,家破人亡的难民越来越多,所以连这些曾被人丢弃的垃圾,也都成为了最宝贵的物资了吧?   而这夜,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安逸,比以往要更加的喧闹不安……   “快!快跑!僵尸……僵尸来了……僵……啊……”   吵闹声四起,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阵撕心裂肺地惨叫。   我听说从银川流传出来的僵尸已经在这周边出现,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而我只是咧嘴傻兮兮地笑了一下,这一切,对我早已不再重要,我,比那些僵尸、比那些僵尸疯狂捕杀的“食粮”,更可悲…… 第1023章 末世驱魔人   僵尸来到的,远比那些自发组成的城镇卫队的预想要快。   昏沉沉的路灯下,我看到那些拎着枪械、各色法器的普通人在疯狂地奔逃,背后正有几只僵尸在呲牙咧嘴地追赶着……   面对这些他们从未见过、甚至银川之战之前从未想到过真实存在的玩意儿,他们脆弱得不堪一击。   一只僵尸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将一个奔逃的壮汉扑倒在地,开始疯狂地撕咬他的皮肉。   那壮汉拼死挣扎,却已无济于事,而那一群同伴已然在疯狂地逃命,竟没有一个人转过身去救他。   这时,倒是一个女人从旁边的胡同里跑了出来,颤颤巍巍地捡起了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哭嚎着朝那正疯狂撕咬男人的僵尸跑了过去……   “小阳,你别过来……快跑……”   被僵尸扑倒在地上的壮汉,突然开始疯狂地吼叫了起来,双眼瞪得老大,瞪着那朝着自己冲过来的女人。   女人双手艰难地托起石头,一边往前冲,一边哭嚎:“老公!你坚持住!我来救你了!我来救你了!”   “不!别过来……快逃啊……你快逃啊……”   吼声终还是在片刻之后化为了一声凄厉地惨叫,一个黑影忽然从旁边的夜幕下窜了出来,如同捕食羚羊的猎豹似的,一口就叼住了那女人白净的脖子,女人手里捧着的石头“啪嗒”一声落了地,瞪圆了眼睛,却已完全没了动静,脖子已经被那僵尸一口咬断……   “不……”   壮汉的挣扎变得更加离开了,即便自己的肚子都已经被一只僵尸用锋利的指甲抓开撕裂,他却全然不顾,用血淋淋的手抓着地面,朝那正被一口一口吃掉的女人挪动身体……   “老婆……老婆……”   他叫了两声,最终却还是没了动静,很安静地趴在了地上,而那双绝望地双眼中,泪珠还在继续滚落着……   我蜷缩在一个垃圾桶边,心中早已没有了恐惧,可身体却还是忍不住地瑟瑟发抖了起来。   当一只僵尸发现了我的位置,开始摇摇晃晃地朝我走过来时,也许是出于“废物”的本能,我又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地朝那僵尸说:“我……是个废物……爸爸,求你放过我吧……”   僵尸没有像那些欺负我的路人一样狂笑,兴许他根本就听不懂我的话吧……   他走过来,当距离我只剩三四步远的时候,突然一声嘶吼,朝着我猛地扑了上来……   我没有逃走,我是个废人,逃得掉吗?   死,是解脱。   我闭上眼,安安静静地等死,我从未想过,自己死前竟会是如此的平静……   妈,爸,姑姑……   儿子要去……陪你们了……   ……   “噗通——”   一声闷响传来,倒下的却不是我,而是已经扑到我眼前的那只僵尸……   我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就见他那双血红的双眼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然而身体却只剩抽动。   而他的额头上,还贴着一道黄橙橙的符咒。   真是可笑,我已丧失了人的本性,却竟还认得那符咒上的咒文,出自茅山……   一只僵尸才刚刚倒下,周围被惊动的其他几只僵尸立刻都朝着我的方向扑了过来,我瘫坐在地上,完全不知所措,颤巍巍地开口:“我……我是个废人……”   突然间又见几道黄纸符从周围的房顶上飞了下来,伴随着一只只僵尸被符咒定住,就见几个人影已从空中飘落,是三男两女。   他们扫了我一眼,却都没理我,其中一个男人是个身形彪悍的光头,手里还握着一根禅杖,似乎是个僧人吧。   落地后他环视四周,确定了周围几只僵尸都已被解决之后,这才把手里的禅杖“啪”地一声拄在地上,双掌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又叹息说:“好在这些僵尸不是直接从银川城里出来的,而是银川城脱逃的僵尸又咬死的传播者,身上建木之土的力量已经薄弱,不然的话,恐怕单凭我们几个,还真不好对付呢……”   他话刚说完,身边另一个女人突然扫了我一眼,嫌弃地撇了下嘴之后,又朝那和尚说:“空大师,接下来怎么办?我们的兄弟打探到,还有更大的一批僵尸正朝这城镇的方向逼近,大概三五十只,怕是单凭我们几个人阻止不了啊……”   “哎,眼下唯一的方法,只能是尽量疏散群众了……”   那和尚叹了口气,随后又朝我瞪了一眼,吼道:“喂,乞丐!大半夜的你还到处乱逛什么,不要命了是不是?赶快找个老鼠洞去躲起来,免得被那些僵尸分尸……”   “空大师,不把他一起转移走吗?”   那女人又问,和尚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你看他浑身烂疮,看起来还得了癫痫,手脚都不能动,怎么走?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乞丐都比他要干净得多,怕是精神有问题吧?眼下全镇人的性命生死攸关,顾不上这些疯子了,先带正常人撤……”   “是!”   那女人点了点头,说着话就想带着其他几个人离开,可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女声却从我背后传了出来——   “你们都错了,他可不是个疯子,至少,不是个普通的疯子……”   那声音一传来,几个男女都回头望向了我的身后,伴随着一阵轻缓地脚步声,一个纤细地人影已停在了我的身旁。   片刻的沉默之后,我余光模模糊糊地扫见她摆了下手,竟扔了个东西在我怀里,是个塑料袋,里面放着几颗卤蛋和肉丸子,还有一小坨炸得香喷喷的辣椒。   我用脏兮兮的手赶紧抓出来吃,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人的食物了……   而这时就听那女人的声音又已传来:“多吃点吧,我记得这家板面馆曾经是全镇最好的,刚刚我去看了一眼,店老板已经被几只僵尸大卸八块了……”   她叹了口气,这时就听那和尚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说:“姐,那老板是你的故人吗?你也别太难过,毕竟是这种时候,难免……”   “不,他不是我的故人,却是当年‘雷火天师’毛小方道长膝下的六弟子,名叫陈兴……”   “陈兴?我曾听师傅提到过这个人!”   听到这话,那和尚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惊问说:“茅山派六弟子陈兴,三山大劫时空手斩杀来敌三十六人,那可是个高手,他怎么会在这里?”   “隐居避世。”   女人的声音再度从我身后传来,随后又说:“当年茅山被攻破后陈兴侥幸存活下来,对驱魔界心生厌倦,于是隐退回老家开了家板面馆,这一隐就隐了这么多年。这次这镇子遭到僵尸袭击,其实就是因他而起,你们没发现吗?最近周围遭遇袭击的十几个地点,都隐匿着当年驱魔界赫赫有名的退隐高人,怕是邪魔唯恐有人站出来公然反抗,所以查出了这些高人的背景,逐个击破……”   “原来是这样。”   那和尚恍然大悟,又问:“可是,这些不过是普通僵尸,法周符箓对它们效果很明显,像是陈兴那种高手,怎会对付不了?”   “你想错了,这些普通僵尸不过是炮灰而已,陈兴是被更厉害的邪魔所杀,那邪魔应该还潜伏在这镇上……”   说话间,那女人在我身旁蹲了下来,我拼命的狼吞虎咽,无暇看她。   而她竟笑着又说:“看陈兴的死相也知道,这次我们遇到棘手的敌人了,就凭我们,今晚可能都难逃毒手……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身为天诛府人,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将生死置之度外,不是吗?”   我愣了一下,没理她。   她站起身来,招了下手,带着几名男女就往前走,突然又头也不回地说——   “记得你和小茹姐都特爱吃板面,以前见到板面店都走不动路,细条板面加鸡蛋丸子,外加两个糖烧饼,多放辣椒少放青菜,面还必须要过水……呵呵,面和烧饼是找不到了,这鸡蛋和丸子你凑合吃吧……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因此不求你能重新振作,但求你能在这世界彻底被毁掉前好好的活着,既然天劫至此,这就够了……师傅,我,先走一步……” 第1024章 太子长琴   “陈……陈薇……”   我含糊不清地叫出她的名字,抬头望去,那已带着几名男女朝远处走去的女孩儿,看身影真是陈薇没错。   之前银川一别,被困在银川城内的兄弟们都如何了,我完全不知道,也没有去管,我只想找个最僻静的角落躲起来,让谁都找不到我,这样,就够了……   陈薇没有回答,不知道是没有听到我的话,还是怎样,带着那和尚以及其他几名男女就朝前方的黑夜中走去,倒是跟在陈薇旁边的那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一直频频回头朝着我好奇地打量。   那些僵尸被干掉之后,周围又变得静悄悄的,这时就听那女人朝着走在中间位置的陈薇问道:“陈薇,难道他就是天诛府已经失踪了一个月的府主?”   陈薇扫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女人再度惊问:“既然真是他,我们为什么不带他走?”   “没用的,你看他那样子,像是会跟咱们走的人吗?”   陈薇凄凄一笑,摇了摇头说:“其实我早知道他在这里,这一个月的时间,虽然天诛府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我们的人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而且殷浩早就找到过他,之后又观察了他几天,最终决定不去打扰他,因为他……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小马了……但这也怪不得他,一个月前在银川那一战,他所受到的打击是我们无法体会的,可我们明白他的痛苦……”   “可是……”   “璎珞,别再可是了,难道你还指望着,让他带领我们翻身?”   陈薇突然戛然止步,猛地一回头,怒冲冲地指着我,眼圈通红地又说:“璎珞,你错了,不可能的!天诛府已经不复存在,驱魔界都已经被整个瓦解,我们的兄弟姐妹都快死光了,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无法带领我们走向胜利了……”   “陈薇,你,你是放弃了吗?”   “璎珞,你还不放弃吗?”   陈薇抹了抹眼泪,又苦笑着说:“这局势我们比谁都清楚,如今我们还在到处游走着去阻止那些僵尸伤害平民,也不过是无谓的挣扎而已,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也都会死无葬身之地,这我们不是早就明白吗?你忘了我们现在要的是什么了吗?我们要的不是反败为胜的奢望,而是在这世界毁灭之前,有尊严的战死,这就已经足够了……”   “不!这不够!”   那女人哽咽了两声,突然一转头又朝着我的方向跑了过来,陈薇和身边几人都惊了住,赶紧问她想要干什么。   可是那名叫璎珞的女人根本不理会他们,冲到我的身旁,顿时“噗通”一声拜倒在地,而我,正在失神地捧着那已经空了的塑料袋,仔细地舔……   女人朝我抱拳拱手行古礼,瞪着眼睛说:“在下天师道‘符箓三宗’分支——穹窿山玄妙观‘神霄派’弟子璎珞,我的开蒙恩师是‘千手道尊’司马烈,参见天诛府府主……”   我空洞洞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银川一战虽然像我这种道行的小道士,没权利参加,但是你们的遭遇我也已经听说了,我知道,遇到那种事情换了任何人都会是接受不了的痛苦,可如果你真是天诛府的府主的话,求你重新站起来吧,我们需要你,需要你带领我们去……”   那女人正颜厉色地盯着我,目光诚恳,真情实意地说着,然而这话却根本没等说完,突然间就见一团若有似无地白光“唰”地一声从那女人的背后一闪而过,几乎同一时间,就听“噗”地一声,璎珞的脖子上突然间现出了一刀如同被利器斩过般的血痕,伴随着那血痕的出现,血顺着喉咙就倒喷了出来,喷了我一脸,吓得我连连惨叫着开始往后退……   而就在这时,那女人的脑袋已经“啪嗒”一声滚落在地,身体也朝着我的方向倒了下来……   其实,电视剧里的那些砍头场景大多是经过处理的,骗人的,当人的头颅被从脖子上整个砍下来,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头颅从璎珞的脖子上滚下来时,只是一道道鲜血四溢,然而当璎珞的身躯朝着我一倒下,所谓“一腔热血”,因为体内压力的关系,胸腔里的血液顺着被斩断的喉咙口就“噗”地一声喷了出来,一瞬间溅得我满身都是,将我彻底地染成了一个血人……   “璎珞!”   眼看着璎珞倒下,其他人也都惊了住,赶紧攥着发起就冲了回来,那大和尚竟然怒冲冲地一把攥住了我,瞪着眼睛吼道:“你对璎珞做了什么!”   “不,你放开我师傅,不是他做的!”   没等所有人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突然间就听又是“噗”地两声闷响,我看到那若有似无地白光如同鱼线一般再度出现,又瞬间消失,又两个人已被削去了脑袋,倒在了地上,鲜血喷出,将我们脚下的地面染得血红血红的……   “是谁!到底是谁!”   那和尚气得拎着禅杖一阵怒吼,而陈薇则是第一时间将我从地上给拽了起来,一边往我背后漆黑的胡同里推,一边惊呼道:“快!快藏起来!你快藏起来!”   我被吓得浑身发抖,尤其又一见血,更是慌张地浑身止不住颤抖了起来,我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背后一个垃圾桶的后面,蜷缩着把脑袋藏到垃圾桶的后面,吓得连连哽咽……   “是谁暗算我们!给我出来!”   说着话,陈薇抬头扫向半空,那双凌厉如鹰一般的双眼竟然渐渐放起一层暗淡地白光,突然,她的目光锁定在了对面的一处屋檐上,瞪了下眼,指着那屋檐的方向一声怒吼:“是你在搞鬼对吧?我能看得见你,有种的给我滚出来说话!”   陈薇吼话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甚至我也忍不住从垃圾桶的缝隙里偷偷盯着那方向看,可房檐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而就在这时,一阵狂笑声却突然从天而降,伴随着那狂笑声的传来,又传来的是一阵悠扬诡异地琴声……   “据说天诛府余孽中,有个身为天然道士的女孩儿能看穿妖魔本质,应该就是你吧?”   那话音才刚刚落下,突然间就见夜空之中又闪过一层白光,白光乍现之后,从屋顶上徐徐落下,随后在地面上一晃,化为人形,是个怀抱着长琴的男人……   “陈薇,他是谁?”   立在陈薇身旁的大和尚慌张发问,陈薇将那一身古装白袍、怀抱长琴的男人上下扫量了一眼,随后皱着眉头说:“你还记不记得老大说过,龟山被复活的神魔之中,有一古神名太子长琴?”   “记得,祝融生太子长琴,是处榣山,始作乐风。有五彩鸟三名,一曰皇鸟,一曰鸾鸟,一曰凤鸟……”   和尚说话时,脸色越发地难看了起来,又扫了那男人一眼说:“原来他是火神祝融的子嗣,我记得老大说过,巫鬼教复活过来的第一批古神名单里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而且他不光参加过屠神之战,更是当年涿鹿之战时,九黎神族一方的参战者……”   “不错,这家伙是个古神,估计不好对付,大家自己小心!”   说着话,陈薇一晃手中的桃木剑,第一个就朝那太子长琴逼近了过去,那和尚以及另外几个男女紧随其后,靠近那太子长琴的同时,突然分散开来,将太子长琴围困在了中间位置…… 第1025章 徒弟   “呵,区区蝼蚁,也想撼树?你们这些卑贱的奴才,还真是不知死活!”   太子长琴满脸堆笑,说话时偶尔拨动几下怀里的琴弦,突然,他四指猛地往琴弦上一搜,就听“嗡”地一声,伴随着一阵琴声,突然间就见四个黑影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了陈薇等人“包围网”的背后。   四个黑影刚一落地,立刻开始朝着那群围困太子长琴的男男女女发起攻击,就见四人的身体动作有些僵硬,却不是僵尸,只因为他们活动起来比僵尸要自如迅捷得多……   这时就听陈薇在乱战中一声惊呼:“大家小心,这些是巫鬼教在龟山培育的变异僵尸,陈兴肯定就是被它们杀死的……”   只陈薇说话的功夫,又两个同伴已经被僵尸扑倒在地,瞬间就是血腥地撕挠,根本没等两个人再站起来,就已被抓得肠穿肚烂,这些来自龟山的僵尸,太凶猛了……   陈薇自然明白,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要对付那些僵尸以及还没动手的太子长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见情况越来越危险,陈薇赶紧一声惊呼:“空大师,我为你们善后,你快找机会带着兄弟们冲出去!”   “陈薇,可是你!”   “别管我!能走一个是一个!”   “走?你们谁都走不掉……”   伴随着一声冷笑,太子长琴的身形已然化为一道白光朝着陈薇扑来,然而没等扑到陈薇身旁,就听“嗡”一声响,是太子长琴已又拨动琴弦,霎时间一道道若有似无地白色虚光扑向陈薇,可陈薇正被两只僵尸缠住,根本就无法脱身……   “陈薇小心啊!”   怒吼声传来,是那人高马大的大和尚一个箭步就朝着陈薇扑了过去,面对陈薇张开双臂,以自己的身躯成为了保护在陈薇面前的盾牌,瞬间就听“噗”地一声,我眼睁睁看着几道白光窜入那和尚的后背,将他的肉深深割开……   和尚一声惨叫,紧紧攥着拳头紧绷着自己满身的肌肉,这才不至于直接被那白光一分为二,然而刚顶住了白光的袭击,太子长琴已从后面一脚踢了过来,大和尚又叫一声,人高马大的身躯立刻被踢得在地上一阵乱滚,紧接着趴在血泊中没了动静……   “空大师!”   陈薇大惊失色,但几个人都被僵尸们缠着,哪里顾得上去看望那和尚的伤势啊,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   而我,已然如同个老鼠似的,躲在垃圾桶的后面,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眼前那血淋淋的场景、那震耳欲聋地怒吼厮杀,我既陌生又熟悉,我,怕……   然而就在这时,那魁梧的和尚倒在血泊中的身体,竟然颤抖了一下,他还活着。   他强撑起上身来,回头扫了一眼血淋淋的战局,包括陈薇在内,已只剩下三个人还在战斗,而其余几人都已经惨死在了血泊之中。   那和尚紧紧咬了下牙,却回头朝着我望了过来,紧接着用那血淋淋的双手拼尽全力开始往前攀爬,吃力地爬到了我的身前……   “你可知道我是谁?”   他紧咬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虚弱地一句话来,我周身止不住地颤抖,没有回答,他又瞪着眼说:“我奶禅宗弟子,受法于了因了果二位禅师门下,永州一战二禅师竟叛入巫鬼教,最后更被你们的人所杀,因此我一直对你这混蛋满心憎恨……可现在我求你,求你救救我们,救救这世界吧……”   那大和尚满脸横肉神情刚毅,然而眼眶之中却已经转起了眼泪来……   “你失踪后,天诛府已不存在,你可知道有多少驱魔界的正义高手葬身在了银川鬼城?”   那和尚一把攥住我的脚腕,又哽咽着说:“正如陈薇妹子所说的一样,我们不求能反败为胜,我们只求有尊严地奋战到底,可我们太弱小了,你看看,已变成一盘散沙的驱魔界兄弟姐妹们,哪里还有什么尊严?我们弱小得就像是待在的牛羊,只任由那些邪魔外道疯狂的屠戮……”   伴随着背后凄厉地惨叫声和厮杀声,他松开我的脚腕,蘸着地上自己的血液,在我眼前写下了一个“卐”字,又哽咽着说:“虽我的恩师已经背叛了自己的道,但他们曾经告诉我说,一切皆为虚幻,一切皆为苦难,有生皆苦、有阴亦是苦,痛苦确实能够摧毁人的意志,但受苦的人同样也能摧毁痛苦,只有极度的痛苦才能解放出人心中最大的潜能,同样正因这种痛苦,才迫使我们大彻大悟,勇敢的重新站起来啊……”   “有生皆苦、有阴……亦是苦……”   听着空大师啼血般的哽咽声,我的脸庞和身躯同样麻木软弱,拼命地颤抖,而这时候,一声熟悉地惨叫已从不远处传来,抬头看,就见血染长空,是只剩下自己独自战斗的陈薇躲避太子长琴发出的白光时,被一只僵尸一口咬中了肩膀。   太子长琴趁机一步上前,抡起手中的琴,猛地一下就砸在了陈薇的胸膛上,“噗”地一声,陈薇一口鲜血喷出,直直被太子长琴砸出了十几米远,“噗通”一声倒在了距离我三步来远的地方……   “痛苦并不可怕,魔,也不可怕,痛苦由心而生,魔也由心而生,万事万物全在人心……”   空大师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即便后背已经一片通红,依旧转过身去,气势十足地朝着走过来的太子长琴怒吼道:“你杀个小女人算什么本事!管你是太子还是太监!有种的你来跟我决一死战!”   “就凭你?还不配!”   说话间太子长琴再度抚琴,虚光乍现,空大师再度倒地,胸前也被斩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而这时太子长琴却朝着我望了过来,冷冷笑着说:“刚刚他们的话我可都听到了,你就是那个天诛府的府主?呵,这么长时间一直找不到你,原来你一直像狗一样躲在这种地方,真是可笑啊!看来庚辰是高估你了,你不过是个没用的废人而已,又何惧之?”   “一切皆为虚幻,一切……皆为苦难……”我麻木地颤抖着,疯了似的自言自语。   突然就听陈薇吼道:“妖孽!他已经不是驱魔界的人,更不是什么天诛府的府主,你放他走!”   “放他走?哈哈,本太子还要抓他回去领赏呢,放走岂不可惜?”   太子长琴阴狠一笑,说着扭头扫了陈薇一眼,就见陈薇正紧紧抓住他的脚腕,试图阻止他朝我逼近……   “你别,别碰我师傅……他早已不是驱魔界的人,你放过他吧……当,当我求你,他已经失去了一切,他,他已经尝尽了这世上最大的痛苦,让他多活几天吧……”   陈薇哽咽着祈求,却已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而空大师倒在一旁,也几次试图撑起身子,却最终以失败告终。   “连这世界都快要被毁灭了,多活少活又有什么意义呢?”   太子长琴一脚踢开陈薇的手,狞笑着说:“我可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找到他,把他带回去,这是我的任务,就算他现在不是驱魔界的人,跟我又有何干?嘿嘿,你不想看着他死是不是?那好呀!那我就先杀了你,你不就看不到了?”   说着话,太子长琴突然双手举起那古琴,对准陈薇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血光四溅……   久违的红色妖火连天空都照射得红彤彤的,而伴随着从太子长琴胸口涌出的鲜血碎肉,手中的琴也已经被炸成了一块块铁片纷飞……   “你要杀我徒弟,问过……我了没……” 第1026章 风筝   “师……师傅……”   “府主……”   眼看着我强撑着垃圾桶,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所有人都惊了住,也包括太子长琴……   “怎,怎么可能……”   太子长琴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往后倒退了一步,惊呼道:“这不可能,我主说过,你已经中了古神术的诅咒,如同一个废人,你怎么可能还能使用妖气?”   说话的功夫,太子长期低头扫了一眼身上被我偷袭打出的血洞,突然转惊为笑,又阴狠地说:“不过真是可惜,你刚刚偷袭没能将我一下杀死,嘿嘿,现在再想杀我可不容易……”   “你说的你主,是蚩尤?”   我沉沉发问:“我看过关于你的传说,你曾参加过涿鹿之战,九黎神族的统帅蚩尤,就是你的主人,对吧?”   “是又如何?”   太子长琴一声冷笑,又说:“我主与庚辰殿下都已依附将星,我主重率涿鹿之战中九黎族战将,庚辰殿下则率领龟山复活的其他神魔辅佐将星,如今已都聚集天柱不周山内实施灭世之举,你们全无胜算……”   “是就对了,我也就想知道这些……”   我点了点头,又冷冰冰地说:“我本来不想杀你,毕竟你为麒麟窟复活的古神之一,如果我杀了你,这里一定会引起将星、庚辰和蚩尤的注意,对我不利,但怪只怪你自己前来讨死,竟然还想要杀我的徒弟,我忍不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伸懒腰一样挣了挣自己的骨骼,毕竟已经像个癫痫病人一样蜷缩得太久了,这一挣,浑身刺痛得厉害。   而陈薇和空大师都已经傻了眼,瞪圆了眼睛盯着我,陈薇突然惊问——   “师,师傅……师傅你怎么会……”   “六魔将军确实对我下了毒咒,而且这古神族的毒咒确实厉害得很,不过要想封住我的全部妖力,也没那么简单……”   “这,这怎么可能,可是你刚才明明……”   “像个疯子,像个乞丐?”   我朝着陈薇一笑,满嘴的蓝牙金光闪闪,都他妈臭了……   “我有我的原因,抱歉我刚刚没有出手救你们的人,毕竟做大事……总是要有牺牲的……”   也许陈薇从未见过我这种冷漠、阴狠的神态,听我说完,一瞬间竟直接愣了住,然而这时就听太子长琴一声怒吼,带着四只龟山僵尸就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手指微微一晃,没等太子长琴往前冲出两步远,胸前被我炸出的血洞中,偏左的位置,突然又传来“嘭”地一声,一团妖火瞬间炸散开来……   太子长琴猛地惊了住,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身体,随后猛然抬起头来,瞪着我吼道:“你,你在我的伤口里,藏了妖火?”   “当然了。”   我一边用手梳理蓬乱、都已经粘合在一起的头发,一边朝他微微一笑说:“上古年间古神确实高高在上,可现在的你们,也配叫古神吗?你们不过是被‘女娲计划’复活过来的一批傀儡,只要心口的建木之土被炸出,你们必死无疑……”   “你……你刚刚是故意套我的话……”   “我可没套,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说话间我又一甩手,又几十团妖火炸出,一瞬间连同太子长琴连带立在身后的四只僵尸,已全然倒地……   而他们刚一倒下,我也已经站不住了,就感觉双脚一软,“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陈薇和空大师相继爬起身来,晃晃悠悠走到我的旁边,竟用异样地眼光盯着我看。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听陈薇慌张地说:“师傅……师傅你……”   “我很好啊,只不过这一出手,又要多休息一段时间了……”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随后扭头望向同样是满脸惊愕地空大师,叹了口气说:“我不顾你们的死活,害你们几个兄弟战死,你应该会怪我吧?但是请你相信,我并非不想出手,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只是贪生怕死,明明有能力帮助我们,却不想多管闲事是不是?”   空大师果然在生气,恶狠狠瞪了我一眼,又吼道:“之前因为我两位师傅的死,我确实一直对你有成见,可一直以来你在我心里好歹也都是光明磊落的汉子,却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呵,那你何必还要救陈薇呢?你只管继续像狗一样苟延残喘不就行了?”   空大师骂我时,我没插话,只是开始用颤抖的手在怀里开始掏,扫了一眼手腕,他妈的,手臂上的黑色越发加重了,显然是我刚刚动用了妖力的缘故。   掏了几下,我从裤裆里抓出了一个手机来,颤颤巍巍递向了陈薇,有气无力地说:“陈薇,这次我是真的站都站不起来了,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   “打,打电话?打什么电话?”陈薇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夹过电话,摘了摘上面的毛问。   “打你的电话。”   “我,我的?”   陈薇一愣,随后听话地拨通了自己的号码,很快,自己兜里的电话震动了起来。   陈薇掏出自己的电话一看,瞬间惊了住——   “你……你就是老大……”   她话一出口,空大师也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抢过陈薇的电话一看,就见备注的是一个“1”字。1,就是头目。   银川之战,一切不可思议的东西都瞬间展现在了寻常人的眼前,整个世界已然陷入一片恐慌。   世界各地的军方机构开始互相配合,试图阻止末日的到来,然而个中缘由,在强烈的恐慌之下他们已经无暇顾及,因此不分敌我地开始大肆捕杀,终于反应过来被庚辰所利用的749,也开始试图抹杀掉整个天诛府与驱魔界。   天诛府早已不复存在,而死里逃生的驱魔人们不甘心眼前的失败,因此将那一盘散沙重新聚集起来,在各个地方凝聚起一个个新的小型驱魔人组织……   “这不可能,是你一直在用短信的方式指挥我们的行动?”   陈薇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点了点头,沉沉开口:“你们这支团队确实是我组织起来的,准确得说,是媪……”   “媪?它,它不是也早就失踪了?”   “它没有失踪,它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我用脚跟砸了砸地面,空大师一声惊呼——   “地下?”   我又点了点头,笑了:“陈薇,空大师,谢谢你们对我的开导,谢谢你们保护我,但你们以为这个世界的希望真的早就破灭了吗?你们错了,确实,有生皆苦,但同样有生就有希望,只要我们还活着,我们就永远不会停止反抗!”   “师,师傅,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呵呵,我简单说吧,你们眼中的驱魔界,已经是一盘散沙了对吧?天诛府已经没有了,试图反抗的人各自为政,成立起一个个小的组织在各地和邪魔对抗,其实真的是这样吗?不,并不是,你们见过放风筝没有?风筝在天上飞,人只要在地上牵着线就可以,只要你有实力,风筝不一定只能放一支,两支、三支、四支,都不在话下……”   “我明白了!”   陈薇恍然大悟,不顾身上的伤势差点儿跳起来,由于激动,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天诛府根本就没有消失对不对?我们以及在各地成立的一个个对抗邪魔的组织,都是你们的风筝,而你们,才是真正牵线的人!”   我笑了。   “是啊,风筝,自我在银川杀死‘维纳斯’的替身开始,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成大事,岂能盲目的仁慈?有时候我们必须狠一点,才足以应对比我们更狠毒的敌人!这次我真的不该出手救你,可我还是做不到真正的心狠手辣、不计一切代价……”   “可是师傅……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真正‘放风筝的人’,就在我们的脚下……这里是银川战后天诛府的总部所在,我们要在这里反攻,而如今太子长琴的死,无疑会引来更多的古神……我想……我们的反攻计划必须得提前了……”   “可是你……你的身体……”   “嘿嘿,这些说来话长,你先帮我联系媪,我们回了总部再说吧……” 第1027章 天下殇   “散了吧……将星已苏醒,龟山神魔已复活,连六魔将军也已经成型,败得真惨呀……现在可好了,连你都已经中了六魔将军的九黎族上古魔咒……”   黑漆漆的山洞里,媪站在洞口处背对着我,一阵苦笑。   “这咒我认得,没得解,你……废了……”   眼看日出东方,它一声叹息,灰头土脸地开始朝着洞外走,看都不再看我一眼……   “这世界是保不住了,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日子吧……懦夫……”   媪头都不回地嘲笑着我,而我,则只是蜷缩在洞中,浑身颤抖着不出声,泪水噼里啪啦地开始从眼眶里往下掉落……   “媪……”   我忍不住叫了它一声,媪没有说话,却第一时间停下脚步,停在了洞口前。   “媪,我……我不甘心……”   我哽咽了起来,说着话,那绝望与痛苦终于像是洪水般一泻千里,止都止不住了,我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但因为身上所中的那巫鬼教的诅咒,却连提起拳头狠狠砸向地面发泄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忽然,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凑近我的身体,我抬头扫了一眼,是媪已经走了过来,挤在我的身边,用一只蹄子紧紧把我搂了住,没说话,只是抽泣了两声,随后也“哇嚓”一声哭了起来……   “小马,你以为我甘心吗?我在人间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为的可不是这么个结果,可是……可是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它抹着眼泪,前所未有地委屈。   “既然都不甘心,何不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我们两个一声接一声地抽泣时,一个声音却从媪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这世上不是有一句话,叫三个臭皮匠能顶一个诸葛亮?真是可笑,我们三个不都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吗?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凑到一起,再战一番?”   “你,你是谁?”   听那声音竟然从媪自己的肚子里传了出来,我顿时大惊失色,然而就在这时,却见一团黑烟从漆黑的洞穴之中炸散开来,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从那弥漫的黑烟中露出来,一条龙尾还在黑烟中若隐若现地摆动着……   “你不记得我了吗?曾几何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黑烟之中,那神秘人再度开口:“龙马负河图,玄龟传洛书,当年你我先后受燧皇之命下界,我献河图于天帝太皞,太皞绘成八卦,为天地万物之起;你献洛书于禹,禹参悟天机,借洛书所绘划分九州,并借洛书之策赢得了屠神之战,毁灭了一切,视为天地万物之止……你我各占起止,皆为功臣,又皆为罪臣啊……”   “你就是龙马?上古年间从黄河浮出水面的龙马……”   我大惊失色,又惊呼道:“可是,可是你为什么在媪的身体里……或者说……难,难道……你就是媪……”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愿意陪我这身负千秋大罪之人再战一回,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我……愿意……”   ……   “轰隆——”   立在我身边的陈薇和空大师绝不会想到,这个废弃的垃圾场地下,竟然还有一座暗门。   我触动机关,眼前的一大堆垃圾立刻“哗啦”一下陷入地下,随后,从地下升出了一座电梯来,电梯的门一打开,里面走出了两个身穿天诛府白袍的天行者来,一个个面沉似水,一走出电梯,立刻齐齐朝我拜倒在地,喊了一声“府主”。   我点了下头,没等说话,正在旁边搀扶着我的陈薇,已经先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进去就明白了,来,搀着我。”   我倒不是倚老卖老,只是身上所中的这巫鬼教的魔咒确实厉害,这一个月以来,几乎将我折磨得生不如死。   在两名天行者的带领下,陈薇和空大师被我带进了电梯里,又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异常动静之后,两名天行者这才将我们带到了地下,电梯的门一打开,最先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座明亮的大厅,不少天行者和文职人员正在忙碌地奔走着,那情景就跟之前的天诛府总部差不多,只不过,大家脸上的神情都显得比以前要沉重得多了。   陈薇和空大师大吃一惊,而这时就听一阵惊呼从旁边传来:“小马,你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下可糟了!”   我们循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是媪瞪着眼跑了过来,刚冲到我们身边,就听媪又吼道:“我们的反攻计划还没准备妥善,你现在把那些古神都给引过来,会导致我们功亏一篑的你知不知道?”   我撇了撇嘴,扫了满脸尴尬地陈薇一眼之后,朝着我笑了笑说:“实在抱歉,可我真的忍不住了……为了大局,我可以置自己的生死于肚外,可以眼睁睁看着那些我不认识的驱魔人牺牲性命,可是……可是陈薇是我的徒弟呀……”   听我说到这里,陈薇也赶紧开始连连点头致歉了起来,媪瞪了我一眼,也没多说,叹了口气又问:“那么,你的第七式参悟的如何了?”   我摇了摇头,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来。   沉默许久之后,我叹了口气说:“你说会不会是花小云在骗我,或者是我遗漏了什么东西?”   “为什么这么说?”媪问。   我回答说:“记得花小云魂飞魄散之际,确实在我的脑海中留下了一段记忆,教我叶凌秋妖气七式的第七式功法——天下殇该如何习练和运用,他说,天下殇为七式中最强一式,如果习得,威力是前面六式完全无法匹敌的,可习练的唯一途径,却是先要感悟何为心死神伤痛彻心扉,这太奇怪了……”   我扫了媪一眼,又接着说:“媪,就在一起个月之前,我失去了一切,父母、朋友、兄弟、地位、甚至自己的半条命,难道我还不够痛彻心扉吗?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故意去尝试这世上所有的不幸和悲惨,可所谓的‘天下殇’,我却完全无法参悟……”   我叹了口气,沉默了下来。   “七式”共有七式,为当年天诛府创始人、“雪魅”半妖叶凌秋独创的妖气绝技,以妖治妖所向匹敌。   而花小云寄宿在我体内时,因为我天资愚钝的关系,却只教会了我前面六式,不,准确得说是前面五式,连第六式也只是对我随口一提,直到现在我都还没能完全掌握,而至于第七式,当我听到这招式的名称时,花小云却已在银川之战中魂飞魄散了,临终之前他只告诉我,这一招需要“置身心如死灰之地自己参悟,感悟何为心死神伤痛彻心扉,而后突破妖力的极限,置于死地而后升”,可所谓的心如死灰之地,到底是何地?所谓的心死神伤、痛彻心扉,又到底该如何感悟呢?   我脑中一片空白。   但我依稀记得花小云身形俱灭前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第七式威力之强,足以助你毁天灭地,我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面对龟山复活的那群神魔,我的实力弱小得如同蝼蚁一般,要想咸鱼翻身拼死一战,这第七式,是我必须要借助的……   御风、御刃、御气、破甲、破军、凝神,而后……   天下殇。   天下殇,天下则不殇。   可这传说中助叶凌秋平定天下妖魔的神秘功法,到底该如何突破呢?   我一阵迷茫。 第1028章 马氏之祖   一个月的时间,我疯狂,堕落,痛苦,嚎咷痛哭,几乎经历了这世上所有的绝望,而这绝望绝非是装出来的,只因就在一个月之前,我真的已经完全失去了一切,银川之战,那一副副凄惨的画面、一段段令人痛苦不堪的回忆,我完全不想提及,不想想起,但这该死的“第七式”,却逼迫着我必须清清楚楚的回忆起那一切,一遍一遍的,将我置于死地,置于无限的痛苦之中徘徊……   只是又回想起了这些,我的眼眶已不禁湿润了起来。   见我陷入沉思,媪突然开口说:“小马,你也别太自责,这些日子我知道你受尽了委屈,但终究是为了大事着想,如果我们真能成功反击,你必是头功!”   媪说着朝我嘿嘿一笑,陈薇赶紧又不明所以地问:“媪,师傅,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这,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嘿嘿,陈薇,实在是抱歉,我们确实对你隐瞒了太多,你们跟我来吧……”   媪说着转身就走,跑过来几名天行者,赶紧小心翼翼地搀扶住了都受了重伤的陈薇、空大师我们三个,跟着媪一路前行。   一边往前走,媪又一边说道:“陈薇,还请你不要怪我们,这也是无奈之举。你也看到了,自从银川一战之后,表面上的天诛府已经彻底不复存在了,除了你们这些劫后余生的少数核心人员之外,我们的大批精锐干部,都葬身在了银川……正因如此,这一次我们利用天诛府这座废弃的秘密分部基地重振声威,才故意不敢通知你们……”   “这是为什么?”   陈薇问完,我答道:“理由很简单,像是陶璟慧你们这些人,都曾是天诛府的新生代核心力量,银川一战你们虽然侥幸存活下来,但庚辰心思缜密,绝不会对你们置之不理,甚至可能到处搜寻你们的下落,偷偷跟踪观察你们……你们在各地集结人马、成立一个个小的反抗组织对抗邪魔,这倒还好,毕竟都是些小角色,庚辰大可不理会你们,一定意义上也能保你们的命;可如果你们这些曾经的天诛府干部又突然凝聚到一起,庚辰必定起疑,那样的话我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得已装疯卖傻度过了这一个月的时间,我是天诛府名义上的府主,可以死,可以失踪,可以一蹶不振,但在我们没有准备好反击之前,我绝不能再次出现在世人的眼前,这会引起庚辰对于整个天诛府的怀疑……”   说到这里我一阵苦笑,看了看身上肮脏破烂的衣服,不觉有些尴尬。   前面带路的媪回头扫了我们一眼,笑了笑说:“陈薇,这事儿你还真别怪你师傅狠心,他对你们见死不救,自己恐怕比谁都痛苦,可他是为了大局着想,毕竟眼下这基地对我们太重要了……”   “可是,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反击?”陈薇又问。   媪回答说:“所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之所以不敢公然反抗,只因时机还未成熟……哎,小马身上的咒术还没化解,传说中叶凌秋的第七式‘天下殇’也没悟透,而他,也还没找到……”   “媪,这也正是我想问的,都已经一个月了,还是没有他的下落?”   我一问,媪摇了摇头,没等再说话,却听到了正前方的一个铁门前。   媪一边往铁门的密码锁上输入密码,一边头也不回地对媪说:“这是新天诛府最核心的实验区域,关系到整个反攻大计划是否能顺利进行,如果在我们的计划准备好之前,这里被摧毁,那一切都完了……”   它说到这里,就听从铁门的密码锁上传来一个电子女声——   “数字密码输入正确,请核实语音密码……”   听到这话,媪把嘴凑了过去,念叨了起来——   “操你吗,你吗操,你吗是个花梨豹,花梨豹,孵小鸡,你吗是个小骚逼……”   这密码让陈薇我们都很尴尬,虽然我的身上完全提不起一丝力气来,可我还是拼命地抬起了脚,狠狠往它屁股上踹了一脚,骂了起来:“媪,你他妈有病啊?这么重要的实验室,你弄得这他妈什么狗屁密码?”   媪被我踹得直咧嘴,揉着屁股吼道:“你懂个屁啊!就因为是最重要的实验室,所以密码才一定要特别才行!这可是哥们儿苦思冥想之后才想到的密码,万一这基地真被攻击了,庚辰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密码会是这样的……”   媪正颜厉色,说得很有道理似的,而就在这时,那扇厚重的铁门“呼啦”一声就拉了开……   铁门已拉开,先从里面“呼”地一下冒出了一层白烟来,吓得陈薇和空大师连连后退,媪摆了摆蹄子说:“别害怕,既然你们已经来了总部,就跟着一起进来吧……”   说着话媪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我赶紧也带着陈薇和空大师跟了上去。   一进了门,就见那硕大的实验室内灯光昏暗,四面八方到处都是烟雾缭绕一片白茫茫的,根本看不清楚任何东西……   就在这时,后面的铁门已“嘭”地一声再度紧紧闭合,吓了陈薇一跳,没等反应过来,忽然就听一个浑厚地声音从正前方的烟幕之中传了出来——   “玄龟,你回来了啊,难道你这么快就悟透了叶凌秋的第七式功法?”   “还没有。”   我耸了耸肩,循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边往前走,一边撇了下嘴说:“功法倒是还没参悟,不过现在恐怕不回来都不行了,因为我贸然出手的关系,基地的位置恐怕已经暴露了……”   “这可就难办了……”   一声叹息从烟幕之中传出,我紧接着又问:“龙马,我那把扇子怎么样了?”   “有些难度,虽说从成效来看,将我的妖力不停注入白泽扇中,确实可以催化扇中白泽破解女娲封印,但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行……”   那话音没等落下,突然就听见一阵清脆地马蹄声从烟幕之中传了出来,根本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呢,霎时间就听“呼啦”一声,一个巨大的龙头已从眼前烟幕中猛地钻了出来,直扑向了我们……   那龙头钻出来得太快,一时半会儿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不单吓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吓得陈薇和空大师一声惊呼,双双“噗通”一声就跌倒在了地上,逗得媪直笑,朝着神情惊慌地陈薇和空大师说:“啊哈哈哈,你们害什么怕呀,如果我们在这儿养了只吃人的怪物,还会把你俩带进来吗?”   媪说话时,那“龙头”整个身体已完全暴露在了我们的眼前,那不是一条龙,却是一匹长着龙头和龙尾的……马……   那高头大马通体雪白,身披银鳞闪闪发光,首口鼻目须皆如龙形,喘息如吞云吐雾,头上一双纹着金色咒文的长角如鹿,身上的鳞片上仔细一看,更刻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之相……   “你们别怕,它是龙马……”   我抚了抚那龙马的龙头,又回头朝着慌张不已地陈薇和空大师笑着说:“马身长八尺为龙,是为龙马,这龙马便是传说中背负河图献给天帝太皞的神使,除此之外,更是我降魔龙族马氏的先祖,按理说,连我都得叫它一声老祖宗呢……”   听我说完,龙马哈哈狂笑了起来,鼻孔喷出两道烟幕,又摆了摆龙头说:“玄龟,你可真会开玩笑,我怎么敢做你的老祖宗呢?” 第1029章 最后一搏   龙马话刚说完,媪却又笑了起来,打个哈哈说:“龙马,你就别谦虚了,毕竟你眼中的玄龟,现在可是降魔龙族的传人小马呀,谁叫他投胎转世到了阁皂山降魔龙族马家呢,还真得叫你一声老祖宗才对……”   媪沉默了一下,随后又摇头晃脑地说:“说起来,北方降魔龙族可确实是个历史悠久的大家族了,记得当年涿鹿之战时,降魔龙族虽还未定名,但已经是炎黄部落麾下的一个小部族了,而且正是你的后裔传人,由你亲传的驯兽之术啊……”   媪说的这段历史,我之前就已经听说了,正如九天玄女创造了九黎神族,而龙马确实是我们降魔龙族马氏的最远古师祖。   降魔龙族本为一个小部族,以马头为图腾标记供奉,并有龙马亲传的驯兽之能,在上古年间就屡立奇功,不过当时降魔龙族还并没有正式定名。   后来舜帝在位时期,降魔龙族传至伯益为一族之长,屠神之战中,伯益率领族人协助大禹驯服上古恶兽,又建大功,因此被舜帝赐“赢”姓,并入赵地封侯。   随后历史演变,赢姓中又分出了赵姓来,为降魔龙族真传血脉,后至春秋战国年间,天下纷乱、战乱不休,天下少了许多上古妖魔异兽,因此我们降魔龙族族人开始专心训练马匹,又因为当时战争中对骑兵马匹的要求很大,因此降魔龙族的驯马术备受推崇,族人更是屡屡拜将封侯,利用家传驯兽之术保赵国平安,其中最著名的,便是战国名将——赵奢了,他也正是战国时,我们降魔龙族最为著名、也最有功绩的一位族长了。   赵奢在时,试图入主中原、扫平六国的嬴政从不敢踏足赵国一步,然而赵奢死后,却大举来犯,赵奢之子、也就是赵奢之后的降魔龙族下一任族长赵括,领兵抗秦,于是乎发生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纸上谈兵”事件……   这一事件之后,赵国被破,降魔龙族马家也自此一蹶不振,因上任组长赵奢被赵王封为“马服君”,赵国被破后,后人不敢再用赵姓,因此只能取“马服君”的“马”字为姓,并且立下祖归,为保全族人性命,我族人世代再不得入朝侍君为官,后族人隐居深山修道,终成天师道赫赫有名的“降魔龙族”马家。   自古以来,驱魔界自古流传着“北马南茅”大名,降魔龙族所占据的阁皂山与茅山一南一北护佑龙虎山张天师安危,为张天师左膀右臂。   而后到了近代,因毛小方道长执掌茅山时功劳显著,因此“北马南茅”又被人逐渐传为了“北马南毛”,单指北方降魔龙族——马君武、南方茅山宗师——毛小方,这一称呼,一直延续到了二十几年前三山大劫时……   这一个月来,毕竟为了安全着想,我也没回过基地几次,难免跟久违的媪和龙马客套了几句,随后赶紧又问:“龙马,那你到底还需要多久,才能将被封印在扇子里的白泽释放出来?白泽通天彻地,我身上所中的巫鬼教上古毒咒,恐怕只有它才能解开了……”   被我一问,龙马叹了口气,又说:“我这些年一直躲在媪的皮囊里休养生息,现在妖力恢复不到三成,以这种进度来看,你少说还得再给我两三个月的时间……”   “两三个月?这不可能!”   没等龙马把话说完,我已经斩钉截铁地打断它说:“龙马,就算我给你时间,将星和龟山麒麟窟里那些对人类恨之入骨的神魔也不会允许!灭世大劫就在眼前,这一个月来,要不是我们故意利用分散在各地的反抗团队牵制那些神魔,恐怕他们早已准备好进行灭世之举了……”   说到这里我沉默了一下,紧皱着眉头又说:“要不然,干脆你们别管我了!既然我身上的咒解不掉,你们也不要陪我等死,大不了我们这就把人马凝聚起来,去跟将星血拼!”   “不行!这绝对不行!”   媪突然吼了一声,阻止我说:“小马你别冲动,这一个月来你已经承受了无数的屈辱,难道还在乎多忍耐些时日吗?你是天诛府的府主,又已融合千年龟丹、成为了玄龟的转世之躯,你和龙马肩负重任,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可是,可是我的身体一来恢复不了,二来又悟不透‘天下殇’,再这样等下去的话……”   我百感交集,然而话说了一半,脑中却突然灵光一闪,扫了陈薇一眼之后,我快步就朝着实验室深处弥漫的白烟走了过去……   “小马,你要干嘛?”   大家一见,赶紧都跟了过来,一直跟着我来到了实验室最深处的那座展台前,往展台上一看,台子上刻绘着一个八卦阵,八卦阵的正中间位置,摆着那把白泽扇。   “龙马,按照你所说,只要有足够强的妖力冲击,这白泽扇的封印就有可能破除是不是?”   我问完之后,龙马点了点头,说了声“没错”。   “很好,既然你的妖力不够,那就让我自己来!”   说话间,我一把就抓起了白泽扇,“呼啦”一声展开扇子,瞬间血色的妖气肆意……   “小马你别冲动啊!那咒术封住了你的身体,你能勉强放出妖火救陈薇,已经是个奇迹了,如果再动用妖力的话……”   “媪,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不尽快破除这扇子上的封印、放出能救我的白泽,我也不过是废人一个而已,又有什么用呢?”   我扫了媪一眼,又接着说:“这扇子毕竟已经认主,而我正是它的主人,如果是我的妖气注入扇中的话,说不定更容易与白泽同化,冲破封印呢?”   “不行,这没有根据,太冒险了……”   “再不冒险,想冒都来不及了!你们都给我出去!”   见媪和龙马还要试图阻止我,我索性瞪着眼一声怒吼,然而身上的咒术确实太强,只吼了一声,竟已虚弱得我差点儿摔倒在地……   我一只手紧攥着扇子,另一只手死命按着扇子撑住身体,尽量将身体里流动的妖气汇聚成一体……   “为了救陈薇,我已经杀了复活过来的太子长琴,庚辰和六魔将军不会不知道,没准现在已经在召集人马朝这边赶过来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他妈的,跟他们拼了!”   说话间,我猛地一声怒吼,伴随着吼声只听“嘭”地一声,一股血色妖气肉眼可见地顺着我的胳膊就朝手中那白泽扇上灌输了过去……   然而妖气才刚刚流出体外,我手臂上那黑色的纹路竟然就跟活了似的,开始死命地乱舞纠缠,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毒蛇,试图阻止我妖气的放出,这两股力量在身体里一碰撞,那痛苦就如同要从内部将我的皮肉撕裂了似的,剧痛无法形容,疼得我瞬间脸色苍白、浑身打颤,“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小马!你快住手!”   “不行,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媪,不管成功与否,再他妈的让老子冲动一次吧!”   “可是这会害死你的……你强行释放妖气,那咒术带来的痛苦你怎能承受……”   媪这话出口,我颤抖着扭过头去,用干燥裂开的嘴唇,勉强朝它咧出了一抹纠结痛苦地微笑……   这一笑,我竟不由地想起了白龙临死前的模样来……   紧随其后,银川一战,悬崖之上,那历历在目的痛苦画面又一次在我脑中开始拼命地盘旋,就像这一个月来的每一个夜晚似的…… 第1030章 四煞归位   我哭了,不知是因为那撕心裂肺地周身剧痛,还是因为那无计可施的痛苦绝望……   “媪……我他妈的……眼睁睁的看着我的亲爸亲妈、姑姑、好兄弟,还有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死在了我的眼前,就眼睁睁的……我却……我却连个狗屁办法都没有……像条狗似的瘫在地上,连陪他们死都没办法……试问……这世上还有什么痛苦,是我现在所承受不了的呢……”   “小马……你……”   “嘿嘿,都说至极的痛苦会让人心死神伤陷入无限的绝望,对吧?可你知不知道,我又是因何而站起来的?”   周身撕裂般的剧痛之中,我浑身颤抖,但仍在用那双麻木地手臂,紧紧攥着红光闪闪的白泽扇,将体内的妖气,以及怒火、希望等等所有能放出去的东西,都放了出去,融入到那白泽扇中……   “没错,痛苦会让人绝望,让人一蹶不振!但正因这无法承受的痛苦已经夺走了我的所有,我他妈的……我他妈的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也许……这就是禅宗所说的心无一物吧,我连心都空了,还他妈的会在乎什么?啊啊啊……”   我强撑着身子,跪了起来,周身上下黑筋暴起,那在我皮肉中乱舞的黑色脉络变得越发猖狂肆虐了起来,可我根本已经管都不管了,紧紧攥着扇子就是一通怒吼……   霎时间阴风呼啸,连龙马和媪等人都被震得连连倒退,整个实验室的墙壁和地面都似乎受到了那无限放出的妖气的影响,开始“轰隆隆”地颤抖了起来……   如地震般的颤动很快就感染了整个基地,警报器开始“嗡嗡”作响,外面更开始传来一阵阵同伴们的惊叫声和呐喊声,而我,已完全无暇顾及……   “你们快走,别管我……放出这么多的妖气,已经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我回头瞪着慌张地几人怒吼道:“快走!我不想伤害你们,你们快离开!”   “师傅,正如你刚刚所说……”   在我的怒吼声中,陈薇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正颜厉色地皱着眉说:“如果你失败了,那么一切都会失败,单凭我们又能做得了什么呢?我确实没有经历过一个月前你所承受的那种痛苦,但这并不妨碍我陈薇……陪你生死与共……”   顶着猛烈地妖气,陈薇瞪着眼睛开始逆风前行,突然一个飞扑就扑到了我的身旁,猛地一把就攥住了我的胳膊……   我心中一愣,这时就听陈薇又惊呼道:“师傅!我虽然道法微弱,但倒也学过控制体内真气的方法,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算我一个!”   又一声怒吼传来,那浑身血淋淋的空大师竟也开始顶着妖风往前冲,妖风肆虐,吹得他身上的伤口都翻起了一层血肉来,可他紧咬牙关也不后退,一步步艰难地前行……   突然,一股更为猛烈地妖风迎面朝他扑了过去,空大师身形一晃,差点儿翻倒在地,谁知这时就见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龙马,从后面用犄角狠狠顶了他一下,这才稳住了空大师的身形……   “当年屠神之战因我而起,若不是我泄露天机,大禹王也不会找到诛杀诸神、击落天宫的方法,呵,真是可笑,亏我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也罢,我已经躲了太久太久,与其继续苟且偷生,倒不如陪你赌上一把……”   “龙马兄,你要寻死,哥们儿陪你……”   吼声没落,媪也已经倒腾着四条小短腿儿跟了上来,在肆虐地妖气摧残之下,就见媪突然往前一个飞扑,怒吼时周身一震,身上的皮囊竟然“刺啦”一声就裂了开,伴随着那空皮囊被妖风吹得四分五裂,就见一团黑烟从皮囊中喷出,在空中如同一条黑龙般上下盘旋几圈之后,落地之际“嘭”地一声就炸出了一个人形来,那人形五官模糊,整个身体都是由黑烟所聚集而成的,但从轮廓一看也知道,是个长发飘飘、清瘦帅气的美男子……   他一化出身形,又一个纵身也扑到了我的身前,抬手一把就攥住了我的肩膀,朝着我嘿嘿一笑——   “来!咱兄弟同生共死,大不了就去那边儿陪白龙和老三!”   “嘿嘿,好!”   一瞬间,我清晰感觉到四个人不同的力量开始逐渐灌入我的体内,当四种力量与我的妖气凝聚为一团,我所感觉到的,是那周身的麻木之中,渐渐泛起的一丝暖流……   谁知就在这时,从角落中传来的警报声却突然变得更加地急促了起来,伴随着警报声,一阵慌张地呼喊声从音箱中传来——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有不明身份人员闯入基地!有不明身份人员闯入基地!全员火速备战!全员火速备战!”   听到那声音,我心里“咯噔”一声,再看媪和龙马,也已经戛然变色……   “他妈的,这下可惨了,庚辰的人来得可比咱想象中快多了……”   媪一说完,我用虚弱地声音接话说:“这也在所难免,今晚僵尸已经冲进了这座城镇,难保有什么跟随,估计是太子长琴死后故意在这附近仔细搜索,才找到了我们的基地闯了进来吧……”   媪点了点头,紧咬牙关暗骂了一声之后,又慌张地说:“算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大家自求多福吧!”   就在这时,音箱中又传来另一个声音,声音冷漠而阴沉——   “嘿嘿嘿,原来你们一直没死啊,这是万幸啊……”   那声音传来的一瞬间,我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听声音随后又传了来,显然是基地的通讯室已经被敌方给占领了……   “小马,你以为你藏起来,我们就找不到你了吗?这整个基地之中,只有一个区域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嘿嘿,我们这就过去,你可要等我们哦……”   那声音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媪瞪着眼睛顿时暗骂了一声“不好”,叹了口气又说:“他妈的,我咋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媪呀媪,都是你办的好事!”   “龙马,你这也不能怪我呀!这基地是之前天诛府废弃的,设备本身就不完善,咱们这么着急躲进来又将它恢复正常运作,哪儿有功夫好好的收拾一下啊……”   媪刚说到这里,就听见外面已传来了“嘭”地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人正在撞门似的。   一听到响声,媪吓得脸色都变了,又咧了下嘴说:“来得这他妈快,不过你们放心吧,我设置了那么绝密的密码,他们绝对猜不到的,绝对进不……”   “嘭——”   又一声巨响传来,没等媪把话说完,那厚重的铁门已被人从外面一脚给踹了开,铁门“呼”地一声就朝着我们的方向撞了过来,好在龙马及时用后踢一踹,这才把那铁门踹开,不至于压在我们的身上……   我叹了口气说:“媪,你恐怕想得太简单了,就算你想用这铁门拦住敌人,也得看看他是谁才行……刚刚那声音,你没听出来吗?”   我话说到这儿,就见一个高大的黑影,已穿过实验室里的云雾,朝我们信步走来……   “后,后卿……”   媪瞬间一愣,又惊呼道:“怎么可能,你,你不是已经……已经死了吗?”   “若是不死,又如何正式归位,为将星殿下效力呢?”   那话并不是后卿说的,是从后卿的背后传出来的,而我一下就听出,那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三哥……   果然,真正的将臣,回来了…… 第1031章 灵兽回归   “三哥……”   眼看着那被黑烟包裹地熟悉的身影,迈步走进门来,我不禁叫了一声。   隔着一层层渐渐消散地白烟,就见那张熟悉的脸颊上泛起一层冰冷地微笑——   “兄弟,咱又见面了……”   当那熟悉地声音传来,我不禁眼眶以酸,没错,就是三哥。   一时间,三哥被庚辰一剑刺穿心窝的画面再度从我脑海之中浮现出来,原来,他还活着……   谁知没等我反应过来,突然就听三哥又冷冰冰地朝着身旁的后卿说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该抓走的都抓走,该杀的,都杀……”   三哥话一出口,立刻从身后的门口外面又闪进来两个身影,不是别人,竟然是女魃和赢勾。   四大尸王竟然同时出现,而是还是全都站在了同一方,这还真是前所未有地第一次,而让我更震惊的,是三哥的话。   “三哥,我,我是小马呀!”   我惊慌地朝三哥开口,然而换来的却仍是三哥淡然地一笑,回答说:“小马,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是我这一世的好兄弟,我们出生入死这么久了,我怎么可能忘记?”   “可是你……”   我再度惊慌,就听三哥却叹了口气说:“可就算是好兄弟又能如何呢?你我虽然今世为兄弟,可我终究不是老三,是将臣,老三不过是我不断轮回转世中的其中一世而已……”   “所以说……三哥你明明记得咱俩的关系,现在却还要和我们作对?”   “我说了,我是将臣……”   三哥说话时,立在一旁的女魃眼中也已现出一阵彷徨来,沉默了一下之后,突然开口打断我们说:“小马,过去的都过去了,这一世的爱恨情仇,岂能阻止得了我们长久的使命,事已至此,你们就不要抵抗了……”   听到这话,媪不禁一声冷哼:“呵,看起来四大尸王已经正式归位,终还是成为了将星最衷心的奴仆走狗……”   “少说废话,全都给我抓起来!”   被媪一骂,三哥显然动怒,一声吆喝之后,自己先气势汹汹地就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我不想再跟你们多说废话,兄弟,我将臣有重任在身,对不住你了……”   说着话三哥大步流星地朝着我们逼近,然而此时此刻媪和陈薇等四人正用手和蹄子牢牢地按着我的身体,将身体里的气源源不断地输入我身体之中,哪里走得开……   “看来这次,哥们儿真得跟你们死在一起了……”   媪叹了口气,陈薇也不禁黯然失色,扫了我一眼说:“对不起师傅,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   “陈薇,一切皆有命数,一切皆是天定……”   虽然也知道这一次是在劫难逃,我还是故意朝着陈薇笑了一笑,索性声音化为一声怒吼,趁着还没被将臣等尸王抓走,顿时将周身妖气更加猛烈地朝着那白泽扇中灌输了过去……   “小马,挣扎也没用,你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三哥叹了口气,越走越近,又一边走一边说:“就算我们不抓你,庚辰和六魔也不会放过你们,也许被我们抓到,你们还能死得舒服一点……对不住了,兄弟……”   说着话三哥一进走到了我们的眼前,抬手间一把就抓向了我的脖子……   眼看着那只被黑烟包裹着的手掌越抓越近,谁都没有想到,就在这时,却听我手中的白泽扇内,突然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地龙吟虎啸……   伴随着那惊人的咆哮声传来,一团刺得人张不开眼睛的红光瞬间“呼啦”一声朝着周围扩散开来,眨眼间的功夫已将整个实验室里充斥得满满的……   在那红光从扇子中逼出的同一时间,陈薇我们都被那红光震得倒飞了出去,几乎同一时间,从“呼啦”一声自行展开的扇面中,却见一只水墨绘成的异兽身形晃动,瞬间从扇子里被一层白光包裹着飞了出来,猛地一下就撞在了三哥的身体上……   白光一炸,炸得三哥周身黑烟一阵乱晃,那扇中的龙吟虎啸再起,一时间就听“嘭”地一声,伴随着白烟的炸开,正惨叫着的三哥没等反应过来,就已被那炸开得光芒撞得往后倒窜出了十几米远,后背一下就撞在了实验室的铁壁上……   “哟!爷最近没出来,还反了你们了是不是?”   突然间就听见一阵狂笑声从四散地白光之中传出,幽幽地白光逐渐降落,汇聚成团,光团之中却见一只身披雪白长毛的羊形怪物踱步走出,一露面,先朝着媪撇了下嘴,啧啧了两声说:“老弟,看来你也是被逼到极限了,竟然连真身都现了出来,也是丢人……”   “大……大哥?”   媪一声惊呼,那通体雪白的怪物已又“哈哈”一阵狂笑,突然身形一纵,两只抬起来的前蹄往地上狠狠一砸地同时,“嘭”地一声又是两道白光顺着双蹄击出,正要扑上来的赢勾和后卿来不及闪躲,瞬间就也被那白光给震得翻倒在地……   “主人的咒爷知道谁能解,别愣着了,快跑!”   白泽一声怒吼,其他人这才反映了过来,一时间就见龙马冲到我的身前,只用龙尾一卷,就将陈薇、空大师我们三个人一起卷到了自己的后背上,随后见它周身又猛地一震,“呼啦”一声,从两肋处的鳞片下面,竟然又钻出了一对硕大地雪白羽翼来……   “媪,帮我开路!”   就听龙马一声怒吼,说着话四蹄在地面上狠狠一跺,整个身躯竟然如腾云驾雾一般,驮着陈薇、空大师我们三个就一跃而起,朝着实验室的房顶上恶狠狠地撞了过去……   “不好,他们要从上空逃走!”   女魃一声惊呼,说着话身形一震,化为飞沙就朝着空中追了上来,哪里知道龙马拍打翅膀时搅得狂风乱卷,那飞沙根本无法逼近,女魃气得一声怒吼,沙尘随后又凝聚为肉身,扑向了我们而来……   眼看着女魃就要追到我们是,龙马也已经带着我们窜到了天花板处。   我们都以为龙马肯定想一头把天花板撞开,带着我们逃出去,因此都紧紧搂着它宽阔地后背,谁知就在这时,龙马突然毫无预兆地一拍双翅,在强风的晃动之下身形一晃,竟然扬起一对前蹄顶住了天花板……   这时余光扫向身下,女魃已经追到了眼前,龙马也不含糊,牟足利器一对后蹄猛地往后一蹬,“嘭”地一声就蹬在了女魃的脸上,瞬间就听女魃一声惨叫,当即被蹬得整个身体瞬间化为飞沙散开……   趁着女魃还没再度聚形,龙马一对前蹄又借力在天花板上一顶,立刻如自由落体一般就又朝着地面上冲了下来,而这时候,利用龙马引开敌人注意力的空档,趁着白泽利用白光挡住对手的空档,媪早已经在地面下挖出了一个深洞来……   龙马带着我们“噌”地一声钻进洞中,我们眼前顿时一片漆黑,就听见洞口外面的打斗声越演越烈,媪突然一声惊呼:“龙马,你知道该去哪里等我们!快带他们走,我们兄弟为你们善后……”   那声音没等说完,已经变得越发缥缈了起来,黑暗之中,就见龙马四蹄如飞,快得简直就像是一道飞窜地白光一般,一边带着我们顺着那漆黑地洞道往前跑,一边又惊声说道:“你们放心,虽然没想到这么快基地就会被对方攻破,但我们早就想好了应对计划,伤亡一定会减到最小,这洞道是媪早就提前挖空的,我这就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去……” 第1032章 新基地   那洞道弯弯曲曲的,刚进来时我们都以为是一条直通出口的逃生隧道,可进来才知道,简直就是一座迷宫,可真是个大工程。   进了洞道没多久,一条路就分为了三四条,大概沿着洞道每往前行进几十米的距离,就会遇到一个错综复杂的分叉口,显然这是媪精心安置在实验室下面的逃生洞,而真正能逃出去的洞道,显然只有一条。   龙马背负着我们三人在漆黑的洞道中一阵疾驰,快似乘风,显然龙马对这逃生隧道的内部设定也是轻车熟路,顺着那弯弯曲曲的隧道一阵狂奔之后,很快就带着我们跑出了隧道,而四大尸王即便法力通天,恐怕被困在那错综复杂的隧道里,一时半会儿要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龙马很快把我们三个带出了隧道,而隧道外面,竟然是个荒凉的山坡,龙马也没多说,一冲出洞穴立刻又带着我们钻进了山坡前方的一片小树林里,左冲右撞了一阵子之后,在一个小山沟里,一个荒凉的乱葬岗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借着月光一看,那乱葬岗荒凉无比,很多坟墓都已经被移位了平地,而龙马径直冲向了乱葬岗左侧的一块墓碑,突然头也不回地对我们说了声“坐稳”之后,龙马突然一扬前身,一蹄子就将那是被给撞翻了……   石碑没有碎裂,被龙马这么狠狠一踹,竟然就像是个开关似的倒下,石碑一倒下,石碑后面的一座坟包“轰隆”一声就陷进了地下,紧接着从下面露出了一道暗门来。   龙马二话没说带着我们钻进了那暗门里面,一边顺着洞道往前冲,一边说道:“不得不说,虽说天诛府名义上已经不复存在,但实际上这六百多年间的各种内部建设确实令人惊叹,这乱葬岗也是天诛府曾经的分布基地之一,至少已经被弃用了一百多年,但内部机关通道等依旧保存完好……”   龙马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前飞驰,顺着那坟墓的隧道又拐了几个弯之后,前面竟然已是死路一条。   没等龙马被绝路挡住,突然就听“呼啦”一声,那正前方摆在地上的两个火盆竟然亮了起来,借着光亮一看,就见一个老人正席地而坐,痴愣愣地望着我们看。   老人脸色苍白也不说话,而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应该不是人,而是只游魂。   见龙马带着我们走了过去,老人这才开口:“听说总部出事了?”   龙马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是啊,基地已经被四大尸王攻破,希望总部里的人都能安然无恙……”   龙马说完话,我趴在龙马的脖子上小声发问:“龙马,这老人是……”   “放心,这是咱自己人。”   龙马回答说:“大概一百三十多年前,一伙儿魔道人员攻入这座基地,大肆屠杀基地内的天诛府人员,这位老者正是当年天诛府的府主,最终在乱战中战死,死后怨魂未散,一直留在了这座基地之中,后来基地被废弃了,他也至今没有离开……如今天诛府名存实亡,内部资料大多已经泄露,记录在案的基地都已经无法正常使用了,我们只能利用这些废弃百年的老基地作为落脚点……”   龙马说话的功夫,就见那老人的鬼魂已经站了起来,随后在自己身下的草席中翻出了一个机关来,按动机关,挡在眼前的石壁立刻朝着两侧拉开,天马也没再说话,带着我们就钻了进去。   那石壁的后面确实又是一座基地,不过,并不跟我们预料之中的一样,有什么人在里面办公。   我不禁又发问说:“龙马,这一个月来我就回过总部一次,你们什么时候弄得这些乱七八糟的密道啊基地的,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情?”   “你专心领悟天下殇,我们哪里敢随便打扰你,跟我来就是了……”   龙马继续往前跑,顺着那基地的走廊又往前跑了一阵子之后,带我们进入了一个黑乎乎的石室之中……   那石室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唯独屋子最中间的地面上,摆着一个阵图……   我一眼就认出那应该是日本阴阳师所使用的移位结界,之前我们和日本的阴阳师们交过手,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   “这些技术是美奈等人提供给我们的,他们也在银川之战中侥幸生存了下来,并且第一时间和我们结成了同一阵线……”   说着话,龙马驮着我们走入了那阵法之中,一瞬间就见眼前白光一晃,“呼啦”一声,只片刻间的功夫,一阵阵鼎沸地人声已经冲入了耳中……   视线恢复之后我朝着周围一阵扫视,竟又已经身处在了一座现代化的基地之中,同样有不少天行者和文员正在焦急地奔波忙碌着……   “这……这是……”   “备用基地,虽然总部基地是我们反击的核心,但未免不测,我们不得已还是又建造了这座备用基地,两个基地都是总部,照相呼应头尾相连,以免任何一个基地被攻破之后,会导致全盘皆输的后果……”   龙马正说话时,就听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慢?快跟我过来!”   我抬眼一看,竟然是媪,没想到它竟然比我们还快一步来到了这里。   媪一边说一边走过来,命人将陈薇、空大师我们三人都小心翼翼从马背上扶下来之后,突然间又听一个声音传来——   “师傅!”   我循着声音一看,就见眼泛泪光的殷浩已经抱着一堆文件朝着我跑了过来……   “殷,殷浩!”   我瞬间一惊,只因银川之战之后,分明记得他已经战死了。   没等我问,殷浩已经抹着眼泪哽咽说:“师傅,是杨道爷救了我!后来他把我带到这里来,我才知道原来你还活着,而且在想方设法地带领着我们反击……”   “喂,你们少说废话,小马,快来!”   又一声吆喝传来,这一次,就见是杨道爷摇着轮椅走了过来。   银川之战,道爷并没有死,只是被石头砸断了双腿……   当日我们都被困在山崖之上,原本已经是死路一条,然而媪的突然出现却彻底搅乱了一切。   媪这小子也是聪明,之前和刑天对战时故意逃跑,其实并不是怕死,而是尽最快的速度在基地的山崖下面挖出了无数条洞道来,随后它瞄准时机破土而出,把我救走的同一时间,也导致了整个山崖的崩坏,一时间山崖裂开,所有人都摔了下去,杨道爷趁机脱逃,这才得以保命,而其他人,很多人如今是生是死、身在何地,我们就全无信息了,因为从那之后,整个银川周边一带,都已沦落为了将星的领土范围,不只是我们,甚至连官方的正规部队都无法杀入其中,当时负责围困银川的那支部队,也都已在僵尸、妖魔的围困之下尽数丧生,沦为了将星的傀儡……   杨道爷正颜厉色,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们说,于是让殷浩先带着陈薇、空大师去治疗之后,龙马、媪我们几人赶紧跟着杨道爷急匆匆地朝着走廊里面走去。   穿过走廊是一座会议厅,同样由密码门紧紧锁住。   走到门前杨道爷输入了密码,就听电子锁上传来一阵和之前在实验室门口一样的语音,提示我们输入语音密码。   杨道爷白了媪一眼,哼了一声说:“王八蛋,你知不知道你设置的这破密码有多讨厌,还是你自己来吧!”   媪嘿嘿一笑,答道:“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心计!庚辰绝对不会想到,这两座基地的密码不单很低俗,而且是完全一模一样的,老杨,你说哥们儿聪不聪明?” 第1033章 四大名医   媪很熟练的输入了语音密码,铁门“咔嚓”一声打了开,没等我们进门,先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猥亵地笑声:“妹妹,你这小手儿真嫩,就是屁股有点儿扁,要是再大一点儿……”   “啪——”   一个嘹亮地嘴巴之后,陶璟慧气呼呼地抱着文件走了出来。   名义上,陶璟慧现在其实也是死人一个,并没有死在银川之战中,而是在战后余生之后,以无意间被从银川冲出来的僵尸围困,而被咬得粉身碎骨而死。   其实类似陶璟慧、贾二爷等一些重要核心干部的“死亡”,都是我们安排好的,有些甚至为了不被对方怀疑,而特地伪造了尸身和DNA,当然了,这些多亏了507的生化技术,某种意义上,也要感谢小陈才对……   “府主,你之前一直拿着的扇子里,就住着这么个臭流氓,你不烦吗?它,它竟然摸我屁股……”   陶璟慧抱怨了一声之后,气冲冲地就走了,我撇了下嘴,在一名天行者的搀扶下走进了会议厅内,就见白泽正慵懒地趴在会议桌上,正叼着烟卷儿,和坐在旁边的另一个人嘻嘻哈哈的聊天,另一个人是陈国生。   “陈国生,好久不见了……”   我先朝着陈国生点了点头,陈国生也朝着我微微一笑,似乎想站起来迎接我,可浑身还缠着纱布,试了一次失败之后,也只能又坐了回去,朝着我哈哈笑道:“小马,看你这身打扮,这一个月可真是受苦了啊……”   “哎,可惜天下殇还是没有参悟,受再多的苦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摇了摇头,一阵苦笑。   陈国生其实没死,虽然之前在山崖上,我眼睁睁看着小陈扣动扳机,将子弹射向陈国生,可谁能想到当时虽然复活、却还未被庚辰完全控制住的小陈还是对自己的亲大哥心生仁慈,因此稍微偏了偏枪口,救下了陈国生的一条命。   银川之战之后,受伤的陈国生被庚辰抓了起来,但碍于眼下这种“已成定局”的形式,陈国生对于庚辰一伙人显然已经不重要了,之所以把他留下,只因为庚辰想要利用他这所谓的749“部门高官”,来和官方进行对话谈判,说白了就是利用他来打开和官方上层对话的途径,仅此而已。   可谁能想到,最终将陈国生从庚辰手中偷偷救出来的人……   是李书海。   我曾经也问过陈国生,为什么李书海会救他?陈国生却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总之,他得救了,并且重新回到了749的总部,然而发生了银川之战、整个749和507两大部门都被庚辰所利用之后,这两个部门已经完全无法受到上级的信任了,并且被勒令强制解散。   两个部门解散了,但两个部门中很多重要资料、忠心成员,以及507的很多高端生化技术,却都被陈国生利用人脉秘密带了出来,他比谁都清楚,现在唯一有可能救这个世界的,只有我们,我们是最后的希望。   再之后,陈国生就一直待在我们的基地里,并且亲自接受了一个重要的任务,这个任务,关系到我们整个计划是否能顺利进行,可以说是我们整个反击计划的核心……   “陈国生,人找到了没?”   我一问,陈国生的笑容立刻在脸上僵硬了住,叹了口气说:“哎,两个都还没有下落,之前一直被507所秘密看押的那个还有些眉目,而另一个,他妈的,死都死了还活蹦乱跳的,根本就没人知道会在什么地方出现,要找到他完全是毫无头绪……”   “如果那么容易找,也不会劳烦你亲自出马了……”   我撇了下嘴,安慰他说:“没关系,虽然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但大家各自尽力就好……”   说完话,我又朝着窝在桌子上抽烟的白泽望了过去,就跟陈国生说话的这一会儿工夫,又已经披上了一层雪白毛皮的媪,也跳到了桌子上,竟然跟久违的大哥叼着烟卷儿叙起了旧来……   “二位,我建议你们还是先别聊了,我们先说一点儿正事儿吧……”   我一说话,两兄弟这才停止了闲聊,白泽伸了个懒腰,往我身上扫了几眼之后,叹了口气说:“主人,你们这次拼死也要帮我破除封印的目的,我自然是知道的,亏你们想得出来,竟然把我弄出来帮你……”   “大哥,这事儿除了你,恐怕没人能帮得了我们了……”   媪在一旁说道:“六魔将军已经成型,也就意味着上古年间险些毁灭整个华夏的‘人间兵器’已又正式复活,最纯正的古神术重现人间,这上古的毒咒没人能解,唯独大哥你见多识广,兴许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这我明白,他是府主,若真打起来必定是挂帅之人……”   白泽说完捏着胡子一阵思索,突然又扫向我说:“说实话,你们还真找对人了,我白泽医卜星相无一不通……”   “哥,这么说你能救小马?”   听到白泽这话,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   谁知道白泽却摇了摇头,撇着嘴说:“Sorry,Idonthaveaway……”   “救不了你放什么屁?!”   这一下连媪都急眼了,白泽赶紧又摆摆蹄子说:“你们先别激动,爷说爷不能救,但却知道有一个人可以救小马……”   “谁?”我赶紧问道。   就见白泽捋着胡子说:“上古年间,爷被女娲娘娘封印之前曾经游方各地,见人间疾苦,瘟疫四起,于是将自己所通医术整理成四册,分别留给世人,只希望能救世救民,而后黄帝年间,四部医书分别为四人所得,而后四人被黄帝有熊氏招揽,长伴君侧,并且以黄帝之名合修成一部救世医书……”   “黄帝内经?”   媪一声惊问,白泽点了点头。   媪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叹了口气说:“大哥,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你是说那让你引以为傲的四大弟子——大鸿、雷公、岐伯、伯高对吧?”   媪说完,白泽格外骄傲地咧嘴一笑,点了点头说:“没错,这四人各自精通‘运气学’、‘针灸学’、‘草药学’以及‘经脉学’,虽然单论起来,四人的医术都不如我,但四人分别研读我所留下的这四册医书之后,对于四种不同的医学疗法的造诣见解,却早已经在我之上,若是四人合力,天下间就没有医治不了的疑难杂症……”   “可我中的这是咒术……”   “咒术为古神术一种,术加于人体为咒,与病痛同理,只要是位于人体之上的疑难杂症,这四人只要互相协作,都能手到擒来……”   白泽说完,就听媪叹了口气说:“大哥,你说的倒是有道理,可是这四人上古年间就已经死了,又是凡夫俗子,没在龟山麒麟窟复活的神魔之列,我们去哪儿找他呀?”   媪抱怨完,白泽竟然笑了起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又用蹄子敲了敲身下的桌子说:“找死人,自然是要去死人该去的地方,四人之医术空前绝后,虽不是神,却已超凡入圣,像这种人杰,死后投胎、忘记前生一切岂不可惜?”   “你的意思是……四个人现在都在阴曹地府?”   白泽瞬间点燃了我们的希望,这时就听他又笑着说:“没错,阴间的阎罗不忍将四人放去投胎,早已将四人的幽魂所在幽冥地狱之中了,若能找到,你这咒法,即可解除……” 第1034章 三皇之首   “那好,我这就安排人施展招魂术……”   杨道爷说着就想往外走,却又被白泽给拦了住,劝他说:“老头儿,你这方法行不通。”   “为什么行不通?”杨道爷惊问。   白泽又笑着说:“若是一般的冤魂野鬼,要招上来倒是可以,可这四人非同小觑,而且正因阎罗爱才,才偷偷将四人的魂魄囚禁在了地下,岂是你这凡夫俗子想召就能召上来的?”   “那,那怎么办?”道爷又问。   白泽望向了我,诡异一笑说:“办法只有一个,也简单,让我主人死一次……”   “死,死一次?”   “不错,这毒咒在体,亦在魂魄之中,人魂入阴,只要能找到我那四个徒弟,在魂魄之上解除了这毒咒,身体自然恢复……”   “不行!”   白泽这话说完,杨道爷顿时一声冷喝,摇了摇头说:“白泽,眼下这种情况,小马对我们至关重要,怎么能让他说死就死?如果他死后不能还阳,那还得了?”   “这确实冒险,但眼下别无他法……”   白泽撇了撇嘴,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一阵沉默,大家都不说话了。   沉默维持了十来秒钟,我叹了口气,朝着众人笑了笑说:“各位,眼下就算是有别的方法能解开我这毒咒,我们恐怕也没有时间去想了……既然现在有个救我的方法摆在眼前,我看也不妨一试,真要是死了,也是天命所定……”   “小子,你别乱说,你以为到阴间去是闹着玩儿的吗?”   我刚把话说完,杨道爷就气得瞪着眼训斥起了我来:“我知道你们当初利用张中添假死的药剂下过阴间,可你现在这身体太虚弱了,又不能施展妖力,真有什么危险的话,你必死无疑啊……”   “道爷您多虑了,我在阴间倒是还有些朋友,哪儿会那么容易就死……我看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可是……”   “道爷,您就别可是了,这次下阴间,我是非去不可,只因为除了寻找四大神医解除我身上的毒咒之外,我还有另一个非下地狱不可的原因……”   “什,什么原因?”道爷惊问。   我微微一笑,回答说:“恐怕我要再去一次……阿修罗道……”   “阿修罗道?”   听我把话说完,道爷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媪也在旁边惊呼了起来:“小马,那无法无道的地方,你又去干嘛?难道……难道你想去见叶凌秋?”   我点了点头,没等答话,道爷却已断然拒绝说:“不行,小子,你要见谁都不行,我不能让你一直继续这样冒险下去了!”   “道爷,为什么我不能去?”   我皱着眉头问:“我又不是没去过,当初为了救兔儿娘,我们可早就闯入过一次了……”   “上次是上次,可这次不一样!”   道爷气得一拍桌子,怒吼道:“谁不知道阿修罗道是六道轮回之中最可怕的一道,无法无道,到处都是血腥杀戮,其中千年道行的妖魔都算是跳梁小丑,甚至连上万年修行的妖魔都数之不尽!上次你们去,虽说危险但好歹也都能施展法力,可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模样,就跟个废人似的,今晚只用了一次妖力就已经半死不活了,如果入了阿修罗道,恐怕你不等站稳脚跟,就会被杀死……小马,如果死在阿修罗道中,可就是身形俱灭啊!我记得上次你是利用叶凌秋所传授的破军之术才炸出了一条通道逃了出来,可这次你无法施展法力,逃都逃不出来……”   “可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见道爷怒吼起来,我也没有容着,也吼道:“天下殇关系到眼下大局,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饱受了人间种种凄凉痛苦却都无法参悟,如果不再去寻找叶凌秋、求他教导,恐怕我一辈子都无法悟出这七式的最高境界,那么我就算活着,跟个没用的废人又能有什么不同?”   我一吼,道爷和媪都沉默了,毕竟我所说的,就是眼下的事实。   我之所以要悟“天下殇”,只因花小云魂飞魄散之前的一句话,其实除此之外,谁都不知道这一招式到底能否在最后这场决战之中起到作用,但多一个希望,总比没有强吧?   眼下我们也只能这么想了……   我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下来又朝着道爷笑了笑说:“道爷,何况你也不用太紧张,下了地府之后,我肯定是第一时间先去找四大神医,如果不解开身上的毒咒,我是不会冒然潜入修罗道内的,你们放心就好……”   我说完话,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随后才听道爷一声长叹,扫了我一眼说:“臭小子,你已经决定了吗?”   “对,这是我唯一的选择,道爷,给我个机会吧……”   “那……好吧……”   道爷一声叹息,随后朝着身边一名天行者下令说:“我们之前在档案中记录了张中添假死药的配方,快去,找到配方按照计量调配……”   “是。”   那天行者应了一声赶紧走了下去,道爷紧皱眉头,又朝着我说道:“小子,我跟你一起去!”   “对,我也去!”媪也在一旁叫了起来。   我却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说:“不,眼下的局势并不乐观,我们的总部又刚刚被将星的人攻破,你们可不能离开,就放心的交给我一个人吧……”   我话一说完,就见杨道爷和媪又要开口,我赶紧岔开话题,朝着陈国生说道:“陈大哥,找人的事情,还要继续仰仗你了,两个人你一定要尽快给我找出来,不管我这次能不能活着回来,他们可都是我们反攻的关键啊!”   “你放心吧!”   陈国生坚定不移地点了点头,说道:“虽说749已经解散,但是布置在全国各地的情报网还没有完全废除,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今早找到他们……”   陈国生说完话,我又朝着白泽望了过去,皱了下眉头之后,发问说:“白泽,其实这次我们执意要把你给弄出来,除了救我之外,还有别的事情……”   “嘿嘿,这就算你们不说,爷也已经猜到了……”   白泽嘿嘿一笑,随后又点了根儿烟,慵懒地握在会议桌上朝我笑问道:“虽然眼下无数上古神魔已经复活,但对于上古年间的很多事情,你们还并不了解,所以想通过我这全知全能的白泽之口,对你们一一道来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白泽又摆了下蹄子说:“主人,你们就尽管问吧,我虽也为上古神魔中的一员,但终究也不想看着这古神们创造出来的世界就这样被毁灭,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将星。”   我直奔主题,朝着白泽问道:“你只要告诉我们,那该死的将星,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为什么他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甚至连庚辰、蚩尤,甚至连被复活的龟山神魔们都甘心对他俯首称臣?”   “众神魔对将星俯首称臣,倒也不是不合理之举,毕竟他们本身就是将星的臣子……”   “什么?”   白泽话一出口,大家都惊了住,而这时白泽却摇了摇头,咧着嘴说:“不对不对,不该说是将星的臣子,应该说是燧皇的臣子,也就是那上古年间开天辟地、创造出这个世界的——众神之父……”   “你的意思是,将星就是传说中的创世‘三皇’之首,天帝太昊与后土娘娘的生父——燧人氏?”   “是,但也不是……”   白泽神秘一笑。 第1035章 四场战争   白泽的话让大家多少都吃了一惊,更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是,又不是,这是什么意思?那到底是不是呢?   而在我们的追问之下,白泽并没有直接道明缘由,而是叼着烟卷儿,给我们讲了一个,关于战争的故事。   他说,那是这世界建立以来,所发生的第一场神魔之争。   “第一场?”   “没错,第一场。自古神入世开天辟地以来,从始至终一共发生过四场古神族全族神魔都被涉及其中的神魔之争,但有迹可循的,只有三场。”   白泽说着用蹄子尖在会议桌上刻出了两个小圆圈来,又接着说:“有记载的第一场神魔之战,被称之为阪泉之战。当时的黄帝有熊氏被古神族选中,神魔们意欲利用黄帝统治人类,以免造成反抗祸端,于是黄帝得神之力,在诸多神魔的帮助下,部落逐渐强大了起来,并且意欲吞并当时最大的部落——炎帝一族。其实,炎帝最开始也是被古神族选中之人,但因为不服管教这才最终被神魔弃用,于是乎,双方部落在阪泉进行了一场较量,史称阪泉之战。那一战中,分别站在不同立场的神魔分为两个阵营,例如应龙、英招、陆吾、神荼、郁垒等神魔效忠于黄帝一方,而后土娘娘、夸父、刑天、飞廉以及玄女后裔的九黎神族则站在了炎帝一方,一场激战,两败俱伤……”   “那结果呢?”我问。   “结果自然是两败俱伤,但黄帝一族险胜一招,最终将曾经统治中原的炎帝赶出了中原,也正是这一战,奠定了炎黄二帝对顶之局面,也导致了炎帝手下一群大将的愤愤不平,其中最为代表性的人物,就是在上古年间一直忠心于炎帝的刑天……”   说到这里,白泽又在桌面上用蹄子画了一个大圈,把两个小圈给圈在了里面,随后又在旁边又画了个大圈,随后抽了口烟,又说:“如果说阪泉之战奠定了上古年间的中原大局,那么接下来的涿鹿之战,无疑是要推翻一切,也正是这一场战争,人类第一次公然站起来对抗古神族……”   “何来此说?”杨道爷惊问。   “阪泉一战炎帝战败,自此元气大伤,而一部分不愿意为神魔所控制的人类,试图用极端的方法与神魔同归于尽,这也正是涿鹿之战的导火索。当时中原大局刚定,东夷部落突然杀入中原,试图不计代价地与神魔、以及炎黄同归于尽,用现在的话说,因为不甘心臣服于古神之下,他们几乎是疯了,想要毁灭一切,让万物同归于尽,而战败后的炎帝手下一大部分人,则被东夷部落所勾引,自此又加入了战争之中,例如夸父、相柳、飞廉等神魔,还有就是曾经归于炎帝麾下的九黎神族,也反出了炎帝部落,并且利用古神术造出了一个所向匹敌的‘人间兵器’,成为了九黎神族的制胜先锋……”   “你说的,应该就是蚩尤吧……”   我说完,白泽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当年玄女创造了九黎神族,之所以被称为神族,只因九黎为当世数个神魔后裔创造的部族之中,最为强大的,也是对那段尘封的上古历史了解得最清楚的,过多的知识,导致了他们培养出了太大的野心……其实阪泉之战时,九黎神族后裔已经以血祭的方式创造出了蚩尤,只不过当时的蚩尤尚未成型,因此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直到阪泉之战后蚩尤又受战火带动的怨气和阴气侵染,这才终于成为了不世魔神,而为了生存,炎帝则只能选择站在了黄帝一方,形成了对顶之势……”   说到这里,白泽又在桌面上划下了一个更大的拳,将桌上其他的四个圈子都圈在了里面,扔了烟头又说:“至于人类有迹可循的第三场神魔之战,你们眼下应该再熟悉不过来……”   “你想说的是屠神之战吧?”   我问完,白泽点头答道:“不错。其实说起来,黄帝确实是个聪明人,他又何尝不想真正的独立自由,也不愿意一直屈居于古神的管制之下,但他比其他人更聪明的是,他绝不会像东夷集团那样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去和古神们作对,而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即便自己无法成功,也耐心地为最终那场屠神之战做长久地铺垫,在他的一步步计划之下,世间神魔分散四方,越是强悍的神魔,就被分散得越远,并撞倒了古神退入古神境的通道——不周山,屠神之战的局势这才最终形成,并且由大禹王担任主帅,最终借助治理水灾的借口,一步步瓦解了强大的古神,赢得了最终的战斗……”   听白泽说到这里,杨道爷一阵苦笑,叹着气说:“哎,果然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对错与正邪,当我们刚刚开始了解屠神之战时,有几个人不为那些冤死龟山的神魔抱不平的,可如今转念一想,即便是我们身处在那时候,又何尝愿意为异族人永世为奴?恐怕也会站起来不惜性命地反抗吧……”   “是啊,是正是邪果真是让人迷茫吗……”   陈国生也在一旁叹息着说:“可是毕竟是那些古神族憎恨人类在先,如果那些上古的神魔真能给人以尊严,不是将人视为奴隶,恐怕也不会酿成最后这种后果吧?”   陈国生话音刚落,白泽却摇了摇头说:“不,你们错了,古神族憎恨人类,其实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原因?什么原因?”   “原因就在神魔入世后的第一场激战之中。”   白泽回答说:“我刚刚所说的这三场战争,都是在龟山石刻以及一些历史文献中有迹可循的,但其实还有一场战争没有任何的记载,那场战争,比这三场加起来都要轰轰烈烈,更发生在这三场战争之前,就是这场战争,导致了古神们对人类的憎恨……这场战争没有名字,如果让我起一个的话,估计会将它定名为‘入世之争’……”   “那么,这场战争的双方,又都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一方是上古年间这人世之中的至高神明——伏羲、女娲,另一方则是他们的父母——燧皇、华胥……”   白泽这话出口,我们全都惊愕了……   “我和弟弟媪为天地之间灵气所孕育之妖灵,自有天地,即有我兄弟二人,我弟弟心智开蒙得晚,又贪玩,因此对这场战争也不了解,倒是我,刚刚从昆仑山灵根建木上孕育成型时,眼睁睁的目睹了这场战争的整个经过……”   白泽源源道来,上古年间,燧皇开辟天地,人间自此成形。   燧皇有意将这世界建造成自己的乐园,为让这片荒凉的土地生机勃勃,于是派遣自己的子女天帝太昊(伏羲)、后土娘娘(女娲)最先下界,随后,女娲造人,伏羲传艺,之前媪所说过的后土娘娘在昆仑山造人时抱过年幼的它,就发生在这段时间,后卿也正是在这时成型的……   再之后,人类逐渐壮大,人间生机勃勃,于是古神族各方神魔都通过昆仑山的天柱隧道、以及位于天宫的仙门来到人间,起初古神们虽趾高气昂高高在上,但由于人类对古神们无不恭恭敬敬视为神明,因此相处得还算和谐,可是矛盾的起因还是自此诱发了……   “之所以引起矛盾,其实主要是因为燧皇在命令后土娘娘创造出人类时的定位……”   白泽说完我赶紧惊问:“定位?什么定位?”   “人类最初被创造出来,并非是被留作努力之用,而是……食物……” 第1036章 深入人心的怨恨   食物……   当听到白泽说出这话来,我们每个人都吓得不禁毛骨悚然。   可是仔细一想,这不正是千百年来人类与妖魔之间的惯例吗?   似乎从古至今,只要传说中一有妖魔异兽出现,必定是喜欢吃人,人类被妖魔当做食物,似乎早就已经成了一种神话传说中的惯性了。   这时就听白泽又接着说道:“燧皇命令子女创造人类、教导人类,而后又利用人类将这人间开创得更加完美,可随着人类的数量越来越多,燧皇的真正目的却最终暴露了出来,原来,这世间一切动物、果实,皆为燧皇赐予人类的食物,而人类则是燧皇专门为古神们所准备的食物……”   白泽说,起初伏羲与女娲下界时并不知道这些,随后最初的一批神使,类似于玄龟、龙马、玄女等,则是为了帮助伏羲与女娲创造这人世才纷纷领命下界的,而再然后,又有一批批的神魔通过天门被送到了人间来,那时候,所有神魔都还不知道燧皇的真正目的,因此虽然将人类当成是奴隶一样对待,但和人类相处得倒还不坏……   可随着人类的数量越来越多,燧皇的真正目的这才暴露了出来,他亲自下界道明一切,从那时开始,无数神魔不再去食用山间的野兽、田间的米粮,以及人类奉上的贡品,而是开始直接去蚕食人类……   按照燧皇的说法,随着人类的壮大,繁殖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吃之不尽。   然而,终究不是所有的神魔异兽都是此想法,甚至连伏羲和女娲这对燧皇子女都对燧皇的做法心生抵触,矛盾就这样滋生了。   起初,碍于燧皇高高在上、为众神魔之首,那些有心要包庇人类的神魔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然而那段时间,四处逃命的人类就像是躺在砧板上待在的猪肉一样,任由神魔们残忍的捕杀吞食,以天帝伏羲为首的一批神魔终于忍不住了,他们聚集起来不再忍气吞声,联合起一众善良的人间神魔,与燧皇分道扬镳……   因为伏羲与女娲是最先入世的一对神魔始祖,两人这一号召,大部分神魔立刻都站到了两人一方,毕竟当时的人间有许许多多的食物可供神魔食用,而人类又是有灵性的生物,倍受大部分神魔喜爱,谁又愿意一直去将他们生吞活剥呢?   于是乎,燧皇与伏羲双方的争执越演越烈,终于演变成了人间的战火,这是在人世间发生的第一场神魔之争,更是一场空前绝后地旷世决战。   但终究站在伏羲、女娲一方的神魔居多,燧皇虽高高在上,但因为支持者过少的关系,节节战败,手下忠心耿耿的妖魔也被伏羲、女娲率领一众神魔连连斩杀,白泽说,其中有许许多多妖魔,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号,而他们的生命就这样结束在了这片原本古神族自己开创的“人间乐土”之上了……   眼看着局势越来越不乐观,燧皇终于沉不住气了,也是夫妻共施古神阴阳之术蛊惑人心,从而在人类之中拉拢到了一批支持者。   这批支持者并没有直接参加战争,而是开始在四方游走,宣扬燧皇为天下间至高真神之说,并借“顺吾者可登神境”之名,试图收买人心,拉拢人类参战……   说到这里时,白泽“呵呵”笑了两声,又接着说道:“说起来,人类还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贪婪成性永不知足,而且愚昧无知得让人觉得可笑……”   在燧皇的拉拢之下,当真又有一大批人类站了出来,为保燧皇之权而与伏羲女娲所率领的众神魔展开了激战,而这些人类的数量更越来越多,到最后,甚至整个天下之间,意欲将他们作为食物蚕食的燧皇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天地间唯一“真神”,而创造了他们、培养了他们的伏羲女娲,那些为了帮他们争取自由而不惜套头颅洒热血反抗燧皇的神魔,则成为了反抗神权的无耻邪魅,说也可笑,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奴性”吧……   于是乎,众多的人类成为了燧皇手下冲锋陷阵的“雇佣兵”,心怀着跟随燧皇重返古神境、得到永生永世为奴的美梦,去转过手来对抗意欲拯救他们的人。   伏羲女娲心怀慈悲,虽不想要伤害人类,然而那种情况之下、伤及无辜也是在所难免,于是一场激战之下,人间伤亡无数,四处怨气冲天,所谓的“黄泉冥海”也正是那时有天帝伏羲亲手开辟,意欲囚禁那些在战争之中死亡的无主冤魂,以免他们死后再来祸乱人间……   可虽有人类作为护盾为其冲锋陷阵,燧皇依旧在那持续了将近百年的战争之中失败,最终伏羲、女娲率领众神魔杀入天宫,将高高在上的燧皇、以及一直维护丈夫的华胥亲手诛杀……   话说到这儿,白泽又是一声感慨,而我们已经完全听得呆若木鸡了,我们以为早已经得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却不知道,原来在“真相”的背后,却还藏着一个如此之大的惊天秘密。   可这又跟将星有什么关系呢?我不由地朝着白泽发问。   白泽回答说:“名义上来说,将星便是燧皇本身,当时那场战乱,导致整个人间百年间暗无天日,天地之间一片狼藉,到处都充斥着阴气怨气,而燧皇被自己的子女和臣子背叛,本身怨气之深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于是燧皇死后阴魂不散,魂魄又汲取了天地之间无数阴气怨气,终于从那高高在上的古神之主——燧人氏之中,又脱胎出了一个新的妖魔,也就是将星……而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将星并非燧皇,而是从燧皇魂魄中衍生出的魔,其中汲取了大量人类怨魂的怨气阴气,等于是燧皇之魂外加无数人类的怨气,才成就了将星之星,所以某种意义上将星并非燧皇本人,而是自人类之中诞生而出,可他又不是人,又是与人类一样由神而造出,所以也可以叫他做人类的兄弟……”   听白泽说完,整个会议室里沉默了许久,所有人都震惊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才接话说:“也就是说,他是燧皇,又不是燧皇,但不管怎么说,都如同上古年间的燧皇一样可怕,是不是?”   “不是。”   白泽摇了摇头,叹道:“准确得说,他比燧皇还要更加的可怕……”   我再度震惊了。   白泽又说:“将星不单具备了燧皇的力量,更与人类无数怨灵相同化,因此他比最初的燧皇更了解人类,也更容易将人类控制住,而且,他本身就没有实体可言,只要人间尚有一丝怨气,他都不会被毁灭……当时那场战争平息之后,因为找不到彻底毁灭‘将星’之法,于是天帝伏羲只能将将星封在了天宫之中,并试图以古神之法将所有参战之古神们,关于那场战争的记忆封存起来,毕竟他们想保护的人类却在那场战争之中公然对抗自己,任谁想到都会愤怒吧?可记忆虽被封存,但古神们对于人类的怨恨,却从那时候开始流传了下来,即便在那之后人类与神魔们相处得融洽了不少,也不会在被名义上当做是食物,可终究还是产生了一层无法逾越地隔膜……”   白泽一边说一边用蹄子间在桌面上戳出了一个小洞来,随后将之前的刻痕擦去,唯独这戳出来的小洞,是擦不掉的……   “任何事情都会随着历史的变迁而被抹除,唯独这怨恨已深入人心,从古至今,再也无法解除了……” 第1037章 再踏阴间路   白泽提到将星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似乎即便过了这不知多少个岁岁月月,还是无法从那场旷世之战中的震撼中转醒过来。   将星的恐怖,其实就算白泽不说我们也心知肚明,眼下的银川就是个最好的例子,方圆数百里之内,如今已人迹罕见沦为至阴之地,任何人都无法踏足一步。   而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我们循着声音一看,竟是陶璟慧带着两名天行者走了进来,身后的两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托着一个托盘,每个托盘上放着四碗汤耀。   “府主,我们已经按照张中添的药方配好了假死药……”   走到我们身旁陶璟慧先是撇了撇嘴,随后又说:“你……你真的准备这样做吗?”   “是呀,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必须再走一次阴曹地府。”   说着话我又转身望向了杨道爷,笑了笑说:“道爷,这次我下去,生死难测,临走前有几件事还是要嘱咐你们一下……嘿嘿,其实这些事自然也用不着我嘱咐什么,但我终究是天诛府名义上的府主,总该说说……”   “府主请指示。”   杨道爷点了点头,陈国生也赶紧从座位上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我说道:“道爷,源自龟山麒麟窟的十件上古神兵既是开启天门的钥匙,这一点我们已经知道了,如今已经有至少六件落入了庚辰手中,除了两件神兵以及丁香下落不明之外,我们手中只握有一件,绝不能再被庚辰夺走了,而且一定要尽全力将丁香和剩下的两件神兵早日找到才行……”   “府主放心,我一定尽全力而为之。”   道爷说完我点了点头,又朝着陈国生说道:“陈大哥,至于寻找两个重要人物的事情,就全要拜托给你了……”   “放心吧,眼下749已经彻底完了,我也算是咱天诛府的一份子,自当尽心尽力,哪儿还有什么彼此之分……”   “也对,有你们帮忙我就放心多了,各位,保重。”   我微微一笑,转身伸手就想去够最近一个托盘里的碗。   谁知道手刚伸出去,距离我最近的碗却先被陶璟慧一把给端了起来,我只一愣的功夫,媪、杨道爷以及天马、陈国生都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从周围把我一围,媪小朝着我挑了个飞眼,嘿嘿笑着说:“小马,让你这么个本来就缺心眼、现在还半死不活的废物自己下去,我们能放心得下吗?”   媪刚说完话,陶璟慧也嘿嘿一笑,端着碗说:“是啊府主,你们之前都下过好几次阴曹地府了,我可还一次都没下去过呢,这次带我一个,让我也长长见识……”   “你们闹什么闹!”   我气得吼了一声,然而陶璟慧根本不理我,一抬手就想把那碗汤药往嘴里灌。   眼看着碗就要碰到她的嘴边了,我吓得赶紧拼尽全力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怒吼道:“陶璟慧你别胡闹,我走了之后天诛府还要依靠你们呢!”   “嘿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不回来,我们就算活着也是白费,不是吗?”   陶璟慧微微一笑,又说:“更何况,你现在废人一个,恐怕连妖气都仿不出来吧?你又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得了我们呢?”   陶璟慧说话时眼神中带着一抹轻蔑,气得我心里直骂街。   哎呀,这小妮子什么意思啊,看我现在中了毒咒无法施展妖气,竟然都不把我这个府主当回事儿了?   我当即一瞪眼,气呼呼又吼道:“你以为不用妖气,老子就管不了你们了是不是?我呸……”   “呸”地一声出口,我一口痰就吐进了陶璟慧端在手里的碗中,一时间,陶璟慧直接傻了眼,媪和杨道爷等人也都愣了住,估计谁都没想到,这种时候我竟然还会想出这么个不要脸的办法来。   我可没管他们,趁着所有人都愣神的功夫,索性又抬手堵住一个鼻孔,“嘭”地一下就把一团鼻涕也擤进了碗里,没瞄准好,还喷在陶璟慧手上不少,吓得陶璟慧直叫唤……   而趁着这机会,我已经把两个托盘一共八个碗里全都又吐痰又擤鼻涕的给祸害了个干净,随后一回头朝着呆若木鸡地众人嘿嘿一笑——   “咋样啊,这回我看你们还有什么办法跟我去!”   一见几个人都麻了,我一阵狂笑,满心都是胜利者的喜悦。   谁想到我正狂笑时,却见几人接连翻了翻白眼,杨道爷带头摇着轮椅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行了行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都这么忙,就别耽搁了……”   “额,你们……啥意思……”   “啥意思?你不是要去阴曹地府吗?别磨蹭了,赶紧喝药赶紧去……”   “喂,你们……你们不拦着我吗?那至少也给我换几碗药汤吧,八碗……八碗都脏了……”   “滚你妈蛋。”   媪摔下最后一句话,屁颠屁颠走出了门。   我直接傻了,盯着那八碗被我自己给“祸害”了的药汤,看哪一碗都有点儿无从下嘴……   这时就听杨道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子,我们把上面的一切都料理好,等你回来,你可千万要回来呀……”   “哎!道爷您放心吧,一定!”   说着话,我随便端起一碗药汤来,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有点儿咸。   ……   “快!郁垒何在!快堵住大门!堵住大门!”   身形一阵发飘、眼前一阵发黑之后,我知道自己的魂魄已经脱离肉身,坠入了冥界阴曹地府的鬼门关门前,就像是之前几次一样。   然而之前那几次下来,鬼门关前却从没有如同现在这样杂乱无章过,根本没等我的视线恢复,一阵刺耳地吵闹声已经此起彼伏地灌入了我的耳朵里……   我朝着周围扫视,瞬间惊了住。   这鬼门关前的景象,简直已经乱成了一片,甚至之前我们骗阴间黄帝大成哥的人马强攻鬼门关时,都没有乱成这种程度。   记得那几次下来,鬼门关前无一不是排列着长长的队伍,鬼混们坐落有序地排队等待着进入鬼门关的机会,鬼门关上更是鬼兵鬼将严格把守,气势如虹。   可如今一看,一切都变了,原本那气势恢宏的鬼门关如今却残破得如同一座被轰炸过的废弃城池似的,甚至城门都已经碎了一大半,一群鬼兵正用刻着鬼脸的盾牌和木桩垒成人墙堵住门口,阻挡着外面鬼魂的闯入……   而再看鬼门关外,无数的孤魂野鬼就跟他妈的再看世界杯似的,鬼挨着鬼、鬼挤着鬼,鬼哭狼嚎声鼎沸,就跟炸开了锅似的,无数鬼魂正拼命地哭嚎着往鬼门关大门口闯,还有一些已经爬到了挡在门口的盾牌和木桩上,试图从缝隙间钻进去……   一阵吵闹之中,我被一群厉鬼撞得连连倒地,好不容易没被踩死,连滚带爬地挪动到了鬼门关门口,刚躲到门口一处空地下面,就听城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回禀大人,郁垒将军的铁鞭队已准备就绪!”   “打!给我打!”   这吼声震人心肺,伴随着他一声令下,就听鬼门关前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地脆响声,一时间鬼门关下的鬼哭狼嚎声更加毛骨悚然了……   我抬头一看,是一群手持修长铁鞭子的鬼兵,大概一百多人,正分为两排,整齐有序地朝着鬼门关下的一群游魂野鬼抽打。   那些鞭子都被火烧得通红通红的,一落在那些孤魂野鬼的身上,顿时抽得鬼混们皮开肉绽、火星四射…… 第1038章 强闯鬼门关   而前面的一排鬼兵抽鞭子时,后面的一排鬼兵则将鞭子团入背后的一个个黄铜火盆里,让火盆里的火炭去灼烧铁鞭子,等前面一队人抽完鞭子,则在一旁鬼将的号令之中往后退一步,将鞭子拉上城墙,随后后面一排鬼兵往前跨步,火红的鞭子再继续往下抽……   一时间,几十条滚烫通红的铁鞭子“噼里啪啦”地往鬼门关下就是一通抽,关下正试图爬上去小鬼们被抽得惨叫连连,“稀里哗啦”就从城墙上往下摔……   不过,虽然鬼门关上的鬼兵鬼将们强悍无比,然而面对这数以十万计、疯狂朝着鬼门关大门冲撞鬼魂,却还是显得无可奈何……   我抬头朝着鬼门关上一看,只见立在城楼前面正手持钢鞭指挥全局的不是别人,正是钟馗,而麾下五鬼将也都一个个的面沉似水,正正颜厉色地指挥着城楼上的鬼兵们守护鬼门关。   一见熟人就在上面,我赶紧拼命地吼叫,只希望能吸引住他们的注意力,好想个办法把我给弄上去,谁知道周围的孤魂野鬼们的吼叫声实在是吵得厉害,任由我怎么喊,他们却就是不忘我这边回一下头,喊得久了,我就感觉一阵头晕眼花,显然已经没什么力气再继续喊下去了。   而就在这时,却听见一阵震耳欲聋地机车声从我背后传来,惊惶之中我回头一看,却见万鬼的背后烟尘滚滚,似乎是一列车队这朝着鬼门关前驶过来。   我仔细一看,带头骑在哈雷摩托车上的不是别人,竟然正是大成哥。   这阴间天子,难道是想趁火打劫,趁着这无数孤魂野鬼强闯鬼门关时也趁机杀进去,大捞一笔?   我刚想到这里,却见那骑着摩托车冲在最前面的大成哥从车上站了起来,随后瞪着眼面朝着鬼门关一声怒吼:“钟馗大人勿要惊慌!我等助你一臂之力!”   说话的功夫,就见大成哥突然从背后拽出了一根镐柄来,一只手扶着摩托车手把,另一只手抡着镐柄就杀进了鬼群之中,再看他背后一群厉鬼,也同样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手持着自行车车锁、链条、板儿砖、以及流星锤、燃烧弹等各种工具武器,就往那些孤魂野鬼的身上砸。   看到这里我才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们是来帮助鬼门关前的守军的。   而一见大成哥突然带人过来,立在城楼上的钟馗大人也吓了一跳,眼看着一群恶鬼和孤魂野鬼们厮杀了起来,脸色这才好转了不少。   见大成哥骑着摩托车在鬼群之中七进七出、左冲右撞,我计上心头,赶紧又混进了鬼群之中,眼看着大成哥接近,从地上随便捡起块石头来,就朝着大成哥的摩托车砸了过去。   一见石头飞过去,大成哥余光一扫,紧接着立在摩托车上双手一攥手中镐柄,就跟打棒球似的,抡圆了镐柄就朝着石头打了过来,一时间就听“啪”地一声,镐柄瞬间将那块石头砸得粉碎,而由于用力过猛的关系,大成哥身子一晃也从摩托车上翻了下来,“噗通”一声就栽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几只不长眼的孤魂野鬼在他的身上一通乱踩,大成哥三拳两脚打飞鬼混,站起来气得瞪着眼就骂:“是谁!是谁敢暗算本王!本王非要宰了他不可!”   “大哥!是我呀!是我呀,小马!”   我一边吆喝着一边从鬼群之中朝他接近,而这时大成哥也已经在鬼群之中一眼就扫见了我,当即一惊,抡着拳头撞开众鬼魂,赶紧就朝着我的方向跑了过来……   跑到我的旁边,大成哥顿时一声惊呼:“兄弟,你怎么也在这里?难道说……难道说你还是死了?”   “不,大成哥,我没死!”   我们两兄弟抱成一团,满腹的牢骚都已经无从诉说,我赶紧长话短说,惊呼道:“大成哥,我有急事要进鬼门关,可眼下这种情况根本就进不去啊,你能不能帮我一把?”   “当然能,兄弟,你们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客气什么!老张!”   大成哥突然回头一声怒吼,紧接着就见一辆吉普车从不远处带着滚滚地沙尘冲了过来,车“吱”地一下在我俩面前一个急刹车,“噼里啪啦”地撞飞了一群孤魂野鬼,紧接着就见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叼着根烟朝着我一挑眉说:“小马,好久不见了!”   我一看,不是外人,竟然是张中添……   之前张中添也同我们一起利用那药汤假死下了阴间,却因为要寻找自己的女儿,而没在跟我们回去,就一直留在了大成哥的手下。   记得上一次见到大成哥时是在银川的天鲜楼里,我曾有意无意地问起过张中添现在的情况,大成哥当时告诉我,这老小子在他这边待得可舒服得很,而且由于做人精明狡猾,已经晋升为了大成哥手下的首席会计师了,负责管理大成哥名下全部财产,也算是吃喝无忧,富可敌国了……   不过,至于张一一的下落,至今还没有任何的音讯,而身为父亲的张中添,自然也从未有一刻放弃过寻找自己的女儿……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张中添了,但现在终究不是叙旧的时候,没等我反应过来,大成哥已经拎着我就钻进了车里,又朝着张中添吼道:“快,送小马到鬼门关门口!”   “明白!”   张中添应了一声,说话间开着自己的爱车就又在鬼群里一阵横冲直撞,没多久的功夫已又将我带回了鬼门关的城下,按照大成哥的脾气,本想让张中添开车直接从城门口撞进去,我赶紧拦住了他。   毕竟外面数十万孤魂野鬼都在疯狂地想要冲入城中,如果这时候那残破的城门被我们撞开了,那还得了?   我一琢磨,撞门进去肯定是不行了,索性把希望寄托在了城楼上,就朝着大成哥说道:“大成哥,你能不能把天窗打开,把我顺着车顶扔到城楼上去?”   “我看行!”   大成哥刚一点头,突然间就听“嘭”地一声巨响从吉普车上空传了下来,抬头一看,竟然是从城楼上甩下来的一根铁鞭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吉普车上,瞬间将车顶整个给掀翻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又两根铁鞭子已经漫无目的地朝着吉普车甩了过来,大成哥一见,赶紧一把一个拎起我和张中添就从车上跳了下去,人刚从车上跳下来,就听背后传来“嘭”一声巨响,回头看,听好的吉普车已经被抽烂成了一堆废铁……   这可把张中添给心疼坏了,指着城楼上还在不断甩鞭子的鬼兵就骂了起来,可人家哪儿有空搭理他呀,手中鞭子依旧是舞得虎虎生风……   而这时就听大成哥紧皱眉头惊呼道:“兄弟,看来哥哥是没法把你扔上去了,你看上面那鞭子挥得如此疯狂,我把你扔上去,保不准没等落到城楼上呢,就已经被那群鬼兵用鞭子给抽得魂飞魄散了……”   “哥,现在可顾不上那么多了,你只管照着我的话做,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马上进去才行……”   “可是……这……”   “大成哥,你就帮兄弟一次,就别这啊那呀的了!”   “哎,那好吧!”   见我态度坚决,大成哥也没再多说,双手一抓我的腿,就把我给拎了起来,一双胳膊抡圆了往上一扔,伴随着“呼呼”地风响,我的身体已然被抛上了半空……   果不其然,根本没等落到城头上,一条铁鞭子已经朝着我迎面抽了过来…… 第1039章 崔判官   “兄弟,小心呀!”   大成哥和张中添吓得在城楼下面一阵惊叫,而我的身体腾在半空之中,哪儿能轻易闪开,索性牟足了力气猛地一掌朝着鬼门关城楼对面的半空打出,就听“嘭”一声响,一道强行打出的妖气弥漫开来,而我,已经在那妖气的撞击下朝着城楼出飞去,不偏不倚将将好从那迎面打来的铁鞭子下躲过一劫……   借着这妖气打出时的后坐力,我瞬间飞入了城楼的范围之内,身形一晃呈弧度落地,“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直打滚,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刚刚那一击妖气发出时,由于身体所中毒咒的关系,如今甚至连爬起身来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只能像一摊烂泥似的在地上连连翻滚,好不容易停止了滚动,一群鬼兵已在周围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就又把我死死按在了地上……   这时就听其中一名鬼兵怒吼道:“好大胆的鬼魂,胆敢强闯鬼门关,你看我不把你打得魂飞魄散不可!”   说话间,就见那鬼兵从腰间“唰啦”一声抽出了一把腰刀来,怒吼着就想往我的脖子上砍,好在这时有人在旁边及时吼了一声“刀下留人”,我一惊,回头一看才发现,就见已经脱去了白衫、改穿一身白色兽皮铠甲的司马含烟,正满脸慌张地朝着我跑了过来……   “别杀他,他不是一般的鬼魂!”   司马含烟一边往前冲,一边推开那些按着我的鬼兵,把我扶起来仔细一看,当即又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竟真的是你?小马,你怎么又跑下来了?”   “含,含烟,我有要紧事,要,要马上见钟馗大人……”   “你跟我来!”   毕竟是老相识了,因此司马含烟也没跟我墨迹,搀着我就往前走,不过此时此刻我却连站稳的力气都使不出了,含烟赶忙让一名鬼兵把我给背了起来,随后前面带路,把我带到了正坐镇鬼门关城楼上的钟馗大人面前。   鬼兵刚把我小心翼翼地放下,我赶紧“噗通”一声在钟馗大人面前跪了下来,钟馗大人扫了我一眼,也同样惊慌地问道:“臭小子,你又来干什么?难道是又想带领恶鬼强闯我鬼门关不成?”   “不是,大人,我是来求您帮助的……”   “帮助?又要我帮你们什么?”   钟馗大人跟我说话时,眼睛却依旧没有离开鬼门关下的战场,毕竟眼下这局势对于地府来说,并不乐观。   随后就见他瞟了我一眼,冷哼着说:“上次我去上面帮你们收服僵尸,结果可好,老子的斩妖宝剑送了人不说,僵尸没等收完、竟连天柱不周山都从地下升了起来,那不周山妖气肆虐,若不是我们这些鬼魂之躯逃得快,险些阴魂都被那不周山体吸进去……”   “大人,要吸收阴魂的不是不周山的山体,而是被封在山中天帝陵墓内的将星……”   “将星?那是什么?”   钟馗大人一声惊问,而我哪儿还有心思给他详细说明,也只能三言两语简单把事情一说,随后又急匆匆跟他道明了来意:“大人,我这次下来一共有两个目的,其一就是为了寻找上古年间黄帝手下的四大神医,以便破解我身体上的毒咒,其二,请您通融通融,再放我进一次修罗道……”   “你确定你还要进去?”   钟馗大人紧皱着眉头,在我浑身上下扫视了一眼之后,才又说道:“你看你现在这副德行,要进修罗道内,岂不就如同送死一般?再者说了,修罗道不比常世,你连叶凌秋如今是否还活着恐怕都不知道吧?”   “不管有多危险,不管叶凌秋是否还在,我都不能错过这唯一的一次机会,大人,请您成全……”   “哎,都这种时候了,我不成全你还能有什么办法?若是人间毁灭,这阴曹地府便也毁灭了,此事关系着我们所有人的生死存亡啊……”   说到这里,钟馗大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又皱了下眉头说:“你要进修罗道,这倒是小事,只不过你所说的四大神医,这可有些蹊跷了,大鸿、雷公、岐伯、伯高这四人的大名我确实都曾经听说过,可按理说他们都是上古之人,怎么会至今还停留在地府之中呢?”   “可是白泽分明说过,阎罗王惜才,不忍心放这四人去轮回投胎,所以偷偷把四个人给扣留下来藏在了地府之中,白泽总不会骗我,难道说,大人您也不了解这其中的详细情况?”   “呃……这也不是不可能……”   话说到这里,钟馗大人抬手将司马含烟又叫了过来,问道:“含烟,你是地府大司马,可曾听说过上古年间的四大神医被扣押在地府之事?”   听到这话,司马含烟赶紧一阵苦思冥想,可随后却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回禀大人,小人不知。”   “哦?怎么连你这大司马都不知情?”   钟馗一问,司马含烟惭愧地说:“回大人的话,小的主管练兵与阴间战马,这些事情怎会晓得,再说小马刚也说了,四大神医是被阎罗王私自扣押下来的,又岂会传得人尽皆知?”   “恩,这话也有道理,那好,那我们去直接找阎罗王问一问便是!”   钟馗大人说着站起来就要走,司马含烟赶紧把他拦了住,又劝说道:“大人,这可万万使不得呀!”   “哦?为何使不得?”   “大人您想啊,如果真有此事,既然是阎罗王私自扣押了四大神医,他怎么会自己招出来呢?何况如今鬼门关前出了天大的乱子,阎罗王也是愁眉不展,这时候您过去质问他,必定会伤了和气啊!再者说了,眼前鬼门关前战事正紧,您可离不开呀……”   “那可怎么办?”   见司马含烟一直绕弯子,钟馗大人显然有些沉不住气了,这时就听含烟笑着说:“大人先别急,我们不能直接去问阎罗王,还不能去问判官吗?崔判官是阎王殿下的心腹,如果真有此事,他必定知情……”   钟馗大人一听这话,点了点头说:“有道理!含烟,你和崔判交情不浅,那就有你去询问此事,如果地府当真扣押了上古年间的四大神医,不论如何,都要把人给我交出来,医治我这来自人间的好兄弟!”   “莫将得令!”   司马含烟说完带着我就想走,谁知这时就听钟馗大人又在背后吼道:“你们先别急着走,神荼郁垒附耳上前!”   钟馗大人话一出口,身穿银盔银甲的神荼与佩戴着金甲金冠的郁垒赶紧走了过去,就听钟馗在两个人耳边嘀咕了一阵子之后,又转头朝着含烟说道:“含烟,本大人唯恐那崔判官不愿说出实情,你带神荼郁垒一起前往,若崔判官不说实话,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吗?”   一听问话,三大将赶紧都摇了摇头,这时就见钟馗猛地一瞪眼,攥着拳头怒声吼道——   “削他丫的!”   “得令!”   三将领命,带着我就走下了城楼,当然了,他们三个是用走的,而我,则是被一名鬼兵生给从城楼上背了下去,虽然有些不雅,可我现在确实已经连一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下了鬼门关,前面是黄泉路,黄泉路左右分布着冥府的四大钱庄。   顺着黄泉路一直往前走,路的尽头现出了一座大殿来,名为“天子殿”,本是阴间帝王——十殿阎罗轮流坐班值岗的地方…… 第1040章 再入天子殿   之所以用了个“本”,因为这本为十殿阎罗轮流值班的天子殿,其实十殿阎罗很少亲自前来,而审问孤魂野鬼、判定轮回或下地狱之事物,则是全权交给了地府内的四大判官打理,崔判官正是其中之一。   这阴曹地府之中,其实有很多鲜为人知的官阶设置,例如六部功曹,左班三人,分管天曹、地曹、冥曹;右班三人,分管神曹、人曹、鬼曹,六部对应六道,主要责任就是将阴间的公文、呈报及时呈送给阴天子,并把阴天子的诏令迅速下达到各处;   再如鬼王、日游、夜游、无常、牛头、马面、豹尾、鸟嘴、鱼鳃、黄蜂并称十大阴帅,在阴曹地府之中分管阴间兵权,除了钟馗以及手下的阴曹五大将官之外,可以说是阴间最高级的军事统帅了,地位还在一般的鬼王、鬼将之上。   除此之外,阴曹地府还下设有七十六司,主掌人间善恶福、因果报应、生死轮回等等,根据司马含烟前往天子殿时沿途所说,这七十六司之执掌者,皆为阴曹地府行刑服满的鬼魂,也就是在十八层地狱之中受难圆满又表现良好的恶鬼们,被放出来之后如果不愿意去投胎的话,就被留在了阴间任职。   而至于四大判官,大概是整个阴曹地府的所有官员职务之中,除了十殿阎罗和钟馗之外,等级最高的官吏了,分别为赏善、罚恶、查察,以及崔判官。   赏善司执掌善薄,生前行善小鬼全部由他安排,根据生前行善程度大小、多少予以奖赏。   罚恶司执掌恶薄,凡来报到的鬼魂,先经孽镜台前映照,显明善恶、区分好坏,生前作恶的坏鬼全部由他处置。   察查司的职责则是让善者得到善报,好事得到弘扬,使恶者受到应得的惩处,并为冤者平反昭雪。   除此三司之外,还有就是崔判官了,也是四大判官之首。   三鬼将带着我穿过了黄泉路之后,就大摇大摆地进了天子殿,因为鬼门关前正有恶鬼作乱,因此整个阴曹地府之中也加强了戒备,不单黄泉路上沿途设置了不少关卡,天子殿前更是安排了两队鬼兵把手,不过有司马含烟在前面带路,自然也没有人敢拦我们。   进了天子殿一看,那硕大的宝殿之中,就见四壁之下几十名青面獠牙地鬼兵也正手持各色兵刃全心全意地戒备着,不敢有丝毫松懈,而最里面一张书案前面,一个身穿红袍官员模样的中年男人,正捏着胡子愁眉不展地来回踱步转圈儿呢。   他左手拖着生死簿,右手捏着判官笔,不用问也知道,自然就是专门执行为善者添寿、让恶者归阴任务的崔判官了。   崔判官名叫崔钰,即便是进入道门之前,我也曾经在书里看到过关于这号人物的传说,据说他本来是唐太宗李世民手下的大臣,官拜兹州县令,后升至礼部侍郎,与丞相魏征过从甚密结为至交。   此人生前为官清正,于是死后被留在了阴曹地府之中,成为了倍受十殿阎罗信赖的查案判官,主管查案司,赏善罚恶,管人生死,权冠古今,无人能及。   之前我说四大判官的地位在钟馗之下,其实也不太准确,因为判官官位虽然比钟馗要小上一些,但实际权力上来看,崔判官的地位却是与钟馗大人持平的,只不过一个为文一个为武,一个负责地府各方内务,另一个则专管在外抓鬼伏魔,两人可谓是十殿阎罗的左右手一般。   一上了天子殿,司马含烟先是朝着我使了个眼色,似乎是在告诉我要看他眼色行事,随后一捋长袖,先行拜倒在了崔钰面前,口称判官千岁,给崔判官请了个安。   连司马含烟都这么做了,我们当然也不敢怠慢,于是我和神荼郁垒也都拜倒在地行礼,这时就听崔判官问道:“含烟啊,你们这时候过来干嘛?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你们五鬼将,怎能有三人离开?”   看他面露菜色,显然是被鬼门关前的暴动吓得不轻,司马含烟一笑,答道:“启禀判官,是钟馗大人命小的专程过来拜见您的……”   “哦?钟馗大人有什么事?说吧!”   崔判官一甩长袖,又坐回了书案前,于是司马含烟单刀直入,就将我的来意减段捷说地跟崔判官说了一遍,哪知道这话刚说完,就听“啪”地一声,崔判官猛一拳头砸在了书案上,瞪了我一眼吼道:“胡闹!阎王殿下怎么会做出这种有违王法的事情来?什么四大神医,我听都没有听过……”   “崔判官,你说的真的假的?”   我忍不住插了句嘴,吓得司马含烟赶紧回头瞪了我一眼,我这才识相地又不敢说话了,可这一句话还是激怒了崔判官,他站起身来指着我就是一通骂:“臭小子,天子殿是什么地方,岂由得你在这里撒野?先前你三番两次闯我阴曹地府,竟然还敢率领着关外恶鬼强闯我鬼门关,我不找你算账,你还敢来自己送死!来人呐,现在就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给我扔进油锅……”   崔判官一声令下,两名鬼兵立刻从旁边站了出来,就想要抓我,吓得司马含烟连连求饶,崔判官这才消了气,一甩长袖,两名鬼兵又退到了两旁去。   紧接着司马含烟笑呵呵站起身来,说了句“大人勿气”之后,凑到判官的书案前又笑着说:“判官大人,既然您说阎王殿下从不曾扣押过什么上古四大神医,我们也就不再多问了,不过钟馗大人叫小的前来,还有一事……”   “哦?还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崔判官话音一落,司马含烟却先朝着左右扫了几眼,才又笑着说:“判官大人,此事关系重大,这里人多眼杂,恐怕……”   “哎呀!都是自己的兄弟,你哪儿这么多的破事儿啊!”   崔判官当时就烦了,不过倒是也没有驳司马含烟的面子,连甩了几下衣袖,就让守在天子殿里的一群鬼兵鬼将都退了出去,随后才问司马含烟说:“好了,现在你总可以说了吧?”   崔判官问话时我愣了一下,因为这次司马含烟带我过来,就是专程为了询问“四大神医”下落的事情啊,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别的事?   没等想明白,司马含烟已笑呵呵朝着书案对面的崔判官勾了勾手指说:“判官大人,此事为机密,未免泄露,还劳烦您附耳过来……”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可真是多事!都是钟馗那老鬼把你们给惯坏了!”   嘴上虽然气得骂骂咧咧的,可是崔判官还是不耐烦地把头朝着司马含烟探了过去,刚要问他到底要说什么话,谁能想到,一见那些鬼兵鬼将都撤出去了,司马含烟一抬手,抡圆了就往崔判官脸上甩了一个大耳光……   耳光“啪”地一声清脆嘹亮,当时就把崔判官打懵圈了,捂着脸愣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而这时就见司马含烟跳上书案一撸袖子,按着崔判官就吼了起来——   “你们还看什么看,快过来帮忙,揍他丫个不识抬举的东西!”   含烟一吼,神荼郁垒摩拳擦掌就冲了过去,把崔判官往桌子上一按,“噼里啪啦”就是一通揍,我倒是也想过去踹两脚,可跪在地上实在是站不起来了……   “你个王八犊子,钟馗大人你也敢骂,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给你脸了是不是?” 第1041章 秘密关卡   三名鬼将按着崔判官就是一通揍,我在旁边愣了一下,虽然也想上去帮忙,但还是不由地傻了眼。   按理说,崔判官的官位等级可是跟钟馗大人持平的,比钟馗座下五鬼将要高了一级,现在三鬼将暴打上司,这可是以下犯上的罪名啊。   而这时就听背着我进来的那名鬼兵在旁边捂着嘴笑了起来,我扫了他一眼问:“你笑什么,你们老大以下犯上殴打上司,这可是大罪……”   “什么大罪呀,哥们儿你不知道这里面的细情,看好戏吧……”   他说到这里朝着前方一翘下巴,示意我继续往下看,这时就见撸胳膊挽袖子的司马含烟“啪啪啪”就抽了崔判官一通耳光,打得崔判官连连求饶。   连打了对方二三十个耳光之后,司马含烟这才住了手,揉着红肿的掌心朝崔判官瞪眼骂道:“老崔,你蹬鼻子上脸是不是?上次斗地主你欠我们兄弟几个的钱拖了多久了,老子们把这事儿捅到阎王爷那里去,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还敢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   “兄弟,兄弟别打了,别打了……”   崔判官捂着脸连连求饶,这时神荼郁垒也停了手,恶狠狠瞪着崔判官,满脸地不屑。   “各位兄弟……”   “你他妈叫谁兄弟呢?”   “不不不,各位大哥!咱有事儿好商量,我贵为判官,欠你们钱这事儿可千万不能往阎王殿下那里捅啊……”   “何止是欠钱那事儿?”   神荼冷哼了一声,说着话又狠狠给了崔判官一脚,骂道:“两年前那几个来投胎的漂亮女鬼,还不是都被你强行收为了小妾,连几个妞儿的亲戚朋友,你都在地府里安排了好差事,呵,这事儿要是被十殿阎罗知道的话……”   “唉呀妈呀,神荼大兄弟,你可千万口下留情呀!”   崔判官吓得连连给神荼作揖,哪知道郁垒又在旁边笑呵呵说:“你求他,咋不求我?冥府四大钱庄的账目上,还有好几个窟窿没堵上呢,崔判,你该比谁都清楚那些钱款的去向吧?要是阎王殿下知道这些事儿的话……”   “唉呀妈呀,郁垒大哥,万万使不得呀……”   见崔判官被三鬼将围着罗圈作揖,司马含烟微微一笑,跳下书案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又说:“崔判官,刚刚碍于有鬼差在,我们兄弟自然都给你面子,可你最好也给我弄清楚,十殿阎罗可无暇管理咱阴曹地府的琐事,这地府中谁才是老大,你难道心里没个数儿吗?”   “我,我有数……我有数……”   崔判官趴在书案上,怯生生地说:“咱阴间顺口溜说得好:鬼门关前刮阴风,门外拜大成,门内跪大钟……各位兄弟,我懂,我懂……”   “既然懂,你还跟老子们装什么葱?”   司马含烟学着崔判官之前那牛哄哄的样子,狠狠一拍桌子,又吼道:“碍于有鬼差在,我们兄弟给你三分薄面,叫你一声大人,可我就不信你没个落单的时候,再敢叫嚣,天天打你!”   “别别别,含烟兄弟,刚刚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既然知道错了就少说废话,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阎罗王私自囚禁四大神医的事情属实,你身为阎王心腹怎会不知情?快给我从实招来!”   司马含烟这么一吓唬,崔判官直接就软了下来,见躲不过去了,于是也只能详详细细地把事情说了出来,果然,四大神医还真就在这地府之中。   上古年间一片混沌,古神创世天地两开,从中孕育出万物众生。   然而天地虽开,万物虽生,可人间与冥界却没有个正式的划分。   当然,这些关于上古年间的东西,崔判官也是不知道的,而是之前龙马在给我们讲述上古“将星”一战时说出来的。   他说,那时候古神才刚刚下世不救,对于这整个人间疏于管理,说白了,就像是个没有任何经验,才刚刚开张不久的新公司似的。   那时也是相对来说人类还比较少,人死之后,皆会沦为孤魂野鬼在人间到处漂泊,因为那时他们即便想要投胎转世,也没有这一说法,甚至连阴曹地府都没有存在呢。   所以每每遇到银魂扰乱人间之事,古神们、或者从某种途径习得一些古神之术的人类,便会以诛杀作为唯一的途径,来结束那些亡灵恶鬼的生命,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让它们身形俱灭。   随后将星一战爆发,人间的怨魂野鬼数量成倍增加,人间彻底大乱,为了拯救人世,天帝太昊这才在地面上开辟出了一个冥界来,随后以海水填满,这也就是之后我们提到过的“黄泉冥海”,也正是当年赢勾被发配过去看守的地方。   冥海一成,除了将星一战后乱世的怨魂野鬼们有了安息居住之地,人间世世代代的人类寿尽死后也有了去处,再加上有人类兵将负责在冥海之滨日夜守卫,阻止那些试图穿过冥海回到人间作乱的鬼魂,人间变得安宁了不少……   但常年以人类治理冥海终究不是长久之事,毕竟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各个部落战乱四起,哪里还有人能顾得上阴间冥海的事情呢?   于是乎这个现状一直持续到了殷商时期,“屠神之战”后消灭了“主人”的人类,在长年的计划之后,以“封神之战”选出人间豪杰,分别送往天地二处,从此建立冥府,三界得以自此划分。   从此连接人间的冥海被填,人间和冥界有了正式划分隔离开来,三界各自有了各自不同的秩序和法规,三界变得更加安定了。   说到这里,就要说回那上古年间的四大神医身上了。   大鸿、雷公、岐伯、伯高四人都为上古黄帝手下名臣,死后魂归冥海,在那无穷无尽的冥海之中到处飘荡,直到阴曹地府建立之初,四大神医的魂魄才巧合之下流入阴曹地府之中。   阴间天子感慨四人曾经功绩,不舍让四人就此投胎,遗忘了身怀了上古医术,再加上那时阴曹地府建制不全漏洞百出,阎罗这才找机会偷偷将四大神医囚禁了起来,并且一直囚禁至今……   “既然事情是真的,那么那四大神医到底被关在什么地方?”   司马含烟一问,崔判官不敢隐瞒,只能又怯生生地回答说:“我听阎王殿下说过,最开始他就将四大神医藏在天子殿后的暗室之中,后来未免东窗事发,将四大神医转移到了无间地狱之中藏身,但十八层地狱之中每日进进出出的鬼差众多,还是不够安全,于是我就给阎王殿下出谋划策,将那四大神医……将那四大神医……”   “将那四大神医怎么样了,你倒是快说呀!”   含烟一吼,吓得崔判官浑身一颤,咧着嘴说:“将,将那四大神医就送进了六道轮回的阿修罗道中去了……”   “什么?”   一听这话,不只是三名鬼将惊了住,甚至连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修罗道我不是没进去过,里面是一片无法之地,万年修行的妖魔怨灵数之不尽,将四个普通人类的魂魄送进里面去,恐怕根本活不过一时半会儿……   我这么想,司马含烟也是这么说的,崔判官却摇了摇头说:“各位有所不知,修罗道为妖魔投胎之路,人类在里面是无法轮回转世的,之所以将四人弄进去,也是未免他们转世逃走,而修罗道内倒也不是到处都不安全,地府刚形成时,阎王殿下曾在里面设下秘密关卡,只不过,一般的地府冥官不知道而已……” 第1042章 神荼郁垒   司马含烟三番两次威逼利诱之后,崔判官发誓自己说的绝没有一句谎话,如果撒谎,自己就不得好死。   这誓言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他早就已经死了呀……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若是崔判官说谎,自然瞒不过精明的司马含烟。   于是又吓唬了崔判官一阵子之后,司马含烟带着我们出了天子殿,并且朝着六道轮回所在的悬崖走去。   一路上,司马含烟走在最前面,神荼郁垒护在左右,而我依旧被那名鬼兵背着,虽然身体正在逐渐恢复,可却还是瘫软得根本就无法行动。   “小马……”   一边往前走,司马含烟突然一边头也不回地发问。   我应了一声,就听司马含烟又沉沉开口道:“你确定……以你现在的情况,能入阿修罗道?”   “这个嘛……”   我犹豫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阿修罗道的恐怖我之前早就见识过了,确实,以我现在的身体进去的话,恐怕是九死一生,可眼下还有什么办法呢?   原以为我能先在地府找到四大神医,如果他们真能帮我破解了身上所中的咒术之后,我再以完好之躯进入阿修罗道内去寻找叶凌秋,这样一来至少安全不少,可没想到连四大神医都被藏在阿修罗道之中,想不进去也不行了……   想到这里,我坚定地点了下头,朝着司马含烟笑了笑说:“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天下遭临大劫,现在也不是顾及我自己生死的时候……”   “哎,可是你的伤……”   司马含烟又叹了口气,可话还没等说完,神荼的声音却突然从一旁传来——   “小马,上次钟馗大人带着我们去人间,已经对你说明过我和郁垒两兄弟的身份了吧?”   我点了点头,朝他笑了一下说:“没错,钟馗大人确实说过,你们两人,以及看守六道轮回的尺郭,其实也是来自于上古的古神,我之前一直想要跟你们好好聊聊的,可惜没有机会……”   “我兄弟二人却为上古神明不错,只不过法力弱小,入不得上神之流。”   神荼苦苦一笑,突然扫了我一眼问:“小马,你可听说过度朔山?”   我点了点头,回答说:“听说过,上古年间海中有仙山度朔,位于东海,山中居有二神,一为神荼,一为郁垒,正是你们兄弟两人……”   听我说完神荼应了一声,却又摇了摇头说:“我兄弟确实出身于度朔山中,但度朔山并不位于东海。”   “哦?可是根据古时候的典籍记载……”   “这些上古之事,若非亲眼的见,又岂能完全相信?”   郁垒突然在另一侧接话说:“之所以有传闻说度朔山位于东海,只因度朔山所在之海,与东海相近,那并非东海,而是冥海……”   “冥海?”   “没错,冥海。度朔山生于冥海,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里,其枝间东北曰鬼门,万鬼所出入也……”   郁垒话说到这里,我顿时一惊,赶紧问道:“鬼门?万鬼出入?度朔山位于冥海,难道说……”   “度朔山上的鬼门,正是连接冥海出入口与人间的大门所在……”   神荼突然开口,随后又说:“冥海为天帝太昊为镇压人间怨魂而开辟,自冥海开辟之后,人间万物众生命陨之后,魂魄则被吸入冥海之中,自此永生永世在海中漂泊,无依无靠,也无法破出海面一步,从此人间安宁了不少,但冥海终究不是无边无际的,因此无意间游到了冥海之滨的亡魂登上海滩,便能破水而出,重返人间,这也正是为何上古年间人类要派兵驻守在冥海之滨的原因……”   “你的意思也就是说……当年冥海还没有被改造成阴曹地府的时候,虽然被困在海中的怨魂能通过冥海之滨回到人间,但也是一小部分,除了海滨之外,冥海之中还藏有一个能将所有怨魂从冥海之中放出来的鬼门?”   “就是这样。”   神荼回答说:“当年我们两兄弟来到人间,奉女娲娘娘前往度朔山永生永世看守柜门,我还记得,山上除了一棵巨大的仙桃树之外,还有一只在我们之前、就已经来到度朔山守护鬼门的虎妖,虎妖能慑万鬼,而仙桃树的枝杈能驱万鬼,你们道门所用的桃木剑、以及人间桃木辟邪的理论,其实正是由度朔山而来,那棵桃树,乃是人间万桃之祖,钟馗大人的斩鬼剑之所以能令百鬼惧之,正因为此剑之内也藏有一根度朔山仙桃树的树枝……”   “你说钟馗大人的斩鬼剑,也是从度朔山得来的?”   “不,不是度朔山,而是龟山。”   郁垒沉沉答话说:“说来也惭愧,当年那所谓的‘屠神之战’,我兄弟两人并没有涉及多少,虽然也知道古神一族在人间受难,可我们毕竟奉命守护于度朔山上,哪儿能离开呀!后来见战事越来越紧张,我兄弟二人这才沉不住气杀下了山去,委托那虎妖先独立守护鬼门,于是参加了几场小的战役,可是……哎……”   郁垒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不自觉地脸竟然红了起来……   “可是什么?”   “可是我兄弟二人终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也没在激战之中起到作用,这便匆匆退回了度朔山中……”   郁垒接着又说:“何止如此,当时下山时我故意折了山上仙桃树的一根树枝作为武器,最终退回来时,因被庚辰那厮打得丢盔弃甲,甚至连树枝都丢在了战场上没有带回来,后来,那桃木枝便被连同战场上的战死的神魔尸体一起被丢入了龟山麒麟窟内,经据比之手铸为了一柄剑,正是斩鬼剑,此剑剑身上刻有北斗七星图案,借图案在夜晚吸收北斗七星之阳气,以便配合剑内仙桃树的桃木枝制约万鬼,因此全称——七星斩鬼剑……”   “七,七星斩鬼剑?”   一听到郁垒提到那剑的全称,我心中“咯噔”一声——   “此剑源自龟山……一品太极图,三清神木剑,四魔黄金剑,五子登科盆,六绝天师印,七星斩鬼剑,八咫玄通镜,九香摇魂铃,十绝白玉幡……原来这斩鬼剑也是龟山开启天门的十把钥匙之一……”   我恍然大悟,顿时又是一声惊呼:“如今斩鬼剑已经化作了三哥的拳套,也就是说,三哥手中如今也掌握着一把钥匙!这样一来,十件神器终于全了!”   “全了?那二呢?”   神荼一问,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不能说,这是个秘密,二位大哥,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么多……”   “哎,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了……”   神荼苦笑着说:“当年我们兄弟退回度朔山中,没想到庚辰也带着人马追杀到了度朔山,他逼迫我们两兄弟为大禹王效力,我们兄弟誓死不从,于是那混账竟然逼着我们兄弟自尽,完全不顾及同族之情!我这才气愤得头撞仙桃树而死,郁垒兄弟也随后以藤蔓将自己吊死在了仙桃树上,原以为,我兄弟两人的性命这就结束了,谁知道死时似乎是受到了那仙桃树的感染,我兄弟死后灵力护身,魂魄竟直飞冥海之内,并且在封神战后阴曹地府建立时,被阎罗收为麾下,之后又跟随了钟馗大人,他竟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藏有仙桃树树枝的斩鬼剑,也是缘分吧……”   “真是可惜,没想到又是那庚辰搞的鬼……” 第1043章 修罗道险,兄弟情长   听到这两兄弟的遭遇,我不免叹了口气,随后又问:“对了,你们说度朔山上原本还有一只虎妖守护,甚至比你们待在度朔山上的时间还长,你们最终被庚辰逼死,那么,那只虎妖呢?”   “那虎妖虽然是妖,但并非古神族一员……”   神荼回答说:“自古神族众多神魔下界之后,又不少神魔与人间万物同化或配成龙凤,因此衍生出了一大批新的妖魔,那虎妖正是其中之一。当年度朔山被围困时,那虎妖趁乱逃下山去,自此就没了踪迹,直到后来我们才又在人间找到过它,不过已经再没人像我们一样叫它为‘虎妖’了,那虎妖修得五大三粗满脸狰狞,被世人唤作‘貔貅’……”   “貔,貔貅……”   这话又让我惊了一下,原来,那传说中避鬼招财的貔貅,竟然也是当年度朔山的守护者之一,我一想,貔貅之心已经被三哥给吞了下去,也就是说三哥已经得到了貔貅的力量,难道说是因为斩鬼剑中的桃树枝竟还记得貔貅,所以才会最终选择三哥作为主人?   没等我想明白这件事,就听一直在前面带路的司马含烟突然开口说:“各位,不知道你们聊得如何了,不过,六道轮回当前,怕是小马该上路了……”   司马含烟说话时我抬头朝着前方望去,就见巨人尺郭已经从悬崖断臂前的深渊中深处了脑袋来,司马含烟道明来意之后,那巨人尺郭点了点头,随后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见尺郭,我又问神荼郁垒说:“二位,我记得这巨人尺郭也是上古之神,他又为何会被派到这阴曹地府中来?”   听我一问,神荼笑了一笑,说道:“你可听说过夸父一族?”   我点了点头,神荼又说:“上古年间的夸父一族,便是巨人一族,由古神魔与人类通婚所生,也就是说,夸父族人其实血统之中便继承了一半的古神血统,所以人高马大而且力大无穷,随后,又有古神与夸父族女人通婚,这才生下了尺郭。后来尺郭游荡人间,因为脑子不好,屡屡与人类发生冲突,但其实心性善良,于是天帝太昊便将他流放于东南方冥海之滨,当做了看守冥海之滨的守卫,再后来,屠神之战我族大败,大禹王见其有功不忍杀之,便将其流放入冥海中自生自灭,之后阴曹地府建立,阎罗将躲在海里不敢露面的尺郭留为己用,一直至今,你明白了吧?”   我又点了点头,明白了过来。   难怪这尺郭一直痴痴傻傻的,整了半天是近亲结婚的产物,就比如说一男一女结了婚,生了个女儿,而男人的弟弟又娶了自己哥哥的女儿,就等于……   这事儿,不能深究……   我让背着我的鬼兵把我放了下来,一落地,双脚突然发软,好在我强行撑住身子没有倒下,随后朝着几位鬼将笑了笑说:“谢谢各位送我到这里,今日一别,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了……”   我微微一笑,随后躺着沉重瘫软的脚步往前走,眼看着就要走到尺郭嘴边时,背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分别身穿着金银甲胄、威风凛凛的神荼郁垒已经正颜厉色地跟了上来……   “二位就送到这里吧……”   我拱了拱手,谁知神荼郁垒却没开口,继续往前走,而是司马含烟在后面笑了笑说:“送你干嘛?他们是要跟你一起进去……”   “什,什么?”   我一惊,这时神荼郁垒两兄弟已经相继回过头去,神荼微微一笑说:“含烟,难道你早就已经看穿了我们的心思?”   “嘿嘿,大家做了上千年的兄弟,你们的想法我岂能不懂?”   含烟微微一笑,又说:“你二将本为上古之神,却并未在那场激战之中出过什么力,因此这数千年来一直耿耿于怀,觉得自己愧对惨死的族人们,这件事你们虽从未明说,但身为兄弟朝夕相伴,我看都能看得出来……所以,你们现在想要补偿一下,为这世界做点事情是不是?”   两兄弟沉默了一下,神荼随后点了点头,爽朗一笑说:“含烟兄弟,你说的没错!当年虽然是人类将我族人赶尽杀绝,可上至天帝、下至我们这些身份卑微的小神,无疑不是想让这人间变得更美好,当年人类虽负了我们,可终是我们有错在先,如今经过这数千年的发展,人间太平美好,竟还有人试图将它毁灭,若我兄弟眼睁睁看着不管,不单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那些为这人间而死的同族兄弟们,更对不起将这人间万物视为子女、悉心爱护的天帝和女娲娘娘啊……”   “神荼郁垒,你们的心思我明白……”   司马含烟刚说到这儿,郁垒突然惊问:“那么你……”   “你们放心去吧,我不会阻止你们的。”   司马含烟又笑着说:“虽说如今鬼门关前战事正吃紧,如果你二将突然跑了,钟馗大人与十殿阎罗定然大怒,可你们终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就不用管这么多了,回头我会在阎罗面前为你们求情的……”   “兄弟,谢了……”   两兄弟朝着司马含烟一拱手,司马含烟赶紧也拱手抱拳,朝着这金银甲二将深鞠一躬,沉沉说道:“二位兄长多年来对含烟爱护有加,无论这次是否能平安归来,请受小弟一拜……”   司马含烟话一出口,就见神荼郁垒的眼眶湿润了,赶紧也鞠躬回礼,异口同声朝着含烟说道:“含烟兄,保重。”   话音一落,就见二将猛一转身,一人扯住我一条胳膊,搭着我就大步流星地朝着尺郭那血盆大口里走了过去。   我赶紧说道:“二位,其实,其实你们不必跟我去冒险,毕竟这阿修罗道……”   “我兄弟心意已决,小马兄弟你不必多说!”   神荼朝我嘿嘿一笑,又说:“你看你现在这模样,若任你一个人进入阿修罗道,必定十死无生!自屠神一战之后,我兄弟已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窝囊了数千年,今日就算拼上性命、魂飞魄散,我兄弟也护你周全!要死,一起死!”   “可,可是……”   “你就别可是了!”   郁垒也在旁边恶狠狠瞪了我一眼,不耐烦地说:“小马兄弟,其实我们兄弟俩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啊?什么事?”我问。   “人间大难临头,我兄弟最近也一直在苦思冥想对策,希望能帮上你们的忙,最后想出了个主意来,我兄弟有支大军想要请你做帅,你敢不敢接手?”   “啊?大,大军?”   “哈哈,郁垒,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神荼突然哈哈大笑着说:“这次我们兴许都会死在阿修罗道也说不定,真要是魂飞魄散,说了也是浪费口舌,想说的话,咱还是等回来之后好好谈谈吧!”   “恩,你说的对,那就等平安出来之后,再说不迟!”   说话间,神荼郁垒两兄弟纵身一跃,“挟持”着我就猛然跳进了尺郭的血盆大口之中,我眼前瞬间一片黑暗……   “尺郭,我兄弟二人在地府任职这数千年,跟你感情最深,一直将你当个弟弟爱护……今日一别可能就再无相见之日,若地府以后再有人敢嘲笑你,欺负你,我兄弟也不能为你出头了,你可要自己保护自己啊……”   “哥……哥哥们……保……重……” 第1044章 遇险   一片黑暗之中,吵闹声惨叫声四起,而这凄厉地喧哗声与之前鬼门关前那凄惨的景象不同,那嘶吼、那嚎叫声变得更加的惊天地泣鬼神,震得人心里发慌。   毕竟我已经进来过一次了,因此不用问也能猜到,那是这阿修罗道内的妖魔所发出的凄厉嚎叫声。   阿修罗道本为妖魔轮回之道,然而试问那些修炼千载万载的妖魔死后,又有几个甘心就此丧失自身道行去投胎转世呢?   一入轮回深似海,从此前生归浮尘,不是谁都有勇气重新开始的。   所以渐渐的,那些道行了得的妖魔异兽将阿修罗道内的轮回通路堵住,从此在此间割据地盘“占山为王”,大妖各自为政,小妖任人宰割,这才逐渐形成了眼前这纷乱的景象……   很快,我和神荼郁垒的视线都已逐渐恢复,放眼望去,一切就如同我来时一样,天空昏沉沉的,地上满是血色的枯土碎尸,以及骷髅。   厮杀声和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肉眼所能及的所有地方,皆是血腥厮杀,皆是战乱,眼前的一切都令人胆战心惊。   “小心!”   突然就听神荼在旁边一声惊呼,没等我反应过来呢,神荼已猛地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我抬头一看,就见神荼一声怒喝之下突然猛地一震双臂,一时间银光闪烁,从神荼双掌之中已经幻化出一把黑漆漆地钢叉来。   根本没等我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就见神荼已抡起钢叉猛地扎向了刚刚我所站立的地面,钢叉“噗嗤”一声插入土中,瞬间就听一阵狰狞地咆哮声从土壤的下面传了出来,几乎同一时间,三道鲜血顺着钢叉的三尖刺入处冒了出来,将土壤染得更加血红了,而地面上的土壤也开始跟随着那凄厉地叫声开始“轰隆轰隆”地颤抖了起来……   “郁垒,保护好小马兄弟!”   神荼倒提钢叉突然朝着郁垒一声怒吼,郁垒赶紧应了一声,冲到我身前护住我的同时,一晃双臂,金光闪烁之下,掌中已然幻化出一根齐眉的桃木棍来。   郁垒双手攥着桃木棍又一晃,那棍子瞬间断作中心部位相连的九节,型如九节鞭……   这时就听神荼又冲着那钢叉插入的地方一声怒吼:“吾乃阴司五将官之左军大将,何方的妖魔竟敢在我面前放肆!”   神荼吼声没等落下,突然之间就听“呼啦”一声,随着地面上土壤的下陷,竟见一道黑影已然从地下凶猛窜出,张牙舞爪地就往神荼的身上扑……   而神荼手中的叉子,此时正插在那黑色妖魔的肚子上,眼看着对方扑过来,神荼保持镇定双手往前一推,怒吼间就将那妖魔叉上了天空,抬头一看,顿时一声狂啸:“哈哈,我以为是什么妖孽敢来偷袭我们,原来是这阿修罗道内的尸鬼怨灵,你的胆子还真不小……”   说话间神荼又将手中的叉子往空中猛地一顶,那怨灵一声惨叫顿时被抛向空中,神荼手中叉子又一横扫,“啪嚓”一声,那怨灵的身体已然断作了两节倒在了血腥的土地上……   见我和郁垒面露土色,神荼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不过是只低等妖魔而已,还不足为据……小马兄弟你别怕,这里有我们……”   话都没等说完,循着我和郁垒目光回头望去的神荼,已瞬间惊了住。   前方大概几十米的地方,就见一只只黑影窜动,足足有上百只,仔细一看,其中大部分都是和刚刚被神荼一叉子斩死的怨灵相同的东西,而剩下一部分,则是形态各异的各种妖魔,显然是发现了我们这三个“初来乍到的新人”,特地过来“打招呼”的……   这种情况之前我已经见识过一次了,心说这阿修罗道中可不是久留之地,类似这种家伙,整个阿修罗道内数之不尽,真要是被它们缠住的话,要再脱身可就不容易了……   见势不妙,神荼赶紧横起钢叉朝着我们小声嘀咕说:“郁垒,还记得之前崔判官所说的四大神医被囚禁的位置吧?你先带小马兄弟离开,这里有我掩护……”   “神荼,可是你……”   “少说废话,你若不走,回头咱俩一边打还要一边保护小马兄弟,倒是会被缠住手脚……”   “好吧,神荼你自己小心!”   说话间,人高马大的郁垒一把就将我扛到了肩膀上,转身刚想跑,而对面几十米外那群妖魔已经疯狂地叫着朝我们扑了过来……   “郁垒兄弟!若我战死此处,你千万要护小马兄弟周全,整个人间就看你们的了……”   神荼又一声怒吼,说着话,晃动手中那黑漆漆地钢叉就冲进了战局之中。   一时间就见神荼手中钢叉晃得虎虎生风,一叉刺穿左边一只妖魔的喉咙,叉尾一甩,又一排扑上来的怨灵已被他打得满地找牙,我回头一看,就见被困在那妖魔群中的神荼正颜厉色没有丝毫地慌张,一招一式尽显大将本色,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没一会儿的功夫,身着银盔银甲、手持漆黑钢叉的神荼就被淹没在了那妖魔群中……   “神荼大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保护好小马兄弟的……”   郁垒扛着我头也不回地往前冲,只希望能够尽快脱离那些妖魔的魔掌,然而刚跑出去没多远,突然就听“哗啦”一声,眼前的地面之下竟伸出来一只接着一只地腐烂怪手,离远了一看,就像是一朵朵灰白色的花朵,正在迎风招展……   “这,这是什么东西……”   我一声惊呼,郁垒紧皱着眉头沉沉答道:“魔道妖物不堪一击,兄弟你待好,哥哥带你冲杀过去!”   说着话郁垒一只手紧紧搂住扛在肩膀上的我,另一只手开始疯狂晃动起了手中的九节桃木棍来,那棍子舞动得虎虎生风,简直就像是一条狂龙在空中飞舞不停……   棍子虽然无刃,但一打在地上,还是利用凶猛地气浪割断了挡路的一只只怪手,一时间就见从地面上滋生出来的一大片烂手从小臂的部位接连断裂,稀里哗啦地满天乱飞,简直就跟天空中下了人手雨一样……   郁垒一边嘶吼着挥动手中的棍子,一边扛着我拼命往前冲,谁知道就在这时,一只烂手突然间从他脚边猛地伸了出来,一把就将郁垒的脚腕给攥了住……   被那怪手一拽,郁垒身形一晃“噗通”一声就扑倒在了地上,把我也从身上摔了下去,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   “兄弟!”   眼看着一只只怪手就要把我身体扯住,郁垒拼命撑起身子来,也顾不上先解决掉抓着自己脚腕的那只烂手了,挥动九节桃木棍就朝着我甩了过来。   棍子一甩,接连几只怪手被从我身上打落了下去,我趁机强撑着身体摇摇晃晃起身,可还没等站稳呢,却感觉到地面上传来一阵“轰隆隆”地颤抖声……   “这……这是……”   我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因那大地的抖动传来时,四面八方那些怪手竟然也跟着摇摆得更加迅猛有力了……   “小马兄弟,我再送你一程!”   见事不好,郁垒突然一瞪眼,又一甩手中的九节桃木棍,就用几节棍子将我的腰间给盘了住,随后他又紧攥着棍子猛地往后一拽,“嗖”地一声,就如同扔陀螺似的将我给甩了出去……   我瘫软地在空中一阵旋转,再摔落在地时,已经身在了二十几步远开外,离开了那些怪手肆虐的地方…… 第1045章 重逢   见我脱了困,郁垒这才撑着身体爬起身来,刚要用手中的棍子戳掉攥着自己脚腕的烂手,谁承想这时就听“轰隆”一声,地面的土壤突然塌陷,郁垒脚下一空再度摔倒在地,而几乎同一时间,一个巨大修长地龙形黑影已从地下窜出,一瞬间升起几丈高,身体开始徐徐摇摆了起来……   那怪物光是从地面下钻出来的那截身躯就有几张长,在空中徐徐摇头晃脑蛇形晃动。   仔细一看,就见那修长的巨大怪物通体火红,浑身上下火红的硬壳红彤彤的如火焰一半微微闪光,而直到这时我们才终于看清,那竟然是一条巨大的火红色蜈蚣……   就见它口中滋生出了两根锋利如同镰刀一般的巨型獠牙来,而周身上下,更生着一对对的“脚”……   不,不是“脚”,而是“手”,整条整条的腐烂地人的手臂……   “飞龙精?”   当我看到那怪物的一瞬间,立刻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因为那怪物的外形简直像极了之前我们在银川遇到过的那只飞龙精,可又一想,不对呀,虽然外形相似,可飞龙精身上长满了脚,如今这怪物身体上长着的一对对的,却是人手,这是怎么回事?   可就在这时,突然间就听那怪物的口中传来一阵震耳欲聋地狂笑声——   “又是你,没想到我们又在这里相遇了……”   果不其然,看来这怪物正是当初那只飞龙精不假,之前在媪的口中,我已经对这怪物有了不少的了解。   这飞龙精又叫飞龙僧,之所以有这名字,因为当年它也曾经是一只心地善良的妖魔,而且还拜过当时的一名得道高僧为师,可后来心术不正却入了魔道,到处屠杀人类,甚至连天诛府都设想过要将其除掉。   只可惜,那时候正值明朝初年靖难之役时期,燕王朱棣谋朝篡位,天下大乱,风雨摇曳之间天诛府也遭临了灭顶之灾,只能作罢,离开京都逃入漠北躲避了起来……   媪曾经说过,这飞龙精就和自己一样,也十分擅长挖洞,因此曾追杀得媪连连叫苦,根本无处遁形,看起来,是银川一战之后,这妖魔飞龙精被斩杀于银川战乱之中,随后魂魄坠入了阿修罗道内,依仗着自己的千年法力,又在这阿修罗道里称王称霸了起来……   可它那一双双的人手又是怎么回事?   没等我问,那摇头晃脑的大蜈蚣已经又狂笑着说:“当日就是因为你,害我与那只该死的妖鸟打做了一团,没想到那毕方如此厉害,竟将我所有手臂连根拔掉吞噬了下去,害得我无法移动,才被你们天诛府的那些三流驱魔人所杀……好在我死后坠入这阿修罗道之中,夺了地下一群尸妖的胳膊留为己用,这才终于又能行动,却是因为你们这些混账,才使得我沦为了如今这可笑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啊……”   我强撑出一丝笑意来,虽然身体已经瘫软无力,可气势上毕竟不能输。   微微一笑之后,我又朝着那飞龙精吼道:“飞龙精,就因为你心术不正助纣为虐,才得到了个如此悲惨的下场,难道说如今死都死了,你还要在这阿修罗道里继续作恶?快乖乖投胎去吧!”   “投胎?想我飞龙僧叱咤风云,岂能说投胎就投胎?我自知永远都无法再离开这阿修罗界,却没想到你竟然自己跑来送死,啊哈哈哈哈,看起来,是老天故意给了我一个报仇的机会,臭小子……我吃了你……”   那飞龙精说着话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往我的身上扑,谁知没等扑到我的面前呢,却见一道金色的人影飞身跃起挡住了它的视线,是手持九节桃木棍的郁垒,跳起来时扬起桃木棍就朝着那飞龙精的脸上抽了下去……   “该死的妖孽,本将军在此,岂容你来放肆!兄弟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说话间,就见郁垒已然和那飞龙精缠斗在了一起,然而虽说郁垒手中持有驱鬼桃木棍,可面对如此一个千手的庞然大物,显然也是有些力不从心……   而已经死去的飞龙精看起来竟比在人间时还要更加的厉害了,就见它周身一片片铁甲般的红色鳞片缝隙之中,频频伸出一只只的人手来,抓向郁垒,害得郁垒根本无法接近,这该死的怪物,到底在那身体之中藏了多少只手臂?   见我焦急地愣在一边观战,正被飞龙精缠住的郁垒突然又一声怒吼:“兄弟你快走呀,别管我!”   “郁垒大哥,并不是我不想走,可这阿修罗道到处都穷凶极恶,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走能走到哪里去?”   说话间,我拼命地将妖气在身体之中凝聚,然而根本没用,在那身上毒咒的压制之下,我已完全无法施展出妖气来……   可眼看着郁垒被飞龙精打得节节败退,显然就快要撑不住了,再往来时的方向一看,神荼还被一群妖魔围困着,也不知是死是活,只剩我一个人,又能活的了多久?   “郁垒大哥,我来帮你!”   “兄弟你别过来,这太危险了!”   “你们两兄弟为我不惜舍生赴死,我绝不能弃你们不顾!”   我紧攥着拳头,摇晃着身体就往前冲——   “要死就死在一起,只要还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我都一定要把你们……救出来……”   “你这副模样,能救得了谁?”   我话音没落,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间从背后传来,那声音传入耳中的片刻间,我心里“咯噔”一声,赶忙回头望去。   只这一回头的功夫,伴随着一阵头晕,我的身体再度瘫软栽向地面,一个人影却已“嗖”地一声窜到了我的身旁,抬手间一把就扶住了我……   “叶……叶府主……”   我抬头一看,立在眼前那长发飘飘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叶凌秋……   没想到真的找到了叶凌秋,一时间百感交集,我激动得差点儿哭出来。   可叶凌秋依旧是满脸的冷漠,扫了我一眼之后,突然皱了下眉头说:“你又来这里干什么?难道又有个什么朋友陷入这阿修罗道里,让你不惜冒死来救?”   “叶凌秋,我,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可是为了天下殇?”   我话没说完,叶凌秋竟然先一步开口,一时间倒是我愣了住,惊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来意?”   “我不光知道你的来意,更知道如今人间发生了什么事……”   叶凌秋单手搀扶着我,皱着眉头说:“这段时间落入阿修罗道的妖魔比往常多了不少,我也故意问过一些刚来阿修罗道的小妖,人间之事,多少也知道了一些……”   “叶凌秋,既然你知道,快帮我们想个办法吧……”   我一声惊问,叶凌秋却叹息着摇了摇头,又说:“事情搞到这种地步,已不是我等人为就能改变的了……”   叶凌秋说话时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又扫了一眼在我背后与飞龙精厮杀的郁垒,又叹了口气说:“你先待在这里别动,我把你的朋友救了再说……”   搀扶着我坐下之后,叶凌秋突然将手放在口中吹了一声口哨,就听“呼啦”一声,不远处的一块块岩石后面,一只只妖魔已然露出了行迹来,显然都是叶凌秋在这阿修罗道内的追随者。   随后叶凌秋抬手朝着神荼被困的地方一指,没等说话,那些妖魔立刻心领神会地冲了过去,救援神荼,而叶凌秋自己则背着手缓步朝扭摆身形地飞龙精走了过去…… 第1046章 九个孩子   “喂,孽障,反了你是不是?”   叶凌秋指着那正用獠牙叼住郁垒的飞龙精一声吆喝,眼中满是不屑。   被叶凌秋这么一说,那飞龙精当即一愣,不觉间张开了嘴,差点儿被吞下去的郁垒趁机从它的血盆大口中钻了出来,“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叶凌秋,你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与那小子之间的私人恩怨!”   飞龙精晃动着身子一声咆哮,然而那双血色的双眼之中,却还是不觉间露出了一丝惶恐。   “呵,私人恩怨?既然是私人恩怨,你为何要吞这阴曹地府的鬼将?”叶凌秋又一指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郁垒说。   “这岂能怪我,是他主动来和我动手,我当然要自保……”   飞龙精沉默了一下,突然又扫向我,继续狡辩说:“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滥杀无辜,看在你的面子上,大不了我饶这鬼将一命,你别妨碍我找那小子报仇就好……”   “呵呵,为时已晚。”   叶凌秋摇着头一声冷笑,那飞龙精当即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吼道:“叶凌秋!如今你已不是天诛府的府主,凭什么制约我?何况我乃修行上千年的大妖,如今在这阿修罗道中你我和平相处最好,你难道非要自找麻烦?”   “我并非自找麻烦,但这小子毕竟是我天诛府的人,你要找他报仇,本身与我无关,但正因他为我天诛府一员,你要动他,便是动我整个天诛府,我叶凌秋身为天诛府第一任府主,要是连自己的后代子孙都护不住,还有什么颜面被后人们称颂膜拜?”   叶凌秋边说边卷起了自己破烂地衣袖,又微微一笑说:“千年妖魔又如何?这阿修罗道内被我斩杀的千年妖魔还在少数吗?你刚来时我就劝你弃暗投明,可你根本不听,区区一介千年小妖,竟还敢在这小土坡上自立为王划分边境,我早就想要收拾你了……”   “好你个叶凌秋,我宰了你!”   叶凌秋这话显然是彻底激怒了飞龙精,就见它一声怒吼之下,那晃动地身形猛地就朝着叶凌秋扑了过来,叶凌秋却仅仅是冷冷一笑,慵懒地朝着飞龙精抬起了手来……   “臭小子,你可已经尝试过,心死神伤是什么感觉了?”   ……   “噗通——”   那飞龙精庞然大物般的身形轰然倒地,只有身体却没有脑袋,因为脑袋已经被叶凌秋一掌震碎。   它晃动的身躯倒下时,鲜血如同洪水泛滥一般顺着脖子上的伤口喷涌了出来,加上我的身体孱弱,险些被血水冲得倒在地上,好在郁垒在一旁及时扶住了我。   而抬眼望着立在那飞龙精死去的尸身上的叶凌秋,我和郁垒都已惊愕了住,他简直就是个怪物……   “小子,你可看清了我刚刚所用的招式?”   “没,没有……”   我摇了摇头,彻底茫然。   “哎,也罢,毕竟以你的悟性,要这么快悟透第七式,并不容易……”   叶凌秋微微一笑,突然又说:“好在你身边有个机灵过人的好师傅花小云在,对了,那小子现在如何了?有没有想我?有没有总是提起我?”   “花……花小云府主他……他已经……身形俱灭了……”   我话一出口,叶凌秋瞬间惊了住,盯着我久久不语,那双眼之中,满是惶恐震惊,就跟完全不敢相信我所说的话似的……   一阵沉默之后,我简单地将之前花小云的遭遇跟他说了出来,话说完,叶凌秋眼神中的震惊,已化作了暗淡无神。   “也罢,他又在现今的人世好好的玩了一圈,已经够了,这小子,就喜欢到处游玩……”   叶凌秋苦苦一笑,这时就听背后传来一阵喧哗,回头一看,是手下的一群妖魔,已经将身受重伤的神荼从那群恶妖的围攻之下解救了出来。   眼见叶凌秋蹲在飞龙精庞然大物般的身躯上,神荼赶紧朝着叶凌秋点了点头,惊呼道:“叶府主,真没想到我们还能重逢……”   听到这话叶凌秋也笑了一下,答道:“是啊,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真能在阿修罗道内生存这么久的时间,记得当年我要入阿修罗道时,正是二位送我前来,那之后一别已经六百多年,真是令人感慨呀……”   说着话,叶凌秋又朝我扫了过来,皱了下眉头说:“小子,我刚来时就看出你的身体有些不对,似乎是受了什么重伤似的……都已经剩下半条命了,你还非要这时候进入阿修罗道干嘛?”   “府主,我不是受了伤,是中了咒,上古古神术之咒……”   听到这话,叶凌秋再度惊愕,于是趁着一群人围在一起休息的功夫,我赶紧将进入这阿修罗道的来龙去脉跟他又详细说了一遍,听我说完,不只是叶凌秋惊愕了住,甚至连周围那些妖魔都惊愕了住……   “没想到现在的人间,竟然比我想象之中还要更加的可怕……”   叶凌秋叹了口气,感慨说:“最近屡屡有妖魔进入阿修罗道内轮回,见那些妖魔还有良知的,我便会收为麾下,以便协助我治理这阿修罗道内的环境……”   “就比如我……”   突然就听那群围坐在周围的妖怪之中传来一个声音,我循着声音一看,竟然见到狈妖从妖群里探出了头来,随后又一张熟悉地脸从狈妖的下面露了出来,竟然是天狗……   “你,你们两个怎么也在这里?”   我顿时一惊,之前也没顾得上仔细扫量着几十只妖,没想到竟还有老熟人混在里面。   这时天狗已经背负着狈妖从妖群里走了出来,狈妖叹了口气,苦笑说:“哎,说起来真是惭愧,我们两个之前一直有些私怨,没想到才刚刚化解,却双双战死在了银川……”   狈妖这话让我又吃了一惊。   听狈妖详细一说我才明白,与其说狈妖和天狗是葬身在了银川一战中,倒不如说是葬身在了银川一战后,当时天柱不周山突然从银川的市中心下面冒出来,守护在市中心商场里的兄弟们、和那数百的无辜平民瞬间丧生,被困在银川的其他兄弟们自知大事不好,于是只能朝着城市边缘撤退,希望能强行冲破军方的包围网逃出去,谁承想当时的军方还有些不明情况,因此兄弟们与军方发生了正面冲突。   军方虽然有枪,倒还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当时正被庚辰蒙骗的749特工人员,以各种自己研制的驱魔武器对付他们,最终惨烈一战之后,试图冲破包围网的兄弟们全部战死,天狗和狈妖,也正是在那一战中丧命在了749特工的手下……   二妖死后落入阿修罗道内,险些被阿修罗道中的恶妖所杀,幸亏被叶凌秋的人及时救了下来,后来一聊起来竟还跟我相识,叶凌秋这才把两人留在了身边……   我们简单续了下旧,但眼下终究不是闲聊的时候,于是叶凌秋又开口说:“之前从它们口中,我听说了不少眼下人间的事,可没想到的是事情竟然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沉默了一下之后,叶凌秋又朝着我问:“臭小子,那么你所说的四大神医,到底在阿修罗道内的什么地方?我都已经在这里待了六百多年,为什么还从没听说过这件事?”   我赶紧回答:“之前司马含烟从崔判官口中逼问得知,被阎罗囚困起来的上古四大神医,被庇护在阿修罗道一个极为安全的地方,并且有人专门替阎罗看守四人,据说是九个孩子……”   “九,九个孩子……”   我这话刚一出口,就见叶凌秋以及身旁一群妖魔,瞬间变色…… 第1047章 万妖之祖   一看到叶凌秋等人脸色有变,我立刻察觉到了不对,赶紧朝着叶凌秋问道:“府主,你们这是怎么了,难道说你们知道些关于那九个孩子的事?”   叶凌秋回答说:“阿修罗道内各色妖魔无数,其中不乏一些幻化为人形的,而其中多一部分,则都喜欢幻化成为孩子的模样,只因化为孩童之后,可以更加降低其他人的戒心,方便捕食……”   “那这九个孩子又是……”我问。   “阿修罗道内孩子不少,但九个孩子总在一起的,似乎只有它一个了……”   说话时,叶凌秋的脸色变得更加地难看了起来。   他说到这里突然一阵沉默,这时就听身边一个浑身长着飘然白毛的老猿叹了口气说:“府主大人,若他们所说的九个孩子,真是他们的话,这事情恐怕不好办了……”   听到这话叶凌秋也点了点头说:“是啊,这整个阿修罗道内大妖魔无数,没有我叶凌秋不敢招惹的,唯独它……”   “叶府主,你们到底说的是谁?”   神荼沉不住气了,顿时朝着叶凌秋一声惊问。   叶凌秋抬眼扫向神荼,皱了皱眉头之后,才沉沉叹息着说:“神荼郁垒,你二将身为冥界将官,可曾听说过一个名字,叫九婴……”   “九婴?”   叶凌秋话一出口,再看神荼郁垒,已吓得满脸土灰,而我却似乎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不觉好奇了起来。   这时就听郁垒慌慌张张开口说:“叶府主,难,难道九婴也在这阿修罗道之中?”   叶凌秋黯然点头。   “怎,怎么会呢,数千年来我们为何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你们没有听说过也实属正常……”   这时就听叶凌秋身旁那老猿又开口说:“当年九婴被大羿所杀,之后魂魄就落入了明海之中,被困了住,再之后,阴曹地府成立,九婴被十殿阎罗联手囚入了阿修罗道内,然而那九婴却将阿修罗道闹得天翻地覆,所有落入阿修罗道内要转世的妖魔,都被九婴所吞食了掉,十殿阎罗心生无奈,因此只能与九婴谈判妥协,从那之后,九婴就安然成为了这阿修罗道内实际上的主人,称霸万年掌控一方,无人可及……”   听那老猿说得这么夸张,我也不由地惊了一下,赶紧问道:“猿猴大叔,你说的真的假的,难道这九婴比山海第一妖无支祁还更厉害不成?”   “无支祁?呵呵,没有什么可比性,怎能说得出谁更厉害呢?”   那老猿摇了摇头,又笑着说:“我之所以说着两者没有可比性,并不是说无支祁的实力远不如九婴,只是无支祁充其量算个人间妖物,而这九婴,却是正正经经天地间的无上妖祖……”   那老猿说着话突然抬起枯瘦的双手,将两旁那两捋长毛给掀了起来,竟然露出了三对耳朵来,让我不禁大惊失色。   这时就见那老猿一笑,又摇头晃脑地说:“我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可这九婴,真有这么可怕?”我不禁又发问了起来。   叶凌秋点了点头,随后将那老猿口中的“九婴”身份款款道来,想不到,这怪物的衍生竟还和龙马有关。   相传,上古年间神使龙马由孟津县黄河流域浮出,托“河图”献于天帝伏羲,伏羲按照河图排列八卦,又名伏羲八卦,演化万物,为万物之始,天帝伏羲将所排列出的八卦图绘于成纪,并铸起八卦台以供世人供奉参拜,八卦台精诚所结,日久通灵,若遇盛世则成祥瑞,若遇乱世,则演灾患,万试万灵。   上古年间天地灵气厚若实质,因为日久天长受日月所侵染,八卦图中的坎、离二卦却吸收日精月华化为妖魔,因两卦卦上痕迹较短,因此幻化出的人形则皆为孩童模样。   “坎”为“中男”之象,又有四短一长五划,因此此卦化形为五个男童一名年长四名幼童,“坎卦”又为水而色玄,玄即为黑,因此五名男童水性奇佳,且着黑袍……   “离”为“中女”之象,所以化形为四名女童,两长两短化为两长两幼,而“离卦”为火而色赤,所以四名女童都善操控天火之术,并且身着红袍。   自此,两卦化形为九名童男女,因出于创世八卦又受河图以及日月灵力浸染,因此妖力非凡,为上古水火之神,两术加身。   九婴成型后四处霍乱苍生,甚至不少古神都葬送于其手下,而这九婴因喂水火之神,上天,则化为九头怪鸟,入地,则化为九头蛇妖,并且因是天地间的直接产物,因此无魂无魄,身体强横异常。   再加上九婴九头各自拥有一条命,已近不死之身,只要有一命尚存,即便其他八条命丧,也只需要汲取天地精华便可恢复,如此一来,甚至连简介创造了它的天帝太皞,都对他一筹莫展……   “九头九命这么厉害?”   听那老猿说到这里,我再度惊愕,又惊呼道:“这么说来,岂不是就跟巫鬼教的护教神兽——九头蛇相柳差不多了?”   “这两物确有渊源……”   叶凌秋接过了话茬儿,叹了口气之后,又说:“你可记小花活着时曾经写过一本《述妖录》,遍访天下妖魔,并且将世间所有妖魔统一分类,其中有过关于这‘九婴’的记载,只不过《述妖录》流传到现在,恐怕早已经残缺不全了,因此你们没听过‘九婴’这名字也不为过,不过在花小云的《述妖录》上,确确实实在九婴一章的前面,加了一个前戳,为——‘万妖之祖’,你可知道为何它会由此称呼?”   “为,为何?”我问。   “九婴现世之后,与人间妖魔通婚繁殖,共生四妖,无一不是震惊人世的旷世妖魔,其一就是相柳……”   听到这里我更是大惊失色,这九婴,竟然是九头蛇——相柳的妈妈,我虽然没听说过这九婴的名字,但对相柳可不陌生,这妖物先是祸乱永州,随后又在银川肆虐,上古年间更是惑乱天下无人能挡,最终被大禹杀死后,流出来的毒血都延绵八百里,导致数百年间那片土地颗粒无收、遍地生毒蛇,实力可见一斑……   “那么,其二呢?”   “其二为鬼车,又名‘九凤’,你可听过?”   叶凌秋一问,我赶紧点了点头。   “九凤”这个名字,我倒是也不陌生。   所谓“奇鸧九头,滴血为灾”,九凤是一只肆虐于上古年间的剧毒九头妖鸟,传说因夜间会发出类似于车辆行驶的声音,因此又得名“鬼车”。   我之所以听说过这只妖鸟的名字,只因看过天诛府留下来的历史文献,这九凤妖鸟,似乎正是被天诛府所猎杀的……   这时就听叶凌秋又沉沉发话说:“除了九凤与相柳之外,九婴还有末一对子女,分别为天吴、八俣。天吴身形如虎,八首八面、八足八尾,通体青黄,吐云雾,为司水妖兽,天吴曾助炎帝参加涿鹿之战,战后功成身退隐于地下长眠,三国两汉年间却被曹魏手下一群掘墓盗坟的摸金校尉从一座古墓之中惊醒,天吴大怒,连屠墓外六村,最终为一群天师道术士所擒,以天雷劈死;而八俣同样八头八尾,但在中土的记载并不太多,只因中土各派驱魔之士盛行时,八俣就被重伤后逼入海中,之后传说藏于东洋岛国,又称八岐大蛇……” 第1048章 九婴之死   叶凌秋将这九婴四子女的事情简单一说,已经吓得神荼郁垒我们,乃至于和九婴同为妖魔的狈妖和天狗都傻了眼……   听叶凌秋说完这话,天狗不禁一声感慨:“原来八岐大蛇竟也是这万妖之祖的后代,想当年那大蛇可把东瀛岛国祸害得够呛啊,好在当年有安部晴明在,这位在岛国名声如张天师一般的神级人物,好不容易才制服了那乱世的妖魔……”   狈妖一听,也在旁边连连点头说:“是呀是呀,做妖能做到‘祖’的份儿上,真是偶像呀……”   “府主,既然这九婴如此的厉害,那我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它呢?难道说一直以来都是它的子女作乱,它却从未亲自出现过?”   “不,它出现过,只不过出现得不是时候,就如同昙花一现一般……”   那老猿接过了话茬儿,叹了口气,又感叹说:“当年九婴成型,上天为鸟,天火焚城;入海为蛇,翻江倒海,可谓是震惊一时,人间术士以及多少神魔都败在了它的手下,甚至连天帝伏羲都不是它的对手,然而谁能想到,它却偏偏遇到了命里最大的克星——大羿……”   “大羿是……”   “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后羿。”   叶凌秋回答说:“不过此后羿并非彼后羿,历史上的后羿总共有两个,并不是同一个人……”   我点了点头,毕竟叶凌秋所说的这些我是了解的。   历史上确实出现过两个“后羿”,其中一个为夏朝时的一个部落酋长,并在后来率领部落的战士篡了夏朝的天子位,斩杀了大禹的后代“太康”,由此得到夏朝的大权,就如同“王莽篡汉”一般;   而另一个,也是第一个“后羿”,又名大羿,“大”为尊称。   第一个后羿是尧帝时期的名臣,也就是传说之中射掉了天上九个太阳的那个后羿。   传说这个后羿是上天派到人间解救人间疾苦的大英雄,神话中留有他不少斩妖除魔的英雄战迹,例如斩首蛮齿、箭射窫窳、两箭斩巴蛇、弓镇烛九阴等等,不过,我可从没听说过他还杀死过什么“九婴”的传说……   见我陷入了沉思,那白猿又接着说:“大羿为尧帝之臣,同时也是当时一个部落的勇士,擅长弓箭,后来就如同古神要利用人类制衡人类、因此选中了黄帝有熊氏一样,又将一部分古神术传授给了这名勇士,并且赐予他超凡的力量,以此来控制他保护人间,诛杀那些不听管教霍乱苍生的恶兽们,当年九头怪九婴乱世,天帝无奈,只有派遣后羿应战,这才终于解决掉了这只不世的妖魔,而这故事至今未被传承下来,也可以说,一直在被传承着,只是你们都没有发现而已……”   “老猿,你这话什么意思?”   “后羿射日的传说你总该听过吧?”   老猿神秘一笑,又说:“传说人间本有十个太阳,晒得五谷不生、万物难活,英雄后羿于是以弓箭射下其中九个太阳,为人间免除了一场浩劫……其实哪有什么十个太阳直说,所谓的后羿射日,所记载的便是后羿与九婴的那一场殊死搏斗啊!你别忘了,九婴为上古水火之神,在天为鸟,可控制天火灼烧大地,因此曾被世人供奉为‘太阳之神’,其实不然……当年,九婴仗着自己九头九命为非作歹,九口齐张,喷吐出一道道毒焰、一股股浊流,交织成一张凶险的水火网,导致后羿所率的一支讨伐军队数万人竟全都丧生在了它的手中,谁知后羿拼死拉开大弓,九箭同射,九根箭分别命中九婴的九头九口,九头九命同时丧失,九婴这才惨死,自那之后入了冥海,又在阴曹地府建立之后,被困在了这阿修罗道内……”   说到这里,那老猿又朝我扫了一眼说:“甚至连我们都不知道,这九婴竟然一直帮助阎罗囚困四大神医,但如果这事不假,那么,这一次这一关,恐怕你可不容易过呀,毕竟自古以来,它唯一一个惧怕的人就是大禹,可惜大禹早已不在了……”   听老猿说完又感叹了几声,我不禁皱着眉头发问说:“老猿,为何你会知道这些?你所说出的这些历史,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吧?”   那老猿神秘一笑,又说:“哎,我不是刚刚才说过,我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你以为这世上仅有那昆仑山的灵兽白泽通万事万物吗?又将我们混世四猴置于何地?”   老猿这话才刚一出口,叶凌秋就在旁边皱了下眉,转了转眼珠儿问:“老猿,可为何你从没将这些事情对我提起过?”   被叶凌秋一问,那老猿瞬间愣了住,紧接着叶凌秋又笑问道:“我记得,你在这阿修罗道之中待的时间可比我还要长得多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人间历唐朝时期被打死,落入这阿修罗道之中的吧?随后我进入时,还有不少东西是向你请教的,可我只知道你博学多才,却从不知道,你竟然还了解这么多被人遗忘的上古历史……”   “呃,倒也不是我了解……”   那老猿苦笑着摇了摇头,又说:“毕竟,我虽未在昆仑山待过,但好歹也在龟山的大枣树上栖息了数百年,尤其跟那老头儿可最熟不过,这些事情,都是他闲来无事讲给我听的……”   “老头儿?什么老头儿?”   听到“老头儿”这个字眼,我心里“咯噔”一声,不用问也知道,这老猿口中的老头儿,自然就是曾经在幻境之中出现过的那个神秘老人,记得白龙说过,他第一次见到这老人时,老人正身披蓑衣,悠闲自得地在龟山上的一棵大枣树下打枣子呢……   然而被我一问,那老猿却突然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哈哈笑着说:“不能说,我不能说。”   “不能说?为什么不能说?”   我更加来了兴趣,又朝着那老猿问道:“老猿,我看你一定还知道不少别的信息,如今人间遭临大劫,如果你真知道一些重要情报的话,求你告诉我吧……”   “这个……这……”   那老猿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摇着头一声长叹,说道:“哎,不行,我真不能再说什么了,你可知道我为何会告诉你关于九婴之事?”   老猿扫了我一眼,又意味深长地说:“实话告诉你吧,我告诉你的这些事情,是有人要我故意转告你的……”   “是谁?”我惊问。   “正是龟山上那位打枣子的老人啊……”   老猿沉沉回答说:“当年我受日精月华侵染,刚刚由龟山石头中孕育而生,一直居住在一棵大枣树上,枣树下,那老人常年盘腿打坐,或是哼哼小曲,或是拿起一根长长的竹竿,笑眯眯地打枣子吃,我还经常帮他,那时候整个龟山似乎只有我们两人相依为命,时间久了,那老人便对我说了一句话,意味深长……”   “什么话?”我赶紧又问。   “他竟说出了我丧命之日,也正是刚刚叶凌秋府主所说的时期,并且算准了我会被棍棒打死,死后阴魂不散,落入阿修罗道之中,甚至他还笑眯眯如同玩笑般告诉过我,我会在这阿修罗道中受成百上千年的寂寞痛苦,但这痛苦并非是无边无际的,因为我会在人间一场大乱之后,遇到一个人,并与此人结为朋友,在阿修罗道内开辟一片新的天地……”   说到这里,那老猿扭头扫了一眼叶凌秋,又接着说:“叶凌秋,当年老人所说之事,一一灵验……” 第1049章 修罗大军   “难道说,那位打枣的老者竟能在我们之前看到未来?”   叶凌秋也不禁称奇,又惊呼道:“那他还算出过什么?”   这时候,老猿回头朝着我扫了一眼,又接着说:“他说,我一共会在这阿修罗道内遇到两个不属于此间之人,其一与我结为好友,并在阿修罗道内开创一片新的天地,而其二,我想就是眼前这位小马兄弟了……”   “那么,其二会怎么样?”我好奇地问。   那老猿笑了笑,突然又叹了口气说:“那老人说,我第一个遇到的人,会改变这阿修罗道,而第二个遇到的人,会将我们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化为乌有,将一切归为原样……”   他话说到这里,所有的妖魔以及叶凌秋,都惊愕了住,甚至我也已经瞠目结舌了。   “这么一说,我,是你们的阻力?”   “呵呵,这谁又知道呢?我只将当年他对我说过的话转告给你们而已,但他曾劝过我,切莫要泄露天机多说一句,有时随意的几句话,就将为我招来杀身之祸……而他最后一个预言,正是请我帮忙,在我遇到你时,将九婴与大羿之事告知于你,他说让我转告你,若是末世之灾降临人间,当有三人现世救世,其一已现,令两者,需你自己找到……”   我默默点头,已然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了,那位神秘莫测的老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实在是让人摸不清头脑……   而正当所有人沉寂于他的话语之中时,那老猿已又微笑着开口:“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全凭你自己做主……”   叶凌秋也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说:“是啊,无论我们将面对多大的敌人,但这终究都是在所难免的,人世遭逢大劫,一切安危可能都系在了你一个人的身上,我没有理由不帮你……”   说着话叶凌秋回身扫视众妖魔,突然吼道:“兄弟们,我知道你们生时大多为不世之妖,有些为恶人间、被杀后良心发现,还有些原本与世无争安心隐居,却奈何人不容妖,竟害得你们惨死……总之无论如何,我想你们多少都会憎恨那些面目可憎的人类吧?”   叶凌秋这话出口,群妖一阵唏嘘,没人回答。   “这也难怪,我虽身为半妖,但也在人世逗留多年,并且与人亲近,人类丑恶的一面,我比你们更加的清楚了解!有时候,我甚至如你们一样、甚至比你们更加憎恨这些人类!可是……可是即便如此,我又如何能忘得掉人间的仁义情爱,我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这人世被毁而不管呢?更何况,若人间自此崩塌,阴间恐怕也难以逃过此劫,兄弟们,你们可愿助我一臂之力?为了拯救人类、为了拯救自己,更为了拯救这世界而战?”   叶凌秋话音一落,一群妖魔顿时齐声呐喊响应,一个个双眼通红视死如归……   “好!感谢这六百多年来众兄弟们的生死相随,传本府主号令,将所有阿修罗道内的兄弟聚集一起,这一次,我们可能要与那所谓的阿修罗道的王者,决一死战,若是死,我叶凌秋与各位,生死相从……”   这话出口,群妖更是一阵高呼怒吼,随后分散开来,朝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已全都作鸟兽散。   见所有妖魔都离开之后,叶凌秋转过头来朝我一阵凝视,随后沉沉开口:“小马,九婴称霸阿修罗道数千年之久,整个道中大妖无数,却从没有人敢去招惹过它,这一次恐怕真是要彻底的改天换地了……”   “难道说,这一次也要真应了枣树老人的预言?”   老猿在一旁感慨道:“无论成败,这一次若是我们真和九婴厮杀起来,必定搅得天翻地覆,六百年间我们在阿修罗道中的辛苦,恐怕真将要彻底化为虚有了……”   “呵,不必管那么多,生死由天定,真要是大难临头,我们只要全力以赴承受便是……”   叶凌秋冷冷一笑,又朝我正颜厉色地说:“臭小子,既然这件事是由你挑起来的,也罢,今日就由你挂着万千妖众之帅,带领我们,以抗强敌……”   叶凌秋话一出口,我“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并不是吓得,也不是因为身体孱弱,只是因为心中的振奋。   ……   这阿修罗道内,是完全没有时间可言的,没有昼夜,没有时辰和小时,只有一片荒芜黑暗,只有满世界的血腥和杀戮……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功夫,一支支人马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准确得说那可不是人马,而是一支支由数以百计的妖魔所汇聚而成的大军。   我立在那巨型蜈蚣飞龙精如同小山一般的尸身上,朝着周围一望,瞬间一阵热血沸腾,不由地朝着叶凌惊呼说:“府主,这,这些难不成都是……”   “没错,都是,都是我们的人马。”   叶凌秋立在我的身旁,双手交叉于胸前傲视着自己六百多年来,在阿修罗道内创建的这支大军,满眼地骄傲。   “臭小子你一定想不到吧,在人间,我险些带领着天诛府走向灭亡,却用了这六百年的时间,在这阿修罗界内创造了一支如此庞大的军队……”   “是啊,这的确让人不敢相信……”   我环视四周,就见一支支军队汇聚成河,很快就巨龙在了飞龙精尸身的周围,仔细一看,那队伍中的妖魔形形色色,有大有小、有高有矮、又胖又瘦、有得狰狞丑陋,也有得化为了美若天仙的人形,粗略一算,少说也有个几万只了……   “府主,既然你已经在阿修罗道内汇聚了如此之多的妖魔,为什么阿修罗道内还是如此的血腥?难道说,这么庞大的队伍,都不足以改变这无法无道的现状吗?”   “呵,庞大?阿修罗道已存在了将近万年之久,这无穷无尽的世界到底有多大、又到底藏着多少我们无法抗衡的绝世大妖,甚至我用了六百多年的时间都无法一一查明,你说,它怎能轻易就被我这渺小的半妖所改变呢?其实我心中有数,要想以我们的力量将整个阿修罗道改变,呵呵,几乎是永远不可能的……正如地藏一般,所谓‘地狱不空永不成佛’,然而这地狱是永永远远都不会空下来的……”   “那,那你为何还要受这寂寞和痛苦?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因为希望。”   叶凌秋微微一笑,随后话锋一转,抬手指着那些妖魔,又笑着说:“你看啊,这些就是希望啊!我无法改变整个世界,但我却改变了他们,而他们又将替我去改变更多的妖魔!阿修罗道是永远不会改变的,而这希望之火,也是永远都不会泯灭的……我度一人,既度天下众生,这正是我身在此处的原因与使命……”   叶凌秋说完一阵狂笑,而我,已然被他的精神彻底折服了……   又过了不知多少的时间,飞龙精尸身周围聚集的妖魔已经越来越多,恐怕足足有十万之众吧,远处甚至还有一群群的妖魔窥伺,看他们惊慌的眼神和举止,显然并不是我们的“人”,怕是帮其他大妖怪来打探动静的吧……   不过叶凌秋根本无暇去管他们,见人已经聚集的差不多了,立刻扫了我一眼,又微笑着说:“臭小子,你准备好了没?也许这一战之后,你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众生妖魔,以及你自己,都将会永永远远的消失在这无法之地之中……” 第1050章 七郎   一条背生双翅的巨型蛇妖将我顶在头上,在十万之众的妖魔前后左右护卫之下,朝着前方那无尽的黑暗之中徐徐进发,前方一片灰蒙蒙的,阴森森的天地几乎已经连成了一体,如同混沌未分。   立在那蛇妖头顶上的除了我之外还有四个人,神荼郁垒护卫在我左右,而叶凌秋以及那老白猿则一直立在我的前面,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前面是谁的领地?”叶凌秋突然开口发问。   老白猿沉思了片刻,恭恭敬敬回答道:“回禀府主,前方为七郎领地。”   听到这话,叶凌秋一声长叹:“七郎,这小子本为恶鬼,后来以鬼灵之身修成妖魔,不是什么千年大妖,但怨气深重顽固的很,再加上曾经贵为人杰,冤死后一身浩然正气护身,妖力甚至远在千年妖魔之上,记得当年我和花小云执掌天诛府时,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都无法将七郎超度,最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配合阴曹地府将其困入了这阿修罗道内,从那之后他就和我结了仇,如今肯定不会轻易放我过去……”   “区区一个恶鬼竟然能这么厉害?难道说他生前的怨念竟然深到这种程度”我不禁发问。   叶凌秋点了点头,随后又感慨道:“百箭攒心,心尤未死;毅魄归来,两狼泣下。七郎非同小觑,虽是恶鬼也是忠魂,正因如此,被我们天诛府困入这阿修罗道之后,才会有一群妖魔慕名而来,与他肝胆相照成为了至交好友,这批妖魔都是死士,一个个视死如归很难对付……”   听叶凌秋说到这里,我不禁一惊,尤其听了他前面的四句话,叶凌秋语声一落我赶紧发问:“府主,难道你说的七郎……姓杨?”   叶凌秋又点了下头,答道:“不错,就是杨七郎,不然又怎能高高贵为人杰,有浩然正气护体保魂呢?”   犹记得当年宋辽交兵,杨家将奔赴金沙滩之前,老令公杨业率七子上五台山参拜祈福,方丈智聪禅师留下一句预言——   “金沙滩双龙会,七子去六子回。”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去,杨家七子之中必有一人战死,只有六人能够得胜而回,谁想到这一去就深陷苦战,杨家将被辽兵冲散,各自力战,结果老令公杨业被困狼牙山碰碑而死;大郎杨延平替宋帝赴辽国摆下的鸿门宴,饮下毒酒中毒而亡;二郎杨延定乱战之中护兄弟突围,被砍死乱剑之下;三郎杨延光金沙滩前失足坠马,被乱马踏成肉酱;四郎杨延辉战败被俘,从此身陷辽邦十五年;五郎杨延德战中生还,心灰意冷之下归附五台山出家为僧;七郎杨延嗣杀出重围回大营搬救兵,却被奸臣所害,被灌醉后绑在芭蕉树上乱箭穿心而死,唯有六郎杨延昭一人生还,正应了“七子去六子回”的天命。   “当年那七郎被奸臣所害惨死之后,更被奸臣剥皮抽筋,将血淋淋的尸骨绑在荒山野岭之中任风吹雨打、百兽分食,七郎因此怨气难消,终在死后化为了恶鬼,四处寻仇……”   叶凌秋说话时,却见前面的队伍突然放慢了脚步,我仔细往前一看,当即惊了住,就见那万军之前,正有一员大将一夫当关,傲视群魔。   那大将身披铠甲,胯下骑着一匹周身惨白的高头骷髅马,右手中拖着一把乌黑发亮的长枪,左肩上扛着一杆随着阴风徐徐摇摆的破烂大旗,旗上赫然写着一个金灿灿的“杨”字,显然这威风凛凛的大将,应该就是七郎。   而仔细一看,他身上的盔甲破烂,甚至可以说是千疮百孔,有些血洞甚至将他整个胸腔腹腔都给穿透了,而他那张本该英气十足的脸,如今也已经糜烂不堪了……   “叶凌秋!”   突然间,就见坐在骷髅马上的七郎将旗杆往地上猛地一插,随后挑起另一手中的长枪朝着我们指了过来,一时间万军沉默,只听七郎一声怒吼——   “叶凌秋!你屡次度我不成,如今竟带领如此之多的人马前来,莫非是要跟我拼个鱼死网破?”   说话间七郎晃动手中长枪,一时间阴风呼啸,片刻之间的功夫,就见七郎身后的土壤之中,渐渐拱起了一个个的小土包来,随后,一具具惨白地骷髅从地下钻了出来,同样身着战甲,手中持着刀枪棍棒各种武器,一露面,立刻朝着我们摇头晃脑地嘶吼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有几只长相狰狞并不同种的妖怪,从周围聚集了过来,随后全都聚集在了七郎的身后,显然也是七郎的手下。   这时就见七郎突然“呼啦”一声挥舞打起,背后已经聚集而成的上万妖魔瞬间沉默了下来,只听七郎又枪指叶凌秋吼道:“叶凌秋,你当我怕你不成?我乃名门之后大将之才,来呀!既然你要开战,我就陪你打个天昏地暗……”   “七郎,你误会了!”   叶凌秋赶紧回话说:“我们并不是要来侵犯你的领地,而是要借路而行,想穿过你的领地而已,难道你连这都不肯?”   谁知道一听这话,七郎竟然一阵狂笑,又说:“叶凌秋,你真当我会信你的鬼话不成?过了我的领地,一切疆土皆为九婴所有,你不是要来跟我开战,难不成还想去找九婴开战?”   七郎这话一出口,叶凌秋的脸色立刻凝重了起来,显然一提及这九婴的名字,就已经开始感觉到了一阵强烈地压迫感和恐惧感。   而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叶凌秋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说:“没错,我就是要去找九婴……”   “啊哈哈哈,叶凌秋你少在这里骗人,九婴何等身份何等势力你不会不知道,你想跟它们斗,可能吗?”   “可能不可能我都要过去!”   显然叶凌秋也有些不耐烦了,皱了下眉头,又说:“七郎,我只最后问你一次,我要借你的领地过去,你到底肯不肯,痛痛快快给我一句话!”   “有我七郎镇守关卡,岂容你等妖孽放肆!众将官何在!”   “杀!杀!杀!”   一时间七郎背后群魔乱舞,显然已经做好了殊死搏杀的准备。   叶凌秋自然也不会退缩,见对方已经摆好了阵型,索性也抬手就要发号施令,谁知就在这时,一道天火却突然从空中劈砍而下,“咔嚓”一声,正好劈在了两军最中间位置的土地上……   一时间,就见一团烈火在地面上瞬间炸散开来,化为一道修长如河流般的“火河”,将两军分别割断在了对岸……   那火河瞬间蔓延开来,导致两旁军士都大吃了一惊,连我也不例外,再看叶凌秋,也吓得脸色苍白,顿时皱了皱眉惊呼道:“不好,它来了……”   那老猿吓得浑身打颤,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说:“真没想到它竟会主动出现,难道说已经探知了我方这次大举出兵的真实目的?”   “这也在所难免,如此大规模的动兵,几乎聚集了我六百多年来在阿修罗道内巩固起来的全部人马,整个道中又有多少妖魔配我如此来攻,九婴聪明过人,恐怕一听到风声,就已经算准了我们的用意了……”   说到这里,叶凌秋突然抬头望向那漆黑地夜空,我也跟随着他抬头一看,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见半空之中,一只巨型的怪鸟正挥动着翅膀,徐徐落下…… 第1051章 阿修罗道的颠覆   那巨鸟显然不是九婴,因为它虽然长相狰狞、身形庞大,但却只有一颗头颅,而就在它的头顶上,就见四个身穿红袍的小女孩儿,正在嬉笑打闹着,四个女孩儿两长两幼,两个年纪大一点儿的披头散发,而年纪小一点儿的两个丫头,则扎着两根小辫,看起来格外地可爱……   “这就是九婴?”   我一声惊呼,叶凌秋则在那怪鸟即将落向地面时,沉沉点了点头。   再看那怪鸟,已然拍打着翅膀落在了那火河最中间的位置,说也奇怪,巨鸟刚一落下,地面上猛烈的火焰竟然就跟活了似的,开始朝着周围退避,竟然为那巨鸟在火河的最中央腾出了一块不着火的空地来……   紧随其后,就见巨鸟头上那四个女孩儿之中,看起来年纪最大的一个先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之后,回头先朝着七郎望了过去,只见如今的七郎竟然也被吓得面如土灰了,背后一群兵将甚至吓得连连后退。   那女孩儿笑了笑,突然开口说:“七郎哥哥你别害怕,叶凌秋这次确实是来找我的……”   “九,九婴,你竟会亲自出面……”   七郎一声惊叹,那九婴又笑呵呵说:“哎哟哟,你看对方这阵仗如此之大,我再不出面,未免就有些太过轻敌了呢……”   说到这里,她又转身朝着我们望了过来,突然抬手指着叶凌秋哈哈一笑说:“叶凌秋,这几百年来你把阿修罗道搞得乌烟瘴气,我宽宏大量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也不管你,没想到现在你竟然还蹬鼻子上脸起来了,真是可笑……”   听到这话,叶凌秋又不觉动了动眉梢,依旧正颜厉色地说:“九婴,你身为这阿修罗道中的万妖之尊,我自然也不想跟你过不去,若你也怕动起手来两败俱伤的话,那就把上古年间黄帝有熊氏手下的四大神医交出来……”   “哎哟呵,你竟还知道那四个老头子的事?”   那女孩儿皎洁一笑,随后又叉着腰说:“没错,那四个老头子确实在我手里,当年我刚被困入这阿修罗道内时,阎王老儿屡屡找我麻烦,实在让我烦的厉害,后来那老儿也算识相,竟要跟我和解,我也知道顺理成章给他个台阶下了。那时阎王老儿说过,任由我如何在阿修罗道内称王称霸,他阴曹地府自此都不会插手,但碍于地府的面子,若就这么随我心愿终归有点下不了台,所以他才提出要我为他看管那四个老头儿的交换条件,也算是保全了地府的面子,只当是我被招安……”   “这么说,四大神医确实在你手中?”叶凌秋又问。   “不错,在呀!”   那女孩儿清脆地回答了一声,可转而又笑呵呵说:“可我为何要将他们交给你?当年我向十殿阎罗妥协,只是不想自寻烦恼,毕竟我身在阿修罗道享乐,他们在外面如何说我跟我无关,可若是我现在再对你妥协,岂不会被道中众妖所耻笑?”   “那你想怎么样?”叶凌秋又问。   “呵,自你打算挑衅我开始,便已经注定了你们的唯一下场,叶凌秋,你该知道我的脾气,今日你竟要以下犯上,我就要你死无全尸!”   那女孩儿说着话突然变得满脸狰狞冷笑,突然间朝着天空一晃手,一阵阵惊涛骇浪之声,已然从空中徐徐传了下来……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钱塘江汹涌的潮水,又像是暴风雨中的浩瀚大海,我不禁抬头一看,当即吓得傻了眼,就见黑压压的半空之中,黑云和缭绕的烟尘已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海水……   那海水在空中拼命地翻滚着,徐徐朝着地面上压了下来,简直就像是将波涛汹涌的大海倒扣在了半空之中似的,而仔细一看,我们正头顶上方那波澜壮阔地海面上,漂着一支小船,船里面坐着五个身穿黑袍子的小男孩儿,全都头下脚上,正安安稳稳地坐在船里打闹呢,显然,这五个小男孩儿也是九婴的一部分,所谓九婴,指的就是这九个孩子。   这时就见小船里年纪最大的小男孩儿突然抬头朝着我们扫了一眼,嘻嘻笑着说:“叶凌秋,你连我都敢招惹,还真是胆大包天,可你不要以为自己人多就能逢凶化吉,你看我今天不淹了你手下所有妖魔,让你这数百年间的功绩自此毁于一旦……”   眼看着那翻江倒海般地浪潮越来越大,距离我们越来越近,叶凌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这时却见那老猿在旁边抬头扫了叶凌秋一眼问:“府主,这下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叶凌秋凄凄一笑,抬手间,两道雪白色的光晕已经将手掌包裹了起来,显然是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九婴心柔似水却性急如火,我们不是早就知道,它会坐不住主动来找咱们算账,也是在我意料之中……”   而叶凌秋的话刚说到这里,一声咆哮却突然从那火河的对面传了过来——   “九婴,此事与我无关,就算你们要在我的地盘上开战,也终不该将我的兄弟也卷进去吧?”   我循着那声音一看,说话的是七郎,他已经从自己那匹骷髅马上跳了下来,正神色慌张地凝视着火河中那巨鸟头上的九婴。   “嘻嘻,七郎你这话说的不假,这件事确实跟你没什么关系……”   带头的女孩儿笑了笑,又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我也不想滥杀无辜,你快带着你的人离开,推至二百里外,兴许还能生还……”   “谢了!”   一听这话七郎赶紧抱拳言谢,转身又跨上骷髅马,晃动着手中那杆旗子转头就跑,身边一群妖兵也不含糊,一见九婴在前,赶紧都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一支上万人的军队,自此烟消云散……   “叶凌秋,他们可以跑,但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掉……”   那女孩儿朝着叶凌秋微微一笑,说话间轻轻拍了两下手,就听“呼啦”一声,从头顶上空倒扣下来的海面下,一条条奇形怪状的海妖竟开始乘着风浪扭摆起了身形来,有些个头大的,一从海面跳出来就快要擦到我们的头顶上了,军中一只身形高大的巨大妖兽来不及闪躲,那海妖跳起来时血盆大口一张,“咔”地一下就叼住了他的头,在妖兽的凄厉惨叫之下,将他又拖入了海中消失不见……   这一下,我们这一方所有的妖魔都慌张了起来,而就在这时,那已经连城河道的烈火突然拐弯,竟围绕着我们整队的人马画起来弧线来,随后就听队伍后面一只妖魔惊呼道:“府主不好了,咱们被包围了!”   听到这话,叶凌秋我们赶紧回头一看,天呐,不知道什么时候,遥望大军末尾,竟然也已经火焰斑斑,不知什么时候,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火焰竟然即将形成一个圆形的火阵,把我们全都困在了其中……   地上,黑烟弥漫烈火匆匆,空中,巨浪翻涛妖兽狂舞,不少妖魔已经吓得动都不会动了,惊慌地目光朝着叶凌秋汇聚过来,似乎只在等着他发号施令,无论是逃是战,一群妖魔以命相陪……   当然了,自然也不是全部都是这样,不少妖魔甚至已经吓得开始惊叫着连连逃窜了起来,我们的阵型很快就被打破了,然而逃,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呢?   面对这法力无边的九婴,我们甚至连飞天遁地,都无法逃过这一劫了…… 第1052章 意义的所在   “小的们!杀!”   突然间,九名童男童女几乎同一时间同一语气怒吼了起来,伴随着那如同魔咒般刺耳的吼叫声,一道道水花飞溅,空中压下来的那黑漆漆的海面之中,已然跳出一只只妖魔,朝着我们凶猛地扑了下来……   “应战!应战!”   眼看着一只只妖魔就如同下雨一样从空中落下来,杂乱我们的队形,这一下我们的队伍彻底大乱。   可还没等缓过神来呢,却听见队伍的四个边缘部位,竟然也开始传来了一声声凄厉地惨叫,我立在巨蛇头上朝远处望去,就见那从四面八方围困过来的烈火之中,也正窜出一只只形形色色的妖魔来,显然,这九婴的厉害之处正在于,它不单能丝毫不差地控制从天而降的海水,更能控制地面上的那一团团野火,以至于将自己手下的妖魔藏在水火之中,并且不让那些水火伤害到他们。   这一下,显然我们已经彻彻底底地被九婴的人马围在了中间,显然是插翅难飞了,而就在这时,从天上那片海水中落下来的一只只妖魔,也都开始朝着叶凌秋我们所在的巨蛇头顶上扑了过来,想必“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他们也并不陌生吧。   不过看样子这种就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喽啰而已,虽然我的身体还未恢复,但左右有两大“门神”神荼郁垒护持,前后又有那六耳老猿和叶凌秋保护,妖魔自然不等近身,就已经被他们打得身形俱灭了。   这时我又往巨蛇身下一看,放眼望去,十万妖众也已经和从天而降、从火而出的那些九婴手下妖魔站成了一团,瞬间绞杀成一团,竟看得我心惊胆战。   自打入了驱魔界之后,各种屠魔事件我参加了不少,更亲历了永州之战、银川之战这两场震惊世界的驱魔界大战役,可这种万妖厮杀的残酷画面,却还是第一次看到,也许,这是只有在上古年间神魔战争中才能看到的画面吧?   而令我惋惜的是,如此惊心动魄的战争,我却只能渺小得被保护在中间,无法亲身经历,这遗憾恐怕足以让我抱憾终生……   战争就这样在铺天盖地地惨叫声中进行着,那天上波涛汹涌的海面再压到距离地面五六米的时候突然停止,显然,正坐在小船上、立在野火中嘻嘻哈哈“看戏”的九婴,并不想这么简单就将我们全部杀死,所以它只将那海水压到了足以淹没一些巨大妖魔小半个身体的高度,以至于让那些身形庞大的妖魔无法抬起头来,不然就会因上身进入海水之中而窒息而死,即便没有窒息而死,也会被藏在海中的一只只妖魔游过去群起攻之……   未免被如此杀死,那些身形庞大的妖魔只能俯下身体,用一种很舒服地姿势参战,可如此一来,又怎能灵活地应对周围的战局呢?结果没多久的功夫,我立在同样身形佝偻下来的巨蛇头顶上一看,就见妖魔密集的战场之中,一只只巨妖如同山崩般轰然倒下,被一群九婴手下的妖魔得意忘形地踩在脚下,任人宰割着……   甚至连我们脚下那巨蛇也快要撑不住了,一场激战下来,数之不尽地妖魔开始往它的身体上爬,用手中的各种武器勾下、砍掉它身上的一片片鳞,很快,那巨蛇的身体上已血迹斑斑,显然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快要使不出来了……   “府,府主,我快不行了……”   那巨蛇突然开口,连声音已都变得低沉无力了起来,正在蛇的头顶上拼命厮杀的叶凌秋皱了皱眉,先是往远方的天际望了一眼,随后朝着那身下的巨蛇吼道:“再撑一段时间,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他只是如此说着,但并没有说明他所谓的“再撑一段时间”到底是多长,不过那巨蛇当真听话地又重新燃起了斗志来,死撑着以长尾横扫来敌,可身体终究即将垮掉……   按照时间来估计,这场激战大概持续到两个多小时的时候,我方妖魔大军显然已经损失惨重,尤其那些身形庞大的巨妖,因为佝偻着身体无法全心全力地迎战,大半都已在乱战之中惨死,少了这些身形庞大的兄弟的相助,情况更加糟糕了。   再看周围燃烧过来的火势,已经将整个战场吞噬得越来越小,甚至不少妖魔在乱战之中葬身火海,被烧得身形俱灭,情况很不乐观,我方兵败之势,似已成为了定局……   被神荼、郁垒、老猿以及叶凌秋四人护在中间的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即便心急如焚,却完全没有任何的办法可想,只能干着急,而脚下的巨蛇,显然也已经筋疲力尽,那伤痕累累的身体最终还是再也无力支撑,“噗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险些将我们掀翻下去……   就在这时,叶凌秋再度抬头望向远方,突然一瞪眼,朝着护在我身后的老猿吼道:“老猿,你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听叶凌秋一吼,老猿也朝着远处天际望去,随后猛一点头,回答说:“我看差不多了,我们该是时候行动了!”   那老猿原本浑身白毛如血,可一场厮杀下来,身体早已被妖魔之血染得通红,好在这些血都不是它自己的血,别看这老猿看起来年迈,但身手之凌厉狠毒,竟如同化为无支祁的猴儿哥一般……   “很好,你快护着这臭小子离开,老猿,一切都交给你了……”   又听叶凌秋吼了起来,我不禁一愣,赶紧惊呼道:“府主,你们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别多问,快跟老猿走!”   说着话叶凌秋突然回身一把拽住了我,就将我扔到了那老猿的背上,那老猿也没含糊,一抖精神,猛地一个箭步就从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巨蛇的头颅上窜了下去,身形快似一抹血红地闪电……   眨眼间的功夫,那老猿已经背着我跳入战局之中,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形却又轻而易举地飞腾而起,踩踏着前方一只只妖魔的身体、头颅,就朝着战局的边缘处连跳了过去……   “老猿,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快放下我呀!”   “放下你?放下你让你等死不成?”   老猿一边往前快步飞窜,一边朝着我怒吼说:“你少废话,只管乖乖跟着我,切莫要辜负了府主对你的一片苦心!如今他为了你,竟将六百多年来我们凝聚的全部力量作为了诱饵,他对你的希望之大,你可一定要牢记在心啊……”   “什,什么诱饵?”   我心里“咯噔”一声,而老猿已不再理我,又往前连窜了三四步,就背着我跳到了那战场的边缘,抬眼往前一看,前面已是一片如同墙壁般包围过来的熊熊烈火,烈火之中,更还有十几只九婴手下的妖魔,在狰狞地狂笑着……   “天诛府兄弟何在!快护我杀出去!”   老猿一边迎面朝着烈焰冲去,一边声声怒吼,吼声没落,就见一只只正在一旁血拼的妖魔,已开始瞪着眼冲过来保护老猿不受周围敌人的阻拦,甚至还有几只身形较大的妖冲在前面为老猿我俩开路……   眼看着就要到达那烈焰筑成的墙壁时,护在周围的一群妖魔突然加快了脚步,一个个迎头就直直地朝着烈焰撞了过去,异口同声高呼了起来——   “天道……诛邪……”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   谁能想到,早已被人间天诛府遗忘歪曲了数百年的天诛府真正意义,如今却在一群妖魔异兽的口中呼喊了出来…… 第1053章 调虎离山   “嘭——嘭——嘭——”   一只只妖魔怒吼着口号撞向那火焰形成的墙壁,瞬间身体被烈火引燃、吞噬,烧为灰烬。   但他们并未有任何的动摇,一次次激烈地碰撞之后,不单将火焰中那些九婴手下的妖魔给生生撞了出来,甚至在厚厚的一丛烈焰形成的“墙壁”上,生撞出了一个大洞来……   “兄弟们,谢了!”   老白猿哽咽着一声吼叫,趁着那撞开的洞道还没闭合,霎时间背着我“噌”地一声钻过烈火,四脚着地往前一阵飞奔,而这时就听背后突然又传来了那九个诡异孩子地狂笑声——   “啊哈哈哈哈!你们要跑?跑啊,我看你们能不能跑得出我九婴的手掌心……”   在那狂笑声传来时,突然间就见天空上的海面翻起更加壮阔的波澜与惊涛,一道道水柱化为水龙,伴随着一阵龙吟虎啸声就朝地面上猛烈地撞击了下来,“哗啦”,一时间,无数妖魔被那汹涌地波涛撞得东倒西歪,甚至连叶林秋和神荼郁垒都已经被波涛从那死去的巨蛇头顶上给拍了下去……   ……   “老猿,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如果这混沌地阿修罗道内有时间的话,那么老猿至少背着我已经往前狂奔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那血腥味浓郁的战场已经远远地被我们甩在了身后,再听不见任何的厮杀与惨叫声。   而这一路上,我们频频遭遇一些小妖小魔的攻击,好在这老白猿也不是浪得虚名的,也无心跟那些妖魔缠斗恋战,总之能跑就跑,也不知道这一个小时的功夫,到底背着我跑出了多远去……   我几次发问,他到底要把我背到什么地方去,然而老白猿却只是让我坐稳,似乎根本就不想说话似的,我终于忍不住了,稍微恢复了点力气,就开始拼命地挣扎怒吼了起来,只希望能从这老白猿的身上挣扎下来……   “老猿,你可知道我喝下的这假死药水是有时间限制的?”   我怒吼着说:“我不知道这药水的作用到底能撑多少时间,但我已经在阿修罗道内耗费了这么久的功夫,如果再不赶紧想办法回到肉身的话,我随时都可能死在这里……死倒是也没有什么,可临死之前,你竟然选择背着我逃跑,难道说死还得背上一个‘逃兵’的名号不成?”   “小子你先别着急,我们就到目的地了……”   老白猿一边说一边背着我继续往前冲,他突然抬手一指,前面竟然是一座小土坡,土坡上白骨皑皑,腐烂地臭味似乎早已深入了土壤之中,导致连土壤都变得臭烘烘的,令人作呕……   “这是什么地方?”   我又问了一句,这时老白猿又叫我“坐稳”之后,开始四脚着地蹭蹭蹭地带着我往那土坡上窜……   “这是什么地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话音没落,老白猿已经背着我爬上了土坡,这一路地风驰电掣下来,显然他也已经到达了最大极限,刚一窜上土坡,立刻四脚一软,“噗通”一声就翻倒在了地上,连我也从背上给甩了下去……   “老猿你怎么样!”   我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儿之后,狼狈地爬起身来赶紧去查看老猿地情况,就见老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已经筋疲力尽,然而在我试图将他抱起来时,那老猿却还是颤巍巍地抬起了手来,目视着前方微微一笑——   “不愧为杨门之后,你,果然是个仁义的人啊……”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惊,不由地往前一看,心里“咯噔”一声,就见那小山坡地对面,一骑雄壮地骷髅马正漫步走上山坡来,马上坐着那一员大将,右手持着黑漆漆地长枪,左手扛着一杆“杨”字大旗,而在他的背后,还跟着一支大概三十来人的妖魔队伍,看那些妖魔的模样,一个个浑身是血伤痕累累,显然之前也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   “七郎……”   我一声惊呼,而已经爬上山坡的七郎则是朝我微微一笑,一晃手中那旗杆插进地面,“杨”字大旗瞬间迎风招展了起来……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又叫了一声,刚要站起来保护已经爬不起来的老猿,老猿却一把拽住了我,摇了摇头说:“小子别冲动,他是我们一伙的……”   “什么?”   一时半会儿,这话竟然让我没能缓过神来,我们一伙儿的?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七郎和我们是一伙儿的,之前在我们试图穿过他的领地时,为什么还要和我们发生争执,差点儿打起来呢?   坐在马上的七郎似乎是看穿了我心中所想,那狰狞地脸上露出一抹冷傲地笑容,说道:“自从那叶凌秋来到阿修罗道,确实屡屡想要度化我,甚至跟我发生过几场激烈地较量,但这毕竟是我们两个的私人恩怨,如今事关天下安危,我若坐视不理,岂还对得起我杨家列祖列宗?”   那七郎拱手抱拳仰视苍天,随后就听老猿又在旁边说道:“小马你先冷静听我说,是这样的,你来之后,府主便赶紧派人去通知了七郎将军,毕竟我们要前往九婴的领地,要通过的最大阻碍,就是七郎将军的地境,而府主我们心里都明白,以我们的实力,要和那在阿修罗道内根深蒂固的九婴较量,实力远远不足,所以要救出四大神医来,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智取?如何个智取方法?”   我话音才刚一落下,就见七郎一晃手中长枪,朝着背后的将士们怒吼道:“兄弟们,那四个老头儿何在?”   七郎一声怒吼之后,就见三十来人的队伍分散四周,从最中间的位置,露出了一只身穿铠甲的三脚大金蟾来。   那金蟾头上生着一根独角,浑身一坨坨的疙瘩看得人心里发麻,它往前跳了几步停在七郎的骷髅战马前,突然张开自己那张大嘴,“咕噜”一声,竟然从肚子里吐出了四个满身粘着粘液的老头儿来……   这时就听七郎又说:“如今人间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当年我杨家力保中原安慰,为了天下社稷不惜抛头颅洒热血,如今中原有难,我七郎自然不能不管,这是你们要的人,现在我把他们带来了……”   我惊愕时,老猿又在旁边笑了笑说:“七郎将军深明大义,其实早在我们踏足他的领地之前,就已经放下个人恩怨,跟我们结成了统一战线。七郎将军的地境之后,再无什么厉害大妖,再之后就是九婴的地境了,府主料到我们这么大规模的出动,那九婴性急如火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必定会亲自出面来拦截我们,所以提前和七郎将军定下计策,使了一招‘调虎离山计’,将我方全部军力作为诱饵,待到将九婴引出来时,再由七郎将军假装败走,随后长途奇袭九婴的宫殿,趁九婴与主力妖魔不在,血洗了九婴的地盘……”   “哎,这一次恐怕我们的麻烦也大了……”   七郎摇着头叹了口气,又苦笑着说:“那叶凌秋用了六百多年的时间没能度化我,如今却害惨了我,九婴的宫殿已经被我们攻破,九婴岂能饶了我们?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男儿有志何惜一死?何况我早已死过一次了……”   说着话,他又转身朝那四个正从黏液中爬起身来的老人望了过去,又说:“四位,这就是受到诅咒的那名小兄弟,为了天下安危,请你们伸出援手,救救他吧……” 第1054章 永远不要绝望   七郎话一出口,那四个白须白发的老头儿竟然还傲慢了起来,一个个摇头晃脑的不说话。   七郎生前是习武之人、军中大将,死后又化为恶鬼恶妖,哪儿能惯着他们,见四个老头儿得意洋洋的,索性从马上跳下来就先给了其中一个老头儿一脚,怒吼道:“你们少在这里装腔作势的,救他的原因,这一路上我已经磨破嘴皮子给你们解释了很多遍了,你们到底帮不帮?”   “我们都已是死了这么久的人了,人间如何,跟我们哪儿还有什么关系?”   那被踹的老头儿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站了起来,扫了我一眼,又为难地说:“听说你是我们恩师白泽的主人?可即便是恩师,那也只是我们生时的老师而已,再者说了,我们都没见过它,不过是碰巧得到了它的四部医书,所以练就了一身好医术而已,它连我们的老师都算不上,我们干嘛帮它呢?”   “不管你们跟过来干嘛?”七郎又愤愤骂道。   而刚刚被踹那老头儿又微微一笑说:“倒不是我们非要过来的,将军,是你让这蛤蟆精吞掉我们,把我们强行给掳过来的呀!那阎罗王虽然不允许我们四人投胎,但一向是好茶好酒地款待我们,那九婴也从来不敢对我们不敬,特地准备了一座宫殿给我们四人居住,又安逸又不用去投胎受那人世之苦,我们可过得舒服着呢,现在可好,什么都被你们给毁了……”   “你们四个混账东西……”   听到这话,气得七郎鼻子直喷烟,直接把手里的长枪又拎了起来,对准那多嘴老头儿的脸就想刺,吓得那老头儿连连往其他三人的背后躲,惊呼道:“别,别冲动啊你!你现在把我们好好送回去,九婴说不定还能饶了你,要是杀了我们,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你个老东西敢威胁我?”   七郎越说越气,紧攥着长枪的手甚至都颤抖了起来,一时间,那些军士以及我和老猿的心恐怕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我,毕竟七郎盛怒之下一枪刺下去,我就完了……   谁知道就在这紧要关头,七郎却突然猛地一把将长枪扔在地上,没等我们所有人反应过来呢,七郎却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那四个老头儿连磕了三个响头……   四个老头儿都愣了,包括七郎麾下的一群僵尸也都惊了住……   “四位,你们可知道,我为何宁愿与九婴结仇、冒着被九婴全灭的危险,也要帮我的敌人叶凌秋的忙?”   七郎这话说完,四个老人都没说话,但全都满脸地惊慌。   就见七郎瞪圆的双眼中凶光闪闪,怒视着那四个老头儿,突然抬手攥住身边插在土中的大旗,又吼道——   杨氏七郎八虎将,一心为保家邦;沙场风云多变幻,忠魂已逝何渺茫。   令公不屈触碑,化为青山铸脊梁;儿孙踊跃战场,前仆后继月光。   大哥为保社稷替君亡,二哥坠落马鞍尘飞扬;看破红尘遁空门,五哥一生伴佛旁。   四哥八弟落番帮,隐姓埋名难还乡;可恨臣泄私愤,箭穿心,命陨我杨七郎。   膝下七子皆捐躯,惟留六哥独凄凉;佘老太君女豪强,葬罢夫儿整戎装。   旌旗招展贯长虹,刀云集耀眼亮;且教虏休猖狂,扰我黎民犯我疆。   暂已敌寄英烈,待到凯旋万民唱;杨门辈辈俱忠良,丹心一片永朝!   七郎声声啼血嘶吼,手下军士无不泪目,四个老头儿不禁都低下了头……   “我杨家将,算不上伟大,更算不上什么名垂千古,可为了保中原太平,为了保天下社稷,我们这些小小地蝼蚁、区区地凡人,都不惜以身捐躯血洒沙场,而四位呢?”   七郎怒视四人,吓得四人的目光赶紧朝着两侧闪躲了起来,七郎又吼道:“我听闻四位都是当年黄帝手下的名臣,黄帝一生开疆辟土力保人间太平,手下群臣自然都是安邦定国的奇人,如今天下大难临头,炎黄子孙即将惨遭屠戮,连这天下都再难保全,四位又岂能忍心坐视不理?”   “亏你还是堂堂的将才,竟然在这里说这种穷酸话……”   七郎话一说完,刚刚被踹那老头儿突然一声冷笑,说着话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抬脚猛地一下就将七郎给踹倒在地……   七郎一倒,手下妖魔无不愕然,叫骂着就想往前冲,恨不得将那四个老头儿给生吞活剐了一般,谁知一群妖魔刚围上来,四郎却突然吼了一声“都给我退下”,爬起来又稳稳当当跪好,抬头正视那老头儿,也不说话……   两人对视了一阵子之后,那老头儿突然摇着头叹了口气,随后微微一笑,又问:“将军之心可昭日月,为何却不愿放下心中悲愤转世投胎,而是要永生永世留在这阿修罗道内,背负恶鬼骂名呢?”   “因为心中恨意难消,这天下有负于我!有负于我杨家!”   “呵呵,既然如此,现在你又为何要帮助叶凌秋,要帮助这小子,以及帮助那曾经有负于你的人间呢?”   “这……”   老头儿话一出口,七郎突然惊愕,皱了下眉头又说:“因为我曾为人,因为人当以仁义为本!就算我如今身为恶鬼,但我仍无法忘怀当年老父和兄长们的教育呵护,现如今我为恶鬼也好,为人也罢,又有什么区别呢?无论我是什么,我都可以心中有道,我都可以为仁义之道而以死尽忠……”   七郎这话出口,最震惊的莫过于我,他这番话似乎让我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这就是天诛府最初的口号“天道、除邪”的初衷本意,魔并不可怕,我们要除的不是魔,而是心中的邪念。   古往今来,有多少正道之士一生与妖魔较量,从不论对方心中善恶,只知道它为妖魔,我便与它势不两立,但其实,人心向恶时,远胜妖魔;而妖魔向善时,善似人心。   除了一辈子的魔,然而,自己却都混淆了道理,也成了魔。   这人间,这苍生,这正道,真他妈的可悲。   我不禁一声长叹,拖着身子走过去,“噗通”一声也跪倒在了四个老头儿的身前,四人神秘一笑。   “四位前辈,我懂了,你们并非不想帮我,而是在教化我,你们用言传身教的方法,让我亲眼看见了这六道之中最为无道无法的阿修罗道中,所传承的道……普天之下,三界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无法无道之地,善念和希望可以在任何地方扎根生长,因此无论到了何时何地,我们又何必绝望呢?”   我朝四人微微一笑,四人同样点头作礼。   那刚刚被踹的老头儿突然哈哈大笑两声,一边搀扶起我和七郎,一边又点头笑着说:“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们虽然一直被囚禁在地府之中,但也并非对外面的事情不闻不问,我们何尝不是经常和那些妖魔闲聊,了解外面的情况呢?人间之乱,我们早从最近坠入阿修罗道后投奔九婴的妖魔口中听闻,人间遭临此难,我们又何尝不担心不焦急?可希望在哪儿?我们却看不见。如今,我们看见了……孩子们,无论情况多么险恶,永远不必绝望,不必心灰意冷,因为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有希望,你们,就是希望本身啊……”   说话间他倒退一步,四个老者并成一排,齐齐深施一礼——   “大鸿、雷公、岐伯、伯高,四老愿助各位一臂之力……” 第1055章 王者重生   “我大鸿,精通运气术,这毒咒难解,我可为你调节金、木、水、火、土五运,疏通风、寒、湿、暑、燥、火六气,五运均衡、六气朝元,则气息顺,但却需一个安静的场地……”   “交给我们!我这就命手下军士开掘洞道,把守四周……”   “我雷公,精通针灸学,这毒咒难解,我可为你针灸十二正经,手三阴经从胸走手,手三阳经从手走头,足三阳经从头走足,足三阴经从足走腹胸,有助妖气运行,可以内在妖力化解毒咒,但却需一些银针骨刺,助我施展针法……”   “交给我们!我这些手下的兵刃之中不乏利器,兄弟们,带钩儿的、带刃儿的、带尖儿的、带刺儿的,都给我交出来……”   “我伯高,精通经脉学,这毒咒难解,我可为你疏通奇经八脉,八脉不走心肺,只要督脉、任脉、冲脉、带脉、阳维脉、阴维脉、阴蹻脉、阳蹻脉八脉贯通,以自身妖力冲破古神毒咒不是问题,不过,我需要一些钝器,用以为其调理脉络……”   “交给我们!兄弟们,把手里的钝器也都交出来吧!”   “我岐伯,精通草药学,这毒咒难解,我可为你在身体经络打通、气脉通顺之后以草药迅速恢复气力,可这终究不是人间,草药匮乏,我需要三十六种阿修罗界特有的毒草、以及妖魔器官,之后以妖火提炼,方能配置药汤,可是……”   “您就别可是了,只管把需要的东西告诉我们,剩下的还是全都交给我们……”   七郎一声令下,三十多名妖魔早已经蓄势以待。   没多久的功夫,该准备的都已近准备妥当了,我被送入七郎手下妖魔开掘的洞穴之中,随后四大神医相继入内,按照顺序开始为我调理解咒,随后除了出去找草药的妖魔之外,剩下的十多只妖魔手持武器把守四方,在七郎和老白猿的带领下,正颜厉色地监视着周围那些偷偷摸摸地妖魔的一举一动……   毕竟这阿修罗道本身就是无法之地,这小山坡又格外引人注目,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不少闲散妖魔聚集了过来,躲在周围等待着攻击的时机……   “孩子,把你的衣服脱了吧……”   “脱,脱衣服?”   “对,快脱,全都脱掉……”   “好,好吧……”   ……   “将军,小心背后!”   四大神医为我治疗时,就听洞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阵打斗声和妖魔们的嘶吼咆哮声,显然是有妖魔已经趁机冲了过来,紧随其后,厮杀声和惨叫声震天响起……   “孩子,你不要乱想,心无一物专心在此治疗……”   “是……”   虽说嘴上答应了,可是我的心里,想的却全都是外面的战况,也不知道如何了……   而就在这时,却听一阵类似于从喉咙中传出来的“咕噜”声突然从洞口处传来,越来越近,我不禁朝着洞口的方向瞟了一眼,竟是一只长着八对眼睛的斑斓猛虎,从洞口徐徐走了进来……   那老虎的身上伤痕累累的,似乎是在一场激战之下已身受重伤,正因如此,进了洞里一见到我、以及分别坐在我四个方向把我围在中间的四大神医,更是格外地眼红,瞬间凶光毕露,一声咆哮之下就要朝着我们扑过来……   可它的身形才刚一跃起,就听“噌”地一声,伴随着黑光闪烁,一把黑色的长枪已从它背后窜了进来,“噗嗤”一下就穿透了那老虎的身躯,将老虎死死钉在了地上……   紧接着又一个有气无力地声音传了出来——   “你们放心治疗,这里……有……有我呢……”   那是七郎的声音,但早已没有了先前的那番傲气和威武……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久坐之中,我只觉得身体中的妖气和体力似乎都在逐渐地恢复,而那魔咒的禁锢感,似乎也开始越来越淡化了……   “你尝试着用一用妖力……”   “是……”   大鸿话音一落,我已经按耐不住开始凝聚体内妖力,一时间,就见周身一团团红光乍现,逐渐由弱变强……   “很好,你保持让妖力持续放出,千万不要中断……”   “是……”   ……   忍着身体一阵突然出现的撕裂感和强烈刺痛,我持续放出妖气,没多久的功夫,就感觉浑身酸疼得难受,无力感逐渐增强,而这种感觉,却在喝下了岐伯配制的恶心的药汤后,逐渐减缓……   可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地咆哮却再度从洞口灌入,我循着洞口的方向一看,就见一条张牙舞爪地巨大黑龙,已顺着洞口将身体钻了进来,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我们全都吞噬进去……   “各位小心!”   雷公刺在我头顶上的最后一根针才刚刚从我的头上拔下去,我瞬间窜了起来,仿佛浴火重生一般。   眼看着那巨龙越来越近,我镇定自若抬起手来——   “妖孽,算你倒霉……”   “嘭——”   巨响声传来的同时,妖气肆虐,血色的红光瞬间充斥了整个洞道……   “谢谢四位的大恩大德,可眼下情况紧急,我恐怕不能再好好致谢一番了……”   “快去吧,人间疾苦,我们也已经束手无策,孩子,记住我们的话,有人在的地方就有希望,你便是希望,快去将希望带给大家吧……”   “是!”   我跪地连叩三首,站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冲,三步并作两步跑冲出洞口一看,眼前的景象已让我瞬间惊愕了住……   之前这小山坡上虽然腥臭并堆满了白骨,但倒也还算干净,而如今出来一看,恍如隔世,整个山坡上,到处尸骸累累血流成河,鲜血融成一片,正朝着山坡下流动……   “七郎!”   我惊呼了一声,并且已经在满地的尸骸之中找到了七郎和老白猿的踪迹,七郎正以手中的旗杆为武器,借助旗杆支撑着身体赫然挺立在山坡最高处,而身后所护着的,是自己那匹心爱的骷髅战马,以及伤痕累累的老白猿……   “你们……你们没事吧……”   我冲过去一声惊呼,可话一出口,自己先感觉到可笑,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呢?如今七郎、白猿以及那匹战马,恐怕已经是整个山坡上唯一的活物了,除此之外,七郎带来的三十多名妖魔相继送命,那些攻上山坡的妖魔更是数以百计,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臭小子,你的毒咒,化解了没?”   瘫坐在地上的老白猿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我连连点头。   老白猿顿时长吁了一口气,顿时笑了两声说:“很好,你终没有辜负府主的一片厚望啊!那么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好用说吗,当然是返回战场,我还要去像府主学习天下殇呢!”   “府主已经为你施展过一次天下殇绝技,只要你悉心琢磨参悟,自己便能悟透……”   老白猿慌张说道:“你不要回去了,府主不惜以自身为诱饵,如今……如今那里的情况如何我们都不知道……既然你能以七式在阿修罗道打出一条出口来,那就不要耽搁,快离开这里,出去救人吧……”   “对,我就是要去救人啊!”   我微微一笑,又目光坚定地说:“府主与众妖魔为我牺牲了一切,如果我连他们都救不了,又能救谁?”   我这话让老白猿一阵惊愕,赶紧又摇了摇头说:“臭小子你别得意忘形,你身兼重任,怎可这般冲动?”   “老猿,谢谢你的提醒,但我并未冲动,我是要将希望带给大家,众生万物皆平等,即便是无法无道的阿修罗道也是这样,我既然不想放弃天下,就更不能放弃这里……这是我的信念,更是府主的信念……” 第1056章 重临战场   “啊哈哈哈哈,老猿猴儿,你看还是我猜对了吧!”   突然就听七郎一阵狂笑,说着话抬手回身拍了拍那批完好无损的骷髅马,又笑着说:“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何要一直护着这批战马了吧?我可不是心疼我这爱马良驹,只是知道,这小子绝不会离开,若真离开了,还凭什么去拯救天下苍生?”   说着话七郎摇摇晃晃扶着马站稳身形,突然双手交叉,放于马肚子一侧,朝着我笑了笑说:“我还要休息一会儿,才能去联络大军,我这爱马就先借给你用,你若是真想奔赴战场,我现在送你上路……”   “七郎将军,谢了!”   我赶紧点了点头,一时间心潮翻腾,满肚子的感动。   可又不敢再耽搁时间,索性抬脚踩住七郎的双手,七郎一托,就把我托到了那批身形狰狞的骷髅战马上……   “这杆旗你也带着上路!”   七郎又将那旗杆塞进我的手来,笑着说:“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我七郎的名号,你带着我的旗,轻易没人敢拦你!”   “再谢七郎将军!”   我学着古礼拱手抱拳,七郎微微颔首,随后抬手摸了摸那战马的头骨,笑着说:“惊风啊惊风,自从我进了这阿修罗道,第一个降服的便是你这妖孽,没想到你我已经相处了这么久,早已是亲如兄弟啊……”   那骷髅马就像是能听懂七郎的话似的,虽然口不能言,但也随着他的语气蹬了蹬蹄子,口中发出一阵凄厉地鸣叫声……   “你不要难过,我知道你也怕跟我再不能相见,但无论如何你且记住,一定要将这小兄弟平安送到战场,明不明白?”   那战马晃了晃脑袋,随后轻轻扬了几下蹄子,朝着自己的主人七郎摇了摇头,一时间,就见七郎已双眼含泪,但也没再多说,只抬手在那骷髅马的屁股上狠狠一拍,伴随着一声长鸣,刹那间战马四蹄奔腾如飞,带着我朝战场的方向如箭一般直奔而去……   也许是因为身上没有皮肉的关系,不受风阻,那马跑起来比人间的赛马都要快上不知多少,一路上就听狂风急促地在我耳际呼啸而过,我高举着七郎送给我的那杆大旗,旗上那“杨”字迎风招展随风狂舞,果不其然,沿途一群群妖魔一见这旗帜以及我胯下的惊风鬼马,哪儿敢拦截,就算是有些不长眼的小妖想要拦截,没等冲过来,那骷髅马也已经从早已飞驰而过,根本不等他们出手……   而就算是被他们拦住了,也无所谓,我才刚刚得以重生,早就想要试试自己现在的身手呢……   骷髅马四蹄如飞,带着我一路狂奔之后,没多久的功夫,突然间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阵震天地吵闹声和厮杀声,可我抬眼一看,前面黑乎乎的还什么都看不见,而地面上的土壤早已湿润了,显然是被九婴弄来的那些海水给冲的。   不过被海水一冲,这土壤变得更加猩红血腥了,因为整片海水都已经被鲜血染红……   “惊风啊惊风,谢谢你送我过来……”   我知道即将到达战场,赶紧提前朝着惊风鬼马道了声谢,鬼马并没理我,依旧速度不减地如箭一般朝着战场飞窜而去,带着我穿过一片片黑乎乎地烟云之后,那血淋淋地战场终于得以清晰。   抬眼望去,乱战依旧激烈,然而大部分妖魔都已经横七竖八地惨死在地,那些残碎的尸体哪儿还有人能顾得上,索性都在地上被乱踩一通,诸多妖魔都已经被踩成了肉泥……   而鬼马带着我穿入战场时,很快我就在乱战的人群之中发现了叶凌秋的身影,他穿着一袭被鲜血染红的长袍,而那长袍上也已经伤痕累累,显然这一战之中,叶凌秋也受了不轻的伤……   而再看叶凌秋对面不远处,就见一条如同巨型蜥蜴般的巨蛇,正摇头扫尾势不可挡,那巨蛇竟有九个头,九个头头顶上更分别印着九道不同地咒文,金光闪闪,一看气势我也能猜到,它就是九婴的本体……   没等我骑着鬼马冲到叶凌秋的身前,却见那九头怪蛇的其中一个头上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喉咙突然一鼓,一股深黄色的粘液已从口中喷出,朝着叶凌秋等人的方向就撒了过来……   “小心毒液!”   叶凌秋一声惊呼,赶紧拽住两个在身旁深陷苦战的弟兄往后倒窜了几步,只听“哗啦”一声,那黄色的粘液瞬间在叶凌秋原本站立的地方炸了开,粘液一飞溅在周围妖魔的身上,立刻响起一阵凄厉地鬼哭狼嚎声,就见那些被毒液溅到的妖魔的身体,立刻开始腐烂融化……   而其中一声惨叫竟然是从叶凌秋的身旁传来,虽然他一手一个将两个兄弟从毒液下救了出来,然而飞溅出来的毒液还是将其中一只妖魔的腿灼伤了,被叶凌秋拖拽时,那腿已经瞬间开始腐烂……   “府主,别管我……你快逃命……”   那妖魔一见自己的腿开始腐烂,顿时一瞪双眼就推开了叶凌秋,随后挥舞着战刀就又朝着九婴的方向冲了过去……   “九婴!我跟你拼了!”   他一声怒吼,可谁知道没等冲出去三五步远,那条被毒液溅到的腿已经完全腐烂得只剩下了骨头,就听“咔嚓”一声,骨头突然粉碎,那妖魔的身体往前一斜,“噗通”一声正好栽进了毒液之中,几度挣扎之后,整个身体都在毒液中开始腐烂……   “兄弟,我替你们报仇!”   叶凌秋一声怒吼,见脱离了危险地域,立刻也要找机会再冲上前,而这时惊风鬼马已经带着我冲到了他的背后,我喊了一声“府主”,赶紧从马上跳了下来,这一声吼,倒是把叶凌秋给吓了一跳,惊慌地回头一眼看到我,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自然是回来找你!”   我微微一笑,眼看着那九头怪蛇的其中一个头又已经张开血盆大口,没等它吐出毒液来,我已先朝着那口中一掌打去,一时间血色妖气乱舞,破军之术已然打出,一道血色长虹“嗖”地一声就灌进了那巨蛇的血盆大口之中,将那张长满獠牙地狰狞大嘴炸了个稀巴烂……   “你的身体已经恢复了?”   “是啊,幸亏府主技高一筹,四大神医已经为我解开了毒咒……”   “既然毒咒已经解开,你还回来干什么?”   “把希望带给你们……”   我微微一笑,一时间斗志满满,只等着跟府主叶凌秋并肩作战,可谁知道我话刚出口,叶凌秋却已经绝望地惨笑了起来——   “希望?姓马的,你是辜负了我们所有人的希望才对!”   叶凌秋突然发怒,猛地一拳打在我的脸上,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先把我打倒在地……   “臭小子,你看现在这局势哪里有什么希望可言,难道老猿没有告诉你,我们就是故意过来当诱饵的吗?”   见叶凌秋瞪圆了眼睛一通怒吼,我有点儿懵,缓过神来赶紧惊呼道:“府主,老猿已经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可身为天诛府传人,我岂能放弃你们不管?你是府主,却甘心六百多年生活在这无法之地,不也是不愿放弃它,我他妈也是府主,为何不能?”   “你……你这臭小子……”   叶凌秋愣了一下,沉默之后,最终苦笑着摇了摇头。   “呵,看来真是天命锁定啊,没想到我天诛府世世代代的传人,竟都是像我一样的傻子,可眼前这九婴的厉害之处你也看到了,希望?这场战争中,那是我们完全没有的东西……” 第1057章 九婴入世   叶凌秋话刚出口,却听一声咆哮从我对面传了过来,那声音似男似女,声音虽然稚嫩,但语气却愤怒得颤巍巍的,不用问也知道,说话的是九婴。   我抬头一看,就见九婴刚刚被我打烂的那颗头,正在渐渐愈合,又还原成了原本的模样,我并没有太过惊讶,毕竟也知道,这九婴九头九命,若是不将九颗头颅一起炸碎的话,无论杀它多少次都无济于事……   “小子你还敢回来,那好,你看我不把你碎尸万段!你们这些蝼蚁鼠辈,竟然敢暗算我,趁我离开领地时偷袭我的皇宫,我杀了你们……我杀了你们……”   咆哮间,九婴的身体开始更加激烈地颤抖摆动了起来,显然是真让我们给气急了。   我扫了叶凌秋一眼,惊问:“府主,你说如果我们两个合力的话,能不能同时将它的九颗头颅一起击碎?”   “不能,一般的妖力根本无法击穿它的皮肉,除非我们使用破军可以,但你能同时施展出两道破军之气吗?”   叶凌秋不屑地扫了我一眼,我摇了摇头,又问:“那么,你的妖魔大军之中难道就不能选出什么高手来,帮助我们一起击溃这九婴的九头吗?”   “没用的,刚刚我们已经试过了……”   叶凌秋抬手往前一指,就见九婴巨大的身体之下,横七竖八倒着足有上百具尸体,趁着九婴被一群妖魔缠住还没对我们动手,叶凌秋又急匆匆说:“你看到了没,我之前已经联合兄弟们发动了几次进攻,希望能同时击碎那九婴的九颗头颅,但凡能近九婴身的都是高手,如今倒在九婴脚下的那些妖魔,至少也都有个七八百年道行,千年道行着更不低于十几个,如今却都已经横死在了九婴身前……”   “这九婴这么厉害?”   “臭小子,你这话根本就是多余出口,你自己说呢?”   叶凌秋瞪了我一眼,我不觉也沉默了下来。   是啊,这九婴的厉害我早就已经知道了,如今这话说了等于白说,但之前九婴化为人形一直没有动手,如今它一动手起来,这强大的压迫感,简直是完全无法想象的,我刚刚燃起的斗志,瞬间又被熄灭,顷刻间,满心的绝望。   “若是你现在明白这九婴的强大之处了,要走还来得及……”   叶凌秋突然开口,说着话就见一团毒液袭来,叶凌秋赶忙喊了声“小心”拽着我又继续往后退……   好不容易从毒液之下逃了出来,叶凌秋赶紧又说:“臭小子,你快离开!”   “离开?我能离开到哪儿去?”我不禁发问。   谁知叶凌秋又瞪了我一眼,吼道:“你傻了是不是?快用破军之术打开一条离开阿修罗道的通路啊,就跟上次一样,你忘了不成?”   这惊心动魄的时刻,叶凌秋要是不提醒我还真就忘了,确实,七式足以在阿修罗道中打开一条离开的通道。   而想到这里我心中一振,赶紧又惊问说:“府主,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咱俩的妖力和九婴比起来,谁更强?”   “你说的又是废话!”   叶凌秋又瞪着我吼道:“咱俩加起来,乃至于这千军万马加起来,都抵不过九婴一魔,它是万妖之祖,我们的妖力岂能跟它相提并论?”   “对啊,那么,府主您的妖力在阿修罗道之中,又能排名多少?”   “排不进前百,这还仅仅是在我知道的妖魔中算出的,你问这干嘛?”叶凌秋吼道。   “我只是不明白,既然连您的妖力都排不过前百名,也就是说包括九婴在内,这阿修罗道内已知的妖魔之中,至少有一百多只妖的实力在你之上,那么在我之上的估计更多,可为什么只有我发动破军之术才能离开阿修罗道,而那些更厉害的妖魔却不行?难道它们就没人想要离开?”   “这很简单,因为我们是半妖。”   叶凌秋回答说:“阿修罗道为六道之中的妖道,此道对纯正妖魔的束缚禁锢远超于我们这些半妖,而世间妖魔三宗十二道之中,半妖道本来就是最为低贱的一道,此道中的妖魔很少有能修行成大妖的,你我是个例外……”   叶凌秋扫了我一眼,随后又说:“我的父亲为上古神魔乾元宗化虚道妖魔,名为‘雪魅’,是一种如今早已绝迹的厉害妖魔,所以我能得此强大的妖力,而你同化了上古神使玄龟的妖丹,所以妖力才能如此之强,阿修罗道对半妖的束缚威力薄弱,‘七式’又为我独创的半妖之术,夹杂着妖力与人气发出,单纯的人类与妖魔都无法习练,所以我们才能利用七式放出强烈妖气,将阿修罗道的缺口打开……”   “也就是说,除了我们两个人之外,任由这阿修罗道内的妖魔有多强大,都无法逃出阿修罗道一步?”   “没错……”   “谢府主!”   叶凌秋话才出口,我已猛地一个箭步就朝着九婴冲了过去……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   一见我全力冲向九婴,气得叶凌秋一声怒吼:“天下还等着你去救援,难道你非要在这里自寻死路?”   “府主,这阴曹六道不也是天下的一部分,普天之下绝无无法无道之地,连这里都救不了,我还算什么天诛府的府主……”   “你个臭小子……你个疯子……”   叶凌秋在后面气得一通叫骂,然而见我逼近九婴,却还是不放心地冲了过来。   近了九婴的身,那九婴喷出来的毒液就如同下雨一般朝着我洒了下来,好在我的身体已经在四大神医的调理之下完全恢复了全盛状态,一阵左闪右避之后,终于来到了九婴的身前……   “孽障,我就不信没有杀你的方法,就算杀不了你,我也要你这万年的魔头不得安宁……”   说话间我借助妖气的反弹扑到九婴的身上,一道破军猛地打出,伴随着“嘭”一声响,妖气肆虐,就见九婴的肚子上生被妖气炸出了一个血坑来,鳞片纷飞,疼得九婴一声惨叫……   “你这蝼蚁好狂妄的口气,你以为这就能杀得了我?这世上根本没有人能杀得了我!”   愤怒之中,九婴一阵摇头晃脑,而周围的妖魔一见我奋不顾身地冲向九婴,也在叶凌秋的带领下,朝着九婴的身上扑了过来……   九婴一见,突然周身颤抖,巨大的身形突然变化,几度扭曲变形之后,它猛一扬前面双爪,两条前腿上竟然开始滋生出一根根如同刀剑般锋利的羽毛来……   没等我缓过神来,那九婴已然张开前爪一扇,一时间强风肆虐,吹得冲过来的妖魔们飞出老远,而九婴已借助风浪腾空而起,随后更多的羽毛也开始从身上的鳞片缝隙中钻了出来,竟然化为了一只九头怪鸟,腾入空中……   “我烧死你们!”   一飞到空中,九婴晃动的九头立刻又疯狂地摆动了起来,竟从喉咙中开始突出一团团火球,朝着我们撞了过来……   那火球一撞在地面上赫然炸开,凶猛地火势如同活了一般开始朝着周围扩散,我连闪带避好几次从火球下死里逃生,抬头望向腾在半空的九婴,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瞪了下眼,没等九婴再度发起攻击,赶紧猛一回头,朝着身后又打出了一道妖气,“嘭”地一声妖气从我掌中窜出,气势如虹,竟还险些打中叶凌秋。   好在叶凌秋躲得快,从妖气下一躲开,一个飞身就窜到了我的身前,先往我头上打了一下,随后怒吼着说:“你这臭小子到底在耍什么鬼把戏?连我都想杀掉是不是?”   “府主,我可不是杀你,而是开门……”   “开门?”   一听到我这话,叶凌秋顿时惊了住,我抬手往他背后一指,他这才回头看去,一眼看见我用破军之术在他背后炸出来的那道光门……   叶凌秋瞬间惊愕,又朝我瞪着眼问:“臭小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嘿嘿,府主息怒,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说着话我抬手朝着九婴一指,吼了起来:“九婴,你飞在天上我打不到你算什么本事?早听说你仗着妖力性急如火,弄了半天不过是个缩头缩脑的废物而已!呵呵,怪不得你变化成人形之后是九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连毛都没长齐呢,你也配在这阿修罗道里称王称霸?我去你妈的吧!”   听我一吼,叶凌秋先倒吸了一口凉气,冲过来一把就拽住了我,又怒吼道:“你这小子真疯了是不是?若是九婴化为人形以九打一,你更逃不掉,还不快给我离开!”   “离开?嘿嘿,恐怕已经晚了……”   我嘿嘿一笑,只说话的功夫,就听身旁传来“嘭”地一声,竟是一个身穿黑袍的小男孩儿从天而降,落在了我的身后……   “小杂种,你敢骂我?”   那小男孩儿恶狠狠地扫了我一眼,只说话的功夫,周围又传来一阵闷响,另外八个小男孩儿也已经从空中落下,将我和叶凌秋围在了中间……   “府主小心啊!”   一见我和叶凌秋被困住,周围妖魔大惊失色,赶紧往前冲,谁知就见那九个小孩子一转身,口中分别吐出水火二气,一时间火焰与水雾交融,周围的妖魔被打得连连翻倒惨死,竟然无法近我们的身……   “就是现在!”   见九人都背对着我,我赶紧一振双臂放出上百团妖火朝着九人的后背撞去,一时间妖火炸得“噼里啪啦”一通乱响,谁知道,等到妖火全部散开,那九人竟然完好无损……   “你这臭小子,你以为他们变成九个孩子就会弱小下来吗?你做梦!九婴虽然化为人形,但妖力丝毫不会减弱,这下咱俩可死定了……”   “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这里呀……”   “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凌秋一愣,我又嘿嘿笑着说:“府主,人间已经大乱,反正灭世迫在眉睫,索性就让它更乱一点也不错……”   我这话出口,叶凌秋总算是明白了我的话中之意,突然变色,又惊呼道:“你,你该不会是想……是想把这九婴给……”   “没错,人间已乱,就让它乱个彻底!九婴连在这阿修罗道里都要称王,又岂会甘心臣服于将星和将臣之下?”   我微微一笑,又朝着满脸惊慌地叶凌秋说:“既然只有咱俩能打开阿修罗道,索性就把它们都放出去,说不定坐山观虎斗,咱还能坐收渔翁之利呢!”   听我说完,叶凌秋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说:“你,你小子彻底是疯了……” 第1058章 天下殇,独饮恨   “是啊,再不疯狂就来不及了……”   说话间那九个孩子已气势汹汹从九个方向朝着我们围攻了过来,我和叶凌秋赶紧招架,然而还是趁机又打出一团破军妖气来,直直扑向了刚刚被我打通的那道光门……   刚刚一道破军妖气震开的光门,此时此刻正在逐渐地愈合缩小,被我又一道妖气一炸,那光门立刻又撑大了些许。   然而正当我闪避九婴至于试图再打出一道破军之气,将那光门撑开得更大时,九婴已猛然逼近。   这九个看起来稚嫩的小孩子确实不简单,动起手来水火两气交融护住,竟几次险些将叶凌秋我们两个置于死地,好在周围一群妖魔见天诛府两代府主被困在其中,也都已经急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往上冲,倒是为我们分担了不少九婴的致命招式。   可是,情况依旧不乐观,确实就跟叶凌秋说的一样,这九婴无论是变成蛇还是变成鸟,都身形巨大,因此只能范围性大举攻击,却没办法细致地瞄准一个人进攻,可如今一下子变成了九个小孩儿,动起手来可就方便的多了,简直是招招致命,感觉比之前那身形巨大时的还要更加厉害了不少……   我招架九婴攻击时回头一扫,就见那光门又已经开始闭合,不由地急上了心头,可如今被几个孩子缠住,根本就是忙于招架脱不开身,哪儿还有机会续气放出破军,将那光门撑大呀……   谁知就在这时,趁我不注意,叶凌秋突然从一旁猛地拽住了我的胳膊,我当即愣了住,赶紧回头惊问说:“叶凌秋,你要干嘛?”   “你不是要学第七式吗?之前我为你演示过一次,可你却说没有记清楚,那么你这次看清楚了……”   说话间叶凌秋拽着我连闪带避,几次从九婴的致命招式之下侥幸脱逃,随后就见叶凌秋松开我的胳膊,突然间双臂一震,伴随着一团妖风从他身体之中散开,雪白地妖气也已如同白烟一般炸散开来……   “第一式,御风……风之所向,为我驱使……”   怒吼间那白气扩散,震得一个正好冲过来的小男孩儿顿时往后倒退了几步,可这时却见红光一闪,另一个身穿红袍的女孩儿已经从他背后闪了出来,跳起几米高之后如同老鹰扑食一般就朝着我们的方向扑了下来……   “两位府主别怕!”   没等那女孩儿的身形落下,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我循着你声音一看,竟然是天狗正驮着神荼郁垒两兄弟从妖魔群中冲了出来。   天狗突然也一个纵身腾空而起,飞身到了最高处时,神荼郁垒两兄弟各自挥舞着兵刃就从天狗背上跳了下来,兄弟俩同时出招,以兵刃挡住了那九婴女孩儿的攻击……   “第二式,御刃……千军难挡,剑气纵横……”   怒吼间叶凌秋突然一跺脚,脚边半截早就已经碎掉的刀刃立刻腾空而起,被叶凌秋一把抓住。   他猛一甩手,一瞬间就见一道雪白色的妖气由他手中抓住的那刀刃中甩出,妖气形如一把雪白的长剑,从神荼郁垒两兄弟中间的空隙一穿过去,直直刺向了那九婴少女的心口,可惜却被那少女及时发现,抬手间烈火由掌心打出,跟那道妖气正好撞成了一团,炸散空中……   “第三式,御气……纵横天下,神兵我出……”   怒吼时,又一名九婴少女已从侧面朝着我们袭击了过来,叶凌秋扔下手中刀刃的一瞬间,只拿剑指一甩,又一道更为猛烈地妖气射出,那少女没等反应过来,已被妖气震退出了十几步远……   “第四式,破甲……天下钝器,无坚不摧……”   “我宰了你……”   伴随着一个男孩儿的怒吼声,那男孩儿已然又一掌朝着我们打了过来,就见他手掌之中以水流形成一团如同盾牌一样的屏障,眼看着接近,叶凌秋也没含糊,抬手一掌打去,就听“嘭”地一声那海水化形而成的盾牌立刻被震得化作水雾粉碎……   “第五式,破军……气贯长虹,万妖莫敌……”   水盾一碎,那男孩儿也被震得往后倒退出几步远,趁着他还没站稳脚跟,叶凌秋二话不说箭步追了上去,双掌猛然推出,一对掌心中的妖气瞬间合二为一,化为一道长虹喷出,就听“嘭”地一声,那长虹不偏不倚撞在那男孩儿的胸口上,直接把那男孩儿炸了个粉身碎骨……   一时间,周围另外八个被妖魔们缠住的男童女童几乎同时嚎啕大哭了起来,那哭声直让人心里发颤,随后,哭号声变成了咆哮声,八个孩子几乎同一时间从战局之中闪出,从四面八方又朝着我们扑了上来……   “小子,我送你上天!”   这时叶凌秋却又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一抬手直接把我抛到了空中去,我的身体才刚一腾空而起,只听下面又传来叶凌秋一声怒吼:“第六式,聚神……气灌三华,威震六道……”   话一出口,伴随着叶凌秋一声怒吼,就见一团猛烈地妖气已然从叶凌秋周身再度喷出,但这次所喷出的妖气,跟御风之术可不同,那些妖气就像是活过来的猛兽一般,一出现立刻朝着四面八方扑了过去,似乎是要撕碎所能触及的一切似的……   顷刻间尘土飞扬,地上的碎尸又被震得碎裂成更小的肉块,而刚刚扑上来的八个孩子,也已被那妖气震得都往后倒飞了出去……   不过,这聚神一式,必定是将妖气过于分散,因此威力显然比不过破军之术,那八个孩子倒飞出没多远,就都已经又稳稳地立在了地上,而我也已经从空中又落了下来……   这时我余光一扫,目光正好落在了刚刚被炸碎的那个孩子身上,那男孩儿的身体碎肉已经又开始重新聚合成型,果不其然,不同时将九个孩子一起杀死,任由我们杀死几个,都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事……   没等我双脚着地,叶凌秋一把拉住我,把我从空中给拽了下来。   不过落地之后他并没有放开我,而是突然面对面抓住了我的双手,直勾勾盯着我冷声开口:“妖气常流动与身体之内各个脉络之间,作为半妖,这些妖气在身体内的流动是我们自身能够感觉到的……”   我赶紧点了点头,叶凌秋说话时,就感觉掌心渐渐发热,竟感觉到一股不属于我的妖气,顺着掌心部位开始朝着我的体内流动……   “若是将身体内所有的妖气都放出之后呢?”他突然问。   “把妖气都放出去,身体里自然就没有妖气了……”   “错,妖气并非逐渐聚集而成,而是由我们这些半妖的身体早就而出,老的妖力全部排出,新的妖力,才能得以更猛烈地滋生……所谓七式,前六式的目的便在于将身体内所有妖气放出,只有放出,才能创造新的妖气,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又说‘年轻人不狂没本事’,新的永远是最烈的,最烈的妖气,当配最烈的招式,不要试图保留,懂得放弃,才能创造……第七式,天下殇……天下殇,则独饮恨,恨由心生,心随天道……”   叶凌秋说话间,一股白色的妖气已然从我身体中冒了出来,将我全身上下笼罩了住,而九个孩子又已经从周围逼近……   “你要疯,我就陪你疯到底,我要这阿修罗道,自此荡然无存……” 第1059章 冥界大乱   叶凌秋话音没落,突然间就见一道若有似无地光波“嗡”地一声顺着周身扩散开来,如光,又如无形地声波震荡,那光波一闪,冲上来的九个孩子立刻又惨叫着被震退了回去,然而这光波虽然将九人打伤,却依旧无法将它们置于死地……   而随着那光波的炸开,突然间又见一道道白色妖气如同腾龙一般从叶凌秋的周身飞出,伴随着一阵阵震耳欲聋地龙吟虎啸声,那些龙形妖气铺天盖地地一阵飞舞,一阵飞腾盘旋之后突然间在地面之上、虚空之后“噼里啪啦”地炸散开来,一时间,那些妖气所炸开的地方,立刻现出了一个接着一个地虚空光门来……   “这……这是……”   “臭小子,放心的去闹吧,我再送你最后一程……”   说话间叶凌秋微微一笑,我已然觉得不对,然而根本没等再开口问话,叶凌秋突然狠狠在我胸口一推,我身形一晃,已然在那雪色妖气的包裹之下朝后仰翻过去,我试图稳住身形重新站好,然而接下来就见叶凌秋的手掌一翻,伴随着“嘭”地一声,又一团妖气已然在胸口炸开,但那妖气却并没有伤及到我分毫,而是推着我开始飞快地往后退,我余光朝着背后扫去,没想到刚刚叶凌秋炸出的一道光门,正位于我的身后……   “叶凌秋,你……”   “臭小子,你救苍生是为天下,我度修罗道也为天下,如今天下大乱,看来我的使命也该就此结束了,我早已不是天诛府的府主,真正的府主是你,这次对也好错也罢,都将由你一人掌握,我已经在这里守候了太久,也是时候去陪小花儿了,保重……”   叶凌秋话一出口,我不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然而根本没等劝阻,我的身体就已经在妖气的推撞之下顺着那光门翻了出去,从光门中翻出的一瞬间,只听叶凌秋突然间又一声厉喝——   “人间已乱,六道轮回还有何用?天下大难临头,兄弟们,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伴随着那嘶吼声,我拼命地往撕裂的光门之中扫去,却见叶凌秋双掌突然开始结印,紧接着双手攥拳、双臂猛地向下一振,“嘭”地一声,一团我凛然地妖气已如龙卷风般从叶凌秋周身晃动而出,眨眼间地功夫就朝着远方天际之中扩散开来……   仔细一看,叶凌秋周围那些被炸出来的光门在这凛然妖气地撕扯之下,就如同被一条线连接起来了似的,竟然先后撕裂开来,两道光门连成一体,四道光门连成一片,简直就像是一块千疮百孔的黑乎乎地烂布,此时此刻正被一团强大的力量所撕裂……   很快,所有被叶凌秋以妖气炸开的光门连成一体,那混沌地世界,竟然就此在以叶凌秋为圆心的四面八方彻底被撕开了一条“口子”,而就在这时,九婴也已又怒气冲冲地朝着叶凌秋扑了上去……   “叶凌秋,无论如何我都要宰了你……”   “嘿嘿,好啊……”   “嘭——”   妖气再度肆虐,而这妖气炸散开来的一瞬间,叶凌秋的身体竟然已像个炸弹一样炸了开,肆虐的妖风更将九个孩子推得向后反倒,这一翻不要紧,它们的背后已经都是撕开的光门,九个孩子根本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那妖气炸到了阿修罗道之外的地方……   我瘫坐在地上,根本没等从惊愕之中清醒过来,一金一银一黑三道虚影已经从光门之中追了出来,随后纷纷落地立在我的身旁护住我,竟然是神荼郁垒和背着狈精的天狗……   紧随其后,就听见一阵震耳欲聋地喊杀声从阿修罗道内震天传出,是那些亲眼见证着自己追随之人舍生的妖魔们,已都开始奋不顾身地开始往阿修罗道之外冲……   他们一顺着光门冲出阿修罗道,立刻分别扑向了那九个刚从地上站起来的孩子,更加不要命地红着眼圈就冲了过去,试图群起而攻之。   谁料九个孩子身形一纵,腾空而起的瞬间九子合一,伴随着一道水火之气地包裹,赫然在空中又化为了九头巨鸟,口中传出一阵咆哮——   “好你个叶凌秋!你以为把我弄出阿修罗道我就怕了你不成!既然已经逼我到这种地步,好,这一次我不单要称霸阿修罗道,我更要称霸地府,称霸整个人间……”   伴随着那震耳欲聋地咆哮声,已经化为九头鸟的九婴立刻又开始从九张血盆大口之后喷出一团团地火球来,火球落地后瞬间爆炸,炸得周围一片惨叫连连……   而我仔细朝着那阿修罗道炸出来的光门一看,似乎是因为这一次光门被炸开得太大的缘故,竟然没有像之前我炸出的那道光门一样开始愈合,而更多的妖魔已经开始争先恐后地从阿修罗道之中涌了出来,这一次,可不单单是之前叶凌秋所带领的那些妖魔了,甚至周围不少窥伺战场的妖魔们一见阿修罗道现出出口,也都蜂拥而至,试图趁这机会逃出那可怕的阿修罗道……   一见情况难以收拾,我不由地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心里唯一的感觉却只是兴奋,乱吧,乱吧,越乱越好,我就是要在这大乱之中重建秩序,胜负,就在此一搏……   见我愣了神,神荼立刻在旁边跺着脚惊呼道:“小马呀小马,这次你可惹了大事了!你可知道自六道轮回成型的数千年来,有多少绝世大妖被困在其中,甚至小妖也何止百万千万,这一下要有多少妖魔跑出来呀……”   “神荼,这种时候你就别说那么多了!”   神荼抱怨时,郁垒已经紧攥着手中的武器,朝着半空之中肆虐地九婴摆好了决战的架势,突然又回头扫了我一眼,吼道:“小马,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咱们打不打!”   “跑!”   我一声令下,话刚说完转身撒腿就跑,天狗以及神荼郁垒都傻了眼,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拎着武器“咔咔咔”赶紧追上了我,一边跟着我往前逃命,郁垒一边又瞪着眼吼道:“你个臭小子不是吧,惹了这么大的事情就想跑?”   天狗背上的狈妖也开始抱怨了起来:“是啊小马,叶凌秋府主为了帮你打开这阿修罗道的出口,不惜身形俱灭,难道你自己却先怕了要退缩?”   “你们放心吧,如果让府主白白死去,我还算什么天诛府的中流砥柱?”   我扫了几人一眼,没听步伐,继续往前跑。   顺着黄泉路往前狂奔时,我回头扫了一眼还在那山崖尽头和一大群妖魔激战的九婴,仍然高高盘旋在漆黑地半空之中,一副王者重临地模样,地面上一群妖魔,以及少数能腾空而起的妖魔竟都不能挡……   而眼下已经和九婴战成一团的,早已经不仅仅是叶凌秋的人马了,不少趁乱逃出阿修罗道的妖魔见九婴盘旋在出口上空漫无目的地攻击,大概都以为是九婴在试图阻止他们逃离阿修罗道,因此也都杀红了眼,玩了命的就想往九婴的身上扑……   趁着九婴没追上来,我继续往前跑,这时就听天狗突然又发问说:“小子,虽然你一直以来都听莽撞的,可我知道你并不是傻子,眼下这情况显然已经无法收场了,快说,你到底盘算着什么阴谋?”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我扫了天狗一眼,又皱着眉头说:“九婴乃是上古万妖之祖,即便在那暗无天日地阿修罗道内也要称王称霸,又无人能敌,那么,它又是怎么落入阿修罗道的呢?” 第1060章 神魔由心起   我这话并不是乱说,早在我骑着那惊风鬼马返回战场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路上考虑这个问题。   按照上古传说,九婴无人能敌,甚至连天帝伏羲都拿他没办法,后来好不容易有个精通神力的神射手大羿出面,这才最终击杀了这万妖之祖——九婴。   而从时间判断,那时候根本还没有什么阴曹地府一说,天地之间只有一片天帝伏羲所开辟的冥海,用以收敛人和神魔的亡魂,之后一直到封神之战时地府才最初成型,从此有了六道轮回,天地之间、人魔两道终于划分了开来……   这也就是说,在九婴死后,亡魂一直流浪于冥海之中,而我在阿修罗道内见到的这些都是妖魔亡魂,一个个身手不凡,妖力比起活着的时候丝毫没有减弱,这就奇怪了,这也就是说,即便是身处在冥海之中那段时期,这九婴的妖力也是几近无敌的,而后来阴曹地府创立成型,又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把它弄进的阿修罗道中困了起来呢?   我又转念一想,老白猿说过,这九婴心柔似水却性急如火,脾气火暴这方面,从它听说叶凌秋带着大军去攻打它,自己竟然坐不住离开领地半路拦截我们就能看得出来,而从九婴的言语行动上来看,这妖魔身为万妖之祖,更是傲慢得吓人,整个阿修罗道内,似乎没有一个妖魔能被它放在眼里,甚至连对阴曹地府最高管理者——十殿阎罗都满脸地不屑,竟然直呼他们是“阎王老儿”,那么,奇怪的地方又来……   我把自己思考的这些跟神荼郁垒和天狗狈妖一说,他们也都愣了住,我随后又说:“怎么,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九婴高高在上傲气十足,连十殿阎罗都不放在眼里,又为什么会答应帮十殿阎罗看管四大神医的要求呢?”   “这一点九婴不是自己说过……”   天狗在旁边插话说:“这九婴想安安心心待在阿修罗道里,怕被十殿阎罗找麻烦,所以才勉强同意了对方的要求,就等于打成了互不侵犯的合同,从此井水不犯井水……”   “这么一说,不是更奇怪吗?”   天狗说完,我又开口说:“九婴脾气火暴,也知道自己答应十殿阎罗的条件之后,十殿阎罗会在外面诋毁它,甚至自己都知道这条件一达成,自己名义上就成为了十殿阎罗的走狗,九婴是何等的强大,十殿阎罗敢派人来骚扰它,就等于是自寻死路,地府里哪个鬼王鬼将敢接这任务呢?”   说到这里我扫了神荼郁垒一眼,两兄弟赶紧都摇了摇头,这时就听神荼接话说:“仔细一想,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也觉得有些不对。你们想啊,九婴说想安安稳稳待在阿修罗道里,可既然要安安稳稳的,又何必在阿修罗道里称王称霸?它傲气十足又称王野心不死,按照正常心理来说,怎么会甘心永生永世屈居在阿修罗道里不离开呢?这里好像真有什么问题……”   “没错,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我接过了话茬儿,一边往前冲一边又说:“不然的话,我之前利用破军之术炸开一道光门想把它引出去,那光门明明够它幻化成孩子后逃离了,可它怎会看都不看?甚至你们发现了没?叶凌秋府主在用妖气将九婴从阿修罗道炸出来之后,那九婴满脸地惊愕,竟从脸上现出了几许惧怕来,因此我猜测,这九婴不是不想出来,而是不敢出来!阴曹地府绝非拿他没有办法,就在这地府之中,绝对藏有一个足以让九婴心生恐惧之人……”   “地府还有这种高人?”   神荼一愣,我微微一笑说:“是啊,人魔神三界,保不齐就有什么厉害的大罗金仙在地府之中吧?再说了,这一次咱把地府闹成这样,天上的神仙估计是快要坐不住了吧?”   “呵呵,小马你想多了,神仙?天上哪里有什么神仙?”   “啊?”   神荼话一出口,我不觉一愣,这时就听郁垒又接话说:“是啊,所谓人魔神三界,不过是迷惑世人的说法而已,以便借神魔威严管束世人,导人向善,可是实话实说,你可曾见过神仙?”   “见倒是没见过,可,可是……”   “别可是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仙,不不不,应该说是有神仙,但如今早已不存在了……”   神荼叹了口气说:“我兄弟二人经历过上古年间几场大战,封神一战虽未能亲历,但也一直旁观,也知道个来龙去脉……”   一边跟着我往前跑,神荼一边跟我简单地讲起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上古年间,本是神魔创造了世人,并统治世人,而最终人类团结起来反抗,一场惨烈地较量之后,神魔大败,并且尽数被人类屠戮,这一战,被人类誉为“屠神之战”,而从那之后开始,上古年间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便已经都不存在了,或者说,即便存在至今的一小部分,也不过都是些被驱魔人追得到处逃命的残兵败将而已。   而在那一战之后,人类虽然得到了真正的“自由”,却也出现了另一个大的危机,那就是上古年间已经习惯祭拜神魔、并以神魔为精神支柱的人类中,大部分人自屠神一战后失去了信仰,没有了约束管制,没有了精神寄托,很多人开始变得无法无天,甚至商朝时期,连一朝天子都敢公然在祭拜女娲娘娘的女娲宫中提不堪的诗句侮辱神祇,这引起了很多当时的术士高人的反感。   这些术士高人皆是继承古神族神力的奇人异事,虽也知道自由的可贵,却仍不敢对神魔心生不敬,于是几经策划之后,他们决定再发动一场战争,借着以古神魔的力量改朝换代的时机,重新去塑造一批新的神祇供世人膜拜,用以束缚人间众生……   这一战之后,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不少当世人杰被封为神祇,从此升入天宫辟护人间,人们从此又有了新的膜拜对象,有了信仰的束缚,人间得以太平……   但其实所谓的封神之战,并不跟后世的传说中一样,当时确实有不少身怀异术奇能的高人被封为天神,但是连天宫都已在“屠神一战”,即便封了神又能如何?他们依旧只能徘徊于人间,依旧不像古神族神魔一样拥有永生甚至长生之能,他们被称之为神,但依旧会生老病死,依旧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肉身凡人而已。   正因如此,无论佛家道家的修炼之人,甚至古时候人间有名的清官名吏,死后也都会被封为神祇,用以管束世人,或被世人称颂祭拜,这种做法,一是由凡人自发,二则是有明白其中缘由的术士高人暗中操作,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世人相信,如今确实还是有神存在的……   至于历朝历代所谓的那些神仙显圣、佛陀降世的传说,说白了也都由一些人间术士在暗中操作而已,神?何来之神,真正的神佛之存在于人心之中,正如所谓的“人魔神”三界,其实最初也不过是用以比喻人心之用而已,所谓“人皆有心,心正为神,心邪则为魔”,人只生存在一个世界中,人、魔、神从来就没有分开过,一切皆由心起……   “但这,但这不可能啊……”   神荼郁垒娓娓道来,我彻底傻了眼,又惊问说:“可是既然没有神仙,你们这些冥界鬼神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第1061章 无主地狱   “神是什么?我们不是神,我们就是鬼而已……”   神荼回答说:“其实中国的鬼神之说,与西方共同,某种意义上也是很有科学依据的。西方科学的精华就是相对论,意思就是时间和空间,这和东方的鬼神说异曲同工。什么叫宇宙?宇为‘上下左右’,代指的就是四方八方,就是空间;宙为古往今来,代指的就是时间。时间与空间相融一体即是宇宙,所以宇宙中包含着过去的事情与时间,也就是说,人死了之后依然存在于这个宇宙之中,也是这宇宙的一部分,这也就是鬼。人中之杰,死后为鬼魂难免具备些超越于一般人的特殊力量,因此就被歌颂为神,我们正是这其中之一,其实说白了,哪里有什么神?鬼神也不过是比一般魂魄更厉害的鬼王而已……”   “所以说,这世上有鬼而无神?”   “小子,这就要看你怎么去理解了,是鬼还是神,其实全由心定,也全由后世闲人所定,总之表现的不好,被人唾骂,你就是恶鬼;表现的好,被人称颂,你就是神仙,在世人的认知之中,神仙永远是正的,而牛鬼蛇神却永远都是邪的,其实抛开后人为他们打上的标签,还不都是同一种东西而已……至于这阴曹地府,正是由人间的前辈术士豪杰以及死后的鬼中豪杰所创立出来的,这些人,如今都已被歌颂为高高在上的神,但其实除了一部分像我们一样未去投胎的鬼魂之类,大部分人早就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留在这世界之上的,只有他们的各种传说而已,甚至有些前辈传说,明明不是他们所做的,世人却依旧将那些事情归类为他们下凡所做,真是可笑……”   “如果按照你这么说,那么这世间的事情确实可笑,不单可笑,更多的是难以捉摸……”   我一边跑一边仔细想了想,就已经觉得脑容量有些不够了。   这时郁垒又在旁边问道:“喂小子,可你接下来又有什么计划呢?你说这地府之中有九婴惧怕的人存在,可这终究是你的假设而已,万一没有呢?叶凌秋府主可是连自己的命都搭上了,如果你的设想有错,如今九婴入世,对于整个地府乃至于整个天下来说,可都是大难临头啊!”   “大难不是早就临头了吗?”   我苦苦一笑,说话间又回头朝着黄泉路的尽头望了一眼,九婴还在和一群阿修罗道内的妖魔打得难解难分,根本顾不上我们,这让我心中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神荼却在我身边暗叫了一声“不好”,我抬头往前一看,一下子也傻了眼——   正前方的黄泉路上,只见一大堆身穿冥府铠甲的人马正狂奔过来,最前头带队的一人身形魁梧,穿着一件宽松的大红色长袍,长得更是丑陋无比,手中攥着把扇子,不是别人,正是钟馗……   “王八蛋!”   没等带队冲到我们面前,钟馗已然瞪眼怒吼了起来,吓得神荼郁垒“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天狗也开始往后躲,我赶紧停下脚步,胆子跪倒在地叩拜……   “神荼郁垒,你们两个王八蛋可知罪!”   钟馗没搭理我,停下脚步先是朝着神荼郁垒骂了起来,吓得神荼郁垒两人低着头都不敢说话了,就听钟馗又吼道:“含烟说你们跟进了阿修罗道,我不怪你们,毕竟你们为上古之神,如今天下遭临上古大劫,你们有责任出手相助,可你们这是搞得什么鬼?非但没有看住这混蛋小子,反而连阿修罗道都给毁了……”   “大人息怒,我们也有难言之隐啊……”   神荼赶忙解释,可没等把话说完,怒气冲冲的钟馗已经气得一脚就把他踹翻在地,随后一回手攥住我的脖领子,又骂道:“还有你这臭小子!你接二连三来我阴曹地府捣乱,老子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吧?现在鬼门关外一大群恶鬼还没平定,你们又把阿修罗道的一群妖魔放了出来,你是想让它们夹击我们,彻底把阴曹地府搞瘫痪是不是?”   “大人息怒啊,您听我解释……”   “解释?老子可没时间听你花言巧语!来人呐,把这些王八蛋,都给我抓起来!”   钟馗一声怒吼之后,背后的一群鬼兵立刻从两侧扑了上来,把我按倒在地的同时,用手中的枷锁连同神荼郁垒一起就给锁了起来,推推搡搡压着我们就往前走。   这时就听一名鬼王报道:“启禀大人,阿修罗道受损严重,估计短期之内无法恢复,那些妖魔正接连从道中逃出,大人,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些妖魔如果在地府之中撒起泼来,比鬼门关外的恶鬼们可厉害得多,绝不能让它们拆了地府!快去传令,将十大阴帅全都给我调过来堵住黄泉路,绝不能让一只妖魔冲过来……”   “得令!”   那鬼王吼了一声,赶紧安排带过来的上百名鬼兵在前方路口开始搭建路障,锁喉带着两个人就急匆匆地朝着天子殿方向跑了过去……   这时钟馗又朝我瞪了瞪眼,吼话说:“至于你,这一次你休想我再放过你!若不是眼下情况紧急顾不上你们,老子非要把你连同神荼郁垒一起打得身形俱灭而已……”   “大人,不用您打,我是假死下来的,眼下假死的时间就快要到了,到时候如果魂魄不能回归肉身的话,恐怕我自己就会魂飞魄散的……”   我这话刚说完,钟馗立刻踹了我一脚,又吼道:“你说这话,难道是想威胁我?”   “大人,我怎么敢威胁您呢,只不过目前这局势确实在小人的计划之内,如果您还相信小人,请您网开一面,让我继续将这计划实施下去吧……”   我赶紧给钟馗磕了个头,神荼郁垒以及天狗也都开始在旁边为我求情了起来,并且趁着那些鬼兵搭建路障的功夫,将我的计划简简单单地跟钟馗说了一遍。   听神荼郁垒说完,钟馗紧皱眉头深思了一下,随后摇着头叹息说:“小子,恐怕这次要让你失望了,这阴曹地府建立了数千年,我和神荼郁垒来的时间都不短了,这阴曹地府乃至十八层地狱,没有一个角落是我们没有踏足过的,如果阴曹地府里真有什么能克制九婴的人存在,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呢?眼下这局势根本就没人能够控制,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九婴摧毁了整个地府,然后跑去人间作乱不管?”   “大人,人间大难临头,九婴如果这时候出去,说不定还能搓搓庚辰的锐气,总之这个计划无论如何,对我们都有好处……”   “呸!我看你这个混蛋小子是被人间遭临的浩劫吓疯了!”   钟馗气得又是骂街又是跺脚,而这时候之前前去调兵的鬼王也已经反了回来,离着老远地叫朝着钟馗喊道:“报……军令已传,十位阴帅正紧急召集兵马,随后赶到……”   钟馗点了点头,但脸色丝毫没有好转。   “哎,就算阴帅们到了又能怎样?九婴都被这些疯子给搞出来了……”   说到这里钟馗又瞪了我一眼,那眼神简直恨不得把我撕碎了似的,又说:“这种情况,恐怕也只能请十殿阎罗来想想对策了,如果地府中真有什么高人存在,想必他们一定知道……”   钟馗说着又朝那拜倒在地的鬼王望去,问道:“眼下乱成这样,恐怕十殿阎罗已经坐不住了吧?他们可有什么指示?”   “报!阎罗殿下确实坐不住了……”   那鬼王报道:“十位阎罗之前听说九婴入世,早已经收拾家当抄小路跑了,现在估计已经出了鬼门关……”   “什么?!” 第1062章 宗布神   “跑,跑了?你说那几个老王八蛋……跑了?”   听到那鬼王的回报,钟馗吓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鬼王却为难地点了点头,撇了下嘴说:“正是,小的去寻找十大阴帅集合兵力时,十殿阎罗已经收拾好家当家眷出发了……”   “这些老王八蛋!”   钟馗气得又骂了一句,赶紧又问:“那么四大判官何在?”   “也跑了。”   鬼王回话说:“赏善、罚恶、查察三司判官以及六案功曹是跟着阎罗殿下一起走的,几批恶鬼冲进鬼门关来,七十六司以及冥府四大钱庄的人也都已经死得死逃的逃了,高层之中似乎只有崔判官不知所踪,似乎早在阎罗殿下逃走之前,他就自己先溜了……”   “王八蛋!都是王八蛋!”   除了“王八蛋”这三个字之外,彻底黔驴技穷没了主意的钟馗大人,似乎已经完全说不出别得话来了……   而一阵沉默之后,钟馗突然又一瞪眼,把别在腰间的宝剑一把拽了出来,这剑不是斩妖剑,因为斩妖剑之前就已经送给了三哥,但宝剑一出鞘,依旧寒光凛然,显然也是不世的宝剑。   钟馗高高举起手中宝剑,回头一见正有一批妖魔朝着这边冲过来,当即一声怒吼:“如今地府已沦为无主之地,任由那些贪生怕死之辈逃走吧,可是近万年的前辈基业,绝对不能毁在我们的手中……我钟馗誓死捍卫阴曹地府,谁愿与我同生死……”   钟馗吼声一落,周围一群鬼兵鬼将立刻齐刷刷地怒吼了起来,一时间军心大振!   再往前看,那些妖魔眼看着就要冲到路卡之前了,几名先锋鬼王不敢怠慢,赶紧带领着手下的鬼兵就冲出去开始迎战,就在这时,从我们背后又传来一阵嘹亮地马蹄声——   “大鬼王率五目、祁利失、大祁利失、祁利叉、阿那吒等一百六十八围阎浮提鬼王前来支援,钟馗大人勿要惊慌……”   我循着那声音望去,就见一支狰狞诡异的马队正踏着尘土飞扬地黄泉路,朝着我们这边冲过来……   那队伍大概有个几千人之多,其中大部分兵卒手持钢叉青面獠牙,而队伍前面带头那人,足足有三四米高,赤着上身一头红发,一手攥着胯下巨兽的缰绳,另一手中攥着一个巨大如铜钟般的铃铛拼命地摇……   一见这队人马到来,钟馗当即面露惊喜,惊呼道:“太好了!兄弟们挺住,地狱鬼王众来救援我们了!”   “日游夜游在此,大人勿要惊慌!”   又一个吼声传来,紧随其后,从最中间那支青面獠牙地鬼王队伍两侧,一黑一白两支快马队伍如风一般穿行而过,这两支队伍,其中一支队伍中的鬼兵全部身穿雪白盔甲,另一队鬼兵全都身穿漆黑盔甲,带头的显然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日游神、夜游神了……   三支队伍冲在前面,而后面依旧吵闹声不绝于耳,有马队、有车队、有步兵队、还有一队人马所有兵士全都身穿着兽皮,手里攥着巨大的铜锤,就跟一大队野人似的……   而这一支支千奇百怪队伍的带头人,更都长得有些不同凡响,或是牛头或是马面,或是长着金钱豹尾巴的恶鬼,或是拍打着昆虫羽翼的鸟人,眼看着一支支队伍从我的身前穿过去,冲向战局,我在旁边看着,就跟他妈的在动物园里似的……   而眼前这些千奇百怪的怪物鬼兵,看起来可比动物园里那些平常动物要新鲜多了……   而在这些队伍到达之后,还有一支队伍随后也朝着我们所在的路卡处冲了过来,大概三十来人的模样,最前面的是一辆装饰得富丽堂皇的马车,后面几十名兵将全部步行,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来打仗的样子。   而带头的马车很快就停在了我们的前面,一撩帘子,从车上跳下了个身穿红袍的中年人来,我一看,竟然是崔判官……   “老崔,你个王八蛋!”   眼看着崔判官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钟馗大人当即一瞪眼,二话没说吼叫着就冲了上去,一脚把崔判官踹翻在地的同时,招呼着身边的鬼王们噼里啪啦就是一通乱踹,踹得崔判官连连惨叫……   就听钟馗大人又骂道:“你个王八蛋,肯定是着急跑路结果跑错道儿了对吧!今儿你撞在我手里,我非打碎了你不可!”   “钟馗大哥你先别打!哎呀!你先别打我!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老子才不会跟你同流合污,要逃你自己逃!”   钟馗一边骂一边接着打,崔判官赶忙又抱着脑袋解释说:“大哥你先别打呀!哎呀!十殿阎罗之所以带人离开,是怕万一地府收不住,高层官吏们命丧黄泉啊!这只不过是战术转移,战术转移啊……”   “战术转移?”   听到这话钟馗大人才停了手,一把揪住崔判官头发,就把他给拎了起来,又瞪着眼问道:“那么十殿阎罗去了哪里?”   崔判官哽咽着说:“地府情况太过危机,阎罗大人已临时将总部搬到鬼门关外阴间皇帝大成哥的地盘上,由大成哥的人马保护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走?”   钟馗又问:“难道说你这小王八蛋竟还突然忠义了起来,想跟我一起战死沙场、为地府捐躯?”   “哎呀,钟馗大哥,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啊,咱不会死了!不会死了!”   崔判官说着往自己怀里一掏,竟然掏出了一封信来,钟馗一把把信抓了过来,撕开了一看,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枚已经生锈变了形的……箭头?   “这是什么玩意儿?”   钟馗愣了一下,又朝鼻青脸肿的崔判官吼道:“怎么的?十殿阎罗跑都跑了,还骂我‘贱’?”   “哎呀大哥您误会了呀!”   崔判官赶忙解释说:“十殿阎罗撤出鬼门关前对小的传下军令,要我潜入第十八层阿鼻地狱之中寻找一人,据说此人能解救眼下地府危难……”   “哦?他要你找什么人?”   “一名负责在阿鼻地狱之中看守恶鬼的宗布神……”   崔判官话刚说完,都没等话音落下呢,钟馗气得一巴掌就抡了过去,又骂了起来:“你个小小的判官敢玩老子是不是?宗布神?宗布神是整个阴曹地府中最低等的巡城鬼吏,充其量算些阴曹地府里的打更人,连一般的鬼差鬼兵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你说宗布神能解眼下地府之危?呸,你信不信本大人现在撕碎了你吃掉……”   “你大爷啊!钟馗大哥!你就不能听我好好把话说完吗?”   被钟馗一吓唬,崔判官急得都哭了,估计也是看路卡前面战事吃紧,不少鬼兵鬼将已经命丧黄泉路上,由不得他不害怕呀……   趁这时候,我偷偷朝着神荼问道:“神荼大哥,宗布神是什么?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过?”   神荼赶紧解释说:“正如刚刚钟馗大人说的一样,宗布神不过是阴曹地府中的一些小官吏,鬼差负责缉拿人间鬼魂、鬼兵负责守卫地府治安,而宗布神则负责在阴曹地府内外巡逻打更,就跟安检员似的,你没见平时鬼门关下,立着不少一只手攥着木棒、另一只手拿铁链子拴着老虎的小鬼差吗?那些就是宗布神……”   而我和神荼说话时,崔判官的情绪也已经恢复了,又哽咽了几声说:“钟馗大哥,这名宗布神跟其他宗布神可不相同,只因他可是九婴唯一的克星呀!” 第1063章 消失的大羿   听到崔判官这话,钟馗大人和我都来了兴趣,就听钟馗大人怀疑般询问说:“唯一的克星?难道说九婴真有什么克星在阴曹地府之中,所以一直以来才会这么老实?”   “大人所说不错,但这一直都是阴曹地府中的高度机密,那名宗布神也一直被十殿阎罗留作必要关头对付九婴的重要武器,所以才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公开过呀!”   “那人到底什么来路?”钟馗大人赶忙惊问。   一脸焦急地崔判官赶紧把钟馗手中的生锈箭头抢了过去,在钟馗大人眼前晃了晃之后,惊呼道:“钟馗大哥,你可曾听说过大羿?”   “你说的难道是尧帝年间那个号称‘天下神魔克星’的神射手后羿?”   钟馗一惊,我也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后羿?难道说当年杀死过九婴的后羿,就在阿鼻地狱之中?   这时就听崔判官又说:“钟馗大哥,原来上古年间曾经斩妖除魔、击杀九婴的神射手后羿死后一直没有投胎转世,而是留在了咱们地府之中,只不过咱们一直不知道这件事啊!”   “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钟馗大人显然也听得有点发懵。   崔判官赶紧又解释说:“大哥,其实是这样的,当年后羿斩妖伏魔有功,深受万民拥戴,更因为有一位漂亮的妻子而被世人所羡慕,谁知道却因此招来了自己徒弟逢蒙的嫉妒,于是趁着后羿外出射猎时,用桃木棒砸死了自己的恩师……后羿虽是凡人,但当年天帝伏羲为了让他协助斩妖除魔治理人间,曾赐予他古神之力,因此后羿死后魂归冥海扔为鬼中之雄,阴曹地府创办之后,阎罗王无意间在冥海中发现了后羿的踪迹,于是有心将他招揽到自己手下封为上将,协助自己治理地府,可这后羿从活着的时候开始就是个淡泊名利的人,甚至连尧帝要对他禅让王座他都不肯接受,后来好说歹说,他终于答应了阎罗王的请求,接受了个小小的宗布神之位,负责在阿鼻地狱中巡逻打更,从此就一直在阿鼻地狱里隐居至今……”   听崔判官说到这里,钟馗当即又是一个大嘴巴“啪”地一声招呼在了他的脸上,打得崔判官直转圈。   “大哥,你又打我干嘛?”   “废话!既然你已经知道九婴的克星就在阿鼻地狱,还不赶紧去把他带来见我!”   “大哥,我去找了呀,我这不是刚从阿鼻地狱里回来嘛!”   崔判官捂着脸,委屈地哽咽说:“后羿就在阿鼻地狱的消息本是地府最大的机密之一,为的是怕后羿生前杀死过的妖魔太多,消息泄露之后会有妖魔借此寻仇立威,到地府来暗害后羿啊!这次阎罗陛下知道九婴逃出阿修罗道之后,赶紧把这些机密原原本本告诉了我,并且要我拿着这枚箭头去求见后羿……”   他又晃了晃手中那枚锈迹斑斑的箭头,接着说:“这箭头本是阴曹地府初建之时,阎罗陛下与后羿打成协定的信物,阎罗陛下说,只要带着这枚箭头去见后羿,后羿一定会出山相助,可是,可是我按照阎罗殿下的指使到达后羿位于阿鼻地狱的住处之后,却发现那住处是空的,宗布神后羿的兵器和老虎还在,但是人却无影无踪……”   崔判官说着朝身旁鬼兵一招手,那鬼兵立刻从马车上取出了一根桃木棍、一把桃木弓以及一个装满箭簇的兽皮袋来,随后另一名鬼兵也从队伍中走了出来,手里用铁链子牵着一只老虎。   桃木棍和老虎算是宗布神的标配了,宗布神的任务,除了每天牵着老虎扛着棍子在阴曹地府里溜达打更之外,还有就是在鬼门关前做安检工作。   所谓的安检工作,就是让自己训练出来的老虎去闻那些每天进入鬼门关投胎报道的鬼魂,若是哪只鬼魂身上的戾气太重、怨气太深,并且被评估为可能对阴曹地府造成安全隐患的话,就别去天子殿听候发落了,直接就让老虎吃掉……   盯着那些武器,而听着不远处黄泉路路卡前的惨叫声、厮杀声,钟馗大人面沉似水,紧皱着眉头说:“难道说有人早就知道后羿藏在阿鼻地狱的消息,所以唯恐天下不乱,知道九婴会从阿修罗道出来之后,先我们一步去对付后羿?”   “这么说来,难道后羿已经被人……暗害了?”   神荼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了住……   一阵沉默之后,崔判官叹了口气说:“钟馗大哥,虽然我也不想承认这种猜测,但从眼下来看,恐怕后羿确实已经凶多吉少了……我带人几乎找过了阿鼻地狱所有能找的角落,就恨不得直接把阿鼻地狱翻一个底朝天了,可还是没有后羿的下落,难不成他知道地府有难先一步逃走了?可如果逃走的话,为什么连自己的兵器和宠物都不带呢?家里的物品也都原封未动,唯独人消失了……”   钟馗点了点头,皱眉沉思说:“你说的有道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现在恐怕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有人先我们一步抓走了后羿,不想他来帮助我们;二,就是后羿自己不想出山相助,因此故意让我们找不到他……无论是哪种可能性,找不到后羿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钟馗大人话一说完,大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这时我终于听不下去了,在旁边忍不住发了话——   “钟馗大人,崔判官,也许我能找到后羿……”   “什么?你?”   听我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我汇聚了过来,我果断点了点头,坚定地说:“没错,你们别忘了,我可是降魔龙族的后人,精通三山道法,如果施展符箓三宗中茅山宗的五鬼招魂术,说不定我能把不知身在何处的后羿给召出来呢?”   我盯着崔判官手中那枚箭头挑了下眉毛,又笑着说:“这箭头应该是后羿当年所用之物,后羿如今又是鬼魂之身,眼下咱可不能错过任何拯救地府的机会,你们不如让我试试……”   我话一说完,周围依旧一片沉默,沉默几秒钟之后,钟馗才终于暗叹了口气,松口说:“来人呐!眼下情况紧急,快为小马松绑……”   两名鬼兵一听,赶紧过来把我身上的枷锁打了开,顺便把神荼郁垒和天狗、狈妖也都放了,随后钟馗急匆匆问我:“小子,眼下战事紧急,你要施法还需要什么东西吗?快跟我说!”   “回禀大人,工具倒还是需要一些的,我需要空白黄纸符、灵钱以及一个黄铜大火盆,这些东西拿来,我就有信心能召出后羿来,当然了,如果它还没身形俱灭的话……”   说到这话,我心里不免沉了一下,但这种最坏的可能也不能不打算。   钟馗点了下头,随后赶紧让手下的鬼兵快马加鞭去准备东西,这里可是阴曹地府,对于他们来说,我要的这三样东西再好找不过了,于是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三样东西都准备了过来……   眼看着从阿修罗道里冲过来的妖魔越来越多,路卡前面的鬼兵鬼将们显然快要支撑不住了,因此我也不敢耽搁时间,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赶紧咬破手指以血画符,并将符咒、灵钱以及后羿的那枚生锈箭头一起都扔进了火盆里用火引燃,盘腿坐在地上口中念了一阵咒语之后,高声吆喝说:“道法无极、听我接洽,天师有令、五鬼招来……” 第1064章 英雄现身   五鬼术,自古就是符箓三宗中茅山宗的招牌道术,其中招魂术、追踪术、运财术、搜魂术以及搬运术,更是在民间广为流传。   我虽然不是茅山宗的门人,但身为降魔龙族后人,对三山道术自然是一遍通三遍精,如今要召唤的后羿更是阴灵之躯,我又身处在阴气最重的阴曹地府之中,按理说应该是一招就来才对,可谁知道一连用了三遍五鬼招魂术,那黄铜火盆之中却完全没有任何的动静……   “怎么会这样……”   我尝试了三遍之后,周围一群人都惊了住,我自己也不由地愣了。   沉默许久之后,慌乱之中才听钟馗大人沉沉开口说:“难道说……身为阿鼻地狱宗布神的后羿,真的出了事?”   钟馗话一出口,崔判官也不免叹了口气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恐怕后羿已经被人所害,烟消云散了……毕竟这小兄弟使用的可是茅山道术,但凡后羿还是鬼魂之躯,应该都会马上过来才对呀……”   “不对,这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听两人说完,我却摇了摇头,盯着火盆沉思了一下之后,又说:“我刚刚三次做法,身体中的感觉都有些奇怪……之前我也用过几次五鬼招魂术,即便是召唤不上来,也不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奇,奇怪的感觉?什么感觉?”钟馗惊问。   “我能感觉到,后羿仍然是存在的,但却似乎在被某种奇特的力量束缚着,正如同弹簧一样和我对抗,这种紧迫感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的意思是,后羿有可能是被人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法术给禁锢起来了?”   崔判官问完我点了点头,又说:“确实有这种可能性,我再试一次,就不信不能把后羿给召出来!”   我说着又写好符咒重新施法,这一次,用来在黄纸符上写咒文的血用得更多了,以便能够增强符咒的威力……   而做法时我趁机回头扫了一眼,背后的路卡处,情况已经越来越不妙了,甚至连之前被一群妖魔缠住的九婴,也正挥动着巨大的翅膀,咆哮着朝这边冲过来……   “臭小子,无论成败与否你都专心再试几次,后羿可是眼下我们唯一的希望啊!”   钟馗一声怒吼,说着话挥动佩剑就朝着路卡前方的战局中冲了过去,又头也不回地吼道——   “你放心,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帮你拖住这九婴……”   “道法无极、听我接洽,天师有令、五鬼招来……”   钟馗跑出没两步远,我也已经念完咒语,随后朝着火盆一声怒吼——   “后羿何在!你快给我过来!”   没等我话音落下,突然间就听“嘭”地一声,与之前三次不同的是,这次我念完咒语之后,那黄铜火盆中竟然猛地腾起了一层白烟来……   一瞬间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睛,而一看到火盆里面有了变化,钟馗也顿时惊了住。   我拍打着周围的烟雾往前仔细一看,就见烟云缭绕地火盆正上方,若有似无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太!太好了!”   我一阵惊喜,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时候那白烟也已经被阴风吹散得差不多了,所有人都紧张循着那逐渐清晰的身影望去,就见一个皮肤黝黑、身穿兽皮的男人从烟尘之中出现,正四平八稳地蹲在火盆上,两脚踩着火盆的边缘,而且……   而且裤子是脱到了膝盖部位的,屁股很白……   “你……你在干啥……”我咽了口唾沫,完全不能理解他现在这个蹲在火盆上、撅zhe屁股的姿势……   那人也直愣愣地盯着我,随后朝着周围一大群正将目光凝聚向他的鬼兵鬼将,略显惊慌地问——   “你,你们……你们看啥呢……”   “你就是后裔?”   没等他把话说完,崔判官已经冲了过去,蹲在地上目光与他持平,又激动地惊问了一声说:“你快说,你是不是后裔?”   “我,我是啊,阿鼻地狱巡逻宗布后羿,拜见崔判官……”   他说着似乎想要站起来行礼,然而刚站起来一半儿却又蹲了回去,朝着崔判官一抱拳说:“恕莫将不方便,不能施以全礼……”   “后,后羿……你干啥呢?”   崔判官朝他下身扫了一眼,略显尴尬地问。   这时就听后羿说道:“我拉屎呢呀!值班时候开了个小差,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想方便方便,谁想到小将不才,竟然忘了带纸和老虎了,如今掐指一算,似已蹲了两个多时辰,如今双腿已全无知觉,不知哪位英雄身上有纸,可否赐小弟借用借用?用完必定原物奉还……”   后羿说着拱手抱拳朝周围已经傻了眼的一群人作了个罗圈揖,大家早就都愣住了,哪儿有人还顾得上搭理他呀……   “要不,要不你自己起来吧,俩多时辰,都,都该风干了吧……”   崔判官僵笑了一番,随后站起来又自顾自地嘀咕说:“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你,原来,原来你是躲起来上厕所了……”   “回禀判官,正是如此呀!不过莫将蹲坑时察觉周围有变,一股及其强大的妖气似已在地府之中任然升起,又突然感觉似有一股吸力想将莫将吸走,好在莫将腿麻了,又觉得眼下这姿势确实不雅,这才依靠强大的精神力撑得住……”   “你他妈别在这儿拽文了,我听不下去了!”   钟馗瞪着眼往前走了两步,围着蹲在火盆上的后羿转了一圈之后,又怒吼着说:“你可知道九婴已经逃出了阿修罗道,如今地府危在旦夕,只有你一人能够化解这为难了!少说废话,你快过来帮忙!”   钟馗说着一把攥住后羿的屁股,拽着他就想往前冲,可后羿显然双腿还没知觉呢,站都站不起来,被钟馗一拽,疼得立刻“哎呀哎呀”惨叫了起来,蹲在地上撅zhe腚就跟钟馗往前挪动……   “钟馗大人别拽呀!哎呀疼!哎呀腿麻呀!”   后羿一边叫唤一边被钟馗往前拽,这时突然间就听一声震耳欲聋地咆哮声从正前方传来,竟是九婴已经飞到了战场上空,一时间九颗怪头之中火球连连喷出,黄泉路上瞬间化为一片火海,惨叫声连连而起……   “哎呀大人,眼下情况紧急,快取我的弓箭过来,不然就来不及了!”   后羿突然变得满脸地正颜厉色,一边说一边跟武大郎似的哒哒哒往前挪动,毕竟站不起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自己挪到了路卡后面,两只手一撑,身子立刻跳到了身前的一摞麻袋上,抬手间指着腾在半空中的九婴就是一通叫骂——   “呔!九婴!多年不见,你可还认识我是谁!”   那吼声震天响起,不由地吸引了九婴的目光。   一时间九颗脑袋几乎同时朝着后羿所在的位置望了过去,九张狰狞怪脸上更是同时露出一番惊讶……   “你,你是后羿的儿子?”   “呸!你爷爷我就是后羿!”   “不可能的,后羿,怎会变得像你这么矮小?”   “老子蹲着呢!腿麻,站不起来!”   后羿怒吼着回答说:“九婴,你少在这里说废话,当年你祸害人间被我所杀,如今竟又敢来祸害地府,我非把你大卸八块了不可!”   后羿正颜厉色中气十足,一时间我们大家的信心也都被他燃了起来,可从后面一看,就见后羿撅着个腚、裤子都没来得及提上呢,怎么看怎么有点儿不雅…… 第1065章 誓杀九婴   后羿一声怒吼,九婴已然惊在了半空之中,完全不知所措了,毕竟眼前这可是曾经杀死过它一次的死对头,可由不得它不怕。   而一听“后羿”二字,正与鬼兵鬼将们厮杀的一群妖魔更是全都傻了眼,古往今来,又有谁没听过这上古年间大英雄的名字呢?   一时间就听战局之中议论纷纷——   “妈呀,他,他就是后羿?听说他曾经杀死过无数妖魔……”   “没错,我也听说他是我们这些妖兽的克星呀,不知道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这还能假的了吗?你看他面对我们这么多的妖魔异兽,竟然还能够保持镇定的蹲在地上,甚至连裤子都不提上去,显然是胸有成竹能将我们全部杀死呀……”   “太,太可怕了……兄弟们快撤退,还是阿修罗道里安全呀……”   伴随着一阵阵地惊呼声、惨叫声、议论声,显然以后羿一人之力,就已经将整个局势都给控制了住,我们看在眼里,全都惊了住,心说这后羿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而就在这时,钟馗大人已经取来了后羿的弓箭以及那只老虎,把长弓、箭袋往老虎的脖子上一搭,那老虎立刻气势十足地就朝着后羿扑了过去。   一见老虎带着弓箭冲向自己,腾在空中的九婴更是大惊失色,九张血盆大口之中突然间传出一阵凄厉长鸣,伴随着那鸣叫声,就见九婴庞然大物般的身躯化为一团火焰就朝着地面上猛地扑来,“嘭”地一声,如同陨石流星一样就撞在了黄泉路上……   一时间飞沙走石肆虐惊起,不少妖魔以及鬼兵都被那猛烈地气浪震得倒飞了出去,甚至连蹲在麻袋上的后羿都被震得从麻袋上翻了下来,搭在老虎脖子上的长弓和箭袋更是被吹得往后倒飞……   “不好,这九婴要放手一搏!”   我一声惊呼,赶紧往前冲,这时就听已化身为九头巨蛇的九婴一声咆哮——   “阿修罗道内的妖魔兄弟们,你们想不想获得自由?快!快杀了眼前这后羿,只要杀死他,我带你们冲出地府,征服天下……”   九婴话一出口,一时间周围妖魔群情激动,都开始嘶吼狞叫着应和起了九婴的吼声来,但那吼声再猛,却也蒙不过背后传来的一阵喊杀声……   那喊杀声是从战局后面、阿修罗道的出口处出来的,听到声音之后,我们赶紧循着声音一看,就见一支万人之多的精锐人马,正从黄泉路的尽头凶猛杀来,带头一人脸孔狰狞、身穿铠甲,胯下一批身形雄壮地骷髅马,双手中一手持枪一手持旗……   “太好了,是七郎!”   我不禁一声惊呼,而这时七郎也已经穿过人群望见了我,当即舞了舞手中大旗,一阵狂笑——   “哈哈,所谓帮人帮到底,臭小子,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兄弟们,你们生前那些前尘恩怨都给我暂时抛掉,眼下谁与阴曹地府为敌,便是与我们为敌,杀!杀!杀!敢反抗的妖魔,给我格杀勿论!”   七郎吼声传来,队伍之中那些妖魔的士气更加高涨了起来,这气势磅礴地气势难免也感染了守在黄泉路另外一段的十大阴帅以及一群鬼兵鬼将,就见钟馗大人手持宝剑冲向战局,口中同时也是一声怒吼:“阿修罗道援兵已至,将士们还在等什么!为了地府!为了天下!给我冲啊!”   钟馗大人头前开路,十大阴帅护卫左右,神荼郁垒也已经气势十足地冲入了战局之中,那些鬼兵鬼将和鬼差们自然也都不会干看着了,手持兵刃就开始奋不顾身地往前冲……   “大人!含烟来晚啦!”   这时就听又一阵吼声传来,循着声音一看,竟然是身穿白袍的司马含烟也已经率领着一支人马朝我们的方向冲了过来,喜蛛、富曲两鬼将护卫在侧,五鬼将终于在这黄泉路上再度聚齐……   而钟馗大人在乱战之中回头一看,竟然惊了住,赶紧问道:“你们三将不在鬼门关前守护,来这里干嘛?”   “回禀大人!鬼门关前的局势已经得以控制,鬼门关外的李自成已与阎罗大人达成协议互相协作,如今正代替我们镇守在鬼门关前……”   “这样最好,那还不快来帮忙!”   听到这话钟馗大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而这时候我也已经冲过去捡起了后羿的弓箭,一回头,后羿也已经拖着身子蹲着就蹦了过来,从我手中一把夺过弓和箭,又惊慌地说:“光有弓箭还不行呀,我得想办法凑到那九婴的眼前,才有十成的把握将他一击致命啊!可我现在腿麻,根本……”   “少说废话,我来帮你!”   我也没含糊,眼看着已经在乱战中杀了个七进七出的七郎冲到不远处,我赶紧喊他说:“七郎将军,能否再借你的战马惊风一用?”   “只管借去!”   七郎为人豪爽,话一说完立刻从马上纵身而下,那马自己就朝着我冲了过来,我赶紧一把扛起腿还伸不开的后羿,把他往肩膀上一担,屁股正好担在了我的脸庞,好家伙,那叫一个味儿……   可我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赶忙跳上惊风鬼马,吼了一声“架”,骑着马扛着后羿就冲入了战局之中……   我刚冲进战局,就听身旁不远处一道人影疾驰而过,竟然是徒步冲进战局来的七郎手持长枪从身旁穿了过去……   刚冲到战马前头,七郎立刻晃动手中那杆黑凛凛的长枪,一阵左冲右突之下,周围的妖魔竟都近不了我们的身……   “七郎将军,谢了!”   “你别谢我,我只是不想让我的爱马受到伤害而已……”   七郎将军一边说一边晃动长枪在前面开路,突然抬眼朝着前面一跳,就见一只脸上长着四对眼睛的鬼脸巨兽正朝着我们迎面撞过来,简直就像是一只鬼脸的短鼻子大象……   “小子,看来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后面的路自己小心啊!”   七郎将军突然扭头朝我微微一笑,话音没落,人却已经加快速度冲向了那只巨兽,身形猛然间窜起的同时,七郎将军倒攥黑枪“噗嗤”一声就扎进了那巨兽的头顶,紧接着一声怒吼双手挑动,那巨兽庞然大物般的身躯竟然被他用枪给挑飞了出去……   趁这机会,惊风鬼马带着我和后羿就从那巨兽身下的空档钻了过去,刚一脱离危险,就见周围又五个人影攒动,是钟馗大人麾下五鬼将,已飞身落在马头前护住了我们……   “五鬼将在此,谁敢造次?”   五鬼将齐声怒吼,说话时五人的队形渐渐变成尖锥型,开路的同时又护住了我的两翼,分别晃动着手中利器就为我和后羿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有五人护卫,眼看着惊风鬼马就要冲到那九婴的身前,就在这时,突然就听右侧传来“噗嗤”一声,五鬼将的队形竟瞬间乱了,只因护在最右侧的司马含烟,已在分神时被一名妖魔以长矛贯穿胸口,停了下来……   “含烟兄弟!”   见司马含烟单薄的身体被长矛挑住,另外四鬼将大惊失色,我也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谁知没等我们的脚步停下,就见司马含烟突然抬手一把攥住那长矛的杆子,朝着我们一声怒吼——   “大局为重,不要管我!兄弟们!快为小马兄弟开路!开路!”   在含烟的怒吼声中,四名鬼将队形再变,已然护在左右不退不避,终于,惊风鬼马一个飞窜,眼前已经是九婴钢铁一样的庞大身躯了…… 第1066章 他来了   “小马兄弟,我们兄弟四个,再送你一程……”   快撞到九婴的身上时,神荼突然一声怒吼,紧接着和郁垒同一时间冲到前方,猛地刹住步伐转过了身来……   “上!”   两兄弟又齐声怒喝,吼声传来时两人也已经双手交叉,紧随其后就见喜蛛、富曲二将先一步冲上前去踩中了两人的手掌,神荼郁垒在下面一托,两人的身影顿时腾空而起,随后各自晃动手中兵器刺进九婴的鳞片缝隙之中,就在上空三米来高的地方停留了下来……   紧随其后惊风鬼马一声嘶鸣,吼声中一对前蹄也已经完全不客气地往神荼郁垒的手掌上蹬了过去,“嘭”地一声,铁掌踩中神荼郁垒手掌的一瞬间,两将再度拼尽全力往上一托,惊风鬼马顺势借力一踩,立刻驮着我和后羿腾空而起。   鬼马窜上三米高空,喜蛛和富曲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双手交叉又在鬼马惊风的前蹄上一托,鬼马就跟踩楼梯一样又在喜蛛、富曲两人手上借力一个挺身,身形又已经窜高了三四米。   就见这惊风鬼马四蹄落在九婴的身体上拼尽全力猛蹬,眨眼间的功夫已借力窜上去十多米高,可这鬼马终究没有翅膀,没多久的功夫身形一晃,终于还是朝着十多米下的战局中跌落了下去。   我赶紧抱住后羿,借力在马背上一窜,已经顾不上说一声感谢了,回头一掌拍向地面,借着肆虐地妖气,身体已经又窜高了一大截……   眼看着九婴最中间那只头的头顶,距离我们也就只剩下二十来米高时,谁能想到一股强烈的心绞痛却突然从我的心口传来……   那疼痛来得突然,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用手紧紧按住了心口,这时低头一扫终于发现,自己的胳膊和腿,竟然已经变得渐渐透明了起来,尤其是小腿处,都快透明得看不到轮廓了……   “哎呀哥们儿,你这是怎么了?”   正撅zhe屁股趴在我肩膀上的后羿也看到了我这一变化,而我已经来不及解释了。   可一想也知道,身体会变成这样,显然是因为那假死药汤的效果已经到达了最大极限的缘故,如果再不回归肉身的话,恐怕我就会……   不过,眼看着就快窜到九婴的头上了,我哪儿还顾得上这么多,也只能咬着牙忍着剧痛继续释放妖气,扛着后羿往上空窜……   可谁知道随后而来的却是一股无法言喻地无力感,随着身体的越发透明化,那虚弱无力的感觉已经变得越来越明显了,我甚至逐渐开始抬不起手来……   “后羿,我恐怕……恐怕帮不了你了……”   “啥?啥意思呀?”   后羿刚一问话,我就已经将他从肩膀上放了下来,随后用一只手托住后羿的肚子,又紧咬着牙惊呼说:“总之,地府能不能度过这场危难,就看你的了……若我不死,我们一定还会再见,后羿,全靠你了……”   说着话我将体内所能感觉到的最后妖气全部凝于手掌,先如同之前叶凌秋一般,以妖气护住后羿的身体之后,随后五指一抖,凛然的妖气瞬间“嘭”地一声从掌心中炸了出去……   妖气拖着后羿就往那九婴的头顶上飞了过去,而我却已经再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身形一晃眼前一黑,唯一还能感觉到的就是身体正在急速下坠……   “哎呀,屁……屁股好凉爽呀……”   一阵嘈杂地惨叫声、厮杀声中,我最后听到后羿一声惨叫,尽量张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朝着空中望去,他还没来得及把裤子提上,不过手中的长弓已经对准九婴拉开,弓上赫然接连搭着九支桃木箭……   ……   “小马!小马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啊!”   黑暗之中,我听到一声声急促地呼唤,上空竟渐渐出现了一道光明,而身体,似乎感觉到了一阵难以言喻地温热……   “府主,你快醒过来吧,快醒过来吧……”   声声呼唤之中,那上空传来的虚弱微光渐渐变得明亮起来,很快就将我的整个身体笼罩在了其中……   我拼尽全力挣开疲惫的双眼,最先看到的,竟然是咫尺之前,那一对满含热泪的眼睛,而那阵温热,似乎是从嘴唇部位传入我的身体的……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媪的一声惊叫,打破了我的惊愕,这时陈薇也已经激动地从我脸上把头爬了起来,抹着眼泪哭着说:“太好了,我就知道人工呼吸会有帮助的,太好了,师傅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陈,陈薇,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   听我惊愕地一问,陈薇突然愣了住,脸也红了,这时就听杨道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别管她做了什么,人家都是为了好心救你而已,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循着声音望过去,就见杨道爷、龙马以及白泽、媪兄弟等人都正紧张地待在床边盯着我看。   我猛地想起了刚刚在地府之中发生的事情,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赶忙从床上跳了下来,谁知道刚刚还阳的身体似乎还没适应,刚落地就觉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我就趴在了地上……   “哎呀你这臭小子着什么急呢?”   “道爷,不好了,地府如今正陷入死战,我得赶紧回去帮忙……药呢?之前配置的药呢?”   “都,都倒了……”   媪撇了下嘴,随后就听坐在轮椅上的杨道爷又问:“小子,地府到底怎么了?”   杨道爷问完话我刚要解释,这时就听从走廊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声,仔细一听,似乎是陈国生的声音——   “小马到底醒过来没有?到底醒过来没有啊!”   那声音异常急促,而话没说完,陈国生已经急匆匆地跑进了房间里,一看我正趴在地上,又惊又喜,赶紧跑上前说:“你小子可终于醒过来了,快跟我过来,他也醒了!”   “他?什么他?”   没等我弄明白怎么回事呢,陈国生已经把我从地上给拽了起来,这时就听杨道爷在旁边说:“对啊,你先别管地府的事情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你下了地府之后没过多久,那人就被我们找到了……”   “啊?那人?那人是哪人?”   我问话时,陈国生已经焦急地把我拽出了房间,杨道爷等人也赶紧都从房间里追了出来,跟着陈国生我们两个就往前走,可我现在心里想的完全都是地府里的事情,也不知道后羿和九婴之间,到底孰胜孰败……   随后,陈国生拽着我停在了一个大铁门前,似乎是因为过于激动,往铁门密码锁上输入密码时,连手都颤抖了起来。   就见他一边输入数字密码,一边又颤颤巍巍地对我说:“小马,一会儿见到他,你可千万不要太过惊慌啊,虽然他才刚刚醒过来,还不能确定立场,但是据我观察,他应该不会对我们造成危险的……”   “陈大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到底是谁醒过来了?”   “就是这些年一直被507所囚禁起来的那个长生之人啊……”   陈国生这话一出口,我心里“咯噔”一声,这时就听杨道爷又在旁边笑了笑说:“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你才下地府没多久,我们就收到了情报,竟然是陈国生的人已经找到那怪人,并且送到了这里,只不过由于情况危急,之前他们一直不敢跟我们联系,怕被庚辰的人窃取信息……”   “也,也就是说,那人现在,就在这门里?”   我一声惊呼,就听“咔嚓”一声,铁门已然逐渐拉开…… 第1067章 神秘的蛇人   眼看着铁门拉开,我的心脏几乎都跳到了嗓子眼,周围其他人也都不说话了,直勾勾地盯着那两扇拉开的铁门,只想亲眼看一看,那铁门之内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们第一次得知这神秘的“人”,还是在巫鬼教的银川基地里。   记得当时是杨死最先提起了他来,并且出于最初的“合作”关系,跟我们分享了一份507所内部的古老情报,情报中显示,这个神秘的“人”被发现,是在八零年代。   当时,507所受命追查一件匪夷所思地矿洞凶杀案,后来循着线索在华北的某个山村中发现了他,而他,一直被村里人所世代供奉为神,更能让自己人类的身体,变化为蛇,简直骇人听闻。   于是507所将其带回了基地中,并且利用各种威逼利诱的方式试图从他的口中套出一些不为世人所知的情报来,但他却似乎连自己是谁都已经遗忘了,但却亲口提到了一个名字——   “将星”。   没错,他虽然不记得自己的真实身份,却还牢牢的记得“将星”,想必他和将星之间,不会没有关系,甚至关系很深。   那大铁门“轰隆隆”地拉开,我紧张地朝着门缝里望过去,里面是一片漆黑……   还没等我们从那片漆黑之中看出什么来,更没等那大铁门完全打开,突然间就听“呼啦”一声,一大坨黑乎乎的东西,已经从门里涌了出来……   那画面就像是一个人被开膛破肚,然后肠子都从肚子里涌出来一样,瞬间让我们都傻了眼,甚至几个女孩儿已经吓得惊叫了起来……   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险些被那些东西给压在下面,不过这时候也已经看清楚了,那可不是什么肠子,而是一大坨纠缠在一起的、很长很长的……蛇的身子……   “这,这是……”   “别担心,这就是他,那个奇怪的‘村民’……”   陈国生扫了我一眼,随后又激动地说:“他比你早醒过来没多久的时间,最初被送过来时还是人形,是从苏醒之后开始,身体才渐渐的变成蛇的,而通过监测显示,他的身体不光是变成了蛇,而且还在无穷尽地一直伸长……我刚刚去找你们时,他的身体已经伸长了大概二十多米,现在,就不知道了……”   陈国生说着将挂在腰间的对讲机拿了起来,对着对讲机说了句“开灯”之后,只听“呼啦”一声,整个房间里瞬间明亮了起来……   我们从门口朝着房间里面一看,一下子都惊了住,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甚至连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完全不知所措了……   不光是我,其他人也都是这样,甚至连陈国生自己也已经瞠目结舌地愣在了门口……   借着灯光往铁门内一看,本是一间硕大的实验室,原本空旷的实验室内,如今却已经被一大坨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蛇身,给塞得满满的了,只在门口前面留下了很小的一块空地,足够让我们都走进去,而刚刚门开时从里面挤出来的那一截蛇身,此时此刻还盘踞在地上,正缓慢地蠕动着,又往铁门的里面缩回去……   因为从小在山村长大的缘故,对于这些蛇啊青蛙啊什么的冷血动物,我倒是并不太害怕,但眼前这种情况毕竟也是第一次见,多少还是吃了一惊,而陈薇、陶璟慧几个女孩,甚至都吓得已经捂着眼睛不敢往门里面直视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住情绪,又壮着胆子仔细往里面看了一眼,整个房间里,除了那一大坨蛇的身体盘成一堆、慢慢地蠕动颤抖着之外,几乎看不到别的,甚至连那蛇的头,都看不到……   这时陈国生也已经从惊慌中清醒了过来,赶紧又对着对讲机说:“监控室,监控室,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只剩下了一大坨蛇身子,人在哪里?”   随后就听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孩儿颤颤巍巍地声音:“老,老大,他的身体变成蛇之后越来越长根本不受控制,现在已经把头和大部分身体都卷进了那一大坨蛇身里藏起来了,从他的表现和之前的表情来看,他似乎很惊慌害怕,情绪很不稳定,我,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听到这话,陈国生赶紧又问:“怎么,你怕我们会有危险?”   对讲机里的女孩儿又说:“虽然还不能确定,但这种情况毕竟我们从没有接触过,恐怕,恐怕确实是太冒险了……”   “就算冒险,也要去。”   我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开始小心翼翼地往实验室里面走,并且头也不回地小声对身后众人说:“你们不要跟我进来,等我先确定一下情况……”   正要跟我走进来的一群人这才都停住了脚步,但全都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坨渐渐蠕动地蛇身,陈国生甚至连枪都已经掏了出来,怕我会有什么不测……   “喂,有人在家吗?”   往前走了几步之后,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话才刚刚出口,就见那盘成一团的蛇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一时间,整个实验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阴森可怕,毕竟蛇是冷血动物,这么一大坨蛇的身子,早已经把周围的气温拉得冷飕飕的,一阵阵阴风飘过,简直就像是开了空调制冷似的……   “府主,你,你小心一点儿啊……”   陈薇突然关心地从后面叫了我一声,虽然我心里也毛愣愣地害怕,但为了装样子,还是回头朝着她嘿嘿一笑,让她放心,谁知道我话都没等说出来呢,回头时却见所有人都面露惊慌,陈薇甚至吓得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猛地一声惊叫——   “小,小心啊!”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赶紧回过头去,却不知何时,一个狰狞的蛇的头,已经从那坨堆积如小山般的蛇身里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此时此刻正一动不动地悬在我的面前,那狰狞的蛇脸和我的脸,大概只有四五厘米的距离……   那蛇的头颅很大,足足比我的头要大上了五六倍,一双蛇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看得我毛骨悚然,完全吓了住,连动都不会动了……   其实,如果是那条蛇突然对我发起进攻的话,倒是还好办,至少我可以利用自己的妖气招架,毕竟我也不是好惹的,可那张蛇脸即将贴到我的脸上时,却动都不动了,一双蛇眼只是盯着我看,这倒是看得我彻底傻了眼,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府,府主……怎,怎么办呀……”   同伴们战战兢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似乎所有人都已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而就在这时,那蛇的血盆大口,也已经渐渐地长了开……   我的脸正好位于蛇嘴的最前面,它的嘴巴一张开,伴随着一道道粘液的拉长,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顿时迎面扑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一身冷汗了,甚至大脑里第一时间幻想出了那蛇的脖子往前一探,猛一口把我吞进去的准备……   而我的身体虽然没动,但妖气也已经随着身体里汹涌地恐惧感开始凝聚,随时做好了反抗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从那蛇的喉咙里,却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声音很低沉,很无力,听不出任何的语气来——   “我听说,你能帮我?”   “我……我……”   听到那声音,我心里“咯噔”一声,一时间竟已不知该如何去答复了,只能硬着头皮敷衍说:“我想我应该可以,但是,但是至少你得告诉我,我需要……需要帮你什么……”   “告诉我,我是谁……”   那声音再度传来,而随着声音的传出,一张人脸也已经在那蛇的喉咙里逐渐清晰,是一个披头散发满身粘液的男人,正朝着蛇嘴,爬过来…… 第1068章 蛇人的真身   我曾见过人从剖开的蛇肚子里流出来,但那是死人,是已经死了六百多年、一直被禁锢在九龙金棺的蛇肚子里的花小云,而活着的人竟然自己从蛇的肚子里爬了出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一时间,就觉得头皮发麻双腿渐渐发软,竟然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而这时那满身粘液的长发男人,已经从蛇的喉咙里爬了出来,用双臂一撑,“咕噜”一声,大半个身体已然从蛇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探了出来,我吓得赶紧往后倒退了一步,忍不住一声惊问:“你,你是谁?”   那男人听到这话,竟也愣了一下,随后抹了一把脸上的粘液,朝着我面无表情地问:“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我……到底是谁……”   对于他这句话,我竟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是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然而虽然一时语塞,可注视着他那张五官轮廓清晰的脸,我竟总觉得有些面熟,总觉得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似的,可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呢?   我不知道。   也许是见问话一直没有被我回答,那人完全没有表情的麻木脸孔之上,竟突然现出了几许愤怒,随后猛地一瞪眼,伸手就朝着我抓了过来,怒吼道——   “你竟然骗我,你根本帮不了我……”   眼看着他的手伸过来,吓得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惊惶之中呼喊道:“你先别激动,虽然我不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你骗我!”   那人一把抓空,但情绪却越发地激动了起来,他一激动,整个房间里的一团蛇身,也开始疯狂地颤抖扭动了起来,没等我缓过神来,就见那人已再度一把抓来,脸上的表情已然变得凶神恶煞一般。   虽然半个身子还埋在那蛇的喉咙里,然而他的动作却敏捷自如,两只手往前一抓,那蛇就像是也同时收到了身体的命令似的,朝着我探了一下头。   我一愣,稍微一失身的功夫已被那人一把攥了住,然而还是下意识地往后又一退步,想甩开纳入抓住我两只肩膀的手,可却死活都甩不开……   没办法,危急关头我也只能继续往后退步,顺势抬手抓住他的双臂猛地往后一挣,试图将他整个身子都从那蛇的血盆大口里给拽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想不到的是,那人的身体竟然像是和蛇的喉咙内壁连接在了一起似的,被我猛地借力一拽,又听“咕噜”一声闷响,那人身体从蛇的口中被拽出来的同时,腰部往下的部位,竟然还黏着着一层血红的嫩肉……   我原本以为是那蛇的喉咙内壁把他包裹得太紧了,但随后就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那人,根本就没有下半截身子,从腰部往下开始,那人的身体竟然是和蛇喉咙里的嫩肉紧紧相连在一起的,那被我从蛇口中拽出了大半截身子的神秘男人,竟然就是蛇身体的一部分……   发觉到这一点,我顿时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然而这时那蛇已经紧紧闭上了嘴,将被我拽出来的嫩肉又再度吸了回去,随后蛇尾突然从那一大坨乱糟糟纠缠在一起的蛇身里窜出来,猛地一下就缠住了我的双腿……   “府主小心!”   眼看着我被那蛇尾缠住,吓得门外一群人连连惊叫,而我也已经运起妖气,只等着找个时机还击,掏出那“蛇妖”的束缚,谁知道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却从背后传来——   “难道……难道是你?”   那声音一传来,突然变得像疯了似的袭击我的蛇妖,竟突然愣了一下,随后抬起头来,将那恶狠狠地目光朝着我背后望了过去,而被蛇尾缠住绊倒的我回头扫了一眼,惊慌地喊出声音来的,竟然是媪……   只见媪神情惊愕地盯着那正试图袭击我的蛇妖怪人,一声惊呼之后见那怪人停止了对我的袭击,突然转过头去又朝着立在身边的哥哥白泽惊呼说“大哥,是,是他呀……”   “他?他是谁?”   白泽一愣,不由地朝着媪扫了过去,没想到这世界之上,竟还有白泽不知道的事情……   “大哥,你身为全知全能的昆仑山圣兽,难道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白泽默默摇了摇头,媪叹了口气,没等开口,那正抓着我的蛇人已经先激动地朝着媪开了口,惊问说:“怎么,你知道我的身份?快说,我,我到底是谁!”   “你,你是大禹啊……”   媪这话一出口,不只是身旁的白泽惊了一下,甚至连我和其他人也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完全说不出话来了,而再看那神秘的蛇人,也已经瞬间惊愕,盯着媪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再度开口:“你,你说……你说我是谁?”   “你是大禹,上古年间曾率领人类屠杀妖魔、并为人间除去水患的大禹王啊……”   媪这话让我难免惊了一下,但又朝着那怪人的五官脸孔仔细看了一看,果不其然,难怪我觉得那张脸格外的眼熟,如今一想起来,原来我确实曾经见过他一次,在媪的幻象之中……   “没,没错,你就是大禹王,你,你真的是大禹王……”   我一声惊呼,那男人的眼神已变得更加迷茫,然而双眼之中的愤怒已经退却,那蛇身也的蠕动颤抖也开始逐渐地缓慢了下拉……   “我,我是大禹王?”   “不错,你是大禹王,我还能不认得你吗?”   媪再度惊呼了起来,死死盯着那怪人,突然又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记得你早就应该死了才对呀……”   难道说,那一直以来被507所禁锢起来研究的神秘“蛇人”,竟然是……竟然是传说中曾经带领人类赢得屠神之战的大禹?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时间,我也同样惊慌了住,完全不知所措了。   而听到媪的话,那蛇人的情绪似乎终于得到了控制,身体开始逐渐地又朝那巨蛇的喉咙里收缩,当大半个身体退入蛇口之中、只剩下一颗头和两条胳膊还暴露在外面的时候,就见那蛇的身躯开始猛烈扭动,伴随着这怪异地举动,他修长的蛇身开始渐渐收缩、变小,随后没过多久大的功夫,那蛇的身体竟已经收缩得像条细细的绳子,然后从中分开,化为了那神秘男人的一双腿,而挂在那男人腰间的蛇头,也已经消失不见,融入到了那“蛇人”的身体之中……   “他,他真的是大禹?上古年间的那个大禹王?”   我惊呼时,就见那蛇人的身体已经完全变化为双腿,随后周身的鳞片开始渐渐地退缩,转而消失不见,如今在我们面前出现的,哪里还是什么狰狞的“蛇人”,而是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起眼地方的赤裸男人……   他盘踞在第三,双脚似乎还是不太会使用,立刻趴在地上用一种极度惊慌恐怖的目光,盯着我看……   “小马,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媪再度惊呼了起来,那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大禹,为什么你会,你会在这里?到,到底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媪一声惊呼,而我也趁机狼狈地退出了实验室中,就见那蛇人趴在地上,满眼地惊慌和恐惧……   “我想,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该知道……”   这时就听哥哥白泽在身边叹了口气,随后款动步伐,走进了实验室中…… 第1069章 化妖之宝   一见白泽逼近,吓得那神秘蛇人赶紧往后爬了几步,白泽却扔了烟头,用低微地声音安抚说:“禹,你别怕,我是白泽,虽然我们从未蒙面过,但你的事迹我却曾经听说……”   “我,我真的是你们所说的那个人?”   神秘蛇人一边胆怯地往后退步,一边慌慌张张发问,正步步向前的白泽沉沉颔首,叹了口气又说:“我白泽上天下地无所不知,虽然不认得你,但如今也已确认了你的身份,并看穿了你的身世,把你害成这样的人,该是曾经助你一臂之力之人,对不对?”   白泽话一出口,那神秘蛇人自己先愣了住,沉默了一下之后,终还是摇了摇头。   白泽也摇了摇头,随后回头扫了我一眼说:“主人你不必惊慌,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看起来他确实就是上古年间的大禹王不错……”   “大禹王,曾经带领着人类对抗妖魔的大禹王……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一声惊问,只听白泽又说:“看样子,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应该有老君的原因……”   “老,老君?”   “老君即为你们人间传说中的三清尊神之首,也就是你们世人至今供奉的太上老君……”   “太,太上老君?那不是我们道家的鼻祖?”   杨道爷坐在轮椅上一声惊呼,白泽却笑了笑说:“什么鼻祖不鼻祖的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那老君确实曾为人间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我想,这其中缘由没有人比我老弟更加清楚了吧?”   白泽说着又回头望向媪,只见媪正惊慌地注视着眼前那怪人,一听哥哥发问,立刻慌张点了下头,回答说:“老君被供奉为道家的鼻祖,确实不是没有缘由的……当年屠神之战时我曾经亲历,那时候大禹王麾下聚集了一群为了保护人类不惜与同族残杀的神魔,其中有两位神使被视为大禹王的左膀右臂,其中一个就是庚辰,而另一人就是老君。如果说人类之所以在屠神之战中大获全胜,全因庚辰的计划与推波助澜的话,那么老君所起到的作用,就是巩固后方,将自身所通的古神术毫无保留地传于了人类……”   “你说老君将古神术传给人类?”   我一声惊问,媪点了点头,又接着说:“没错,就是这样。当年大禹王虽依照先人的计划一步步实施屠神,但如果没有强大古神族族人相助的话,单凭人类又能做得了什么呢?屠神之战时,带头扶住大禹王的本是一文一武、一内一外,庚辰主外,负责为大禹王出谋划策诛杀同族神魔,而老君主内,负责联络四方群魔加入大禹王麾下,并负责诸多养兵练兵以及后勤工作,当年,老君将古神术传于世人,希望能帮助大禹王赢得屠神之战,而古神术所传之人,同时也继承了老君的诸多思想,用今天的话说,那正是道家最初的雏形,随后的数千年中,道家又进行了无数次分裂、整合,最终演变成了如今的全真道与天师道,所以说老君为道家的始祖并不为过……”   “可是白泽刚刚说,大禹会变成这样是老君的原因,这其中的意思是……”   我扫了白泽一眼,就见白泽正微微发笑,满脸地神秘莫测,于是目光再度朝着媪望了过去。   媪沉默了一下,但眼神始终没有从那神秘蛇人的身上挪动开,那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蛇人的右手中指上。   我循着媪的目光一看,就见那神秘蛇人的手指上,竟然带着一颗金黄色的指环,那指环比现在一般的戒指要粗上许多,上面更镶嵌着一个个小孔,仔细一看,小孔的里面似乎也是空的,那神秘蛇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从指环里竟然传出来一阵阵若有似无地“沙沙沙”轻响声……   “指环……铃铛……”   直勾勾盯着那神秘蛇人手指上的指环,媪突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说:“难道说,当年老君以命为代价幻化为的化妖法宝,本有两件?”   媪一声惊呼,突然间就听白泽的笑声已从实验室中传了出来——   “哈哈哈,弟弟啊弟弟,可算你还没有糊涂到底,你终于明白了过来……”   “大哥,难道真的是这样?”   惊惶之中媪快步跑到白泽的身旁,再度惊呼了起来:“可是,老君一直忠心于大禹王,为,为什么会把他变成这样子?”   “老君虽然法力强大,但凭他一个人,还不足以将大禹王变成这样,而且,又如何能赐给身为人类的大禹王永生之能?”   白泽朝着趴在地上的神秘蛇人撇了下嘴,又接着说:“你们看他的样子,他可已经活了成千上万年了,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能够存活这么久的时间,恐怕只有一种可能性……”   “什,什么?”我惊问说。   “天宫,长生天门,也正是人间与古神境相互连接的通道。”   白泽答道:“我猜测,大禹王曾经进入个天门之中,主人……”   白泽突然朝着我叫了一声,随后又朝那神秘蛇人指了一下说:“你试着将他手上的戒指摘下来……”   我点了点头,赶紧试探性地朝着那神秘蛇人走了过去,起初他还有些抵触,但渐渐的感觉到我并没有恶意,这才放下了心来,于是我捧起他的手,先是小心翼翼地拔了一下,那指环竟然固定在他的手指上一动不动,我又加了些力气,还是没有用,那指环竟然就像是长在了他的手指上似的……   “奇了怪了,这戒指……”   我话没说完,白泽已经在旁边摇了摇头,叹息说:“这就对了,老君以命所下之咒,岂能这么容易解开?”   白泽这话没等我听明白,他就又接着开口解释说:“如今来看,大禹王与无支祁所中的咒术为相同咒术……”   “相,相同咒术?”   “没错,无支祁为世间少有的不死之身,当年屠神之战竟然连庚辰的碧水剑都杀不死他,这才无奈之下利用老君以神力所话的金铃铛,将无支祁封印了起来,那铃铛的力量很特殊,它会一层一层地剥夺被封之人身体的力量,并且强迫其进入虚拟的六道轮回之中,使人承受常人所无法承受的痛苦,在那痛苦之中永生永世地轮回转世,我想,大禹王应该是先通过某种原因得到了不死之身,随后才被封印了起来,在一次次投胎转世,一层层的蜕变之中,这才逐渐忘却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听白泽说这些时我也仔细地想了一下,似乎还真是这样,记得当年杨道爷收养猴儿哥时,猴儿哥不也是什么都不记得,后来虽然记忆慢慢地恢复,但直到如今却还依旧完全想不起上古年间的事情来……   我正想这些时,白泽又叹了口气说:“不过,即便我白泽全知全能,可还有件事情想不通,大禹王身为当年被古神族所选中、赐予了神力的人类,为什么如今会变成半人半蛇?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说着话,白泽又走到了大禹王的身边去,仔细地研究起大禹王手指上的指环来。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白泽才皱了皱眉说:“如果我们无法探知真相,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让真相从当事人口中自己说出来……”   “可他什么都不记得……”媪插话说。   白泽却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说:“这化妖之宝,倒也不是不能解除……” 第1070章 突如其来的暴动   “白泽,难道你能破解这指环上的禁锢之术?”   我一声惊问,白泽却再度撇了下嘴,摇了摇头说:“我倒是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但我可是白泽啊,终要试一试才行,如果说连我都没办法破解这指环上的禁锢的话,恐怕世上也就再也没人能够将其解除掉了……”   说完话白泽沉默了一下,随后突然跟下定决心似的皱了下眉头,又接着说:“看起来也只能这样了,如果这指环上禁锢之术被解除掉,已经永生不死的大禹王自然就能踏出轮回,兴许能恢复以往的记忆,我相信他一定可以为我们提供很多有帮助的信息……”   “白泽,那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杨道爷赶紧一声惊问,正仔细端详那戒指的白泽却摇了摇头说:“别的不需要,但这可不是什么轻松工作,恐怕你们得先离开,多给我一些时间才行……还有……”   “还有”二字出口之后,白泽又朝身旁的媪摆了摆手,随后抬手指向了龙马,接着说道:“老君法力深厚,光凭我一个人恐怕还不足以破解他的术,媪,龙马兄,你们两人身为上古神魔,可否留下来帮我的忙?”   两人当然不会拒绝,于是表态留下之后,我们其他人不敢耽搁时间,赶紧都离开了那实验室,只将已经证明身份为“大禹王”的神秘蛇人,以及白泽、媪和龙马三神兽留在了实验室里。   实验室的大门再度闭合时,我满心地忐忑,然而心里也明白根本帮不上忙,无奈之下,也只能跟着其他人先到大厅里去等待了。   进了大厅坐下来之后,我这才有时间把地府里发生的事情和其他人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这一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我想他们一定不会想到,地府之中竟然还藏着一只这么厉害的妖魔,以及上古年间令无数妖魔闻风丧胆地除魔英雄——后羿,竟然如今也还隐居在阿鼻地狱之中……   虽然不知道白泽需要多久才能把神秘蛇人手指上的禁锢除掉,可我哪儿还敢离开一步,自然也不敢再试图前往阴曹地府去关心那边的情况了,只能在大厅里和陈国生、杨道爷等人坐在一起苦等结果。   而等待结果时,陈国生用对讲机从监控室里叫来了一名女孩儿,听声音应该就是之前在对讲机里跟陈国生对话的那个,随后陈国生给我们介绍说:“这位是白鸢,749高级干部,也是我曾经在749工作时最好的助手……”   陈国生话一说完,女孩儿立刻朝着陈国生俏皮一笑说:“老大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难道现在我就不是你最好的助手了吗?”   陈国生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叹了口气说:“当然也是,只是可惜,749已经不存在了……”   “749存不存在都无所谓,只要我们存在,749局的精神就不会亡!”   女孩儿又笑了笑,随后将手里的一份文件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我的面前,又接着说:“好了,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府主,这是我从507所得到的全部关于‘神秘村民’情报……”   “那个蛇人?”   我问了一句,白鸢点了下头说:“没错,根据情报显示,这几十年间,507所确实一直在蛇人的身上做研究,并且几度试图将他手指上的那枚指环给取下来,但是很可惜,那指环竟然完全无法被摘掉,甚至无法摧毁。而从507所以前的实验报告里表明,这奇怪蛇人的身体似乎具有某种再生能力,实验员们曾经砍掉过他的胳膊和腿,但被砍下来的肢体很快就会萎谢,而从蛇人的伤口中又长出新的肢体来,当然了,这种表象,蛇人的右臂除外,他整条右臂似乎都受到了那枚指环的影响,变得坚不可摧……”   “也就是说,那指环也在试图保护自己,不想被人从蛇人的手指上取下来?”   我问完之后白鸢点了点头,又接着说:“这还不是更奇怪的,更奇怪的是,根据507所的观察报告以及捕捉到他时,对村子三代人的调查记录和口供显示,这个奇怪的蛇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真的像蛇一样蜕一次皮,而每次蜕皮前后的时间或长或短,是不固定的……”   “那不是和猴儿哥一样?”   我沉思了一下,又接着说:“看起来,这蛇人确实和被禁锢起来的猴儿哥有很多相同之处,这是不是也就可以说明,假如白泽真能破解掉这蛇人的指环束缚的话,也就可以帮到如今又被押到龟山的猴儿哥?”   我这话一出口,杨道爷顿时面露喜色,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一阵跑步声已经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就听有人慌慌张张地呼喊说:“小马!你快过来!快过来一下!”   声音才刚传来,媪就已经四蹄如飞一般冲进了大厅里,满脸地慌张。   不等我们问它出了什么事,媪就又慌慌张张地说:“小马,快!快跟我来!快呀!”   话也没说清楚,它转身就又往走廊里冲,虽然大家一头雾水,但还是赶紧追了过去。   没多久的功夫,媪又把我们领回了之前关着蛇人的那间实验室门前,没等立稳脚步,突然就听铁门内传来“嘭”地一声巨响,两扇紧闭的铁门都跟着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媪,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赶紧朝媪惊问,媪战战兢兢回答说:“糟了,我哥试图在我和龙马的协助下做法,把大禹王被封印住的记忆从脑海中引出来,从而强行破除轮回禁锢,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呀?”   我问话时,实验室里已又传来几声闷响,以及白泽“唉呀妈呀”地哭号声……   媪赶紧又说:“可是大禹王突,突然失控了,竟然又变成了蛇来攻击我们,并且嘴里一直叫着,叫着你的名字……”   “叫我的名字?”   我心里一惊,可媪却又摇了摇头,接着又说:“不不不,准确得说不是你的名字,而是……”   “玄龟!你在哪里!我要杀了你!”   没等媪把话说完,一声震耳欲聋地咆哮声已从铁门之中传出,那声音一扑出来,整个走廊的天花板和墙壁都开始疯狂地抖动了起来……   “他再找玄龟?”   我一问,媪猛点了几下头说:“没错,他一疯起来就开始吼着要找玄龟,我好不容易才被大哥和龙马掩护逃了出来,现在,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既然他要找玄龟,那就让玄龟去见他就是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赶紧让媪帮忙在铁门上输入密码,以便进入,杨道爷和陶璟慧等人却在旁边阻止住了我,说里面太危险不让我进去……   “危险?真正的危险是将星的灭世计划,相比之下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微微一笑,又说:“大家都退后,这里交给我……”   “府主,可是……”   “你们就不要可是可是的了,如果他真的是大禹王的话,那么,对我们来说关系重大……”   我说话时,媪也已经听话地在铁门上输入了密码,我赶紧命令众人站到门口两旁,而自己也已经凝聚妖气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大门“轰隆隆”地拉开,我一眼望进实验室里,就见一条凶猛地狂蛇正在实验室里来回乱窜着肆虐冲撞,他上身依然是从蛇嘴里钻出来的人形生物,而那修长的蛇尾,此时正紧紧地束缚着白泽和龙马,已经将两神兽缠得动都不能动了…… 第1071章 起坛   “放开他们!”   眼看着两只神兽都快被那该死的蛇人缠断气了,我赶紧一声惊呼,也顾不上别的了,箭步就冲了进去。   谁知道我才刚刚运起妖气想要攻击,那蛇人藏在身体下的尾巴突然像一条皮鞭一样甩了过来,快得简直如同一道闪电。   没等我反应过来,“啪”地一声,那蛇的尾巴已经重重地扫在了我的胸口上,把我打得往后倒翻了过去。   我一连两个后空翻之后,这才终于稳住身形平稳落地,谁知道脚才刚刚着地,那修长的蛇尾竟然又朝着我甩了过来,而这一次却是缠住了我的脚……   我想退步闪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身子一晃立刻被那蛇的尾巴缠着倒吊了起来,吓得杨道爷等人在后面一声惊呼,我赶紧伸手示意他们不要进来,惊呼说:“你们都别动,我自己能够解决……”   我说这话的功夫,那蛇人已经用尾巴把我卷到了距离自己那张冷漠脸孔很近的地方,那男人的一双眼睛也像是受了惊的蛇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不寒而栗……   “你要找我是不是?”   我被倒吊着凑近它时,赶忙平复了一下情绪,又说:“既然你点名要找我,那就赶紧把白泽和龙马放开,我和你单独谈谈……”   我说话时,被蛇身紧紧勒住的白泽和龙马还在有气无力地低声呻吟着,似乎已经提不起一丝力气挣扎来了。   “我,要找你?你是谁?”   那蛇人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我,一声惊问,我微微一笑,随后将体内运起来的妖气徐徐释放,一时间,一团团血色的烟幕已然在我周身炸散开来,很快就想我整个身体给包裹了住……   而眼看着妖气从我周身散开,那蛇人突然一愣,紧接着皱起眉头惊呼说:“这,这感觉好熟悉……”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我就是玄龟,当年率领一群神魔,在龟山和你针锋相对的神使玄龟……”   “是你!”   我话音没等落下,那蛇人突然变得异常激动,伴随着一声惊呼,他的上身突然连同那蛇的头猛地往前一探,一双手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胳膊,吓得陶璟慧等人又在外面一声惊叫,而这时就听那蛇人惊声吼道:“没错!是你!是你!我记得你的妖气!我记得你的妖气!”   虽然心里万分恐惧,但我还是尽量稳住情绪,朝着大禹王嘿嘿一笑说:“怎么,你这是终于想起之前的事来了吗?”   谁知这话才说完,那蛇人却又一脸茫然地说:“你快告诉我,我,我是谁……”   “你还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原以为蛇人的记忆已经被白泽唤醒,可它这话却难免让我又吃了一惊,这时就听那蛇人突然又激动地吼叫着说:“你快告诉我!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脑海中会出现这么多不属于我的画面……为什么会这样……我,我到底是谁……”   看到蛇人这种表现,我仔细一想,显然应该是白泽以及龙马和媪的术已经对它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大禹王的记忆正在被逐渐地引出来,但这记忆却依旧是支离破碎的,还无法完全贯通……   于是我又问他:“那么,你又为什么会记得我?”   “我,我只记得……我只记得……我要杀了你……”   那蛇人的声音突然化为一声怒吼,突然间双手用力束缚住我的胳膊,张开嘴猛地一口就朝着我咬了过来……   它张嘴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了它嘴里那两根惨白地獠牙,如果被刺到的话,身上至少会多出两个四五厘米的血洞来,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好在我早就有所准备,眼看着它一口咬向了我的脖子,我赶紧猛地一挣双臂又放出一团妖气,猛烈地妖气“嘭”一声炸散开来的同时,我已趁机从他的双臂束缚下挣脱了开,又借妖气往后倒退出几米,总算是一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在地上……   谁知道那蛇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一见我逃脱后,又开始张牙舞爪地逼近了过来,整个蛇的身子都开始猛烈地颤抖翻动,这一下,勒得白泽和龙马更加欲生不得、欲死不能了……   “你们两个挺住,我这就想办法救你们……”   眼看那蛇人袭来,我连闪带避左突右撞,只想找机会探寻那蛇人的弱点在哪里,毕竟闪躲时我也用了几招妖气试图攻击它,但妖气撞在它的身体上,竟如同完全没有效果似的,即便妖气炸掉了它几块鳞片、几坨碎肉,但是伤口也会顷刻之间复原成原来的样子,可真是奇怪了……   而我正拼命在实验室里和那蛇人周旋时,突然就听被蛇身缠住的白泽有气无力地惊呼说:“主,主人,你这样打下去是完全没用的……大禹曾是古神钦定的人中之王,人王霸气充斥全身,如今却成了妖魔,它体内的妖气太过罕见和强大了!何况我刚刚就已经发现,它的身体上似乎不只是中了一种禁锢妖术,那妖术一方面在束缚它,另一方面却在保护它,实在是匪夷所思……”   “白泽,你少说屁话!”   我一边闪躲,一边朝着白泽骂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难道你的意思是我让我放着你们不管,自己逃跑?”   “哎呀我去,主人您可千万不能这样啊!我才刚刚复活好不好!”   听我一说白泽似乎是吓坏了,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又惊呼说:“我的意思是说,这禁锢从外面无法破除,但可没说从里面也不能破除……”   “从,从里面破除?什么意思?”   白泽一句话把我给说得有点懵,随后就听龙马也惊呼了起来——   “白泽的意思是说,我们已经把大禹王的记忆唤醒了不少,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导致它突然失控,如果能有什么办法进入大禹王的思想之中,将它破碎的记忆重新整理并且完全引出,说不定能依靠大禹王的本身精神力量冲破禁锢……”   “进入它得思想?你们可真会开玩笑……”   我一边说一边继续退避,好几次险些再被蛇人抓到。   趁着蛇人来不及发起下一波攻势的空闲,我赶紧退步到门口,朝着门外吓得魂不附体的一群人一声惊呼:“你们也别傻愣着了,快帮忙!”   听我话一出口,大家就想往实验室里冲,好在我及时喝住了他们,又吼道:“我不是要你们进来送死,快,快按我的吩咐去准备东西!”   “啊?府主,准备什么东西?”   “起坛作法应用之物,快!越快越好!”   我说话的功夫,那蛇人已经又疯了似的扑了过来,我赶紧逃跑,这时就听杨道爷又在门外惊呼说:“喂!起坛要用的东西可多了,你到底要什么,说清楚呀!”   “哪儿他妈有功夫说呀!总之有什么都给我拿来,外加一件道袍!老子今天要正式起坛,降蛇妖!”   我一边说一边躲避那蛇人的攻击,众人也不敢怠慢,赶紧慌张地跑走,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大家一个接一个地赶了回来,先摆法坛,随后布置应用之物以及起坛法器,忙得不亦乐乎……   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之后,杨道爷又坐在门口轮椅上一声高呼:“喂,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杀公鸡、黑狗取血四碗,再取黑驴蹄子四只,然后把法坛给我送进来!”   “明白!”   我话一出口,大家赶紧在法坛前忙碌了起来…… 第1072章 道爷伏魔   随后陶璟慧和陈国生两个人抬起布置好一切法器以及应用之物的法坛,直接搭在了媪的背上,杨道爷一声惊问:“媪,能不能行?”   “放心交给我!如果直接把法坛摆进去,一定会被那蛇人给弄坏的,还是我背着安全一点儿……”   媪说完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后四蹄如飞就窜进了实验室里,朝着我跑了过来……   “小子,接剑!”   与此同时杨道爷在门口猛一晃手,一把桃木剑已经朝着我抛了过来,我赶紧飞身接剑,回身之际一剑就朝那又扑上来的蛇人刺了过去……   “滋啦”一声,向来起退魔之效的桃木剑剑身一拍在那蛇人的头上,立刻炸起一层白烟,疼得蛇人一声惨叫,这才终于又缩进了那巨蛇的血盆大口之中……   “妖孽终归是妖孽,看老子这下打不死你!”   我反手持剑一声怒吼,然而这时蛇人又已经从蛇的嘴里钻了出来,头上刚刚被打出的伤势已经完好无损地复原了……   “小子,你会不会起坛呀?真不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杨道爷又担心地在门口叫了起来,我回头嘿嘿一笑说:“道爷,你真当我这么久以来什么都没学吗?你们就瞧好吧!”   说话时我晃动手中桃木剑,并且以“五阴步”步伐后退,随后扫向正跑过来的媪,一声吆喝:“媪,快来帮我!”   “收到!”   媪也没闲着,听我一喊更是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就停在了我的身前,背上背着的神坛正好挡住我的双腿时,五阴步也已经走完,这时就听杨道爷又在外面一声惊呼——   “茅山五阴步,这是施五鬼搜魂术的必备法术,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   “嘿嘿,身为降魔龙族后人,我怎么能连道法都不会?道爷,我会得还多着呢!”   说话间我右手继续舞动桃木剑,剑挑正阳,左掌猛地在神坛上一拍,“啪”地一声,一道道空白黄纸符顿时在桌上被震得跳了起来。   我眼看着那蛇人又要扑过来,我赶忙咬破左手食指,以剑指在剑身上一抹,手中的剑随后往前一次,道气贯通,剑尖上挑着的黄纸符一时间跟活了似的,“噌”地一声就扑向那蛇人而去……   黄纸符撞在蛇人脸上时炸开一团火焰,那蛇人再度疼得往后倒退,我赶忙又如法炮制三次,四道灵符打出之后,那蛇人已经被打退到了距离我二十来步开外,被我招招正中之后,它似乎也没心思顾及被卷住的白泽和龙马了,蛇身一松,两只神兽接连摔在地上,吓得赶紧往门口方向爬……   “妖孽,阁皂山降魔龙族传人在此,岂能容你放肆?”   眼看那蛇人眼中现出几许惊愕,我冷冷一笑,晃动手中桃木剑时,嘴里也开始默念咒文——   “天苍苍地惶惶,拜请五鬼阴兵到坛前,脚踏飞龙在云天,铁链铁锁随吾身,迷魂童子摄魄童郎,阴兵阴将随吾旨令,擒魂捉魄不得长生……”   念咒时我又以剑锋挑起一张黄纸符,但这次一次没有打出去,而是挑进了面前的一个铜盆里。   铜盆里塞满了灵钱,那符咒在剑锋的挑动下正好压在了满满一盆灵钱的最上面……   我又抬手在台上一拍,“啪”地一声,摆在两边的五枚铜钱腾空而起,我一把攥住,顺势又伸手在左边烛台的火苗上一扫,五枚铜钱瞬间引燃……   趁着还没烧手,我赶忙竟五枚被火焰包裹的铜钱扔进盆里,烫得手都红了,可根本来不及吹吹手心,蛇人又已经呲牙咧嘴扑了上来……   “你还赶来?本道爷要你有来无回!”   没等那蛇人扑到身前,我赶紧又用剑锋挑起那碗勾兑好的鸡血和黑狗血,连碗一起就扣进了熊熊燃烧起来的火盆里,可这时那蛇人也已经扑到了坛前……   如果神坛被打翻,法事必定前功尽弃,谁知正着急时桌子下面却传来媪的声音——   “别怕,有我呢!”   也是怪了,媪一说话,从嘴巴里竟然传出一阵“叮铃铃”的响声,话说完时它脑袋一晃,竟然从嘴里吐出了一把摇魂铃来,一张嘴,嘴里直冒白烟……   媪本身就是妖魔异兽,竟然一直把道门驱魔的东西藏在嘴里,可见口腔也被伤得轻。   可眼看着那蛇人已经扑到了眼前来,媪可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用牙齿叼住铃铛就是一阵猛摇头,它一摇头,叼在嘴里的铃铛也开始“叮铃铃叮铃铃”地乱响了起来,刚扑到坛前的蛇人一听到铃铛的响声,脸都吓白了,惨叫声中赶紧抬起双手捂住耳朵,再度惊呼了起来……   “不要……不要再摇了……啊!不要再摇了……”   它声声惨叫,可自己虽然有双手堵住耳朵,身子后面那条大蛇却没有手,一时间疼得那蛇也直瞪眼,整个身体开始拼命地挣扎摆动了起来,趁着这个机会我赶紧用朱砂调配墨汁写符,谁知道,符没等写完,在蛇人撕心裂肺地惨叫声中,一尾巴已经朝着神坛扫了过来……   “我杀了你们!”   “唉呀妈呀!小马快跑!”   眼看着蛇人的尾巴扫来,吓得媪嘴里的铃铛都掉了,光凭一个铃铛,毕竟是无法阻止那疯狂的蛇人的。   眼看着尾巴就要如同皮鞭子一样扫到神探上时,媪突然四蹄一窜,背着神探“嗖”一下就跑了……   它跑得突然,虽然神坛躲过一劫没被毁掉,可我倒是没反应过来,这一尾巴正好又扫在了我的胸口上,把我扫得翻着跟头直往后滚,滚出几米远后刚站起来,那蛇人已经呲牙咧嘴地逼近到了眼前……   “媪!我日你大爷!你咋不提醒我一下呢!”   我一边骂街一边站起来就去追媪,媪也吓坏了,背着神探就咔咔咔一通狂奔。   离远了一看,媪的大部分身子都被神坛上的黄布盖住,就能看见个脑袋,就跟神坛自己活过来正撒丫子狂奔似的我,而我穿着道袍、举着桃木剑,一边骂街一边在后面咔咔咔追着神坛跑,这画面怎么看都有点儿可笑……   “你他妈别跑了!”   “不跑不行啊!不跑神坛会被蛇妖毁掉的,你还是将就一下就这么做法吧……”   “他妈的!媪,算你有种!”   我也没办法了,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跑追上神探之后,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狂奔,一边又一手舞剑、一手写符,嘴里接着念起了咒文来——   “拜请五鬼阴兵听吾号令,急急出门,天无生地元主,降妖伏魔收其魂魄,魂飞魄花散,四四散散,一起斩死不留情,是吾兵听吾令,是吾将听吾断,三更叫汝也要听,四更叫汝也要行,顺吾者生逆吾者死,吾奉阴山老祖敕,急急如律令……”   “急急如律令”五字出口,我一甩双手连毛笔带桃木剑一起扔了,扭头扫见那蛇人正追在身后,赶紧双掌结印,左雷右掌包食、中指伸直,其他手指弯曲,成“五阴指”印法。   印法结成,我提高声音怒吼了一声“破”,“破”字出口,神坛上摆着的那个熊熊燃烧的铜盆里立刻“嘭”地一声炸起了一层白烟来……   白烟一冒,已经被烧得通红的五枚铜钱也从火盆里自己窜了出来,开始在空中翻滚,我忍着烫手的危险一把接连攥住五枚铜钱,“啪、啪、啪、啪、啪”就往桌面上连拍五下,五枚红彤彤地铜钱正好印在了我刚刚写成的五张符咒正中间位置……   我赶紧抓起五张符咒,停住步伐回头望向那蛇人一声怒吼:“孙子!你要倒霉!” 第1073章 铁线困蛇魔   那蛇人可不管我这么多,伴随着一声咆哮,已然又抬手一把攥住了我的双肩,拽着我就往那蛇嘴里面拉,似乎是想把我直接拉进巨蛇的血盆大口之中,利用那大蛇把我吞掉……   吞我?哪儿那么容易!   我将手中五张符中的三张往空中一甩,被那蛇人拼命往蛇嘴里拖拽时,两只手一手握着一张符咒就往蛇人的手腕上攥。   符咒贴在蛇人手腕上的同时,每张符咒上那一枚红彤彤的铜钱也开始灼烧蛇人的手腕皮肤,在蛇人的惨叫声中,就见两枚铜钱跟活了似的,冒着白烟就开始往蛇人的皮肤里钻……   蛇人疼得哇哇大叫,一时间也顾不上拽我了,赶紧松开手又往后退,可我这下可不会再让它逃掉,往后撤了一步,正好另外三张符咒已经从空中落了下来,我赶紧回头又朝着媪吼道:“媪,快过来!”   媪难得这么听话一次,我一招呼,撒腿就跑了过来,我赶忙又从桌面上抓起另一把铜钱剑来,桃木剑可驱魔避凶,而铜钱剑不单由同等功效,更有镇魔效果……   我右手持剑左手抓住剑锋往后一掰,被红绳穿起来的铜钱剑瞬间弯曲,我左手手指又一放,“嗡”地一声,被掰弯的铜钱剑剑身恢复原形,正好拍在了第一张从空中落下的黄纸符上,霎时间就见那符咒如同被弹弓弹出去似的,径直就朝蛇人的脸上飞去。   蛇人五官狰狞正在怒吼,根本没顾得上闪躲,那符咒连同铜钱已经“咕噜”一声钻进了它的喉咙里,蛇人吓得猛一把攥住自己的喉咙,似乎是想阻止那符咒顺着喉咙被咽下去,可惜为时已晚……   就在这时,我又已经用铜钱剑将另外两张带有铜钱的黄纸符弹了出去,两张符咒不偏不倚落在了那蛇人的双眼上,在蛇人的惨叫声中,伴随着一阵“滋啦啦”地灼烧声,蛇人双眼白烟直冒,已经被铜钱烧伤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   见我如此熟练地布阵结印、起坛作法,杨道爷在后面看着,早就惊讶得瞠目结舌了……   一见那蛇人的眼睛被我烧伤,他这才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说:“臭小子,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学得这些驱魔法事?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是当初那个只会到处惹祸的小马……”   “嘿嘿,道爷,人总是会要长大的,你说对不对?”   我扔下手中的铜钱剑,回头朝着道爷嘿嘿一笑,又接着说:“何况我已经是阁皂山驱魔龙族所剩下的最后一员,身为道门后人,总不能一直用妖气来除魔吧?那就太可笑了……”   “你小子……”   听到我的话,道爷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心满意足地微微一笑,眼含热泪朝着我微微点了点头,满脸的欣慰。   而就在这时,那蛇人的咆哮声又已经朝我接近了过来,我余光一扫,就见它正疯狂地扭摆着身体,似乎是已经凭借我说话的声音确定了我的位置,又张牙舞爪朝我扑了过来……   “你还想挣扎?好,我就陪你玩到最后。”   我又是一笑,依旧没有转过身去面相它,而是挽起衣袖,一伸右手猛地抓进了眼前那还在燃烧的火盆之中……   火烧火燎地感觉再度从我手掌皮肤传来,我可不敢把手在这火盆里面多停留一分一秒,用手在盆底猛地一钻,瞬间又拔了出来……   随着手臂的扬起,火盆中的点点火星伴随着那些冥纸烧成的灰烬漫天乱飞了起来,而我已经从火盆里抓出了一个早就藏在了冥纸下的墨斗来……   因为我之前将一碗混合了鸡血和黑狗血的恶心液体倒进了火盆里,因此墨斗的线已经被血染得通红通红的,甚至红得闪闪发光。   发光,倒不是因为墨斗上安装了灯泡,而是这墨斗上看似不起眼的红线本身就是一根细软的铁丝,被火盆里的火焰一烧,已经烧红了……   把墨斗攥在手中,瞬间烧焦了我手指的皮肉,可这种时候哪儿还顾得上这么多,我用剑指在墨斗上一挑,那红彤彤、闪闪发光的铁线立刻被拽了出来,这时那蛇人也已经扑到了我的眼前……   “小马!小心呀!”   “该小心的是这妖孽!”   眼看着蛇人双手呈爪子状抓了过来,我二话没说拉着铁线就绕在了它的双臂上,一脚踹出那蛇人的肚子猛地一勒,“刺啦”一声,滚烫的铁线瞬间紧紧勒入了蛇人的胳膊皮肉里,把他的双臂死死束缚在了一起。   伴随着蛇人的惨叫声,我可没敢闲着,脚踏七星步身形闪到一侧,从蛇人背后的蛇身上跳过去之后又用铁线一勒,这一次连那巨蛇的一截身子也被铁线给缠了住……   就在这时,蛇人突然一尾巴扫了过来,我瞄准时机往下一蹲身子,刚劲有力的尾巴立刻从我头顶上擦着头皮扫了过去,我站起身来又用铁线一勒,将那蛇人的尾巴和身体勒在了一起……   “你不是喜欢用蛇身缠人吗?今天我也让你尝一尝被缠住的滋味!”   说着话我一个箭步窜到蛇身上,没等那看不见东西的蛇人回头继续挣扎,已然跳上了蛇的头顶,围着蛇的脖子以及那蛇人的身体又缠了几圈,谁知身子一晃,立刻就被蛇人从头上给甩了下来。   我打了两个滚又站起身,眼看着蛇人气势汹汹又扑向我,赶紧一甩手把手中的墨斗扔了出去。   “媪!上!”   墨斗擦着蛇人的身侧飞过,就听“呼啦”一声,正往前飞奔的媪也已经甩翻了背上的神坛,就跟一只去追飞盘的猎犬似的,眼看着接近墨斗时突然一个飞窜,一口就把墨斗给叼在了嘴里……   灼热的墨斗烫得媪呲牙咧嘴,眼泪都掉下来了,可它还是没有扔掉墨斗,用嘴叼着墨斗围着那蛇人的身体忽上忽下一阵乱窜,时而从蛇身下钻过,时而从蛇尾上跳过,一阵飞奔乱跑之后,墨斗上的铁线已经将那巨蛇浑身上下缠得满身都是,再加上巨蛇自己在灼热的铁线束缚下拼命地打滚挣扎,这一乱动,铁线缠得更结实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蛇人的整个身体紧紧地束缚成了一团,动都动不了了……   “小子,你还真有一套!”   突然就听门外传来一阵笑声,是坐在轮椅上的杨道爷等人已经惊喜地跑到了我的身边,一个个投来了钦佩地目光,倒是夸得我有点儿尴尬了……   不过这时杨道爷突然又发问说:“小子,你这法事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看起来似乎是五鬼搜魂术,可仔细一看,却又有些出入,咒文似乎也似像不像的,这是怎么回事?”   “道爷好眼力,这确实不是搜魂术,准确得说,不是平常的搜魂术……”   我一边说着,一边笑呵呵地往媪打翻神坛的地方走,随后从地上捡起了几张黄纸符来,拿着符咒就走到了那被束缚住的蛇人身旁……   “不是搜魂术,那又是什么术?”   杨道爷突然又问,而我已经没工夫理他了,见那蛇人已经趴在地上没有力气挣扎了,我先拿起一张符咒贴在了它的额头上,随后又拿起一张来贴在了我自己的额头上,咬破手指后用血开始围着自己画圈写咒……   似乎是看我举止有些奇怪,大家都愣在一旁看,唯独杨道爷似乎看出了些端倪,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惊问说:“喂,小子!你到底从哪儿学来的古怪法术,你可别冒险啊……” 第1074章 上古战场   “征魂童子魂童郎,藏下阴中之地不能生……”   我没理杨道爷的话,围着自己在地上画了个咒文血圈之后,坐在地上开始结印念咒……   听到这两句咒文,杨道爷瞬间脸色苍白,吓得一声惊呼:“臭小子,你是不是去过阁皂山?”   “道爷,我为阁皂山驱魔龙族传人,难道连上阁皂山的资格都没有吗?可惜自从三山大劫后,阁皂山已经彻底荒凉,如果不是姑姑将一些写有阁皂山秘传道术的藏匿位置偷偷告诉了我,恐怕我打死也不会去那伤心之地……”   “果然!你,你用的是阁皂秘法——九曜顺行五鬼往生咒!臭小子,用这种秘术是会折寿的!”   “就算不折,真让将星和庚辰的阴谋达成,我们不也照样会死?”   我朝他微微一笑,又继续开始结印念咒,哪知道道爷突然摇着轮椅冲了过来,我一眼扫见,索性甩手将一道妖气打了过去,“嘭”地一声,道爷身下的轮椅当即被妖气炸碎。   不过其他人也觉出了不对劲儿来,吓得赶紧冲过来阻止我,却被我周身散出的妖气接连逼退……   “九曜顺行元始徘徊华精茔明元灵散开,流盼无穷降我光辉上投朱景解滞豁怀,得驻飞霞腾身紫微人间万事令我先知,众生多结冤,冤深难解结一世结成冤,三世报不歇,我今传妙法解除诸冤业,自,散灭——”   “小马,不要啊!”   在众人一声声惊呼声中,我眼前一黑,“噗通”一声就躺在了地上,然而身体却还是有知觉的,不,准确的说那知觉应该是来自自己的魂魄。   我能感觉到自己灵魂的重量,而灵魂正在一道莫名力量的牵引之下,朝着那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蛇人额头飞去……   ……   “玄龟!你们退无可退,还不快来领死!”   那怒吼声在冥冥之中传来时,周围只听见一阵阵震耳欲聋地鼓声、号角声,以及无数人的呐喊助威声……   “禹,你就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吗?”   那是一个粗犷浑厚地声音,但声音却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不等我从黑暗之中走出去,只听那声音已经又再度传来:“神魔轻视你们、压迫你们确实有错,可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也一直在试图改变这一现状,难道我们就非要互相残杀两败俱伤吗?如果你答应放过他们,我愿意返回天宫求见天帝殿下,带领着所有人退回我们的故乡,从此再不踏足人间一步……求求你,放过他们吧……”   “哈哈哈!玄龟,你说我会不会相信你的话?退出人间?你看看你身后护着的那一张张贪婪可憎的面孔,我可不想等你们养好伤势之后卷土重来,只差一点,只差一点这人间就能迎来真正的太平盛世,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欺压在我们‘人’的尊严之上!”   伴随着那声音,我的视线渐渐恢复,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不由自主地往前行进,走动,随后,我走出黑暗混沌,却听见“噗通”一声,竟是一个人影已经在我的眼前,双膝跪倒……   “禹,当我求你,行不行?”   那浑厚的声音越显无力了,我望向眼前跪倒那人,我竟认得,只因曾经在幻境之中见过他一次。   他身上穿着一层血红血红的战甲,长发披肩,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屈地刚毅,脖子上以及从战甲缝隙露出来的手臂上,纹绘着一枚枚奇怪地文字符咒。   我一眼认出他身上的玄龟战甲,第二眼就认出,这个人就是玄龟。   “你给我起来!”   就在这时,又一个身影突然闯入了我的视线之中,是个身穿着一身被鲜血染红的霓裳羽衣的女人,并且赤着脚,肩上横搭的飘带随风摆动,裙摆飘飘,俨然一副不染凡尘的仙女的姿态,这女人我也认得,而且比对于玄龟的印象更深,虽然我只见过她死后的尸体……   “玄龟,不要这样!”   她受了伤,连那张美丽无暇的脸蛋上都血迹斑斑的,试图搀扶起玄龟时,血更又开始顺着肩膀往下流淌……   “战争进行到现在这种地步,你真的以为他还会对我们有怜悯之心吗?”   说着话,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又哽咽着说:“他们的心里现在只有仇恨,甚至连正试图拯救他们的天帝,他们都已不放在眼里了!这些人都已经疯了,你想想后土娘娘的下场,你觉得他们真会有一丝动容吗?”   “终要试试,我不能……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葬身在此……”   玄龟突然推开那女人,紧接着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开始拖着身子摇摇摆摆地朝着对面走去,他快撞到我的身上时,我顺势往旁边侧了个身子,目光扫向背后,已是一片密密麻麻地千军万马……   “禹!我承认这矛盾和战争都是因我们而起,也明白你们心中的仇恨来源,但是请你们……请你们听我一言,这龟山真的不能攻打,天宫之中,天帝殿下正……”   玄龟话才说了一半,从对面的千军万马之中,突然间“嗖”地飞出一支冷箭,那剑正中玄龟喉咙,吓得玄龟背后一大群伤痕累累的妖魔连连惊叫了起来。   再看玄龟,身体往后倒退了两步之后,却还是拼命地稳住身形,不顾喉咙口正在溢出的鲜血,凝视对面的人马,再度扬声高呼——   “禹!这场战争本就不该发生,也不是所有的妖魔异兽都与人类无法共存,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也愿意为人与妖魔异兽之间的和平付出一切,请你……请你相信我……”   “相信你?我为何要相信你?”   突然间,就见对面那队伍开始逐渐散向两侧,从最中间的位置竟然拉开了一条道路,就见一个男人已骑在高头大马上朝着玄龟走来……   他的双手之中,一手握着漆黑战斧,另一手握着蓝光闪烁的碧水剑,我也认得他,是大禹。   “玄龟,这场战争确实是我们处心积虑了数百年才发动的,但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妖魔肆无忌惮地残杀我们,压迫我们,若我们再继续苟活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你们赶尽杀绝……我看,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再多说什么没有意义的话了,你玄龟自古至今都以仁义忠厚扬名天下,若是你现在离开,我兴许还能饶你不死,你看如何?”   “我一个人的死活无关紧要,我只求你能放过我的这些兄弟们,更不要试图侵犯龟山顶上的天宫领域,但你如果非要这样的话,我玄龟,也就只能奋战到底,拼死守护天帝殿下的安危了……”   说话间,玄龟眉宇间的愤怒越发明显,而伴随着那字字铿锵地话语,他的五官突然开始扭曲,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四肢变得越发粗壮了起来……   随着他身体的变化,身上那血色的战甲也开始在血光围绕之下逐渐变形,没过多久,红光缭绕之下,那长发飘飘的刚毅男人,竟已化为了一只身形庞大的大龟……   而就在他的背后,数以千计的妖魔也都战意满满,而对面那千军万马,更开始踩踏着地上堆积成山般的尸骨和血河,整齐有序地向前进军……   “玄龟呀玄龟,为何你就是不听我的话呢?”   大禹王安坐马上,突然冷冷一笑,回头一甩手,又高呼道:“你看看,有多少妖魔已经归入了我的账下,为何你们就是死性不改,非要拼到最后呢?”   这时玄龟也回头扫了一眼,随后以笑作答——   “因为我所要守护的东西,比你更多……” 第1075章 古神的战役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巨大的神龟四脚如象撑住地面,突然仰天一声咆哮——   那咆哮声传来,啥时间地动山摇,半空之中黑压压地烟幕瞬间被撞出了一道裂痕,杀气直震九霄……   我抬头望向天空,群魔背后,就见一座高山直插入云层之中,时而雷电呼啸,那电光火石如同一条条游龙在云海之中肆虐挣扎,伴随着那轰隆隆地“鸣叫”声,整个云层就像被撕裂开了似的,时而雷光乍现,在那黑压压地云雾后面,就见一个巨大的宫殿从云层后面逐渐露出虚影,气势恢宏……   而我仔细一看,那宫殿之下便是藏在云层内的山顶,山顶四周的云端和电光火石之中,除了雷龙肆虐摆动,更有一条条庞然大物般的真龙怪蛇,以及背生双翅凶光毕露的妖兽,将身体的某个部位时不时从云端之中探出来,窥伺着人间的千军万马,似乎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破云而出,如同捕猎一般扑向人间……   千军万马赫然杀到山下,而又在玄龟一声咆哮之后,龟山一种群魔也已朝着那如同潮水一般用来的人马扑了过去……   可是就在这时,对面铺天盖地的人马之中也已开始传出一个个长相奇特或是身形特殊的妖魔异兽来,在一群兵将的掩护之下,扑向了自己的同族兄弟……   “玄龟,我一生所遇强敌无数,最后无一不臣服于我脚下,唯独你,是我真正尊敬的敌人……”   大禹王依旧手持剑斧立在原地不动,然而脚下的土壤却已开始呼啦啦地震动了起来。   突然,一个巨大的怪头破土而出,竟是一只彪悍怪物已经从地面之下钻了上来,将纹丝不动地大禹顶在了头顶上,顶到了半空之中……   “来,你我已经交手过这么久了,今天就让我们来做一个最后的了断吧……”   他说着挥动战斧,脚下那只巨兽立刻跟随着周围潮水般的兵将朝玄龟扑了过去。   玄龟也不含糊,一见敌人杀到,再度张开血盆大口一声咆哮,咆哮声震得前方敌人接连倒飞了出去,玄龟四脚猛地往前一窜,巨大的身形瞬间扑向大禹身下的巨兽而去……   那巨兽身形庞大根本无从闪躲,伴随着“嘭”地一声巨响,立刻被玄龟扑倒在地,立在巨兽头顶上的大禹王身形一晃,人也从巨兽的头顶上被甩了下来,这时就见玄龟巨大的身体再度放起一层血色的幽光,霎时间光芒散开,玄龟已又化为人形,同样是身着血色战甲,手持一杆红枪,枪头正刺在那被他踩在脚下的巨兽额头上……   玄龟一声怒吼将枪从巨兽额头拔出,“噗”,血溅三丈,赫然如同下了一场血雨一般。   迎着血雨,周围一群兵将再度朝着玄龟袭了过去,就见玄龟晃动手中血色长枪,枪尖上红光琳琳妖气肆虐,只听见一阵鬼哭狼嚎声震天响起,一群群扑向他的人类兵将,已又被那妖气震得倒飞了出去……   “禹,千百年来我族之中有无数彪悍神魔,我又算的了什么,你这么说可就太抬举我了……”   说话间玄龟突然将枪尖倒刺进地面,猛地一挑,一道肆虐地妖气如贯长虹,霎时间在地面上挑出了一道鸿沟来,被妖气所及的兵将再度惨叫着向两侧翻倒。   而这道长虹的目标显然是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大禹王,一见禹王有危险,一群群兵将立刻嘶吼着、呐喊着挡到了那长虹的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妖气,只希望能保护住大禹王,可弱小的人类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再看大禹王,他眼中凶光毕露不闪不避,双手中的冰刃交叉在面前,显然也已经做好了迎接那长虹正面猛攻的准备……   谁知就在这时,两道人影却从空中徐徐落下,左边那人落下时突然一掌打了过来,“嘭”地一声,蓝色的妖气从他掌心射出,正好和那血色的长虹撞在了一起,就在这时,另一名白衫老者也已经如同落叶一般徐徐坠地,手中浮尘轻轻一扫,白烟瞬间顺着浮尘飘散开来,在空中肆虐摆动了一阵子之后,朝着那长虹撞了过去……   “庚辰,老君,你们两个非要助纣为虐到最后吗?”   眼看着自己用枪挑出来的妖气被挡住,玄龟一声怒吼,已经护到大禹王更前的庚辰却微微一笑说:“不,玄龟,真正助纣为虐得是你啊!自这场战争开始至今,先后已经有六名旷世神魔担任你们一方的主帅,结果无一不是身首异处被打得尸骨无存,你难道非要步他们的后尘?”   “我并不想步谁的后尘,我只想挽救我们的族人!庚辰,难道你真想眼睁睁看着天下妖魔彻底灭族吗?”   “灭族?呵,那只是你大言不惭的说辞……”   庚辰猛一晃手,朝着周围扫了两眼之后,又冷笑着说:“你挣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周围多少神魔选择臣服于人类?我们已经骑在人类头上做了千万年的主人,人类被我们祸害得如何之惨?只要你现在喝令手下那些还想最后一搏的妖魔臣服于我们,舜帝与禹王都为仁义之士,我保证你们的性命都可以留下!”   “仁义?呵,庚辰,你想得太简单了……”   “简单吗?我看是你想得太复杂了吧?”   庚辰冷笑着回话说:“我早就已经和禹王以及舜帝约定好,只要你们投降,人类一定会选择一个最好的地方给你们安心的隐居!玄龟,你好好看看如今这局势吧,人类已经从我们身上学到了太多太多,他们绝不会甘心再被我们这些神魔异兽欺压,这世上已经完全不需要我们了,如果你再继续和我们对抗,最终导致灭族的,只会是你……”   “庚辰,你好好看清楚,禹的目的不是要击败我们,而是为了我们背后所守护的天宫之门,那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啊……”   玄龟话刚出口,大禹王就立在庚辰背后微微一笑说:“你这猜测我不否认,确实,天宫之门是人间与古神境连接的桥梁,如果不把这门毁掉,也许古神境中还会跑出更厉害的妖魔来报复我们,为了人类,我必须斩草除根……”   “呵,真的只是这样?”   “当然!”   大禹王两字出口时,脸上的表情再度愤怒难当,突然推开挡在身前的老君和庚辰,持剑指着玄龟再度怒吼了起来——   “其实,现在根本就是多说无益!你我皆为双方军中主帅,这些年来你我交战无数,但却从未真正的交过一次手,这一次,就让我们来做个最后的了断吧……”   “禹……”   大禹王话一出口,庚辰立刻面露担忧,大禹王却朝他微微一笑说:“你放心就好。庚辰,这些年来以你和老君为首的古神族人为人类的付出,我都会记在心里,然而这新的篇章终归需要人类来拉开,旧的结束也该由人类画上最后的句号,让我亲手来了结他这最后的敌人吧……”   大禹王不由分说,话刚出口没等庚辰回答,已经晃动着双手中的剑和战斧朝着玄龟扑了过来。   玄龟冷眼注视着扑上来的大禹,眼看对方一斧子劈了下来,赫然以手中长枪迎住,“啪”地一声,枪身架住战斧的一瞬间,杀气肆虐,而大禹另一手中的剑也从下面又朝玄龟刺了过来……   两人这一交手,顷刻之间天昏地暗,而周围的一群妖魔与人类兵将,也早就已经厮杀得不可开交了…… 第1076章 冲上龟山   “快!杀那飞龙!杀那飞龙!”   一阵惊呼声中,一群人类兵将,怒吼着朝前方那条正腾在半空之中肆虐的怪龙扑了上去……   龙有五爪,却是人面,在空中一阵肆虐飞扑之后,地面上被它用五只爪子抓死的兵将已经堆尸成山了……   可是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哪儿来的勇气和信念,明知道自己远不是那巨龙的对手,却还是毫无顾忌地嘶吼着前进,爬上那巨龙身下用尸骨堆积起来的小山……   眼看那巨龙再度从空中飞扑了下来,刚刚爬上尸山的最前排兵将赶紧举起手中厚重的盾牌,挡住身躯,就听“啪”地一声,巨龙的爪子猛一掠过,那盾牌却如同纸片一样轻轻松松就被抓碎,连同一起抓碎的,还有几个手持盾牌的士兵。   可没等他们倒下,后面的人就又已经扑上了前面来,推倒前人的尸体之后,踩踏着那些尸骨就用长枪去刺那狂龙的肚子,可龙的鳞片实在是太坚固了,根本就没有任何被刺穿的可能性,倒是士兵们手里的枪折断了不少……   士兵们完全不顾及被撕碎的危险,继续前进,继续进攻,身下那尸骨堆成的尸堆也越来越高,鲜血“呼啦啦”地一层一层流淌下来,看得人浑身发麻……   就在这时,那腾空而起的狂龙又一低头,再度从高空扑了下来,可还没等抓到尸堆上的一群兵将,突然就听带头上一声怒吼:“就是现在……杀……”   “杀”字都没等落下,“噗嗤”一声,那人的头骨已经正好被巨龙的爪子勾穿出了一个大洞,而没等巨龙扭摆的身形再度腾空,士兵们脚下的尸山突然开始颤抖,随后就见一具具残缺地尸体被翻了开,从尸堆里面,竟然接连爬出了几十个浑身上下都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男人来……   那些男人的身上没有穿着任何盔甲护具,大部分更一丝未挂,唯独每个人手中攥着一把锋利的镰刀,连接在镰刀末尾的铁链在他们的肩膀上盘成了一大圈……   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钻进那堆成的尸山里的,但显然是从最下面趁着那巨龙不备钻进去的,如今一钻出来就见巨龙正扭摆身形要再度腾空而起,那些人也没含糊,怒吼声中取下肩膀上的铁链,立刻将手中的镰刀一个个甩向了那巨龙的身上……   一阵“噼里啪啦”地脆响声中,除了小部分镰刀又落了下来之外,大部分镰刀锋利的刃都卡在了那巨龙的鳞片缝隙之中,然而这还是无法阻止巨龙身形的扭摆,最终拽着周身一道道长长的锁链就又腾空而起,那锁链垂在身下“哗啦啦”地一阵乱响,可巨龙显然并没有多做考虑,依旧在空中咆哮肆虐着,寻找着下次扑下来发动攻击的机会……   谁知道就在这时,几只巨兽突然间从地面上“呼啦”一下张开翅膀,飞扑起来的同时,用自己的嘴赫然就叼住了那一条条垂在巨龙身体下面的铁链,随后闭合翅膀,用自己的身体重量开始往下坠……   那些巨兽一坠,疼得巨龙惨叫连连,一片片金鳞更被活生生撕裂了下去。   而没有被撕扯掉的镰刀,也已经开始有不少兵将顺着铁链往上爬动……   地面上的兵将开始朝那巨龙被撕裂鳞片的部位拉弓射箭,而爬到巨龙身上的兵将也开始手持着利器往它身上一阵猛扎,血一点点从巨龙的身体中渗透出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整条金龙染得血红,终于,在一群“蚂蚁”的合理啃食之下,巨龙身形一晃就从空中摔落了下来,“噗通”一声一头撞进来堆积如山的尸骨之中……   更多的人爬到了它的身上,撬下它的鳞片,撕裂它的血肉,甚至爬上它的头开始刺它的眼睛,很快,那血糊糊的龙就趴在尸堆里一动不动了……   我满心震惊地环视四周,望向目光所能及的每一个角落,无处不是惨叫声与厮杀声震天,不少身躯庞大的龟山妖魔,都是被对方的妖魔与人类如此配合着杀死的……   而显然这些逐渐聪明起来的人类,早就算准了各个强悍妖魔的弱点与缺陷。   比如龟山脚下湖泊之中,一只只水妖肆虐,击翻人类的战船,却不想战船的船舱里装满了蛇的毒液,毒液渗入水里,堵死了无数藏身水中的妖魔,有些妖魔逃上岸来,谁知没等缓过神来,就又被人类早已埋伏在岸边的战士用石头和铁叉杀死,随后被那些人类战士残忍地割碎了尸体……   再比如腾在空中的一只只怪鸟,高高在上俯视人群,于是人类以火箭射杀,就算无法直接射杀,火焰也会第一时间将那些怪鸟的羽毛引燃,于是趁着怪鸟都无法保持平衡、飞行速度慢下来时,人类用暗藏在人群中的投石机投出石头击落天上的目标……   还有盘踞在龟山脚下那一团团的蛇妖,只要人类的战士一接近,它们立刻从身体中探出头来将凑近的人吞食掉,于是很多人故意在自己的战甲和衣服里塞满火山石,并将浑身上下涂满纯硫,怒吼着主动扑向蛇妖们的血盆大口,当蛇妖将他们吞下去时,也就等于害死了自己……   战争进行得昏天暗地,神魔和人类的血汇聚在一起,当真成了河流。   大禹王还在和玄龟激战,然而却并不是一个人,庚辰也已经加入了战局,而伤痕累累的玄龟更又已现出了本相来,化为一只巨大的龟,在和两人缠斗着……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群手持镰刀的战士正在周围侧应,一把把镰刀甩出,勾住玄龟背上巨大的壳子、以及那条如同青蛇般攻击敌人的尾巴,随后顺着镰刀后面长长甩出的锁链,就想爬到玄龟的后背上去……   玄龟那写满咒文的壳子上已经伤痕累累,甚至好几处地方都能从里面看出嫩肉来了,可它依然死撑着不倒下,但背后的其他妖魔,却已经一只接着一只地惨死在龟山之下……   而就在这时,突然间只听“嘭”地一声巨响传来,那声音的来源之处,竟然是龟山山巅那一团团黑乎乎的云雾……   巨响声刚一出来,半空之中立刻引起排山倒海般地汹涌气浪,吹得压下来的云层四散,我抬头朝着空中一看,就见那距离龟山山巅大概还有几丈高的山巅之上,半空中漂浮着一座金光闪闪地恢弘宫殿,巨响声正是从那宫殿里面传出来的……   而随着巨响声的传来,一团团黑烟已顺着那宫殿所有的门窗扑了出来,霎时间如同黑乎乎的云烟瀑布一般,顺着龟山就开始朝山脚下流淌了下来……   “糟了!”   一眼看到这里,玄龟大惊失色,而这时大禹王的怒吼声却再度传来——   “快!杀上山去!占领天宫!”   伴随着大禹王的怒吼声,那些人类的兵将变得更加疯狂,开始高举着手中的兵器,践踏着地上的尸骨,怒吼着朝山上冲去……   大禹王趁机绕过玄龟的身体,也朝山上冲去,玄龟跌跌撞撞转过身来,想要追赶,但身体却已经被几十条锁链勾住,根本无法动弹……   “不,你们不能上去!你们会害死天帝,更会害死自己的!禹,我知道你的真正目的是永生,但那永生并非你想象之中那样简单!你会害死这些人的!”   玄龟声声咆哮,却完全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倒是不少战士趁机爬到了玄龟的身上背上,用手中的利刃撬碎它的壳,用钝器捶打它的眼睛和头…… 第1077章 一杯清茶解千愁   千军万马在嘶吼呐喊,其中更掺杂着一群神魔撕心裂肺地惨叫声,而那龟山顶上天宫之内滚下来的黑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了龟山的山脚处。   伴随着黑烟的滚动,又一道道黑烟突然间从黑烟滚滚的天宫之中窜出,然而这一次并没有朝着山脚下流动,而是如同黑漆漆的大蟒蛇一般在空中一阵飞腾旋转。   这画面,我竟然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正想到这里时,一段记忆突然间袭上心头,那是银川之战快要结束时,我站在悬崖上,回头想象已经被摧毁得不成样子的银川,却见那从地面下窜出来的不周山周围,正有一圈圈黑烟弥漫……   是将星……   我终于反应了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滚落的黑烟却已如同海啸般袭向了山脚,“呼啦”一声将冲向山上的千军万马淹没,又朝着立在碎尸与血河上的我,拍打了过来……   一瞬间,我眼前再度一片漆黑,身体和视线都已经被这黑烟完全吞没……   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我似是听到有人在吵闹,怒吼——   “庚辰,穿过这道门,真的就能得到永生吗?”   “禹王,难道你……难道你执意打上天宫的目的,真的是这个?”   “不然呢?庚辰,你不觉得人类太过弱小了吗?似乎我们世世代代已经习惯了压迫,若是从此无神,人类又将寄托何处呢?所以,既然即将无神,那么我就要创造出新的神来,这样才能让世界得到真正的安宁,这个神,就是我……”   “不,不行……”   那声音似乎是庚辰的,我能听得出来,而这时他的声音也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   我置身伸手不见五指地黑暗之中侧耳细听,只想通过那对话得知更多的真相,然而就在这时,那激动地对话声却已经变得飘渺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沙哑而又飘渺的轻笑声……   那笑声似乎也有些熟悉,突然传来时,却还是让我不由地为之一振,随后,只听那笑声化为言语,从正前方飘了过来——   “玄龟,故地重游,你感受如何?”   “谁,是谁在说话?”   我惊慌地发问,环视四周,却依旧是什么都看不到。   “你我可真是太久没有见过了,哎,这么多年来,真想和你再好好聊一聊啊……”   那声音再度传来,这时候,却见一袭隐隐发光地白衣,已经在我正前方的黑暗之中徐徐走了出来,我仔细一看,竟然是个笑眯眯的老人,就是在媪的幻境之中,我所遇到的那个龟山打枣的老人。   “又,又是你……”   见老人肩上披着一袭蓑衣朝我越走越近,我瞬间惊了住,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这老人的身份我一直都很好奇,不只是我,所有人都很好奇,因为竟然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份到底是谁,甚至连媪也只是记得,自己小的时候这老人就已经偶尔在昆仑山上出现了。   媪是天地灵气所幻化出来的灵兽,连媪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这人可不简单……   这时,他已经笑眯眯地走到了我的面前,突然抬起那干枯瘦弱的手臂来,将手指伸向了我……   我吓得想往后退两步避开他的手,谁知道一时之间身体竟不知为何不能动弹了……   那老人朝着我一笑,手指伸过来时又说:“你别怕,我从不害人,只旁观万物……”   老人声音慈祥,多少降低了我的戒心,而这时候,那老人已经用手指在我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三下,第三下刚刚敲完,我脑海之中顿时“嗡”地一声,一段回忆瞬间涌入脑中……   “老头儿,以后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喝你的茶,吃你打得枣子了……”   恐怕逐渐成型,那幻觉之中,就见一双人影正盘腿坐在一棵大桃树下的石头上,相视而笑,其中一人是身穿着血色战甲的玄龟,而另一个,正是这老人。   幻觉之中,他的模样和表情简直就跟如今在我眼前的一样,似乎我每次看到他,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仿佛早已洞穿了一切……   “既怕喝不到,今天就喝饱;既怕吃不到,今天就吃饱。”   那老人眯着眼笑着,突然一抬手,也是怪了,抬手的瞬间就见一阵微风扫过,“呼”地一声吹得树上桃花飘落,如同下了桃花雨似的,随后那满树的桃花落地,在两人身下的石头周围,铺成了一块美得简直不能言喻的“地毯”,而剩下的枝叶正渐渐变化,转眼之间就化为了一棵大茶树……   老人缓缓抬起来的手刚一停住,手指弯曲一捧,手中竟然凭空多出了一个铜盆来,铜盆里放满了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是沸水……   水才刚一烧开,又一阵微风袭来,从树上竟然又飘落几片叶子,在空中一阵盘旋之后,徐徐落入了那沸水盆里,一股清香瞬间弥漫,即便这明明是我脑海之中的幻觉,可我还是闻到了那茶的香气,简直让人心旷神怡……   “当年神农氏为寻食物而尝百草,一日中七十二毒,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一棵无名之树下。寿命将尽时,树上几片叶子飘落,竟正好落在了他支起的水盆中,叶子遇了水,将盆里的水染得翠绿,神农撑起身子饮了一碗,所中之毒迎刃而解,真是怪哉……”   老人一边说一边笑,一边又把另外一只手抬了起来,微微笑着用双手捧住那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水盆,突然双臂往两旁一拉,水盆竟瞬间化为了两个杯子,被老人一手一个托在手中。   老人将其中一个杯子递给玄龟,又笑着说:“茶能解百毒,更能解千愁。何必去迷茫人世之事呢?天道所趋,不是任由一个人就能改变的,喝下这杯茶,从此只凭心中所想而去,至于命运,交给上天便是……”   玄龟接过茶来连连点头,老人又一晃手,徒手之中一根竹竿却在逐渐伸长,老人抬起头来望向茂密的茶树,单手持着竹竿在树上打了几下,树上开始“噼里啪啦”地掉下一颗颗枣子来,随后,茶树变成了枣树,一颗颗青枣渐渐变成秀色可餐的红色……   “谢谢你的茶和枣子,能与你相识,也算不枉此生了……”   玄龟喝了口茶,又从石头上捡了几颗枣子吃,随后伸着懒腰站了起来,抬头望向远山之巅的斜阳,叹了口气说:“恐怕我该走了,大禹王的军队已直逼龟山而去,我们也已在龟山脚下集结了最后的人马,这一战,无论结果如何,恐怕都是最后的一战了……”   “那你觉得,胜算如何?”老人又问。   玄龟微微一笑说:“没有多少,大概有个六七成吧……”   “哦?这么多?”   “那是当然。”   玄龟又笑着回答:“虽说这些年来,我们屡屡兵败,但这一战毕竟直接关系着天帝的安危,我们必当竭尽全力才是啊!何况,一直以来天下神魔分化严重,划分地盘各自为政,而这一次情况危急,总算才真正的联合到了一起,除了我们在龟山集结的人马之外,还有四路援军随后赶来……”   “哦?那么,他们信得过吗?”   “都是自己兄弟,有什么信不过的?尤其是媪,他从不会令我失望……”   “哦,是吗?”   老人微微一笑,然而说话时,眼神之中却散发出一抹暗淡地神色。   “我记得当初你也是这么说龙马的,可天下神魔落到如此田地,还不都是它一手主导,呵呵,这世上,又有几人能信呢?” 第1078章 九皇治世   当老人说出“龙马”这个名字,玄龟终于还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精神,回头朝着老人笑了笑之后,扛起手边靠在石头上的血色长枪,就从石头上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说——   “我真得走了,若能战胜,我们必将再见,到时候我会再来昆仑找你的……”   “呵呵,你不必再来昆仑山找我了……”   老人话一出口,玄龟愣了住,回头疑惑地扫了老人一眼,老人又说:“我是说,我要搬家了,呵呵。”   “哦?你的根扎在这里,还能搬家?”   “对,我要搬去龟山。”   “龟山?你也要去龟山?”   玄龟一问,那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又说:“其实我也不想去,但终归不去不行,到那时,我就会和你们长期待在一起,永世相伴了,回头,我定会再请你喝茶吃枣……”   “哈哈,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玄龟拍了下手,笑着说:“你老人家向来无所不知,听这番话,看来这一战我们是必定胜利了!你说的也对,胜利之后我们必定长期驻守龟山之上,恐怕想离开也不容易了,那好,我就在龟山等你,等着你再请我喝茶……”   “那是一定的,去吧,小马……”   “小马?哈哈,你老人家是老糊涂了吗?我可不是什么小马,我是老龟,哈哈哈……”   玄龟说完扛着长枪远去,只剩下老人端着茶杯独坐在树下岩石上,笑眯眯地望着玄龟远去的背影。   他突然暗叹了口气,随后低下头来,开始用自己的手从石头上捡起一颗颗红枣,再摆回石头上,一边摆,嘴里一边低声念叨着——   “将星灭世,蚩尤再出,庚辰复仇,人间大乱……哎,你这一去,恐怕再见就是万年之后了,那也必将是三白一将重临人间的日子,我……沏好茶、打好枣子,等你们回来……”   老人说完又扭头望向玄龟,那背影已渐渐远去,即将消失不见,老人叹了口气,两行热泪不觉滑落……   ……   “你……是昆仑建木……”   当那幻象从我脑海之中消失,我慌张地盯着眼前那笑眯眯的老人,泪水终于蒙住了双眼。   “玄龟,一别万年,你,终于又记起我了……”   老人哈哈一笑,说话间周围无尽的黑暗似乎开始渐渐褪色,就如同被水冲刷的水墨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间美景,老人背负双手徐徐坐下,身子下面竟是一块大石头,就和刚刚我的幻觉中,一样的大石头。   我惊愕之际,突然间扫见一片桃花从空中飘落,抬头一看,头顶上空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生出了一棵大桃树了,此时此刻,我正立在大桃树树荫下的石头上……   “你为何会知道一切?”   我盘腿坐下,望着老人,那画面就跟刚刚幻想之中看到的一模一样,老人已又抬起手来,手中化出铜盆和沸水,桃树随后变成了茶树,茶树又变成了枣树,我听到一颗颗成熟的枣子“噼里啪啦”在身旁摔落的声音,这感觉是如此的熟悉……   老人递过来一杯茶,随后又开口说:“创造一个世界,并非是你们想象之中那么容易的事情,你们口中的古神族又称古越族,当年古越三皇开辟天地、雕琢山水,共用了三十六万年,随后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三皇’耗尽相继气力,以魂化入土地之中,自此大地开始生长万物,又将爷孙三人肉身凝聚一体,化入天柱之中凝成一脉,自此古神境与人间得以贯通,此脉为人间大脉,又是连接天地的天梯,名为‘建木’……”   “三,三皇……建木……”   我听得有点糊涂,这时老人又笑着说:“三皇创世之后,古神族又经几任头领,分别带领神魔完成祖辈三皇遗愿,继续开辟雕琢人间疆土,经提挺氏、通姓氏、有巢氏之后,古神族族长之位传于燧人氏,也就是你们最为熟悉的燧皇。燧皇在位时,人间经过古神族世世代代努力,已经是万象更新,于是燧皇派出膝下子女伏羲、女娲通过‘天柱’来到人间,继续完成创世使命,而也正在此时,燧皇命女儿创造了人,作为古神族神魔们的食物,他有此举,是因为已有了将神魔从古神境移到人间长久生存的打算,在做准备……”   “原来……原来古神创世还有这么多鲜为人知的背景……”   老人点了点头,喝了口茶之后,又笑着告诉我说——   古神族历任头领共计九代十一人,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三皇”创世,最初的三人打造了这世界的雏形,并且用自己的肉身拧成三股建木,联通了古神族与人间。   期间地皇氏的妻子、也就是人皇氏的母亲钜灵氏曾与地皇氏同时执掌古神族,又在“三皇”死后的一端无主时期代替打理古神族事务,因此与地皇氏并未一代。   后钜灵氏又传提挺氏、通姓氏、有巢氏三代,世代古神雕琢人间之后,人间终成,传到燧人氏开始时,燧皇开始酝酿将古神移入人间的计划,并且开始创造人类,留作“食物”,而人类的食物,则是历代古神在人间创造的万物众生。   燧皇因阴谋破灭被伏羲女娲联手众神封住之后,伏羲氏、女娲氏两兄妹自此正式成为了古神族的实际执掌者,并属同代,伏羲女娲治世的时期,无疑是整个人间最和谐的时期,但也是人类阴谋酝酿而生的时期,人类开始在这世上逐渐繁荣昌盛了起来……   说到这里老人抿了一口茶,突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说:“然而就在伏羲、女娲二神治世的这段时期,人间却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古神族统治者,蚩尤氏……”   “蚩……蚩尤氏……”   听到这话我大惊失色,老人却镇定自若地点了点头,又接着说:“自天皇氏诞生开始,古越族从始至终共计九皇十一人,蚩尤氏为最后一皇,称蚩皇,然而他并不是伏羲氏与女娲氏的下一代,而是上一代……”   “上,上一代?你的意思是……”   “上古年间第一场神魔大战的战火,从燧皇与子女之间引燃,最终为保人间,伏羲女娲斩杀父亲燧皇,燧皇之魂却在人世万物的无限怨气之中诞生出将星来,随后被天帝伏羲所封印住,而燧皇的肉身也在人间,战争结束后,天帝伏羲命手下一名亲信神使,将燧皇尸身永世藏匿守护了起来,这名神使你自然认得,她叫玄女……”   “玄女……”   我一声惊呼,老人点了下头说:“上古年间玄女创九黎族,并亲传九黎族人古神阴术,你可知为何?”   我摇了摇头。   老人又说:“九黎族自古彪悍,族中巫妖更身怀古神之阴术,正因此族人原本便是玄女特地创造出来看守燧皇尸身的守护者,谁知道自炎黄开始,人类已经在暗暗酝酿着要脱离古神族的统治,后来几经分化,九黎神族与自己的创造者——玄女最终分道扬镳产生了隔膜,为了完成反抗神魔的大业,自古便依仗着自己神族后人身份傲气十足的九黎神族族人,偷偷开启了封印,并且将燧皇的尸身取出改造,从此诞生了一个可怕的怪物……”   “蚩……蚩尤……”   “没错,当年涿鹿一战傲视天下的蚩尤,其实正是燧皇尸身的改造体,因此才被誉为最强的人间兵器……” 第1079章 两个朋友   老人叹息说,蚩尤继承了燧皇的仇恨、九黎族人的狂妄、以及推翻古神族统治的野心。   但他又并不懂得像炎黄一样隐忍,因此鼓动东夷部落试图发动一场激战,推翻古神族的同时掌控整个天下,这也正是涿鹿一战的真正前因,也是后来古神族人大多站到炎黄一方的真正原因。   只因当时天帝伏羲与女娲都明白,蚩尤虽为兵器却是古神族血统,若不尽快铲除,他会给古神族、乃至于天下,造成灭顶之灾,他才是最可怕的人间兵器……   “原来蚩尤还有这么厉害的背景,我原以为他只是传说中九黎神族的领袖而已……”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又接着说:“你可不要小瞧了蚩尤,九皇之中一共十一位古越族领袖,蚩皇可以说是唯一的一个异类,也是其中最强悍的一个,尤其是对于如今这人间来说,他可是这人间第一场战争的发动者,这人世由他而起,也将因他而灭……当年蚩尤成型之前,古神族还并未采取以人治人的手段,只以为这人间众生都能和平共处,而后人越来越多,人类也变得越来越聪明,聪明了,也就贪婪了,想要得就越来越多,于是有了战争……”   “是啊,自古以来,几乎所有战争都是因贪婪而起,而人之所以变得贪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变得越来越聪明,至少变得比身边其他人更聪明,才会令他越发地膨胀……”   我点了点头,随后老人又继续告诉我说——   当年东夷部落野心勃勃,并且野心表现得越来越强烈,天帝预感到人间将被卷入一场大危机之中,这危机,如果光是凭借古神族的力量来化解,恐怕只会计划人与神魔之间的矛盾,并且造成血流成河的惨状,于是天帝伏羲与女娲娘娘商议,在人间选出一人来,作为人世的支配者。   人类不想被古神统治,只因为高高在上的古神魔是异族之人,但如果换由自己的同族人来统治天下,而古神族则在那人的背后暗中支配,这样一来,人与神魔之间的矛盾由于这第三者介入的关系,自然就会缓和许多,于是天帝最终选择了农皇,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炎帝神农。   从当时来看,炎帝在人间的声望无疑是最高的,所谓民以食为天,炎帝带头耕种,并冒着生命危险遍尝百草,无疑成了当时世人心中的大英雄,于是天帝借此时机将古神之力赐予炎帝,并给了他一副透明的肠胃,以至于为人间尝试百草时可以亲眼看到食物和药草在肠胃之中的发酵过程,并且百毒不侵。   但天帝却还是小看了人类的野心,并且因为这一选择而酿成大祸。   当时,他选择炎帝统治人间之后,却引起了东夷部族以及诸多部落的不满,没想到,最终还是战火四起,而被东夷部落引诱的九黎神族也加入了反抗者的队伍,甚至连中原随后崛起的黄帝有熊氏,也与其他部落结盟,起兵公然反抗炎帝。   当时炎帝虽然为天帝钦定的人选,但自古以来古神族的神魔们无不是心高气傲,向来不懂得什么叫团结,于是在那一战之中,神魔们分别站到了各自不同的阵营之中,这局势不单导致了人间的群雄并起,更加剧了古神族内各大神魔派系之间的矛盾加剧,算是为之后覆灭整个古神族的“屠神之战”埋好了伏笔。   那一战,史称“阪泉之战”,一场激战之后,最终黄帝的部族奇迹般的击败了比自己更为强大的炎帝。   老人说到这里时,我不免问了一句,既然炎帝的部族本身就比黄帝的部族强大,而且又是天帝太皞钦定之人,为什么还会在战争中失败?   老人告诉我,会有这种结果,也正是因为古神族自身的矛盾与分歧。   按理说,天帝已选择炎帝治世,天下间所有神魔皆该俯首称臣扶住炎帝才对,可那些来到人世的妖魔却偏偏不听从天帝的安排,并且在九州之内散落各地自立为王,完全不听从天帝的调遣,更凭心情为自己选择的部族而战。   他说,相对于燧皇治世时的狠辣,天帝太皞和女娲娘娘都太过于仁慈了,仁慈,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正因为仁慈,他们为人类而战,将被视为古神族食物的人类拯救了出来,也因为仁慈,导致了本族中的神魔不服管教,而伏羲、女娲两位治世之神,却并没有从中预感到正逐步扩张的威胁性。   总之,炎帝败了,败得一败涂地,而面对当时黄帝的强大,天帝不愿再看到刀兵四起,因此才终于让步,将古神之力赐予黄帝,从此黄帝成为了古神族钦定的治世之人。   他本以为,这样的选择就能平定天下的纷争,没想到他却又错了,“阪泉一战”战局辽阔,除了黄帝部族与炎帝部族正面交锋之外,面对那空前强大的炎帝,东夷、九黎等诸多部落也从四面八方纷纷牵制炎帝的人马,最终成为“群狼扑虎”之势,间接的帮助黄帝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这胜利本属于数个部族,荣耀却加在了黄帝一人的头上,自然引起了诸多部落的不满。   于是借助这不满,原本就意欲反抗古神族的东夷部落揭竿而起,联合周围众多部落形成东夷集团,意欲吞并炎黄两大部落,因为蚩尤心中的仇恨,九黎神族也参加了这一场战争,并且成为了整个东夷集团之中的最强先锋军。   要与黄帝交锋,东夷部落必须先穿过炎帝的领地,而当时已经战败的炎帝领土缩小大半,并被打得退出中原,已根本不足以抵抗东夷部落的进攻,于是乎这才放下身份去向黄帝求救,双方联手迎战东夷……   老人说到这里时,我不禁笑了一下,果然古往今来权谋战争都有些相同的地方,在我的印象之中,倒是也记得一场差不多的战争。   记得那场战争的主角也是个饱经战乱的弱小国家,而眼看着强敌袭来,他只能求助于自己临近的某个大国,而那个大国一看,那强敌突然袭来,名义上目标是那个小国家,但实际上却是想借助那个小国家为跳板,来制约自己,于是大国当机立断与小国联手,为了各自的利益共同迎战强敌……   我想到的这场战争是什么就不提了,但我知道老人所说的那场战争,自然就是“涿鹿之战”了。   于是老人又说,涿鹿之战时期,被九黎族改造复活的“人间兵器”蚩尤已达到了空前强盛的地步,古神族再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加派神魔为炎黄出战,最终炎黄一战告捷,东夷部落被打退,九黎神族自此灰飞烟灭……   再之后,残存下来的族人经过世代传承,依旧野心不死,于是渐渐产生了所谓的巴蜀“巫鬼教”,并且成为了我们道门永生永世的死敌……   说完了阪泉之战与涿鹿之战,老人突然话锋一转,又对我说:“千万年间我入世而不问世,这人间如何变化,是生是灭,本来我都不该插手,我扎根人间,本就该屹立昆仑笑看人事变化才对……”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捧着茶杯笑问他。   “因我欠你一份情谊。”   老人微微一笑,又接着说:“当年三皇肉身化为建木,建木吸收天地灵气,我则孕育而出,我这一辈子,就只有两个朋友,其中一个,便是你啊……” 第1080章 三白一将   “那另一个呢?”我问。   “另一个则是白泽。”   老人笑着说:“天柱不周即为昆仑,而白泽、媪两兄弟同样也为天地间的灵气孕育成形的灵兽,与我同寿。但不同的是,我有三皇数十万年肉身根基,因此初化形时就已通天博地,白泽与媪乃至于九天鲲鹏和痴龙却不相同,建木扎根于昆仑山,因此昆仑山的灵气之强世间无二……”   说到这里,老人捧着茶杯的手掌微微一抖,手中的茶杯立刻化为白烟消散,而同一时间,从上空那大枣树上竟然掉下来几颗枣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老人的手中。   老人将枣递到我的眼前,又笑着说:“我身为天地间灵气之根,我想喝茶,便有了茶;我想吃枣,便有了枣,即便我想吃别的……”   老人话说到这里,突然就听“嘭”地一声,竟然是一颗榴莲突然从树上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了我的脑袋上,把我疼得捂着脑袋直叫唤……   老人哈哈一笑,又接着说:“其实昆仑山上的几只灵兽,也是由此而来。建木扎根于人间,需要有东西掩藏身形,于是有了通天的‘天柱不周山’,建木又觉得除了将自己的行迹隐藏起来之外,还需要有人保护,于是有了守护树梢的九天鲲鹏;守护根须的痴龙,以及守护枝干的白泽和媪。那时节,我最喜欢的就是在昆仑山上到处游历,观赏花花草草,飞禽走兽,其乐融融,那时,九天鲲鹏与痴龙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都藏匿在山洞里,我见不到,媪又还小,喜欢到处贪玩耍赖,于是我认识了两个朋友,其一是白泽,其二就是喜欢在昆仑山山腰大枣树下晒背,并汲取天地精华的你……”   老人朝着我一指,我也哈哈笑了起来,想到那一个大乌龟趴在枣树下晒壳的画面,还真是好笑。   老人又说:“那时我只记得你很爱吃枣子,又奇懒无比,四条腿瘫在地上动都不动,每每有枣掉落,你便把舌头伸出来,探着头在地上够,真是可笑,于是我上前问你说:‘老兄,不如我帮你打枣如何’,你点头微笑,只说‘甚好甚好’,我就踩到你的背上,用根竹竿打枣,枣子哗啦啦落地,你就继续伸着舌头探着头来够,那时我就知道你的身份,而你却并不知道我的身份,你也不问,只吃我打的枣子,后来聊得熟了,我们就成了好友,隔三岔五你就来喝我的茶、吃我的枣,而我也渐渐习惯了在枣树下打好枣子,等你过来……”   他说到这里突然一声长叹,而我,眼眶竟不禁发酸了起来。   老人所说的那些事情,我从来没有经历过,可经他一说,那一段段画面却像是历历在目一般在我的眼前浮现了出来……   “至于白泽那家伙,山上的大枣树便是他种下的,每次我们喝完茶吃完枣后,它就骂骂咧咧的跑过来,训斥我们又吃了它的枣,它不停的骂,你就闭着眼继续睡觉,也不理它,于是它骂够了,便将地上的枣核一颗颗捡起来种到一边去……可它从未在我们吃枣时过来驱赶过,你我当时都明白,这白泽心肠不坏,只不过常年待在山中疏于见人,所以不喜欢和我们交流而已……”   “原来这白泽,起初还是个害羞的家伙。”   老人点头微笑,接着说:“是啊,可后来我们还是越来越熟,于是它开始缠着我,每天每夜让我给它讲故事来听,我就不分昼夜地对它谈天说地,谁想到这小子后来因为寂寞下了山,竟将我告诉它的东西传授于世间之人,更得了个‘无所不知’的名号,这于我倒是无碍,却终因泄露天帝被女娲娘娘惩罚,找个借口就把那多嘴多舌的白泽给封了起来,哎,真是可惜……”   说到这里,老人意味深长地又瞟了我一眼,接着说:“当年龟山本是一劫,我虽明知事情的走向如何,却碍于置身世外的身份无法对你多言一句,你最后一次来找我喝茶吃枣,我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而你,那时已是我唯一的朋友了,我欠你的不只是一颗枣子一杯茶,更是,一条命与一份情啊……”   说这话时老人脸上的表情沧桑了不少,我也叹了口气,微笑着说:“都是前尘旧梦,您又何必纠结于这些呢?只不过,为什么你会在这时候出现在我身边?这可是那蛇人的记忆之中……”   “虚幻与现实对我来说本就是不存在的,在我看来,万物如一,我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老人又笑了起来,接着说:“我之所以来,只是想将欠你的这份债还给你……”   他说完抬手朝上空一指,我随着他手指着的地方抬头一看,不由地惊了住。   原本我们是坐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面,然而现在一看,空中的树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正在“嘭嘭嘭”跳动的巨大心脏,但那心脏上竟然还缠着七八道锁链,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震得那些锁链“哗啦啦”地乱响……   “玄龟,你可知道当年英姿飒爽的大禹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有些事情你恐怕已不记得,那么就由我来说给你听,我身在世外无法左右战局,若这些你所谓的前尘旧梦能够帮到你的忙,也算是还了我欠你这朋友的一条性命啊……”   老人想说的事情,显然正是我想知道的,于是立刻收敛起笑容全神贯注地听了起来。   老人源源道来,刚一开口,我就听到周围传来一阵乱糟糟地打斗声和厮杀惨叫声,朝着四周围望去,自己竟已又置身在了一片战场的幻境之中……   那不在是山脚,而是一条曲曲折折地山道,山道的阶梯已经被鲜血染红,一个手持着剑斧的男人正在血迹斑斑的山道上奔跑,似乎是想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山顶,而山顶,已经近在他的眼前……   我看到山顶上凭空悬浮着几段阶梯,阶梯的最上端,连接着一座漂浮在云雾之中、金碧辉煌的宫殿……   宫殿最前面是一座巨型的大门,门边插着两根金色的柱子,两根柱子又顶起一根金色的横梁……   门的正前方,一名身穿金色铠甲的大将已经惨死在了地上,身上的金甲也已经现出一条条裂痕,血从金甲的裂痕中溢出来,在地上形成了一个血泊,那大将一动不动趴在地上,手里的枪折断成了两截……   而两根巨大的门柱上各有不同的白玉浮雕,左边柱子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巨龙,右边柱子雕刻着的却是一条狞相毕露、身形与巨龙大小相同的巨型蟒蛇,这一龙一蛇的雕塑上都已经裂痕斑斑,碎裂的石块开始“稀里哗啦”地顺着裂缝往地上掉落……   我在往上面一看,两根柱子顶起来的横梁上。一个身穿白袍蓑衣、白发白须的老人,正盘腿坐在横梁最中间的位置,哈哈发笑,那爽朗的笑声与轻松的神态,与眼前这血腥惨烈的战场极不相符,这老人我认得,前一刻他还在跟我喝茶聊天呢……   “白玉雕成的龙蛇,惨死门前的大将,以及您这置身世外的白衣老者……”   看到这幅画面,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了起来——   “三……三白一将……”   “正是。”   我话一出口,坐在横梁上的老人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第1081章 天宫的坠落   见老人确定了我的猜测,我又朝着左边的柱子瞟了一眼——   金色的柱子,白玉雕刻而成的五爪盘龙……   “左……白……龙……”   我心里“咯噔”一声,而老人依旧微微发笑,点点头确定了我的猜测。   “可我不明白,你之前就说过一次的三白一将,到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白龙也会是其中之一?你为建木,白龙为浮雕玉龙,那么那条蛇以及那死去的金甲大将又是什么?”   “天门……天门……哈哈……哈哈……”   没等老人回答我的话,突然间就听到一阵狂笑声传来,竟然是手持着剑和斧子的大禹王,已经冲到了那天门之前。   他瞪圆的双眼毫无掩饰地表露出了满心的激动,于是将手里的剑和斧子“啪嗒”一声就扔在了地上,伸着手狂欢一般朝着那天门所在的位置扑了过去……   他双脚如飞一般往前猛蹿,猛地一脚就踩入了天门之中,就在这时,就听“嗡”地一声,一团金光赫然将整个天门包裹了住,而就在这时,又一道金光却突然从天门背后的天宫之中猛然射出,“嘭”地一声就撞在了踩踏在天门之中的大禹王的身上,伴随着一声惨叫,将大禹王撞飞了出去……   “永生,对你们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突然间,一个雄厚地声音从天宫之中传出——   “若能平平安安幸福美满的活过一世,岂不是要比永生永世的孤独和痛苦,要好得多?为何世人永远看不穿这个道理……”   “啊哈哈哈,所以他们是卑贱的人,不是神……”   又一阵惊悚地狂笑声传来,我心中“咯噔”一声。   伴随着那突然响起的狂笑声,就见一道黑烟猛地一下撞翻了整个宫殿的殿顶,“嘭”地一声撞出之后直飞向九天而去……   “伏羲,你将你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了这些永不知足、贪婪成性的人类,可你又得到了什么?”   黑烟腾空而起,那狂笑声又伴随着滚滚的黑烟传出——   “你好好看看,他们为了杀你而不择手段,正屠你全族,随后还要冲上山顶取你首级!毁你天宫!践踏你的威严!辱骂你的名声!这就是你和女娲耗尽心血,最终想要看到的结果吗?你败了,可惜却不是败在了我的手上,而是败在了自己含辛茹苦培养起来的这些野心勃勃的狼子手上,啊哈哈哈,真是痛快……真是痛快……你看那山中的鸟,大鸟怕窝里的小鸟从树上掉下来摔死,于是将窝一点点降低,谁知最终灾难却因此发生,降低下来的窝被野兽击翻,小鸟也被野兽吃掉……你和女娲就是那大鸟,如今山脚下正被屠杀的神魔正是你们一生守护的小鸟,而人则是野兽,你们原本可以高高在上傲视人间万物为奴,你却偏要让他们明白什么是自由,什么是野心,如今却被这野心反噬,伏羲啊伏羲,你真是可笑之极……如今你总该明白,当年与我为敌是件多么可笑的事情了吧?”   “大小多少,报怨以德;欲得净土,需先净心。”   天宫中那浑厚的声音再度传出,然而已经有气无力虚弱不堪了……   “你说的没错,人类的贪婪和欲望确实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然而这又如何?人的生命只不过短短几十年,这几十年中,真正去做人做事、思考自己的时间又能有多少呢?但我相信终会有一天,所有的人都将静下心来去思考人生的真谛,以及和平的意义,当他们发现如今的所作所为、前辈祖先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可笑时,无需向我们这些已不存在的神祇致谢或是致歉,我们已为我们所选择的信念奉献全部,他们只需要为自己所选择的信念继续奋斗,永不放弃,这便是对我们最大的回报与感恩了……心干净了,整个人间就都干净了,我相信这一天总会到来,至死不渝的相信,若是这样,那我现在所做之事,岂不是大有意义?”   话音一落,突然间又听“嘭”地一声响从天宫金光闪闪的殿顶传来,这一次从宫殿顶上飞出来的是一团金光。   金光霎时间追上了那黑烟的步伐,在半空之中一阵扭转之后,黑烟与金光很快交错成一体,就像是金光将黑烟的身躯给缠住了一般,随后,就听那黑烟之中传来一阵阵怒吼和惨叫声,然而金光的束缚却原来越紧了……   “伏羲,你想干嘛?你已经没有能力与我交手,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我没有,诸神来凑!若还不够,我将这浩瀚天宫凝聚的万年灵力抽空又能如何?若这世上当真再不需要神的存在,留下一座空洞洞的天宫又有何用?”   “伏羲!你不要冲动啊,你,你快放开我……”   在那“黑烟”的声声惨叫之中,我回头望向山下,目光出奇地凌厉。   穿过一层层缭绕的云雾,我竟直接看到那万丈之下的山脚处,倒在地上的、还在厮杀的一群鲜血淋漓的神魔,正颤抖着举起自己的手臂来……   “玄,玄女,恐怕……恐怕这是我们……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守护这人间了……”   我看到浑身战甲碎裂、血肉模糊的玄龟又已化为了人形,此时此刻正无力地瘫坐在血泊之中,怀里紧紧搂着同样满身是血,已经完全没有了反应的玄女……   那霓裳羽衣已经被染得血红血红的,她细嫩的身体上浮现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即便玄龟一直用一只手紧紧捂着她的腹部,可鲜血还是正穿过玄龟的手指缝隙,涌出来……   “能……能再一次守护她……就够了……”   沉默许久之后,玄女惨白色的嘴唇微微上翘,咧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而那笑容随后就凝固在了她被鲜血溅花的面容上……   “啊啊啊啊啊!”   玄龟仰天一声长啸,声震九霄,气贯山河,在那撕心裂肺地怒吼声中,拼死挣扎嚎叫的无支祁被满身的锁链拉向了血河之中,最后坚守的一只只神魔异兽“噗通通”倒在地上,而一群目光贪婪地士兵,正怯生生地试探着前进,手持利器朝着玄龟和玄女所谓的位置包围了过来……   “主人……主人……啊啊啊啊主人啊……我们到底为了什么……我们……到底……为了什么……”   无支祁的爪子拼命在岸边的石头上抓挠,但最终还是被拉入了水中,当它整个身体以及那幽光闪烁满是愤怒的眼神都被拽入水中时,它的哭嚎声、怒吼声,终于停了下来……   “玄女啊,我们来帮天帝殿下,最后……最后为这人间做些事吧……”   玄龟说着将手从玄女的腹部拿开,血已经不再流动。   他抬头扫了一眼正围过来的一群男人,脸上满是绝望地冷笑……   随后,他用血糊糊的手抓住玄女细嫩的手腕,将她的手臂一同高举向天空中那交错凌云的黑烟与金光……   “天帝陛下,我等先走一步,若有来世,我等甘愿再次追随您的信念,即便粉身碎骨,也要誓保这人间的安危……”   瞬间,一团血色红光与一团蓝光如同一对蝴蝶般从两人掌心之中飞起升空,伴随着空中其他一点点七彩斑斓的闪烁光泽,追随者那腾空而起的金光而去……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漂浮在空中的天宫突然落向山顶,天宫周围金闪闪的光芒也自此暗淡了下来…… 第1082章 天下兵主   “上古年间,屠神一战,人类自炎黄开始隐忍铺垫了无数个岁月的战争,终于爆发了……”   伴随着从山顶逐渐滚落深谷的天宫,那天门也终于“轰隆”一声倒塌,而白衣老者依然盘腿坐在半空之中,抬眼望着空中那越飞越远的黑烟与金光,微微发笑……   “‘屠神之战’并非指得是一场战役,而是代指得这整场阴谋与战争,即便从大禹假借治水的名义开始招兵买马、暗杀神魔开始,至龟山一战也已有了几十年的岁月。这几十年之中,古神族神魔异兽们从分崩离析到团结起来,实属不易,然而终于当他们团结起来拧成一心的时候,却为时已晚了……几十年间,古神族一方共诞生了是厮名领袖领导整场战争,十四领袖带领天下神魔异兽意欲赢得战争,却死的死伤的伤,其中五神魔更在大禹王与庚辰的攻心之计下,投靠了人类一方,若说起来,其中一个你应该不会陌生,就是媪……”   “媪……”   我愣了一下,那老人又说:“其实媪也是受害者,化虚道妖魔皆为上古年间天地灵气所化形而成,因大量汲取人间正气,因此无不是心胸宽厚而仁慈,若不是因为这样,媪也不会中了庚辰的奸计,未免麾下神魔惨遭屠戮而忍辱负重地投降大禹王了……”   “确实,媪的经历我知道,这数千年中它都背负了太多太多……”   “媪背负的多吗?即便多,也只是第二多而已。”   “那么第一多的又是谁?”   “是龙马呀……”老人微微笑着说。   “龙马?龙马又怎么了?”   “上古年间龙马浮出黄河为天帝呈献河图,所谓河图,为古神族几代领导者开辟天地、创造人世之宝图,由此衍生八卦九州,天下成……”   老人回答说:“当年伏羲女娲受命下界继续开辟人世,燧皇命龙马带来河图助阵,而天帝伏羲与龙马则成为了天下间唯一两个懂得天下布局之人,也正因如此,庚辰才有意接近龙马,从它口中套取关于这天下布局脉络的信息,随后庚辰与大禹王达成一致,为反抗古神族而战,大禹王统人类之兵,左右位列庚辰、老君文武二将,所用的各种离间之法、用兵之术,皆为庚辰从龙马口中套出,也就是说,‘屠神一战’时大禹王所用兵法以及各种分裂神魔疆土的九州地域常识,全为龙马依照河图所拟定……”   “你的意思就是说,屠神之战中,古神族的神魔异兽之所以被逐个击破、陆续被杀,全……全因为龙马一人……”   “是啊,正因如此,得知受骗后的龙马才羞愧难当,最终躲了几千年,却还是无法消除心中的悔恨与痛苦……”   老人摇了摇头,满脸的惋惜,又叹了口气说:“那时天下大局已定,龟山一战神魔尽殒之后,大禹王命庚辰除掉龙马,龙马心灰意冷本已准备领死,谁知却被同样受骗的媪所救,两人命运波折,同样愧对同族人,因此龙马这才藏入媪的体内,再不愿在这人世上露面一次,若不是如今这人间气数已尽,又被你们感动,想必龙马仍不愿露面……”   “我一直也在想,为什么龙马会躲在媪的身体里这么久,原来这其中还有这种缘故啊……”   老人点了点头,随后抬手间伸出了三根手指,又微微一笑,发话说:“据我推算,如今这人世若要起死回生,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仍需三人,缺一不可……”   “哦?是哪三个人?”我赶紧发问。   老人又笑着说:“此三人为天下兵主,可统领天下,若是无此三人,即便你们人数再多,也不过是散兵游勇,不成气候……三人之中,你已经找到了两个半……”   “两个半?我,我不太懂……”   “你为其一,羿为其二,禹为其三,如今禹尚不能用,岂不是只算半个?哈哈……”   老人说完仰头狂笑,我愣了一下,又问:“可我们三个和其他人又有什么不同呢?为什么缺了我们三个就不行?”   “很简单,羿为何人?人世妖魔克星,上古年间曾斩妖魔异兽无数,因此神魔惧之,有他在,可统神魔阴兵,无敢不从……”   听到这话,我心里猛地一震,仔细想想还真是,甚至连万妖之祖九婴见到后羿都吓得变色,难道说冥冥之中早有天定?   “你再想想,禹为何人?”   老人神秘一笑,又继续说:“上古年间,禹王带领人类击溃古神族神魔,为天下兵主,因此世人尊之,有他在,可统天下雄兵,无敢不从……”   “我明白了!”   老人这么一说我终于开了窍,惊呼说:“阴间百万阴兵蓄势待发,阿修罗道中的无数妖魔之魂如今也能为我们所用,只要有后羿在,我们就能控制这支人马!而眼下我们这些驱魔界的人虽然明白灭世的原因,还在拼死地挣扎抵抗,但那些终日诚惶诚恐的普通人却完全不知所措,甚至连749和507所都已经在银川之战后被毁灭了,只凭借那些人类的部队兵力,如今只不过是一盘盘散沙而已,而大禹王能统阳兵,他能带领着那些不懂得道术神术的普通人凝结成一支坚不可摧的队伍!”   “哈哈哈,正是如此……”   “那么,我呢?”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多少有些心虚。   一个大羿一个大禹,这可都是上古年间威震天下的人物,而我,却微不足道……   “你看,这是什么?”   老人突然开口,我抬头一看,就见老人已经朝着我又抬起了骨瘦嶙峋的手来,手中突然幻化出一根羽毛,正在他的手中徐徐旋转……   “这是一根羽毛……”   “一、株、羽,羿、猪、禹,缺一不可,我早已给过你提点……”   老人一抖手,那羽毛已朝着我飘了过来,我抬手接住羽毛,那羽毛却在我的手中渐渐变成血红色,随后化为一根血色的长枪……   “自古至今,人间若现兵主,必生刀兵之灾,如今庚辰与将星意欲灭世,四大兵主同现,可谓千古奇迹了……蚩尤为古神族‘九皇’之末,如今可统麒麟窟内神魔尸身,统神;大羿为万魔克星,若能为你所用,统魔;大禹以人类之病、人心之计便可屠尽天下神魔,若能为你所用,统人,人魔神三界聚齐,这场战争必定震惊千古……而你……”   说到这里,老人突然抬手又朝我一指,神秘一笑之后开口说:“你虽一直不成气候,但正因为有你在,无论神魔鬼怪或是人间凡人,不还是都聚集在你的左右为你而战?这并非偶然,当年屠神之战中,玄龟同样不是真正意义上古神族的领兵之人,却因自身的奇特力量,而引来神魔心甘情愿为其效忠,护卫左右共同守护龟山,这便是天命。如今三大兵主现世,分统人魔神三军,你虽不能统兵,却能统天下兵主……”   老人的话说得我热血沸腾,这时老人突然一摆衣袖,我眼前那狼藉不堪的战场幻境终于烟消云散,周围再度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然而,我一生置身世外,却不能帮你,今只差大禹王尚不能用,之后能不能用,还要全靠你自己了……”   老人的话说到这里时,从一片漆黑之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低微地哭泣……   “庚辰啊庚辰,为,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第1083章 屠神之战的延续   漆黑之中渐渐现出一缕微光,我看到一个孤零零地身影跪在黑暗之中,低着头掩面痛哭。   他的身上缠绕着一条条的锁链,将他的双臂缠住,以至于只有小臂能够将将好抬起来,而那一团团锁链又连接向远方的漆黑夜幕之中,不知道到底连接到了什么地方……   他一直低着头哽咽、抽泣,时而嚎咷痛哭,而那头蓬乱的头发挡住了脸孔,我看不清。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认出了他的身份来,是大禹王,大禹王为什么会在这里?又在哭什么?   我怀着满心的疑问朝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突然就听老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囚人,不如囚心,将心囚住了,人也就跟着囚住了,解不开,逃不掉……”   老人说完我问:“为什么大禹王会被绑在这里?他怎么了?”   “那是龟山一战之后没多久的事情……”   老人一声长叹,随后满眼悲悯地盯着眼前被铁链捆住的大禹王,又对我诉说了起来——   那时候龟山一战才刚刚结束,那一战,也象征着整个战争的结束,因为凝聚在龟山守护天宫的,已经是古神族所能够凝聚的最后一批神魔了。   虽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侥幸逃生的神魔藏在各地,但都已经不足为据,即便是躲藏,即便是逃避,也早晚会被人类揪出来杀掉。   上古年间被世人供奉恐惧的无数神魔却在中古世纪集体消声灭迹,原因正在于此。   那一战之后,大禹王担心那些战死在龟山的神魔怨魂会因为怨恨而再度霍乱苍生,于是在老君和庚辰的提议之下,将神魔们的尸身全都扔进了龟山麒麟窟之内,并且以古神族的符咒封印。   但那些战死神魔的怨气实在是太重了,任何封印都无法镇住他们,于是当时因为施法力化为金铃铛囚禁无支祁的老君心生一计,授意大禹王前往“天柱”昆仑寻找三清神木,也就是传说之中的建木,以建木之灵气镇压群魔积怨……   大禹王同意了老君的计划,于是率领重兵前往昆仑山,而在此之前,庚辰已经从媪的口中套出了建木所藏匿的位置……   于是乎,藏匿建木的洞穴被大禹王找到,九天鲲鹏被杀,昆仑山山脚下九馆地宫内的痴龙、以及藏匿的一批古神后裔也尽数被屠杀,昆仑山血流成河……   说到这里时老人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当年玄龟离开时,我曾告诉过他,我们终会在龟山再见,我所指的就是那时那刻。九馆一战后,老君利用法力打开一条虚幻的通道,将我移植到了龟山之中,从那之后我开始与麒麟窟内臭气熏天、怨气缭绕的神魔尸身为伴……”   “那你为什么不逃?”   我问他说:“你可是当年三皇肉身所化的领悟,天下灵气之根,再加上这无数年头在昆仑山的修行,恐怕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人能是你的对手了吧?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你的本体移植走?”   “不然呢?”   面对我的质问,老人竟然轻轻笑了起来。   “人间有句话叫‘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其实真当你的能力到达制高点,你才会明白,世间无常,自有天数所定,你又何必去参与其中左右命运呢?正如人与蜉蝣,人可活数十年,而浮游却朝生暮死,即便如此,人的一生是一生,蜉蝣的一生同样也是一生啊!人生如天寿,何必以时间长短来计算?你看这世间已存在上万个年头,而我每日坐在树下喝茶,一万年与一盏茶,又有什么不同呢?风生水自起,人来鸟自惊,万事万物于我一切如一,随波逐流就好,我又何必去逆水推舟呢?”   老人的话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而他却依旧风轻云淡地笑着。   沉默了一下之后,老人又继续向我诉说了起来,诉说这大禹王在龟山一战之后的遭遇。   其实有些事情我是知道的,就比如大禹王完成屠神之战大业之后,仍然对那些臣服于自己的神魔心有芥蒂,他恐惧,恐惧得是这些神魔会突然有一天再站起来反抗他,于是他做出了一个最后的决定,要创造一个无神无魔、永生永世以人类为尊的国度。   于是乎,他开始利用各种手段流放和暗杀手下神魔……   而神魔之战中被视为大禹王左右手的庚辰和老君,自然也都没能逃过此劫。   老君先以法力化为禁锢铃铛,将永生不死的无支祁禁锢在了龟山之中,受永世轮回不得离开之苦,随后老君又以残存法力移植昆仑山建木,也正是因此此举,导致了老君最后的死亡……   老人说,当年老君虽然想出了用建木镇压龟山麒麟窟神魔的方法,但并没有打算依靠自己的法力来转移建木,他本来的设想是,让大禹王命令手下兵将将整个“天柱”昆仑山刨开,从而取出整个建木在移往龟山种植。   而依靠法力移植建木的方法却是大禹王自己想出来的,他将老君召到一旁,竟跪下求他说,龟山麒麟窟内群魔乱舞即将失控,求他一定要以最快的方式将建木移入龟山之中前去镇压……   老君自然明白大禹王的意思,一时间骑虎难下,最终也只能答应了大禹王的请求,并为此举耗尽气力筋脉尽断而死……   但老君在临死之前,却还是看穿了大禹王心中所想,他知道,如今天下已经平定,大禹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诛杀掉他们这些帮助自己的古神了……   于是在临死之前,老君将一件东西偷偷交给了庚辰,并告诫庚辰以后与大禹王相处时千万要小心谨慎……   “哦?那老君交给庚辰的是什么东西?”   “一枚指环。”   老人说着往一旁大禹王的手上扫了一眼,又笑着说:“其实大禹王当时身怀重伤,对外一直都在强撑,他担心自己逐渐加重的伤病会被部下人看出来,因此再无法震慑神魔,所以不得已只能加快了屠杀手下神魔的脚步……”   “重伤?你说大禹王受了伤?难道是在龟山一战中造成的?”   “那倒不是。”   老人摇了摇头说:“当年继尧舜之后,被视为人中豪杰、未来领袖的禹顺理成章成为了下一个天帝所选中之人,被赐予了如神魔般的强悍力量,一般神魔要想伤害他,并没有那么容易,他之所以受伤,是因为自己的贪婪……”   老人说到这里我恍然大悟,惊呼说:“大禹王想必是在天门的前面受的伤吧……”   “不错,天门本有四侍,负责守护天宫之门的安全,当年龟山大劫之时,正好也是将星破关而出之日,并率领手下三大尸王趁山脚战乱攻上山顶,要杀天帝夺取天宫,那一战最终导致三大尸王与四侍中的两人战死,最终的结果是天帝牺牲性命将将星再度封入了昆仑山一早建成的天帝陵墓地宫之中……”   老人提及“三大尸王”时我心里就有个疑问,三尸王?不是四尸王吗?   不过老人并没有继续提及这些,而是又告诉我,那一战时,因为天宫的侍卫战死,因此天门疏于防范,这才被突然杀上来的大禹王闯入天门之中……   天门为连接人间与古神境之门,本为正统古神族神魔才能踏足之地,一个人类的突然踏足,无疑会让他获得与自己的凡人之躯绝不相符的神力,永生。   可永生虽能助他青春常驻,但那神力所带来的负担却也是他的肉身所无法承受的,于是大禹王的身体在那神力的冲撞之下,从内裂开,又因永生之力的效果随后愈合,永生永世不断地重复着…… 第1084章 庚辰之死   老人说,那一战中大禹王所受的伤是永世无法愈合的,更无法治疗痊愈,而其实从根本上来说,正以为你这伤势,也间接的救了他一条命,而最根本的救他之人,则是将星。   神之领域岂容小小的人去践踏?   如果大禹王那一脚踏入天门之后,不是碰巧被将星从天宫里打出的黑烟给震了出来,单凭他一介人类之躯,恐怕已在天门之中被撕得粉碎……   听到这里我特地问了老人一句,这么说来,人类是无法获得永生的?那在人间流传了上千年的永生传说,岂不是个历史上最大的骗局?   被我一问老人笑了起来,随后摇了摇头,回答我说,当年被困在龟山麒麟窟中的据比之所以把这种话带到人间来,也并非是谎言,但还要看去怎么理解了。   永生是真的,上古年间从古神境来到人间的神魔都为永生之躯,但如今这种纯血的古神族神魔已经所剩无几了。   而人间所谓的妖魔,除了后天自己修炼成型的之外,还有一部分为当年古神族与人间万物同化后所诞生的产物,这两者虽为妖魔,但却都没有永生之说,只能靠着不断修炼内丹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但即便你能维持住自身不灭,上天还是不会放过你,因此有了十二重天劫压制。   而相对于神魔来说,人类无疑是最弱小的生物,要在天门之中寻求永生,以人类的肉身是完全无法达到的,但这也不能说无法得到永生。   老人笑着告诉我,只不过人类在天门之中获取永生的方式比较特殊,他们会被永生的力量震得粉身碎骨,但同样也不会死,而是以另一种幽魂的形态存活于古神境中,再也无法离开……   当年天帝为什么要毁掉天宫并将其封印在龟山深处的悬崖之下?   很简单,一是要汲取天宫的灵气用来封印住无比强大的将星,而二则是为了阻止更多的人,因贪婪成性想要冲入天宫之中,对于天帝看来,那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之举,如果活的没有意义,就算能活一千年、一万年、十万年,又有什么用呢?   眼前的大禹王,无疑就是最好的证明。   盯着眼前的大禹王,老人不免又惋惜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继续给我讲了起来——   总之那一战之后,大禹王身受了无法愈合的重伤,但其实也算因祸得福吧,他没有因为彻底踏入天宫而被撕碎,更因被将臣的怨气击中时、被那无与伦比的怨气顺着撕裂开的伤口嵌入身体,从而竟获得了除永生之外的另一种特殊的力量,那就是超越于常人乃至于神魔的痊愈速度。   正因为这奇特的力量,才导致大禹王在身体不断的撕裂又愈合中痛不欲生。   而随着天宫的崩裂毁灭,人类对于永生的贪婪欲望也终于得以终止了一段时间。   可从那之后,大禹王开始终日生活在恐惧之中,因为身上所受的并不是一般的伤势,根本就是无药可医的,撕裂感会无时无刻不困扰着他,让他在每个夜晚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难以入睡,甚至将他折磨到不想继续活下去、举剑自杀的地步。   但这根本没有意义,因为某种意义上他已经得到了一直所期盼的永生,当他用锋利的碧水剑割断自己的喉咙时,那伤口在强烈的剧痛之后,竟又渐渐愈合,他根本死不了。   真是可笑,碧水剑为当年天帝赐予炎帝的人间霸权信物,随后又转手于黄帝,并且从此世代相成,大禹王开战屠神之战时,这剑终于由舜帝的手中传到了大禹王的手中,舜帝想用这把剑的交接来告诉世人:从此之后,天下万民需对禹王俯首称臣,不得造次。   似乎除了历代帝王之外,唯一曾经使用过此剑的人,便是庚辰了,屠神一战之中,大禹王曾将此剑几次借给庚辰使用……   而至于这剑最后为什么会永久的落在了庚辰的手里,这其中还有一段故事,要从大禹王试图除掉庚辰的时候说起了。   那时大局已定,连老君和其余大部分曾帮助过大禹王的神魔也都已经被除掉,而庚辰却还在对大禹王言听计从,即便老君临终之前曾经提醒过他要堤防大禹王,可他还是从不多想。   庚辰是个聪明人,同时也是个极端的善良者,他愿意为了人类的生存而背负千古骂名、甚至不择手段的残杀同族,可他却从不会轻易残害比他弱小的生物,包括人类。   于是乎终于有一天,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后除掉庚辰的大禹王,将庚辰叫入了宫殿之中,在骗庚辰喝下毒酒被封住法力之后,他试图利用剧毒的箭来杀死庚辰。   那时候,上万精兵围困在宫殿四周,而宫殿之中,身中十几箭的庚辰更与大禹王激烈地缠斗了起来,他绝对想不到,大禹王竟然会这么对他。   盛怒之下的庚辰逃出宫殿,试图逃走,没想到大禹王率兵紧随其后,最终又是一场激战,庚辰算是彻底看清了大禹王的嘴脸,于是这才将老君临死前留给他的指环取了出来。   这指环凝聚着老君神力,与封印无支祁所用的铃铛有着相同的功效,而大禹王与无支祁更同为最特殊的“不死之躯”,于是被庚辰强行带上指环的大禹王,中了与无支祁相同的封印,在永不间断的轮回之中,承受永生永世的痛苦,普天之下最大的惩罚莫过于此……   而庚辰的下场,同样令人感慨……   老人轻轻一挥衣袖,眼前一片云烟飘散,随后化为一个孤单单地身影……   他正从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上跌落下去,满脸的绝望,而心口处正插着一把蓝光闪烁的血淋淋的长剑,那剑的剑锋已经完全穿透了他的心窝,他从空中摔落下去时,顺着心口的伤还在往外飘洒鲜血……   老人说道:“那一战庚辰元气大伤,并最终被大禹王一剑刺穿心窝而死……”   “死?可他现在还活着……”我问。   老人却摇着头说:“他是活着,但却生不如死,你可知道庚辰最后送命的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我再度发问,就见老人的衣袖再一晃动,云烟飘散,我们的视线竟被拉得越来越远,渐渐的,正从空中顺着悬崖摔落的庚辰的身体,已经小得快要看不见了……   而这时我竟然从那幻境之中看出了几分熟悉,那是一座大山,山的形状似曾相识……   我仔细一想,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说:“是龟山,大禹王是在龟山杀死了庚辰……”   老人颔首。   “没错,就是龟山,当年大禹王突然率领兵将围攻庚辰,让一生效忠于人类的庚辰心死神伤,彻底的绝望了,于是他拼死杀出战局逃到龟山,似乎是要对被自己害死的神魔忏悔,或是要将那些被困在麒麟窟里的怨灵放出来,从而报复人世,但不管怎样,他的目的都没有达成,却在龟山之中被大禹王一剑刺死……”   “那,那之后呢?”   “之后庚辰的尸体如同其他神魔一样,也被丢进了龟山麒麟窟内,然而不同的是,庚辰临死之前紧紧攥着插在心口的那把碧水剑,竟无法分开,而那剑更在屠神之战中斩杀过无数神魔,于是大禹王选择将此剑随着庚辰的尸体一同丢入麒麟窟内,自此封金挂印辞别过去,也当是为这场战争划下一个最完美的句号……可有一件事他却并没有想到……” 第1085章 置身世外,心系人间   “什么事?”我问。   “碧水剑为上古年间的先天神兵,其中灵力异常强大,如若不然,天帝也不会将此剑流传入世,成为天下王权霸者的信物了……”   “你的意思是,庚辰是因那剑而复活的?”   我问完之后,老人却又摇了摇头说:“也不全是,那只是一方面而已,一方面,插入庚辰心口的碧水剑将剑里面的灵气输送给庚辰,而另一方面,被丢进了麒麟窟中之后,群魔的妖气怨气也逐渐渗透入了庚辰的尸体之中,灵气与怨气妖气相互结合,庚辰这才得以复生……但他要逃出麒麟窟内可不容易,那时日,庚辰被困在麒麟窟里以神魔血肉为食,被神魔的怨气所摧残,终日体无完肤,更饱受怨魂们的残害和责备,也正是在那时候,出于痛苦和自责的庚辰的心智逐渐扭曲,他觉得自己要复仇,一方面为了自己的遭遇复仇,另一方面,也为了被自己害死的这些古神族神魔复仇,后来终于有了一个契机,九黎神族后裔的巫鬼教教人机缘巧合之下潜入了麒麟窟内,在那巫鬼教人的协助、和古神据比意欲乱世复仇的计划之下,庚辰成功逃出了麒麟窟,而他逃出去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个将他救出去的人杀死,并且冒充其巫鬼教人的身份开始游走四处,在人间布下复仇大局的同时,也逐渐扭曲了巫鬼教所存在的教意,这才逐渐将九黎神族的后裔,变成了一群极端的疯子……”   “原来庚辰和巫鬼教,还有这种因果……”   我感慨了一声,又赶紧问:“那么,大禹王呢?”   “如你所见,他后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老人抬手指了一下那跪在地上被无数锁链束缚住的大禹王,又叹着气说:“你眼前所见的大禹王,并非实体,而是大禹王的心。当年大禹王虽得永生,但却陷入了永世的痛苦轮回之中无法逃脱,然而身为当时天下人心中的英雄,这种事情自然是无法公布于众的……”   老人说到这里一声苦笑,随后又说:“当时世人皆知大禹勤政爱民,被舜帝禅让王位之后没多久,就急忙选出皋陶作为自己之后这天下的接班人,皋陶也不负众望,一心为禹治理天下,与尧舜禹并称为‘上古四圣’,可见一斑。谁知道皋陶却死在了大禹王之前,于是禹又拟定伯益为自己的接班人,大禹王之所以自继位以来就不断寻找接班人协助自己,只因为他当时的身体情况,已经不方便公然执政了,而大禹继位十七年之后,终于再也无法承受那禁锢的束缚,于是诈死隐退深山,命人将自己活埋在山中,只希望能陷入永久的沉睡,以便不再被那疼痛和禁锢所困扰……禹‘死’之后,禹的儿子启公然反叛并讨伐伯益,自此,公天下变成了家天下,可那时候的大禹王虽然并没有真的死去,却已经完全无暇去顾及这些琐事了……”   “那之后,大禹王真的一直在沉睡吗?”   “呵,岂能那么简单……”   老人再度摇头,又说:“大禹王之所以将自己活埋,因为疼痛困扰倒还只是原因之一……”   “难道还有别的原因?”我再度追问。   老人点了点头说:“那是当然,自打大禹王被带上了那枚指环之后,身体就已中了当初老君临死前所留下的诅咒……”   “诅,诅咒……”   “大禹屠神,将天下神魔视为异族敌人屠之,从不留情,更将天帝伏羲与女娲娘娘视为大敌,即便天帝伏羲与女娲娘娘皆因为拯救世人而死……”   老人回答说:“古时天帝与女娲一脉为人首蛇躯,大禹为讨伐古神族,因此大肆摧毁二神被世人所供奉的神像,更故意雕刻两神的人首蛇身像带上战场,在开战前摧毁,用以振奋军心。老君在临死之前终于看穿了大禹王日后必残杀有功神魔的心事,于是在以神力所化的指环中留下诅咒,将大禹王也变成了人首蛇身的怪物,这也正是你之前看到的大禹王会是妖魔模样的原因……”   “也就是说,大禹王之所以能够变成蛇,就是因为那诅咒?”   “不错,而大禹王之所以退位杀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试问,屠魔之战才结束不久,人间百姓扔在人心惶惶,谁又能接受一个人首蛇身的怪物接替其他神魔来统治自己呢?而老君这一用意恐怕也是故意在嘲笑大禹王:你看看你,你残杀了那么多的神魔异兽,如今自己却也变成了它们的模样,你,又能杀得了你自己吗?杀不了,因为你是不死之躯,那么就让这你最憎恨的模样,永生永世的跟你在一起吧……”   对于大禹王来说,这诅咒无疑是最痛苦的,这一点我猜都能够猜到。   确实,屠神之战打得惊天动地,而那时候的神魔无疑是大禹王以及其他人类最为憎恨的东西了。   可最终赢得了战争的大禹王,却变成了自己最憎恨的模样,再加上那一身不断裂开又不断愈合的伤口,这种痛苦,恐怕比阴曹地府里的十八层地狱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随后老君又告诉我,被活埋在地下之后的大禹王依旧每日被痛苦所折磨,终于有一天他变化为蛇从地洞之中钻了出去,到处流浪躲藏,只要一以妖魔之身露面,便被群起攻之,人人喊打,也许那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世间妖魔被人类驱逐残害时的感受了吧……   后来,他在世世代代的轮回之中逐渐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却只记得将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将星,那是无法比拟、无法忘却的仇恨。   得不到永生也好,身体粉碎被禁锢在古神境也好,但终比眼下这种痛苦要来得痛快得多,而将他变成这样的,正是将星……   说到这里时老人的目光又扫向大禹王,微微一笑又说:“说起来,经过这无数个年头的折磨之后,大禹王那具不人不蛇的身躯早已沦为了行尸走肉,而他真正的内心早就被隐藏了起来,一直被禁锢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之中……”   “这被锁链束缚着的,应该就是大禹的心吧?”   我也循着那大禹王的身影望去,几个恍惚之中,竟能看到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被铁链束缚着……   “老人家,那我应该怎么样才能救他?”   “这要看你所说何物了……”   老人盯着大禹王笑答道:“身体上的诅咒,以你如今的玄龟妖力足以破解,但心中的禁锢,却还要由心而解,你为何不和他聊聊?聊聊这人间千年,聊聊这灭世瞬间?”   “我明白了。”   我朝着老人点头作礼,老人也又抬起那枯瘦的双手,朝着我深施一礼,又抬头笑着说:“玄龟啊玄龟,你是我至交好友,而我却欠你一命,如今这心结已解,你我算是互不相欠了……”   “不,老人家,我欠您的,如果不是您,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   我也朝着他微微一笑,又说:“其实,您虽置身世外,但置于世外的终也只是身而已,我能看得出,这千万年间,您的心,依旧未能离开这人世啊,不然的话,您又为什么会帮我这么多呢?”   我话刚一出口,老人却已经哄堂大笑了起来——   一阵狂笑之后,他摇了摇头——   “我只是一棵树,心从何来?但你所说的却也不错,虽我无心,但他们却有啊……”   说话间老人身形一颤,一团白光散开的同时,老人的身旁已经接连化出三道人影,正朝我微微发笑…… 第1086章 复活   三人虽然同为老人身周的白光所幻化而来,但模样却大不相同,最左边的一名老者,白须白发微微发笑,应该是模样和建木老人最为相近的,而第二人则是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精壮汉子,虎目圆瞪一脸的刚毅;第三人,则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岁模样的小孩子,也正用好奇地目光盯着我微微发笑。   三人只是盯着我看,并没有说话,但我已经可以猜到他们的身份了。   建木为“天柱”昆仑山的精髓所在,是用以连接古神境与人间的通道,最初为天地初开之时,“天皇氏”、“地皇氏”以及“人皇氏”三代古神族最初的领袖以自己的肉身幻化而来,想必如今我眼前这爷孙三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三皇”了吧……   随后,就见那一直盯着我的“三皇”朝我微微点头,紧接着三团光芒炸散开来,“嘭”地一声已又消散无踪,建木老人的身形再度从弥漫的白烟之中炸散开来……   “大禹王的心结自当由心而解,你去和他聊聊吧,这不单可以帮助他,也许也能帮助你……”   老人的声音再度传来,而在这声音之中,就见刚刚由白烟凝聚而成的老人的身形,已再度如云烟一般飘散开来……   “玄龟,今日一别你我定还会再见,但我欠你的人情如今都已还完,下次见你时,恐怕就再也没什么可帮助你的了……”   “老人家,您帮我的已经够多了,谢谢……”   我朝着空中逐渐飘散的白烟点头致谢,随后没多久的功夫,那白烟就完全消散无踪,我这才朝着那跪在地上,被铁链锁束缚住的大禹王走了过去……   大禹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已经接近,依旧跪在地上掩面痛哭着,那声音和模样都及其的狼狈……   我倒也没有直接去打扰他,而是在他面前盘腿坐了下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见他的情绪开始渐渐地平复,哭声即将停止,我这才开口:“禹,你狠不狠那些神魔?”   用双手掩着脸面的大禹王从手指缝中偷偷看了我一眼,看我时,哭声也已经完全停了下来,但却依旧没有说话……   我俩四目相对一阵沉默,我突然又笑问:“那么,你又恨不恨自己?”   我这话说完就见大禹王周身一震,随后那双被泪水打湿的手,终于缓缓放了下来,我也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就见他的脸上,一道道从内而外裂开的伤痕正不停地膨胀收缩、鼓起低落,血淋淋的伤口被撑开,闭合,能清晰看到里面的嫩肉……   “恨,我恨这世上的一切……”   大禹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但我依旧从那不大的声音之中,听到他满腔的怒火和仇恨……   “你,想跟我聊聊吗?”   我再度开口,大禹王依然用空洞地眼神麻木地盯着我,片刻之后,沉沉点头……   ……   那一天,我在那漆黑无边际的虚幻空间之中,不知道跟大禹王到底聊了多久,竟无比的心静,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杂念,以及一丝一毫的时间流逝,一切都像是突然暂停了似的,除了彼此敞开心扉的我、以及大禹王的话语和神色……   然而即便我没有感觉到,可时间终还是在不停流逝着,只我和大禹王盘膝而坐闲聊的功夫,外面却发生了改天换地的变化,那变化快得令我们焦头烂额……   当我再度化为一道白光从大禹王的心中飞出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衣服特质的桃木棺材里,身上和额头上贴满了茅山的镇尸符咒,而鼻子里、嘴里、耳朵里,甚至位于身体偏下后部的所有身体通道里,都被塞满了符咒和朱砂,这确实挺让人难堪的……   好在棺材没有被钉死,我睁开眼,稍微动了动麻木的身体,只觉得一阵酸痛,随后就看到了从棺材盖子下钻进来的几许微光,这才赶紧用颤抖的手将棺材盖子顶了开……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棺材里,更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一进如何了,而推开棺材盖子、新鲜空气一灌进来,我只觉得一阵令人作呕的尸臭味突然迎面扑来,臭得人胃里直抽搐……   我赶紧挣扎着从棺材里坐了起来,一低头,这才终于发现,他妈的,发出臭味的,竟然是我的身体,我的手臂上已经长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绿毛,甚至皮肤上有几处地方都已经开始逐渐腐烂了,而当我的灵魂重新回归肉体之后,那腐烂的地方正在逐渐地愈合回原来的模样,那愈合速度肉眼可见……   我赶紧坐在棺材里朝着前方望了一眼,就见灯光昏黄,似乎是这双眼睛太久没用的关系,连视线都模模糊糊的……   没等我的视线恢复过来,最先听到的却是一阵呼噜声,我赶紧抬起臭烘烘的手揉了揉眼睛,等到视线恢复之后才终于看清楚,正在打呼噜的竟然是媪,就见媪正躺在杨道爷的肚子上,而杨道爷则躺在一张临时用木板搭建起来的床铺上,都在呼呼大睡……   床的一侧地面上,龙马也正卧在地上呼呼大睡呢。   我朝着周围望了几眼,这房间很小,也很黑暗,房间里除了一张写字台、一张破旧的床铺,以及我所躺着的一副棺材之外,再也不见别的物件,昏沉沉的,但却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可刚刚醒过来我脑袋昏沉沉的,竟还是想不起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直到我的目光扫到门口,扫到门上贴着的那几张“海贼王”的卡通贴纸,我的心中终于猛地震了一下,这,这不是我家吗?   没错,这就是我的家,我的房间。   记得当初小茹就是因为跟我来这里,才被老龟千年丹所附身,我也是半夜从这屋子里推门而出时,在门边第一次见到了脸上只有一张嘴、打着一把破雨伞的阿杙……   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震惊之中,我想起身从棺材里跳出去,但自己的双腿却没有任何的知觉,甚至其他部位也是酥麻酥麻的,而就在这时,突然间就听“吱”地一声,紧闭的房门竟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记得以前我去上班之前,我的屋子只有我妈会经常进来,我在的时候脚我吃饭起床、我不在的时候给我收拾屋子,眼看着那门一开,我的心中不觉地一阵绞痛,泪水赫然模糊了双眼,情不自禁地就叫了一声“妈”……   可走进来的却终不是我的妈妈,而是手里端着一个水盆,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的……   陈薇。   陈薇一只脚才刚刚踏进门里,正好跟我四目相对,猛地就愣在了门口,随后瞠目结舌地盯着我看了大概三四秒钟,突然泪水夺眶而出,手一抖,手里的水盆也“啪嚓”一声就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妈呀!大家快逃命啊!”   盆子往地上一摔,吓得趴在杨道爷肚子上的媪猛地惊坐了起来,四蹄一攒就“哇哇”怪叫着往门口冲,却被愣在门口的陈薇给堵了住……   “陈薇,快通知大家逃跑,庚辰追杀到这里来了!快!快带大家逃……”   “师,师傅……”   陈薇根本没空搭理媪,盯着我突然一阵哽咽,而这时龙马和杨道爷也已经注意到了坐在棺材里的我,当即都激动地朝着我围了过来,媪也反应了过来……   “你,你小子……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   一时间媪的眼眶也湿润了,撒腿就朝我冲过来,把我再度扑倒在了棺材里……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我们差点儿就把你给埋了!” 第1087章 是黑是白   在媪的呼喊声中,就见杨道爷和龙马的眼眶也都开始湿润,而陈国生、殷浩等人听到这声音,也都赶紧惊喜地冲了进来,一见我正坐在棺材里傻愣愣地搂着媪,赶紧都围过来亲热地问长问短……   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亲热?又为什么会在我的家里?   我彻底懵了,而随后等大家的心情都平复下来之后,跟我一说,我才逐渐明白了过来,进入大禹王身体内的这段时间,一切,恍如隔世……   如果是从我冒险进入大禹王身体那天开始算起,一直算到眼下我苏醒这一天的话,一共是一个月另二十五天,也就是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当杨道爷对我说出这个数字时,我吓了一跳。   而这期间我真的就跟死人是一模一样的,没有心跳脉搏,不会动,而且在“离开”的几天之后,我的“尸体”开始出现了腐烂的情况。   据说当时很多人都以为我由于冒险施法,真的已经死了,但一群关系比较好的兄弟姐妹们却依旧相信我,确定我一定会想办法回来的……   于是在杨道爷的授意下,大家用茅山派最古老的保存尸体的方法把我的身体“处理”了一下,用朱砂、煤油以及一些草药调配好的粉末配合泥鳅血,把我身体的所有“通道”都给堵了住,并以符咒封住,一次护住尸身不易变质。   这一处理确实管用,要不然的话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恐怕我已经烂掉了,而现在只是出现了轻微的皮肉变质和长出了些许的尸斑而已,但这种处理方式确实也蛮尴尬的,当我的双腿从麻木中恢复知觉,从棺材里迈出来时,犹豫太久处于死亡状态可能不太容易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于是迈腿时情不自禁的放了个屁,这一个屁从我身体偏后部位嘣出了一大团朱砂红烟来。   而杨道爷等人搀扶着我迈出棺材时,之前为了抱我扑进棺材里的媪还没来得及跳出去,正好位于我的身后,个子也矮,正好达到我腰部的位置,等于这个屁一点也没糟蹋,带着滚滚的红烟给媪化了个浓妆,后来媪恶心了三四天,身体才总算恢复……   而我也是那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完全一丝不挂,后来杨道爷告诉我,为了保持我“尸体”的新鲜程度,每天都要用药酒为我擦拭身体每个部位才行,而一直以来为我擦身的工作,都是由身为我徒弟的陈薇自告奋勇来完成的,这件事让我尴尬了好几天,连小茹都没看过的东西,这下可好,都让陈薇看完了,还每天都看一遍……   当杨道爷说这件事的时候,陈薇也羞红了脸,一直在旁边低着头,她本来正要进来为我擦身体的。   为了避免尴尬,我赶紧转移话题,问他们,为什么大家都会在我家?怎么都不在基地里?而其他人呢?除了在我家的陈薇、杨道爷等十几个人之外,其他人似乎都不见了,陶璟慧在哪儿?贾二爷去哪儿了?大家都在哪儿?   当我这话问出口时,几人却都沉默了下来,似乎都不想提及,可在我的继续逼问之下,道爷还是说出了实情,原来就在我“死去”大概三天半的时候,基地出了事。   这事情的起因要从我救陈薇时开始说起了。   那天在小镇上,我冒然出手杀死了刚刚由于“女娲计划”复活的太子长琴,救下了陈薇和空大师,这件事无疑吸引了将星的注意力,随后才引来了四大尸王突袭我们位于小镇下的基地一事。   而虽然当时我们都战术转移成功,可事情还是没能就此结束,庚辰已料到我还活着,因此在基地中没有发现我的尸体之后,庚辰以小镇为中心,开始对周围进行了大规模的搜捕追杀,而那座人心惶惶的小镇,在几十名复活的上古神魔降临之时,还是没能逃过劫难,沦为了一片灰烬……   随后没用多久,我们的后备基地就被神魔们所发现,而以当时我们的实力,哪儿能和对方相抗衡。   可我们毕竟已经再没有其他后备基地了,因此基地内数百天诛府众抱着必死决心与冲进来的上古神魔们一番激战,并以性命掩护杨道爷等人保护重要文件、人物逃离基地,最终道爷我们成功脱逃,但天诛府总部内的兄弟们,几乎全部战死,初步统计,二百余总部精锐在这一战中全部殉难,而这都是因为我当时的冲动之举,出手救了陈薇……   好在最重要的几个干部及时逃脱,唯独……   “小陶是个好人……”   杨道爷叹了口气,随后又抹了一下眼泪,接着说:“自从燕七表露真身之后,小陶一直被我们自己人所怀疑,甚至唾弃,很多人都说,她的师傅是叛徒,她也一定是叛徒,可她就这样咬着牙撑着,一直全心全意地为我们工作,试图证明自己……”   “陶,陶璟慧是怎么牺牲的?”我沉沉发问。   “她死在了自己恩师的碧水剑下……”   道爷说到这里时,陈薇也已哭得泣不成声,随后走过来往我的左边肩膀上指了一下,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左肩上竟然多了一道已经快要愈合的伤疤……   后来他们告诉我,陶璟慧的为了救我而死的……   显然庚辰不敢轻敌,一直将我视为重要的对手,因此竟然亲自带领着神魔异兽攻入了我们的后备基地之中,并且不留活口地肆意屠杀破坏……   大家赶紧按照后备方案战术转移,而陶璟慧的责任则是转移基地内的一批文员,这原本是个极其轻松的工作,可在成功将文员们转移走之后,陶璟慧却毅然决然地折返了回来,试图帮助其他人将我和“蛇人”转移走。   面对强悍的敌人,为了将当时已经死去的“我”和同样没有知觉的“蛇人”成功转移,三十几名兄弟用身体结成肉盾挡住神魔的攻击,最终全数惨死,陶璟慧为了帮我们拖延逃离的时间,如今已身为天诛府高级干部的她竟然自己冲了上去,挡住了群魔……   杨道爷说,庚辰那一剑原本是想刺死被人背在背上的我的,但陶璟慧却用身体挡住了剑锋,以至于剑从我的左肩划过,却斩断了陶璟慧的一条胳膊……   毕竟是自己的徒弟,庚辰还是心软了一下,于是试图将自己的徒弟重新收为布下,但陶璟慧却誓死不从,最终只身力战挡住“恩师”与群魔,四肢先后被庚辰以碧水剑斩断之后,庚辰这才将被他折磨得体无完肤的陶璟慧杀死……   陈薇哽咽着说:“小陶姐姐虽然死了,但却为我们争取到了逃走的时间,不然的话,死的是我们才对……”   听到这里,我也潸然泪下。   而据说陶璟慧在奋不顾身地冲向庚辰时,只气势十足地吼出了一句话来——   “你们看,我到底,是黑,是白……”   听闻陶璟慧的死讯,我心里着实就心的疼,突然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陶璟慧时,她还在和汤耀搭档,是个威风凛凛的女警,而且还抓过我。   这个小妮子,甚至都不懂得驱魔界的险恶,竟然为了保护市民安全,就敢以身犯险带着一队警员到山上去抓僵尸,可真是胆大包天……   会想到那时的我们,我不禁一声苦笑,汤耀牺牲了,陶璟慧也牺牲了,但那些宝贵的记忆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小陶,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苦苦一笑,又自言自语说:“有天汤耀喝多了告诉我,他喜欢你却一直不敢说,你呀,太强势了……现在你们都在下面了,你可得好好珍惜他,别再欺负他了……你放心吧,我要是不给你报仇,我他妈不姓马……” 第1088章 欢迎加入天诛府   因为陶璟慧的死,屋子里的气氛一阵凝固,死气沉沉的。   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我又问:“那么,我们的其他高级干部有没有损伤?”   “好在撤离的及时,不多。”   杨道爷说:“不过这下一来,我们就算是彻底没有了落脚的基地了,这一下真就成了‘游击战’了……”   听杨道爷这么一说,我的心总算是踏实了一些,又问:“游击战也好,这样自在,那咱其他的人手现在都在哪里?”   听我发问,陈国生在旁边说道:“你放心吧,虽然你暴露之后庚辰又知道了‘天诛府’依旧存在的事情,甚至大肆捕杀我们,但好在咱天诛府建制完善,也不是他们说灭就能灭掉的!”   陈国生说完,杨道爷也点了点头,略显自豪地说:“那是当然,六百多年来天诛府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当年靖难之役,整个大明王朝都被颠覆了,咱还不是好端端的,现在照样能挺得过去的,放心吧!”   说到这里,杨道爷也又朝我笑着说:“小子,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到你家所在的村子来?”   “为什么?”我问。   “银川一战之后,庚辰一直到处搜寻你的踪迹,这件事你肯定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   这我是知道的,毕竟我可谓是庚辰最大的障碍之一,因此银川之战后他曾派人到处搜寻我的下落,想将我差地抹杀掉,而他派人搜寻的最主要地点就是我的老家、我工作的城市,以及包括永州在内的我这一年内所有落脚过的城市,庚辰以为这些地方我最熟悉,因此失踪后很可能回到这些地方来。   尤其是我的老家,这座原本普普通通、安安静静的小村庄,却在银川之战后成为了庚辰的主要攻击目标,也是银川之战后最先被神魔大规模摧毁的地点之一……   遭报应瘸了腿的村长,被保家仙附身的村长儿媳,以及整个村子里我无一不熟悉的几百口村民,无一幸免,全部因我而死……   当时我刚刚失去亲人,正陷入无法自拔的绝望痛苦之中,后来听到这一消息,我更是亏欠得甚至想到了死。   那之后我再也没回过这个伤心地,家人都已经不在了,家,再也不是家了……   而遭遇灭顶之灾的除了我们村子,还有周边几个临近的村子,以及杨道爷隐居了大半辈子的金庄镇,什么都没了……   想到这些我叹了口气,对杨道爷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道爷,这应该是你们到这里来的初衷吧?”   道爷点了点头,随后又说:“没错,你还记得杜老婆子吧?”   我点了点头,何止是记得呀……   那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老婆子,死后虽然化为怨灵跟我有段仇恨,但之后却被千年丹所吸收,跟着我走南闯北、保护了我不知道多久,但杜老婆子这名字我已经有些陌生了,我记得更清楚的是那身形高挑、穿着一身紫色旗袍的凤儿……   陪伴了我那么久的三妖,如今都已经烟消云散了,留下的只剩下回忆……   这时道爷又接着说道:“之前庚辰派神魔来屠村时,杀光了所有人,并且毁掉了村里多一半的房屋,可他们终还是没有发现杜老婆子家东屋地下的那条密道,那密道最初是千年丹化成的妖灵藏匿之地,一墙之隔的后面就是一座大地洞,是当初刘大洋利用白龙做法开鬼门关控百鬼时留下的……”   “那洞后来不是被填了吗?”   我问,我记得当时我们就是在那里第一次挫败了“六魔祭器”刘大洋,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火鸟毕方这“天敌”的地方,也是杨道爷“死去”的地方。   杨道爷微笑着摇了摇头,告诉我说:“填是填了,我当时告诉你们村长,多准备水泥将整个洞道全部灌死,可那王八蛋竟偷工减料了,估计是全村人凑的买水泥的钱,被他这村长给公报私囊了得有一大半,而且水泥质量很差,用棍子一桶就塌……”   “所以现在咱们利用那洞穴作为了落脚点,并且扩建了一番,当作基地很好用……而且当初这里是上古神魔最先屠杀的地方,庚辰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在这时候偷偷回来,因此上这里相对来说可比其他地方要安全得多呢……”   道爷说完我点了点头,虽然不是正经基地,但好在终于有个能落脚的地方,这也不错。   我麻木的双腿逐渐好转,于是在陈薇的搀扶之下,我推门走了出去。   推开房门出去一看,眼前的景象再度让我潸然泪下。   我这屋子保存得还算完好,至少四壁和门都还在,而一走进中堂,眼前就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我家的房子已经垮塌了一大半,对面之前小茹住过的那间屋子已经彻底垮塌了,甚至朝着院子里一望,哪儿还有什么院子,到处都是残砖断瓦,以及废墟中埋没着的一具具残缺不全的腐烂尸体和白骨,那些都是我曾经认识了一辈子的人……   杨道爷知道我看到这幅景象心里不舒服,因此赶紧转移话题说:“对了小马,你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待在那蛇人的身体里,到底怎么样了?”   道爷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正事来,赶紧问他那蛇人现在在哪儿?随后趁着天黑,道爷等人赶紧把我带到了原本杜老婆子家的废墟前,并且通过暗门进入了那地洞中的临时基地。   见我“起死回生”,正在基地里忙碌的兄弟们无不惊讶万分,而道爷一边带着我往前走,一边又急促地说:“咱总部出事之后,那蛇人就被转移到了这里来,也是奇怪,自从你施法进入他的身体之后,他也如同死了一样,而且死得绝对比你奇怪。他的身体后来也开始渐渐腐烂,但腐烂的地方却自己逐渐恢复原样,这种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   “因为他是人间唯一一个踏入天门的永生之人……”   我简简单单跟道爷把事情说了一下,也没来得及细说,道爷就赶忙领着我先去了蛇人所藏匿的洞穴之中。   我们正要往里走,洞道深处却先传来了一阵急促地脚步声,走过来的陈国生之前的那个女助手,神色慌张满脸苍白。   一见跟我们走了个对面,那女助手立刻愣了一下,陈国生先问道:“怎么,是不是那蛇人醒过来了?”   那女助手连连点头,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朝我们猛招手让我们赶紧跟她过去。   后来一边走,女助手一边紧张地说:“这太奇怪了,他不单醒了过来,而且从周身的肉里竟然开始‘长’出一块块鳞片来……”   “鳞片?长出来?”   “是呀是呀,那些鳞片就像是被什么奇特力量从他身体里吸出来了似的,从肉里挤出来之后,‘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哎呀想想都头皮发麻,不过他好像终于记得自己是谁了,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她说着用钥匙打开临时安装的大铁门,将门“吱哟”一声拽开的瞬间,我一眼望进去,就见披头散发的“蛇人”,正端坐在地上,紧闭双眼,那神色及其的痛苦……   而正如女助手说的一样,就见一块块鳞正从他周身刺破皮肉挤出来,随后掉在地上,已经在他周围的地面上掉了满满一大滩,那画面还真是看得我鸡皮疙瘩都生出来了。   又仔细一看,鳞片挤出来后,伤口竟片刻之间又开始恢复原样,就这样过了几分钟的时间,那“蛇人”终于缓缓张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我……   我欣然一笑——   “禹王,欢迎加入天诛府……” 第1089章 集结   大禹王扫了我一眼,突然慢吞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口只说了一句话,“兄弟,你有多少兵?”   大禹王突然冷冰冰地说出这句话来,周围所有人都愣了住,唯有我微微一笑,朝着大禹王拱手抱拳问道:“你想要多少?”   大禹王扫视我背后众人,一阵沉默之后突然眉间一皱,答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大禹王说话时,就见他的身体各个部位上,皮肤时不时地开裂,随后血迹露出,然而那鼓起来裂开的伤口却又紧随其后开始逐渐愈合,如此一阵阵地周而复始着,看得大家都惊了住。   我知道众人会觉得奇怪,因此回头一笑说:“你们别害怕,这段时间我一直和大禹王待在一起,没日没夜的促膝长谈之后总算是解开了他的心结,但他身上的这奇怪伤势却是当年他强闯龟山天门时留下的,与老君的禁锢诅咒无关,解不掉……”   话说到这里时,我不免有些心虚,只因为光是看一眼,也已经能感觉到大禹王周身被撕裂时身体所承受的痛苦是何等激烈了,可我竟然完全帮不了他……   而大禹王也低头扫视着那不断裂开又不断愈合的身体,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地表情,只是满脸的麻木,想来他也早就习惯了这撕心裂肺的剧痛了吧……   抬手间,大禹王擦掉肩膀裂开的伤口上,留下来的血迹,又抬头朝我说道:“你们不用管我,这些终究是我自作自受,小马,你解开了我身体的诅咒,这大恩大德我已经永世难以报答了……”   “客气什么,你为天下兵主,要绝地反攻毕竟少你不可……”   我朝大禹王微微一笑,又转头朝着陈国生和杨道爷等人开口问道:“几位,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全部人马的损伤情况如何?”   杨道爷听完赶紧回答说:“这你放心,因为我们一直将人马散落在四面八方,庚辰要想全部消灭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虽然如今总部基地被摧毁,但只要我们准备好了反击,我随时可以发出信号,在半个月内将所有人马集结到一起……”   “很好。”   我点了点头,见杨道爷说话时信心满满,我也松了一口气。   其实在银川一战之后,天诛府名义上虽然已经名存实亡了,但实际上单从实力上来说,却比之前六百多年间都要强大了许多。   自从靖难之役开始,曾是朝廷指定猎魔衙署的天诛府就沦为了不能见天日的民间猎魔社团,一方面要躲避官府的追杀清剿,另一方面还要尽量不被世人察觉,以免惊扰百姓,因此常年都活跃在鲜为人知的黑暗之中。   正因为如此,古往今来天诛府对于成员的要求也格外地严格,每个试图加入天诛府的成员都必须精挑细选,保密系数极高。   而银川一战却彻底改变了一切,天诛府、巫鬼教乃至于整个驱魔界都已经完全暴露在了世人的眼前,整个世界一片人心惶惶,因此我们自然也没有必要继续“神秘”下去了。   彻底“消声灭迹”之后,我们开始大量的招兵买马,在暗地里尽量集中所有我们能集中起来的驱魔界各派高手,但并不会将他们第一时间聚集到一起,更不会让他们清楚自己是在为天诛府工作,而是将所有人按地域分开到四面八方,形成一个个单独的小团体行动。   而这些分散在四面八方、看似无足轻重的“小团体”,实际上却像是大树的一片片叶子一样,表面上都是独立的个体,实际上在层层联络员的联系之下,早已在“地下”形成了一张铺盖在整个神州大地之上的联系网。   他们是“叶子”,诸多的联系方为“树枝”,而诸多联系人又经过更深层的联系人——“树干”凝聚到一起,而我们,则是整棵树的根。   无论枝叶多么茂密,根,永远只有一棵;无论那些与将星、庚辰相抗衡的小团体多么弱小、多么零碎,天诛府,永远都只有一个。   之前我救陈薇和空大师时,他们所形成的那个几个人的小抵抗团体,其实正是这诸多叶子之中的一个,而我则正是将他们与天诛府这条“根”联系在一起的树干,而在我之下,还有数十根“树枝”连接着数十个类似的小型组织,这就形成了一张网,平时毫无干系,必要时却能以最快的速度凝聚在一起,发挥极大的作用。   这时杨道爷又微微一笑说:“府主,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发号施令,将我们全部的‘叶子’都凝聚过来,在此形成势力,抵抗邪魔……”   杨道爷说完我点了点头,再看立在对面的大禹王,也正满脸震惊地盯着我看。   随后就听陈国生也在一旁笑呵呵开了口:“道爷,恐怕这一次我得抢一下你的威风了。”   话说到这儿陈国生转向了我,又接着说:“府主,709局和507所虽然已经被官方取缔,但我们匡扶正义的心却还没死,这段时间我依靠过去的关系网尽量网罗老部下,如今也已经将几百号老部下招了回来,他们都愿意和我们同生共死……”   749和507方面的事情,一直都是由陈国生单方面负责的,毕竟现在我们人手紧缺、事情又太多,根本顾不上其他的,而陈国生这话无疑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原来我们只以为利用他的情报网搜寻“蛇人”和“玄女尸体”的下落,谁能想到他也一直在为我们招兵买马……   但显然陈国生的话还没说完,见我们都大吃了一惊,陈国生又微微一笑,接着说:“这算什么,我还拉拢了一些曾经749和507的高层分部干部,眼下除了两局曾经的成员听从我们调遣之外,还有十几座被官方宣布废弃的秘密基地,也可以作为我们的落脚点……”   “这是真的吗?”   听到这话杨道爷一声惊呼,陈国生点了点头,又微笑着说:“不只是天诛府不甘心就这样被打败,749和507里心系正义的人可也不少,他们怎么会甘心就这么被解散呢?即便官方番号已经被削除,但一些机密基地还是在秘密运行着,只等着有人能带领他们反击呢!”   “好,太好了!这无疑是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杨道爷一边说一边激动得直拍手,谁知就在这时,门口却传来了一阵笑声,我们回头一看,走进来的是拿着一叠厚厚文件的贾二爷。   “二爷!”   眼见贾二爷安然无恙,我激动得赶紧迎了上去,谁知笑呵呵的贾二爷却将一个文件袋先塞进了我的怀里,说了句“欢迎回来”之后,立刻切入正题,朝着陈国生和杨道爷笑了笑说:“你们这就算好消息了吗?那不妨看看我的……”   二爷说话时,我已经把文件袋打了开,取出里面厚厚一沓资料翻了翻,是各种的部队番号以及下设建制和人数的清单……   “这是……”   我一问,二爷笑着说:“虽然官方几乎已经丧失了抵抗的信心,但自古以来军方可都不是好欺负的!最近我一直试图和几个建制比较完善的军区取得联系,希望能绕过官方的途径,和各大军区部队私下达成一致,显然我成功了不少……”   “这些是愿意帮助我们的部队清单?”   我一问,贾二爷立刻点了点头,又笑呵呵地说:“这一次,咱可真算是有部队的人了……” 第1090章 第二次屠神之战   贾二爷这话出口,我们更是心潮澎湃了起来,谁知道这时贾二爷的神色,却黯淡了下来……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突然叹了口气,苦苦一笑说:“哎,其实试图联系军方,和我们站在同一阵线的计划,一早就开始实行了,我想你们对这个计划也都不陌生吧……”   听到这话,大家都沉默了下来,随后接连点了点头。   那大概是银川之战过后刚刚两周的时间吧,天诛府以至于整个驱魔界,遭受到了庚辰、将臣一方,乃至于还不明情况、将我们视为危险分子的官方几乎毁灭性的打击。   那时候我正处于整个人生最灰暗的阶段,由于过度的痛苦生无可恋,却还是要咬着牙去参悟叶凌秋传下的第七式——“天下殇”,那段时间我几乎没有回过基地,但每次其他人在基地中开会的情况,还是都会传入我的耳中,毕竟我是天诛府名义上的“府主”。   我记得联合军方的这一提案,还是陶璟慧所提出来的,她说,虽然官方还不明情况,并且由于各种“大原因”而无法帮助我们,但银川一战几个围困城市的军团被团灭,这无疑激起了其他军区的不满。   什么是军人?血性男儿,铮铮热血,他们拥有战无不胜的信念和铁的意志,又怎么会看着自己的同伴被人肆意残杀而不管呢?   因此陶璟慧提出提案,试图私底下与各大军区取得联系,争取最大利益。   然而当时出于陶璟慧是“燕七”庚辰的弟子,她的所作所为、所说所想无疑几乎完全遭到了其他人的质疑和否定,因此这一提案没能通过,但却还是在私下得到了杨道爷以及贾二爷等人的支持和肯定,因此一直在暗中秘密进行着……   “可惜啊,我们终于有机会反击了,她却……”   贾二爷一声长叹,陈薇更是已经开始哽咽了起来。   “陶璟慧也是军人出身,后来被调到市警察局工作,和军人接触这方面,没人比她有经验,如果不是她的不懈努力,这次也不可能成功的……”   提及陶璟慧,所有人的心情都低落了下来……   但眼下这种局势,终究不是低落伤感的时候,我们需要的是斗志,是激情。   我赶紧转移话题,晃了晃手中的那叠文件,又朝着立在对面的大禹王笑了笑说:“禹王,包括天诛府本部成员,驱魔界各大派系团体,749、507两局精锐,以及现在几个军区斗志昂扬的军人,我们至少有几十万人的队伍,他们很需要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还有呢!”   陈薇抹了一把眼泪,又坚定地笑着说:“师傅,你别忘了还有数之不尽的普通人,他们的家园被神魔破坏,他们的亲人被神魔残杀,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的,虽然弱小,但无疑也将随我们出生入死,去捍卫自己的尊严……”   “没错,我们也是出身于普通人,我怎么能忘了他们呢?”   我笑了笑,又朝着大禹王坚定地一笑说:“这样算起来,我们的队伍何止百万、千万,禹王,现在我们就只差一个领导千军万马的大将了,这支队伍,你敢不敢接?”   听我发问,大禹王麻木的脸孔上终于绽放出了一丝刚毅坚定地笑容——   “当年神魔肆虐,何尝不是毁我家园、杀我百姓,那时我们哪有什么军人、哪有什么战士?我们有的只是一心想要活下去的人!而正是这些人,随我拿起石头棍棒,征战沙场浴血奋战,终将神魔推翻,成为了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啊!天下之民皆为天下之兵,天下之兵皆能为我所用,既然那些神魔又逃出麒麟窟想要乱我华夏,我就再送他们死一次!”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见大禹王信心满满,我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随手甩掉手中的文件,哈哈一笑说:“我一直相信世间万物完事皆有轮回之说,上古年间,屠神之战,是你带领着人类杀尽神魔,如今我要你再度带领我们与神魔奋战!没想到相隔将近万年之后,屠神之战竟战火重燃,只不过,这一次庚辰却站到了人类对立的一方,而我这玄龟,这次却要为人类的生存而战了……”   “只要自己觉得自己是对的,为谁而战又有什么区别呢?”   杨道爷说完朝我扫了一眼,又说:“大局已定,这一下只差玄女的尸体还没找到了……蚩尤为上古年间最可怕的人间兵器,要破蚩尤,恐怕非玄女不可啊……”   话说到这儿,杨道爷叹了口气,陈国生也在旁边叹息着说:“那具尸体太诡异了,明明都死了那么久,竟然还会自己跑来跑去的,要找到她实在有些困难……不过你们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把她给找出来……”   见大家都神情焦虑,我赶紧安慰说:“你们也别太着急,玄女的尸体确实不是想找就能找得到的,我倒是有个方法兴许能把她找出来,但前提是必须缩小玄女所在的范围,至少得知道她身处在哪一座城市之中,这个计划才能实施……”   “小马,你说的计划是什么?”   杨道爷赶紧发问,我却摇着头笑了笑说:“道爷,这你先别着急问,等找到了玄女的位置,到时候你们自然就明白了,不过眼下我还要先找另一个人才行,若要让‘屠神之战’战火重燃,也少不了他的参与……”   ……   “府主,该准备的都准备差不多了……”   大计划已定,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似乎自从银川一战之后,我们的心情一直被一片灰暗与绝望所笼罩着,很久都没有这么高兴了。   但大家还是没闲下来,刚离开大禹王的实验室,我赶紧叫他们去帮我准备各种东西,铜盆,灵钱,招魂符等等应用之物……   杨道爷是个明眼人,一看我要他们准备的这些东西,就知道我是要施展五鬼招魂术,赶紧问我说:“小子,你要召谁?”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我嘿嘿一笑,随后趁着天黑赶紧施法招魂,只召了一次,根本没等我叫出人名来,突然间就听“嘭”地一声,火盆中一团白烟炸散,一个人影已经在火焰之中逐渐浮现出来……   “臭小子,我们可等你好久了,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   那人长相奇丑,一脸的大胡子看得人心里发寒,刚从火盆里钻出来,立刻狠狠往我脑袋上敲了一下,又吼道:“你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吗?”   从火盆里钻出来的,竟然是钟馗大人。   而一见钟馗从火盆中跳出来,吓得其他人赶紧都拱手抱拳不敢造次,毕竟人家可是阴曹地府的高官。   而紧随钟馗身后,又从火盆里爬出了一个人来,一看,竟然是大成哥。   没等我问他怎么也会上来,他先哈哈笑着说:“你这臭小子啊,我们早就猜到你要找我们的话,肯定会用五鬼招魂术,因此一直密切注意着人间的动向,就等你发号施令了……”   “呵,怪不得我没叫名字你们就爬出来了,原来早就在等我了……”   我笑了笑,随后又往火盆里看了一眼,除了两人之外竟然再没有其他人钻出来,不由地愣了一下,赶紧又朝着二人惊问说:“钟馗大人,大成哥,后羿呢?我找的可是他……”   “哈哈,你不说我们也知道,要战龟山群魔,光凭一群凡夫俗子哪里是对手,你们自然需要百万阴兵与阿修罗道一众妖魔的支援,但是……”   话说一半,钟馗大人的脸色突然难看了起来,没有继续说下去,而大成哥也苦着脸接过了话茬儿——   “兄弟,你这办法,恐怕……恐怕是行不通了……” 第1091章 一起死   “行不通?”   大成哥话一出口,我当即愣了住,一股不祥的感觉瞬间油然而生,赶紧惊问说:“为什么行不通?我记得当时我魂归肉体时,阴间还处于战乱之中,难道说……难道说大羿王……已经战死沙场?”   听我话一出口,周围所有人都惊了住,而钟馗大人却摇了摇头,紧皱眉头回答说:“那倒是没有,别看这后羿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确实是个厉害角色啊……”   钟馗大人一声感慨,随后给我描述起当时那场阴间之战,之后的情况来——   当时我想帮助后羿跳到那九头怪物——九婴的头上去,以便后羿容易放箭,毕竟只有他这神箭手九箭连发,才有机会将九婴杀死,谁知道我喝下的假死药水却正好在这时失去了作用,而后来的事情,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钟馗大人说,虽然当时我的魂魄突然被抽回了阳间肉身里,但后羿还是成功落在了九婴的脖子上,随后在众阴兵鬼将的帮助下,成功登上后羿头顶。   后羿拉弓搭箭,九箭直指九头,那九婴虽然见到克星当前,竟然还要挣扎反抗,于是后羿同时放出九箭,直取九婴的九颗头颅而去……   “九婴已经死了?”   我激动地问,可钟馗大人却摇了摇头。   他告诉我,毕竟后羿在阿鼻地狱之中已经隐居了太久,再加上“腿麻”无法保持稳定,九箭之中竟有一箭射偏,一时间就见九婴八颗头颅同时炸碎,而最后一箭却从九婴头旁擦身而过……   当时后羿一箭射偏,而箭袋中只有九箭,已经全部射出,这时几乎所有鬼兵鬼将的心都凉了大半截,毕竟阿修罗道内妖魔众多,九婴又几近无敌,如果后羿都拿它没办法,阴曹地府必定遭遇灭顶之灾……   可谁能想到后羿不单箭法一流,口才也是一流,还挺能装。   明明背后的箭袋里已经一根箭都没有了,他却还是假装出掏箭的动作来,并提高声音朝九婴一通吓唬。   九婴在阿修罗道内称王了几千年之久,突然被人一下射掉了八颗脑袋,当年第一次被后羿射杀时的恐惧感又一次袭上心来,大概是因为那次被后羿射杀产生了阴影吧,这九婴虽逃过一劫,却已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了起来……   后羿也不含糊,握着弓又是一阵吓唬,没想到几句话却就把九婴给吓唬了住,而周围其他妖魔一见“万妖之王”竟对那一直“蹲在地上、屁股很白”的男人俯首称臣,也都瞬间吓破了胆子,一时间阴兵鬼将们士气大振,一举降服了从阿修罗道内逃出来的所有妖魔,这一战才终算告捷……   而钟馗大人还告诉我,当时无数妖魔从阿修罗道中不停跑出来,本来光凭阴兵鬼将们还是震慑不住的,却多亏了一个人,情况才终于得以控制,这个人就是随后率领着人马从阿修罗道中杀出来的七郎。   七郎虽为怨鬼恶灵,没想到还真是忠勇无双,而且精通兵法之术,率领麾下千军万马一杀出阿修罗道来,立刻从后面堵住了阿修罗道的缺口,等于配合阴兵鬼将们将那些已经逃出来的妖魔堵在了中间,而阿修罗道的出口也顺势被堵了住,这才协助地府平息了这一场战争……   钟馗大人说到这里,我不免又心生疑惑,既然战争已经打赢了,为什么后羿还不来帮我?难道说是他厌倦了战争,又要隐居?   钟馗大人随后叹息着回答说:“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和后羿都想帮你平息人间战乱,毕竟这次人间面临的可是灭世之灾呀,若是人世没了,冥界恐怕也难以保全,可是……可是我们说了不算啊……”   “说了不算?钟馗大人,您这话什么意思?”   “哎,小马,人间冥界阴阳有别啊,你之前就该知道,我们要到阳间来是有严格规定的,一般的勾魂鬼差以至于来捉拿恶鬼的棺材,都需有批文才能离开鬼门关,就算是我这种身份,没有批文也不能轻举妄动……”   “批文?什么批文?”   “当然是十殿阎罗的批文啊!”   大成哥抱怨说:“十殿阎罗固执得很,虽然知道阳间若是被毁、阴间也不会好过,但还是说什么规则不能变之类的话,只说这是你们阳间人世自己的灾难,是天命,阴间不得插手……”   “也就是说,是十殿阎罗不准后羿和你们到阳间来帮忙?”   “哎……”   两人同一时间叹息了起来,满脸地无奈。   “兄弟,咱哥儿俩这关系,你大成哥我也不跟你说虚的……”   大成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又叹了口气说:“咱认识时间也不短了,你说啥事儿哥哥没帮过你?可这一次批文必须由十殿阎罗亲自下发,哥哥我他妈的想送礼都没地方送啊!我和钟馗大人甚至崔判官都替你们说了不少好话,谁知根本就是没用,那十个王八蛋简直是软硬不吃,就是不肯破坏‘阴阳有隔’这几千年来的古老规矩啊……”   “大成,你也别怪十殿阎罗,他们也有为难之处啊……”   钟馗大人闷闷不乐地说:“你们想啊,阴曹地府成立这数千年以来,若不是因为有规矩,恐怕早就天下大乱了,阴间的小鬼恶灵没事就往阳间跑,鬼差们随便到人间溜达,想抓谁就抓谁,那怎么行啊?再说了,这次要动,动得可就是阴间的千军万马乃至于阿修罗道里的无数妖魔了,上次银川之战实属特殊,再说那次我带出来的兵马不多,可这次不同啊!阴间百万鬼兵临世,整个阳间必定阳气衰竭阴气肆虐,恐怕会害死不少气虚体衰之人;更何况那些妖魔虽然暂时有后羿和七郎镇住,可到了人间如果出了乱子,我们根本管不过来,到时候连后羿恐怕都会分身乏术,只会乱上加乱啊……”   “钟馗大人,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但是眼下的局势你该明白,我们也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是越乱越好了……”   “哎,可十殿阎罗已经统一决定不对人间进行救援,说什么阳间的命运有阳间之人决定,我们阴间只管听天由命、尽好本分就是了……我,我恐怕是真的没办法帮你了……”   钟馗大人这话说完,我也已经泄了底气,而他和大成哥,也都不再说话了……   我原以为这次的计划是十拿九稳,哪儿承想会出现这种意外情况,还真是让人头疼。   而一阵沉默之后,我在心里暗下决心,又朝着钟馗大人发话说:“大人,既然您都说没办法了,那我也就不再强求了……”   “哎,小马,这次实在是抱歉,我,我真的是爱莫能助啊……”   钟馗大人连连摇头,甚至愧疚得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了,大成哥也只能表示,如果真需要的话,他愿意带着手下那些鬼门关外的恶鬼来助我一臂之力,但以现在的局势来看,光凭他手下那千八百号人,显然是帮不上什么大忙了……   又一阵寒暄之后,两人只能尴尬地又离开,剩下我愣在火盆前,彻底没了主意……   见我满脸郁闷,大家赶紧过来安慰我说:“小马,就算没有阴间的帮助,我们光凭阳间人马也照样能把这场战争打响!”   我却摇了摇头,叹着气说:“不,这一次决战,阴间的人马对我们至关重要,我们一定要争取到……”   “可是十殿阎罗已经下了死话,我们也无计可施呀……”杨道爷抱怨说。   听到这话,我再度沉默了下来,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却又不经意地笑了起来——   “看来,我还得死一次……”   “你还要去阴间?”   “不只是我,他妈的,这次大家一起死!” 第1092章 三闹鬼门关   鬼门关前,城墙残破城门破损,但鬼兵鬼将依旧于城上城下守备森严。   似乎是因为不久之前鬼门关才险些被恶鬼攻破的事情,因此如今关卡之前的防备比以前还更要森严了,至少又多增加了数千人的队伍守卫在前,还安置了几道新的路障关卡,就连立在鬼门关上巡视的鬼王,也增加到了四五十人之多。   而在我的身后,包括杨道爷、陈国生、陈薇、殷浩等都算在内,大概有个一百多人吧……   鬼门关城楼上,立在最中间的鬼王我曾在黄泉路上见过,也是当时从十八层地狱之中赶来救援钟馗大人的鬼王之一。   他手持双铁锤、身形魁梧,个头大概有个三米来高,头上生着一对尖角,穿戴满身的鱼鳞铁甲,正抡着手里的一对大铁锤,朝着立在城下的我们狂笑呢……   “啊哈哈哈!城下小将你的胆子可真大,区区百十来人,你又敢来大闹我鬼门关?你是傻逼吗?”   “对呀!”   我嘿嘿一笑,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其实你不能否认,无论是古今,无论是中外,这世上的傻逼永远比聪明人多,因此世上的多数决定,都是傻逼所决定出来的傻逼决定,就比如这次……   带领着整个天诛府总部的人一起喝毒药自杀,这种计划估计除了我之外没人能想得出来了。   好在我一直很清楚,我他妈本来就是个傻逼……   笑了一会儿,我抬手指着城楼上那鬼王吼道:“既然我本身就是个傻逼,当然也要有傻逼的自知之明,我不想装聪明,我就是要用傻逼的行动方式来告诉你,你他妈连傻逼都不如……”   我这话说完,那鬼王满脸地惊愕,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而我也已经不需要他应对了,一纵身跨上身旁龙马,白泽与媪两兄弟护卫左右,立刻也都做好了要进攻的准备,我又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朝着鬼门关一声怒吼——   “兄弟们,你们准备好跟我这傻逼送死了吗?”   我吼声未落,一时间震天地喊杀声从鬼门关对面的黑色烟云之中传了出来,紧随其后,只听一阵阵机动车的发动机轰鸣此起彼伏地传来,是大成哥已经率领着手下几百人的汽车、摩托车队伍,朝着鬼门关杀了过来……   这一下那鬼王彻底傻了眼,惊呼了一声“不好”之后,朝着带头骑在哈雷摩托车上的大成哥就一声怒吼:“大成哥,你什么意思?不久之前你才和我们结成同盟抵抗恶鬼,为什么现在……”   “现在你大爷啊!我这人最他妈的讲义气了,你敢欺负我兄弟,就算你是我爹我也踹你两脚!兄弟们,给我杀呀!”   大成哥的脾气我是知道的,火气一冒上来完全不由分说,猛地一家油门就听“嗡”地一声,座下的哈雷摩托车带着一长串的沙尘黑烟就朝鬼门关前风驰电掣般撞了过去,背后又是摩托又是吉普又是卡车的跟着一大长串,还有几辆三友车,车斗里装满了恶鬼,手里高举着棍棒板儿砖一通吆喝怒吼……   “弓箭手准备!”   眼看车队逼近,那鬼王当即一声令下,几百名鬼兵弓箭手立刻排成两排准备迎战,而这时旁边另一名鬼王赶紧慌慌张张地劝阻说:“别!将军你别冲动啊!”   “啊?什么意思?”   “那小子的死活可关系到人间的安危,如果死在这里,咱都不好交代啊……”   另一个鬼王朝着手持双锤的大鬼王慌张劝说道:“再说大成哥难得被阎罗陛下招安,要是你随便攻击伤了他们,只怕鬼门关外可就……”   “真是麻烦!快去请钟馗大人来!其他人等严加守卫!”   那鬼王显然也是没办法了,赶紧派人去搬救兵,自己则继续指挥兵将迎战,但弓箭是不敢乱放了,铁鞭子自然也不敢乱说甩了,只能命手下兵将退守城内,严守城门……   一时间就听“嘭嘭嘭”地一阵乱撞乱响传来,最先是大成哥骑着哈雷摩托车风驰电掣地就朝鬼门关的残破城门上撞了过去,眼看摩托车就要撞到城门上时,大成哥赶紧从车上跳了下来,紧接着就见那摩托自己迎头撞向城门,“嘭”地一声巨响,撞得城门直颤……   而摩托车才刚撞到门上,后面的几辆摩托和几辆吉普车又已经随后而至,驾驶的恶鬼都学着大成哥从车上跳下来,空车随后全速前进撞向了鬼门关,“噼里啪啦”就是一阵狂轰乱炸……   这些小型车的冲撞倒是还不足以撞破鬼门关,然而后面几辆大三友车又都跟上来了,再看立在城楼上的鬼王,脸都吓白了,想反击,可又不敢,只能盯着城楼下那趾高气昂满脸无赖相地大成哥发愁……   就在这时,只听见一阵喧天的锣鼓声急促传来,我一猜也知道,看这排场肯定是钟馗大人已经到了,我正等着他呢……   果不其然,没多久的功夫就见钟馗大人急匆匆冲上城头,没等我打招呼,瞪着眼指着我就骂了起来:“臭小子你又作什么妖?一直以来我们帮你帮得还不够吗?你别以为如今身系人间生死,我们就不敢动你!”   “大人您误会了,我没有说您不能动我呀?来,您随便动……”   我两只手一手,学着大成哥的模样满脸无赖相地说:“来呀,动我呀!今儿你他妈不动我,我就动你!老子活够了!”   “你!你!你跟我耍流氓是不是!”   钟馗大人立在城楼上几乎气得语无伦次了,好在巫鬼教在一旁安慰,他才又平复了心情,接着又说:“小马,我刚刚不是在上面跟你说清楚了,这一次我们真的爱莫能助啊!这是鬼门关,你别让我难做好不好呀!”   “不好。”   我说完朝着大成哥一摆手,“哥,接着撞,连城门带城墙都撞碎了再说……”   我说话时城门上又已传来“嘭嘭”两声闷响,两辆三友车撞过去,鬼门关的大铁门被撞得直颤……   “臭小子你别逼我!你,你,你到底要干嘛呀你?”   “钟馗大人,我不想干嘛呀?”   我嘿嘿笑着说:“权势霸业,坐拥江山!执着解脱,真龙妙道!爱恨悲欢,生死离别!他妈的,老子这一辈子算是什么都经历过了,现在死也值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临死之前我他妈就想再疯狂一次而已,没别的!”   我说着抬手朝城楼上一指,又冷笑着说:“钟馗大人,人间大难临头,你家阎罗王却坐视不管,既然在我死前最后惹我的是他,好啊,那我就不让他好过!”   听我满嘴的无赖话,司马含烟也听不下去了,赶紧安抚我说:“小马兄弟你别冲动啊!要做什么你直说,咱都是自家兄弟,你别为难我们啊!好商量,好商量!”   “含烟,我要的很简单,我要见十殿阎罗!”   “呸!”   我话刚说完,钟馗口中一个“呸”字已经出口,又瞪着眼骂我说:“十殿阎罗岂是你能说见就见的?我已经跟你说明白了,人间之事与我们阴间无关,十殿阎罗是不会管的,你有什么筹码跟我们阴曹地府谈判,再闹下去,我灭了你们!”   “好啊,有种你就来灭,兄弟们,准备迎战!”   我话一出口,身后一群人各个掏出家伙准备迎战,虽然除了我这长期使用妖气的“妖邪”之外,其他人都是普通魂魄之躯,根本使不出道法来,但还是一个个气势十足,做好了陪我“送死”的准备……   而我这一叫嚣,钟馗大人显然也被逼急了,“唰”地一声就把宝剑抽了出来……   “你要死,本大人就送你去死!” 第1093章 阎罗开恩   眼看着钟馗已经动了真怒,我们难免心里有些恐惧,但事已至此就等于是箭搭在弓上,弓弦紧绷,怎能说松开就松开?   一时间双方局势剑拔弩张,城楼上一群弓箭手也早就已经做好了对我们放箭的准备,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之间那鬼门关上五丈开外,黑压压地云层已经逐渐压了下来,伴随着一道道惊雷乍现,突然就听一个浑厚有力地声音从空中飘了下来——   “人间的小子,你又敢来我鬼门关前撒野,你觉得这一次,你有生的可能吗?”   那声音一传出来,鬼门关上包括钟馗以及五鬼将之内的所有阴兵鬼将全都惊了住,一时间接连齐齐拜倒在地,口尊“阎罗陛下”,显然,这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十点阎罗中的某一位了……   那声音刺耳威严,听得人不寒而栗,我勉强撑起一丝笑容,抬手指着那黑压压的云层就吼道:“阎罗陛下,你不该问我,倒是我该问问你,爷爷又来捣乱了,你觉得这一次,你有死的觉悟吗?”   我这话才刚一出口,突然间就听到那密布的雷云之中传来一阵刺耳地狂笑声,更是笑得人心惊胆战了……   他笑,我也跟着笑,毕竟咱气势上不能输,这就叫“扮猪吃老虎”,穷横呗!   谁料这时那声音又再度传来——   “钟馗听令,既然这些人间的小鬼不识抬举,那就不必再手下留情,给我杀个干净!”   “陛下……”   听到这话,单膝拜倒在地的钟馗大人顿时一惊,抬起头望向天空那压下来的黑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其实我们心中也都明白,钟馗大人之所以跟我们作对,也不过是遵守规矩执行公务而已,倒是我们确实有些过分了,但眼下也只能这样,哪儿还有别的办法可想……   一阵沉默之后,就见钟馗大人突然“噌”地一下站起身来,二话没说将手中的宝剑就扔在了地上,这一举动,瞬间吓坏了周围所有的鬼兵鬼将,尤其是五鬼将,一见钟馗扔了宝剑,瞬间都惊了住,一个个脸色苍白不知如何是好……   可钟馗倒没含糊,突然间猛一瞪眼,抬手指着那压下来的黑云就吼道:“阎罗殿下,其实我也觉得这次是你过分了!规矩!规矩!你成天只知道讲规矩,可这已经沿袭了几千年的规矩,如今哪儿还适用?”   “大人……”   钟馗大人竟然敢忤逆上官,这一下巫鬼教更是吓得脸色土灰,可又不敢深劝,而钟馗大人这番话也让我们都愣了住,没想到即便在这种剑拔弩张的生死关头,他还是选择站在了我们这一方……   “钟馗,你此话何意?”   “没什么别的意思,殿下,我只想告诉你……老子不干了……”   五大三粗的钟馗竟然耍起了横来,一边吼一边把身上的大红袍脱了下来,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就往鬼门关下扔,一群鬼兵鬼将赶紧鬼哭狼嚎地围过去又是哄又是劝的……   可就在这时,从鬼群之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狂笑声——   “哈哈,大人,小将愿追随你而去!今日封金挂印,不再为这迂腐的阎罗王做事……”   伴随着狂笑声,从鬼群之中站起来的是含烟,一起身,立刻也开始脱起了身上的战袍来……   随后就见神荼郁垒、喜蛛富曲也先后立了起来,把手里兵器一扔,都开始在鬼门关的城楼上“宽衣解带”……   鬼门关的城楼上表演起了“脱衣舞”,这种画面可算是千年难见了,一时间所有人鬼兵鬼将瞬间大乱,空中那黑压压地云层中,也开始渐渐传荡起一阵激烈地电闪雷鸣来,就像是那阎罗王的愤怒已经引起了天怒一般……   “钟馗,连你都敢反我,岂有此理……”   伴随着一阵怒吼声从天而降,突然间就见那正压下来的黑云逐渐变形,竟然在云层之中逐渐地凝聚成了一张黑乎乎打狰狞怪脸,那脸是人脸,但五官狰狞、獠牙外露,一双瞪圆的怒目直视着身下的鬼门关,更是吓得鬼门关上下一阵鬼哭狼嚎声不绝于耳了……   这就是阎罗王?   我也有点儿慌了,不由地咽了口唾沫,再看立在鬼门关城楼上的钟馗以及五鬼将,脸上也都没有了刚刚那份霸气和无赖相……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钟馗突然一声长叹,又抬头朝着那黑云形成的巨大人脸拱手一抱拳,吼了起来。   虽然说是“吼”,但是钟馗大人说话的语气也已经缓和了不少——   “阎罗殿下,你该知道下官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自从身死落入幽冥地府之后,向来兢兢业业、尽忠职守,可如今确实是殿下您太过迂腐,虽下官也知道是殿下一时糊涂之举,但也实在是气愤难当啊……”   “钟馗,你敢说本王糊涂?”   一听阎罗王的声音又从黑云中传来,司马含烟赶紧偷偷拽了钟馗大人一把,呵呵陪笑着说:“殿下,钟馗大人并非此意,他的意思是,您只是一直以来都将人间与阴间隔得太开了。小的们也都知道,您指定规则不准人间与阴间之人有过多往来,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这规矩终归要随着时间而变吧?殿下,眼下人间大劫当前,也直接关系到咱们阴间的生死存亡,您这次真的不能袖手旁观啊,请殿下三思!”   话说到这里,司马含烟突然又拜倒在地,拱手抱拳就给空中那人脸形的乌云跪了下来,并且一直在偷偷给身边的鬼兵鬼将们使眼色,可惜身边的另外四鬼将本身就都是粗人,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地盯着司马含烟,竟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幸好钟馗大人秒懂,一见四鬼将傻愣愣的立在原地不动,当时就从后面狠狠给了胖乎乎的喜蛛一脚,把喜蛛踹得跪倒在地的同时,其他三鬼将恍然大悟,这才也赶紧跪倒在地,五鬼将朝着空中的阎罗王拱手抱拳一阵求情……   看到这里,我偷偷直挑大拇哥,心说这司马含烟可真不简单,这一招就叫“打一巴掌给一个红枣”,先把阎罗王骂醒,骂完再来软的,给他铺足台阶……   果不其然,五鬼将这一求情,阎罗王的语气似乎也软和了下来,叹了口气说:“我也知道如今人间这大难临头,不是光凭人类自己就能应对得了的,可数千年来一直阴阳相隔,如果如今这规矩被破坏,只怕整个三界六道定然秩序打乱,陷入一片混乱啊……”   “阎罗陛下,如果说连世界都毁灭了,混乱不混乱又有什么分别呢?总有些事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在发生,你我只能接受;总有些东西不管你躲不躲避,都要来临,你我也只能面对,还请阎罗陛下开恩,恩准阴阳两界此次为保天下太平,共同破敌……”   说着话我也赶紧拜倒在地,毕竟司马含烟已经把台阶铺好了,我也正好借坡下驴……   而我说完话后,空中那“鬼脸”却陷入了沉默,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突然就听“呼”地一声,一阵阴风吹起,吹散了那空中云雾凝结成的鬼脸,同时只听阎罗王的叹息声又从空中传来——   “放小马进来,带入天子殿等候……”   “多谢陛下!”   一听这话钟馗大人大喜,拜谢之后赶紧命部下打开鬼门关大门,而大成哥也不敢再攻击了,带着手下一群目无法纪的恶鬼就赶紧逃之夭夭了,毕竟攻打鬼门关可不是小罪,跟他们之前协助阴兵守护鬼门关的功劳,就算是功过相抵了…… 第1094章 无赖   阎王一共有十殿,称“十殿阎罗”,也就是一共十位,在天子殿里轮班坐岗。   一殿秦广王、二殿楚江王、三殿宋帝王、四殿五官王、五殿阎罗王、六殿卞城王、七殿泰山王、八殿都市王、九殿平等王、十殿转轮王……   虽说十殿阎罗的工作就是在天子殿里轮班坐岗,但其实很少露面,这以前我就听五鬼将提起过,一般都是有四大判官中的崔判官“带班”。   说起来,崔判官可以算是这十殿阎罗的心腹之人了,而整个阴曹地府有钟馗大人主外、崔判官主内,即便十殿阎罗不太管理,也依旧是秩序凛然。   钟馗大人命人打开鬼门关后,我被放了进来,但杨道爷、媪等其他人却依旧被关在了外面。   进了鬼门关就是一条弯弯曲曲、悬在漆黑悬崖峭壁上的黄泉路,途径阴间四大钱庄、又经过一座座路障关卡之后,恢宏雄伟的天子殿已近在眼前……   带我过来的一共有三个人,除了钟馗大人亲自带领之外,神荼郁垒也跟在左右两侧,而没等我们到达天子殿门口,捧着生死簿的崔判官就先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钟馗大人留步……”   一声高呼之后,崔判官停在了我们身前,挡住了我们的去路,钟馗大人赶紧发问:“老崔,怎么了?”   “殿下有令,只准你我带领小马进入天子殿内,其余一切人等不得进入……”   崔判官这话说完,钟馗大人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说:“这是为何,难道阎罗殿下还要跟小马聊家常?这我可不放心,万一趁我一个人顾不过来,殿下一口把小马吞了咋办?”   来这一路上,我一琢磨起就要见到阎罗王时,心里就一阵忐忑发凉,如今听钟馗大人这么一说,更是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妈呀,这阎罗王竟然还会吃人?看起来跟我想象中的那狰狞模样应该是相差无几了……   谁知这时就见崔判官一直跟钟馗大人使眼色,钟馗大人不明白,崔判官急得直跺脚,这才说道:“哎呀,殿下老毛病又犯了……”   “啊?难不成又哭了?”   “嘘……”   钟馗大人话刚出口,崔判官赶紧堵住了他的嘴,摇了下头说:“别乱说,被其他人听到不好,总之你明白就行了,赶紧跟我进来吧……”   钟馗大人赶紧点了点头,这才让神荼郁垒等在外面,只带着我,跟随崔判官进入了天子殿。   天子殿我之前进来过不止一次了,第一次是冲进来乱闹了半天,第二次是跟五鬼将进来把崔判官给揍了,也许是因为前两次来到这里人多的关系,因此胆子大,而如今一踏入天子殿内,只感觉阴风虎虎迎面扑来,吓得我又不禁哆嗦了一下,这该死的鬼地方,阴气似乎比以前还要更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阎罗王亲临的关系……   随着崔判官进了天子殿后,我小心谨慎地环视四周,之前两次进来时,天子殿内都有鬼兵当差,而这一次却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倒是走在前面的崔判官一边走一边提醒我说:“小马我可警告你,阎罗殿下平时可不会随意召见他人,甚至连鬼兵鬼将们都很少能见到他,一会儿你见了殿下之后可不许乱说话,还有……”   说到“还有”二字,崔判官猛地回过头来瞪住了我,把我给吓了一跳……   “还有,一会儿不管你看到什么,除了天子殿都必须马上忘掉,绝不能跟任何人提及,你可明白?”   崔判官这话出口,钟馗大人也在旁边给我使了个眼色说:“是啊小马,阎罗陛下召见你,实属是法外开恩了,老崔这话你可千万记在心里,以免泄露天机,招来杀身之祸呀……”   “明,明白了……”   被两人一吓唬,我赶紧点头,崔判官这才又放心地带着我继续往前走……   绕过前殿,又穿过一道走廊之后,崔判官带着我和钟馗大人进了后殿,一进了大殿,那凛然地阴气更加刺骨了,使得我禁不住猛烈地颤抖了起来……   而这时抬头望店内一看,眼前那景象瞬间吓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整个大殿虽然装修得富丽堂皇,但却黑洞洞的,只能借着两壁上的几盏烛光看到东西,但却依旧黑乎乎的。   尤其再加上地面之上一团团灰蒙蒙地烟雾乱舞弥漫,更让人眼前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楚东西了……   不过我还是可以看清,就见中间的甬道正前方坐落着一个硕大的书案,书案的后面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络腮胡男人,那男人青面獠牙五官狰狞,光是看一眼都吓得我说不出话来了,而他的模样就跟鬼门关上云雾凝聚的那张“鬼脸”如出一辙,想必应该就是阎罗殿下了……   见我们三人走上大殿,那阎罗王双手按着书案一动不动,赫然一副不怒自威地嘴脸,再加上他身穿黑色龙袍、头戴平天冠,一时间竟让我想起了古书中那个残暴不仁的秦始皇来,而眼前这真正的“阴间天子”,可比秦始皇看起来要可怕得多了……   崔判官和钟馗大人把我带到了阎罗王公案前之后,双双拜倒在地口称“阎罗殿下”,我也赶紧装模作样地跪在地上参拜了起来,趁着参拜的功夫,钟馗大人朝我使了个眼色,悄声说道:“你小子一会儿放机灵点儿,你眼前这位乃是一殿阎罗‘秦广王’殿下,十殿阎罗之手,你要是敢惹他,他分分钟就送你下地狱了……”   “明白,明白……”我连乱点头,这种情况之下哪儿敢乱说。   可那秦广王迟迟没有叫我们起来,坐在那里一直瞪着我们也不说话,我就跪在那里低着头,也不敢看她一眼……   用人间的时间来算,大概过了得有个十来分钟吧,整个大殿里的气氛才终于被打破,就听那秦广王一开口,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浑厚而刺耳——   “小子,本王招你进殿是给你面子,现在本王问你,你有什么权利敢跟本王谈条件?若你能说服本王,本王自当出兵帮你……都起来吧……”   说话间秦广王一挥长袖,我们三个这才敢站起身来,随后钟馗大人和崔判官各分左右立到了秦广王的公案前,唯独我战战兢兢地立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又沉默了一下之后,我强压住心里的恐惧,抬头朝着秦广王嘿嘿一笑说:“阎罗殿下,您贵为高高在上的阎罗天子,我哪儿敢跟您谈条件啊!不过如果阴间这次不出兵帮忙的话,恐怕人间是难以幸免于难了……”   “呵,那又如何?一切自有天定,若人间毁灭是天意,本王自然也是爱莫能助……”   “您非要不帮忙我也没办法,不过,如果您真决定好不帮忙的话,我们干嘛非要等到将星和庚辰动手呢?”   我微微一笑,秦广王顿时愣了住,又问:“你此话何意?”   “我的意思很简单……”   说着话,我从裤腰里掏出了一个档案袋来,往秦广王是公案上一甩,又笑呵呵说:“您要是不愿帮忙,我们必败无疑,又何必白费力气去跟神魔交手呢?这段时间我们天诛府招兵买马,手底下聚了足足有个几十万人,反正也是末日当前,我们下来之前已经决定好了,如果您不同意帮忙,大不了我们几十万人一起自杀呗,趁着末日之前放手一搏,说不定能把您这阴曹地府直接攻陷,到时候我看您出不出兵……”   “你胡说什么!”   我话一出口,气得秦广王直拍桌子,我又笑呵呵说:“怎么了?是您不愿意帮忙的,那我们也只能自己争取了不是?好在眼下阴间也是刚刚经过两场激战元气大伤,万一我们成功篡位了呢?再说了,就算是没成功,大家一起喝药死,然后被你们打得魂飞魄散,也总比在上面被那些神魔残忍杀死来得利落吧?反正他妈的世界都要灭亡了,老子管你这么多!” 第1095章 “女阎王”   一耍起无赖来,我的心情倒是放松了不少,也不那么害怕了,于是更加得意忘形的朝着秦广王一瞪眼,摆出了一脸的无赖相来,心想反正也就这样了,管他那么多干嘛?   而再看秦广王,似乎是被我气得,紧咬着牙关浑身哆嗦,又开始不说话了……   看看秦广王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立在旁边的钟馗大人和崔判官都吓得满脸冷汗,连连朝我使眼色,我可不管他那么多,谁叫这秦广王根本就是油盐不进呢?   不过虽然是穷横,可我心里不免也打起鼓来,心说这秦广王,到底会把我怎么样呢?   而就在这时,突然间就听“啪”地一声,秦广王突然间猛地一拍桌子再度“噌”一声立了起来,把我吓得一哆嗦……   而几乎同一时间,就见浑身开始剧烈颤抖的秦广王猛一仰头,“哇嚓”一声,哭了起来……   阎,阎罗王……当着我的面……哭了……而且还是跟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之前他那一脸的狰狞表情没把我吓到,可这一次,着实是把我给吓了一大跳,瞬间不知所措,只能求助于钟馗大人……   就见钟馗大人满脸菜色,为难地盯着正嚎啕大哭的秦广王看了一会儿之后,终还是摇了摇头说:“你呀你呀,怎么又哭了?”   钟馗大人话一出口,崔判官也在旁边叹息说:“小翠儿,你不能这样啊,你现在可是秦广王,披上这张皮就象征着整个阴曹地府的颜面……”   两人一唱一和的,而秦广王依旧在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嚎啕大哭,倒是让我更加懵逼了,我心说尼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秦广王这么脆弱?而且这哭声刚开始听起来还很刚毅惊悚,而现在仔细一听,越来越像是个娇弱女孩儿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有人假冒秦广王?   我心里“咯噔”一声,一下子就有了眉目,怒视着钟馗大人问道:“钟馗大人,难道之前阿修罗道破裂时,十殿阎王真的已经都逃走了,所以现在你们只能弄些假货来滥竽充数?你们怎么能骗我?”   “小子,我们没骗你,他,他真的是秦广王……”   钟馗大人急得直跺脚,一时间竟然有点为难,张了半天嘴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索性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既然都已经到这份儿上了,老崔,实话实说吧……”   “也只能这样了……”   崔判官摇着头说:“哎,之前一听说这帮小混蛋又来打鬼门关,就把小翠儿气哭了一次了,我看她情绪不稳定,还劝她先别接见小马,必定这小子就是个无赖头子,可这丫头根本就不听我的话……”   崔判官一边说一边绕到了秦广王的红木太师椅后面,钟馗大人也连连叹气着走了过去。   就见两人走到秦广王那身形如熊的背后,撸胳膊挽袖子就开始在秦广王的后背上一阵掏。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可我却能明显看出他们在秦广王的后背上乱掏时,秦广王竟然一阵诡异地挤眉弄眼,脸上的表情变化得简直比演员还丰富……   这种奇怪的现象大概持续了一分来钟吧,突然间就听“嘭”地一声,伴随着一团白烟从秦广王的背后炸出,只见秦广王白眼一翻嘴一张,伴随着身体猛一颤抖,整个人“噗通”一声就爬到了桌子上,而这时候一直躲在秦广王背后不知道干什么的钟馗和崔判官也完全暴露在了我的眼前,两人正分别拽着一个小女孩儿的胳膊,而那个小女孩儿大概十八九岁的模样,正咧着嘴嚎啕大哭,额头上满是汗珠,就跟刚被大棉被捂过似的……   我更懵圈了,但从眼下三人的位置和举动来看,似乎这小女孩儿是被钟馗和崔判官从秦广王的后背里拽出来的似的,再一看趴在公案上的秦广王,果不其然,就跟刚刚蜕完皮的蝉、剩下的那个空壳子似的,背上撕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却没有血从里面流出来……   “你……你们这是……这是……”   “小马你别慌张,听我们解释……”   钟馗大人说话时,我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感觉到这事儿不对,瞬间打了一个冷战,吓得转身撒腿就跑……   “还他妈解释你妹呀,杀人啦!啊不!杀阎罗王了!”   “臭小子你别叫,你给我回来……”   见我吓得要跑,钟馗大人赶紧追了过来,一边追一边吼我,可我哪儿还顾得上他呀……   眼看着就要冲出后殿时,我的大脑还不清醒,毕竟眼前刚刚看到的这幅画面,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就听一个声音从我背后传来,那声音一想起来,我心中猛地一震,脚步戛然而止,再也跑不动了……   “小马……”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除了喊我名字之外,再没说别的,但只这两个字叫出口,就已经惊得我周身一颤,动都不知道怎么动了……   趁这机会,钟馗大人冲过来一把就攥住了我,又慌张地解释说:“你别跑,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如果你把事情传出去可就糟了!你倒是听我们解释呀!”   钟馗大人连连解释,可我根本听不进去,颤巍巍地转身循着刚刚那女人的声音望了过去,就见公案旁的一处暗门已经开启,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微微发笑的纤细人影来……   看清楚那人的一瞬间,我再次确认了心中所想,一瞬间泪崩……   “你老爸到处找你都找不到,原来,原来你在这里呀……”   我不自觉地哽咽了起来,而她却只是朝我勾了勾手指说:“小马你跟我进来,进来你就明白了……”   我连连点头,赶紧跑了过去,而这时她也已经把那个还在嚎啕大哭的小女孩儿拽了过来,搂在怀里安抚了一下子之后,搂着她就又往暗门里面走去……   “钟馗大人,崔判官,你们也一起进来吧……”   “是,阎罗殿下。”   钟馗大人和崔判官的声音毕恭毕敬的,随后两人将摊在桌子上的那张秦广王的“人皮”收拾好之后,就也跟在我的后面一起走进了那暗门之中,门的后面,又是一条弯弯曲曲地悠长隧道……   她搂着那小女孩儿在前面走,一边走一边安抚对方,小女孩儿的情绪这才逐渐地缓和了住,而她却不理我,只是跟那个小女孩儿继续闲聊着,我叫了她几声她也不回话……   渐渐的我失去了耐性,追上去就想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知道没等拽住她呢,钟馗大人现在旁边拽住了我,摇了摇头说:“小子,怎可对阎罗殿下不敬,不得造次!”   “阎,阎罗殿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不是什么阎罗殿下,她是我认识得人,她是……”   “她以前是谁不重要……”   钟馗大人摇了摇头,随后又接着说:“重要的是她现在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这里面确实有些不可告人的缘故,绝非是你能想象得到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钟馗大人,我现在脑子里有些乱……”   “你先别急着乱,我这不是正打算告诉你呢……”   钟馗大人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边陪着我往前走,一边又接着说:“其实自阴曹地府创立至今,这数千年来人们对于阎罗王的理解,一直都有一个误区……”   “误区?误区的意思是?”   我话刚问完,两个女孩儿已经带着我们走到了那走廊的尽头,抹着眼泪的小女孩儿一把推开前面的大木门,“吱”地一声,一阵喧哗声立刻从里面的房间传了出来,我朝着里面一看,瞬间傻了眼…… 第1096章 谎言   “喂,文件到底整理好了没?你快点行不行啊?”   “孙姐,那件衣服真的好好看啊,你有时间去陪我看一看吧……”   “哼!总之他不理我我就不理他!”   我抬眼往房间里面一看,瞬间是傻了眼……   天……   天呐……   谁能想到,在天子殿的最深处的另外一座神秘宫殿之中,那宫殿里面的情形竟然就如同天诛府事务大厅里的一群文员似的,一个个神色匆匆地到处奔走忙碌着,只不过,天诛府总部中的文员大部分都是男人,而眼前这房间,却完完全全都是女人……   “这,这是……”   立在房间门口,我算是彻底傻了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这时钟馗大人从旁边拍了我肩膀一下,叹了口气说:“小马,你在这里的所见所闻可千万不能泄露出去,毕竟自从阴曹地府创立的这数千年以来,知道这一真相的人并不多,如果你把这事传出去,只恐会引起不必要的动乱……”   “可是钟馗大人……”   我禁不住再度发问:“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马,你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没有?”   崔判官的声音传来,从另一侧开口,随后又说:“在人间曾经有一个这样的故事流传,传说阎王全称为阎摩罗王,为阴曹地府之中的最高统治者……”   “这我当然知道。”   我点了点头,崔判官随后又继续说道:“你且听我继续说下去。传说,阎罗王全称为‘阎摩罗王’,为阴曹地府之中的最高统治者,为诸鬼之中的‘大王’。梵语之中,阎摩罗的另外一个译名为‘双’,也就是说,阎摩罗王本意为‘双王’……”   听崔判官说到这里,我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明所以,心说他说出这些话来,到底是意欲为何?   随后就听崔判官又接着说道:“阎摩罗王既为‘双’王,所以在古时候的传说之中,阎罗王本为兄弟二人,一男一女,为‘双’,共同统治阴阳两界的恶鬼与鬼差鬼兵。根据那一传说,其兄负责治理男鬼,而其妹负责管理女鬼……”   “这传说我确实听说过……”   听崔判官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插了句话说:“不过,这是进入道门之后,从一些道门的典籍之上看到的故事,之前倒是并未听说过,之前我只听过像什么‘包青天’、‘寇准’、‘黄飞虎’之类的人间官吏,死后因为功德的缘故成为了阴曹地府之中的阎王……”   “你听我说完就明白了……”   崔判官撇了下嘴,又接着说:“最早的故事传说之中,所谓的阎摩罗王确实为一对兄妹,但是阎魔罗三个字本出自佛家禅宗之中,按照当时的国情以及禅宗理论,我们本身就是重男轻女的,而在禅宗的理论之中,女人更是地位卑微于男人,因此绝不可在其阴曹地府的头目之中安插一位女头目,因此自那之后,信奉三界六道阴曹地府之说的世人,便绝口不提那位女阎王的身份,只提及一个男阎王,也正是因为如此,渐渐的,人世之间的信奉者,就逐渐忘却了女阎王的存在……”   “所,所以说,眼前我们看到的这些少女,就,就是女阎王?”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因为眼前所及之处,整个房间里忙忙碌碌来来回回的都是年轻的小女孩儿,完全没有一个男人,难道说这些都是阎罗王的妹妹,那位女性的阎王?   我话说到这里,钟馗大人却从另一边朝我摇了摇头,说道:“非也非也,小子,其实那传闻本身就是假的,阎王根本没有一男一女两兄妹之说……”   “啊?”   钟馗大人突然说出这句话来,我更是愣了一下,心说既然是假的,为什么崔判官还要提起来呢?   而这时崔判官已经又插话说:“小马,其实事情是这样的,这阎摩罗王本为男女‘双王’之说”确是假的,但“女阎王”却是确是存在的……十殿阎罗你总该听说过吧?   崔判官话说到此,我赶紧又点了点头,这我当然不会陌生。   所谓十殿阎罗,所指的自然就是阴曹地府之中的十位掌权阎王,而这十殿阎罗,其实都是由人间古代传说中的“人杰”而来……   例如秦广王是东汉蒋子文,阎罗王是北宋包拯,十殿阎罗皆为从古至今的当世豪杰死后转生而来。   我简单把这些三言两语一说,崔判官却摇了摇头,回答说:“非也非也,小马,如果我告诉你,你所说的这些本身就都是虚构的,你相不相信?”   “啊?”   我没回答也没否认,但紧随其后就听崔判官又接着说道:“哎,我实话告诉你吧,千百年来人世间所传说的这十殿阎罗,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不,不存在?这怎么可能呢?”   我心中大惊,赶紧又问:“如果不存在,为什么连阴曹地府之中的鬼兵鬼将也都尊称其为‘十殿阎罗’,说明连鬼兵鬼将也知道他们的存在,不可能无迹可循啊……”   我话刚出口,钟馗大人却摇了摇头说:“你错了,阴间的诸多鬼兵鬼将确实称呼‘十殿阎罗’,但这只是因为,连他们也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禁发问。   崔判官又接过话茬儿说:“其实是这样的,小马,三界六道诸神之说,你应该听说过吧?你说这世上,有没有神?”   “没有。”   崔判官问到这里,我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只因为之前已经确定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仙”一说。   所谓的神,其实自封神之战以来,就是被人虚拟出来的东西,所谓的三界,本为“人神魔”,一切皆有心起,人心向善自为神,人心向邪自为魔,但自古以来那些传说之中高高在上的神,自从屠神一战之后就已经完全不存在了,后世所谓的天兵天将,所谓的神明,其实都不过是人类所虚拟出来的“产物”而已……   见我回答的这么果断,崔判官点了点头,又接着说:“正如同‘神仙’一说一样,其实所谓的阴曹地府‘十殿阎罗’,本来也是不存在的东西……”   “既然不存在,为什么这传说还能传承千年?”   “呵呵,传说就是传说而已,那只不过是我们想让世人得知的‘真相’,但却并非是真正的真相啊……”   钟馗大人从旁边微微一笑,随后又说:“其实有件事情你该知道,在上古年间,人类本身最繁荣的时代为女系社会,什么叫女系社会,就是以女人为主体就像是如今蚂蚁巢穴之中的蝼蚁一帮,一个女王,而所有的男性全都为工蚁,听从于女王的安排,小马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女系社会的繁荣会超过于上古年间的其他社会体系,甚至在之后成百上千年的男系社会之中,都无法比拟?其实很简单,自古至今,女人都拥有比男人更加敏锐的感知能力和判断能力,并且做事时会比男人更加的冷静,这也是为何当年燧皇战败被杀后,天帝伏羲会指派身为女性的玄女守护尸体的原因……”   “大,大人,我,我有些不明白你的话……”   我摇了摇头,钟馗大人随后又接着说道:“其实简单来说,所谓的‘十殿阎罗’本身就是一个幌子……”   “幌子?”   我一声惊问,而再看钟馗大人,则是镇定自若地沉沉点了点头。   “没错,一切都只是幌子而已,只为了蒙骗世人……” 第1097章 阎魔罗   “这,这怎么可能呢?”   “小子,我知道这么说你会有些难以接受,但这就是事实啊……”   钟馗大人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见我瞠目结舌,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看,女系社会草草结束之后,人类便一直由男性当权,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因此世人对男性的崇拜,更超过于女性,因此也算是为了迎合世人吧,因此才有了所谓阎摩罗王为男性之说,现在你明白了吗?”   “似,似乎是有些懂了……”   “再简单点说你应该就能明白了……其实很简单,自古至今,掌管着阴曹地府的并非是什么十殿阎罗,所谓的十殿阎罗是用以蒙蔽世人的谎言,只因为世人称颂‘包青天’、‘蒋子文’等世人称颂的豪杰义士,因此阴曹地府趁热打铁,假借这些各朝各代的人间英豪死后被封为阴间阎王一说,来蒙蔽世人,只为了更加容易控制人世之中的凡人而已……”   “我想,我想我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虽然心中的震惊还没来得及平复,但似乎也已经明白了钟馗大人与崔判官两人话中的缘由……   这岂不就和所谓的“封神之战”大同小异?   当年大禹王率众屠神,但当时的人类之中,大部分人其实早已经习惯了对神魔俯首称臣,而人类所谓的“奴性”也是从那时候就已经养成了的。   未免屠神之战后的人类由于突然之间丧失了神明的庇护和信仰,无奈之下人间的奇人异事这才假借封神之战、再度封赏新的神明一说,从而稳定住世人……   “其实从古至今,阴曹地府的掌权者皆为女性,从来没有一个男性……”   钟馗大人在旁边插话说:“我这么说你该明白了吧,所谓的十殿阎罗,本身就都是幌子,只因为如果放一群小女孩儿在这里抛头露面的话,必定不能令那些恶鬼阴魂乃至于阴间的鬼兵鬼将信服,因此自古以来这些‘阎王’才都以凶神恶煞的面目抛头露面,一为服众,二为遮世人之眼,但这一切根本就都是虚拟的……”   “所,所以,阴曹地府所谓的十殿阎罗,其实,其实就是这些女孩儿?”   “是的……”   我惊慌一问,钟馗大人沉沉颔首,确定了我的说法。   我心头“咯噔”一声,完全无法相信所见所闻的这一切,而钟馗大人又在旁边劝说道:“其实不只是你,当初我死后被召入这阴曹地府之时,也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但事实就是事实,谁都改变不了。阴间为阴地,按照人类的说法,女为阴体,男为阳身,而女人天生就比男人敏锐冷静,正因如此,女人更适合阴曹地府之中的环境,更加得心应手,而屠神之战之后阴阳不分,阴曹地府也正为当时一群女性的人间豪杰所创立……古往今来,阴曹地府之中每一个重要的决定,皆为这些女性在协议之后得出结果,她们才是这阴曹地府的主体……”   听着钟馗大人的话,看着眼前这一群奔波忙绿的女孩儿,我完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原来,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撑着阴曹地府各种行动的,竟然是这样一群女孩儿……   我仔细一看,这些女孩儿之中,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少说也有个七八十岁的模样了,满脸的皱纹,满头白发,甚至连背都挺不起来了;而年纪最小的,至多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吧……   她们之中,有些正专心致志地撑着公案分析资料,有些正快步穿梭忙碌奔波,有些还正为了阴曹地府的某些提案而吵得面红耳赤,而这些看起来貌不惊人的女孩儿,竟然阎罗王……   没等我反应过来,钟馗大人又在一旁开口说道:“当年禅宗佛教传入中土,阎摩罗王被翻译为‘双王’,名义上被很多人理解为一男一女两兄妹,甚至有了阎罗王为一男一女两兄妹的各种传说,其实非也,当年阴间一群女孩儿执政的传闻传到西域,才渐渐衍生了‘阎魔罗’的传说……自然也就根本没有什么兄妹之说,因为全都是女性,后来演变为兄妹一说,只是世人‘重男轻女’的表象而已,他们自己觉得,阴间的最高执掌者必须是男性才行,或者最次也必须有一名男性,而且地位在女性之上……但其实最初阎魔罗王并非‘双王’之意,而是团队!”   “团,团队……”   “是的,所谓的‘阎魔罗’,本身就是一个只有女孩儿组成的团队……”   钟馗大人抬头指向前方,又接着说:“当年阴曹地府才刚刚组建时,为一群身怀异术的女性豪杰所建立,但身为魂魄之躯,她们也自然不能在阴曹地府永世生存,因此立下一个规矩,每一百年,就会有两位‘阎魔罗’团队之中的成员进入六道转世轮回,从此放弃职务得以往生,算是为阴曹地府‘服役’结束,而与此同时,其他的成员每一百年也会在人间选出两名刚刚死去的合格女性作为这一团队之中的替补,从而在两名老的成员转世投胎之后,成为新的‘阎魔罗’成员,以便保持这个团队能够永永远远地运行下去……”   “所,所以,她现在也成为了‘阎魔罗’团队中的一员?”   我一声惊呼,钟馗大人却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后招呼我继续往前走,一边走又一边继续说道:“这些女孩儿大多是人间横死之人,虽然死是年纪很小,但无一不是世间少有的人杰……”   “是啊,自从阴曹地府创立至今,正因为有这些女孩儿在幕后默默以‘十殿阎罗’的身份支撑着地府的运转,才能让地府屹立至今……”   崔判官也在另一旁开口说:“不过为了守护住阴曹地府中的这一秘密,她们所付出的牺牲也是难以比拟的。你该听说过阴曹地府中有个传闻,说的是十殿阎罗都喜好美色,因此常常有人间死去美人的魂魄被阎罗王私自收入囊中,成为阎罗王的小妾。其实真实原因是,被选中之人,需断绝人间所有联系,从此藏在天子殿内不得抛头露面,甚至连以前所具备的身份,在这里也全都不需要了,在这里,她们的身份就只有一个——‘阎魔罗’团队之中的一员……”   崔判官这么一说,我忍不住沉默了下来。   仔细一想,怪不得她的父亲甚至我们一直都找不到她,原来是因为这样。   但她会被选中成为这一百年间的两位“阎魔罗”之一,其实仔细一想我也能想得明白,毕竟她可是张天师的直系后代啊……   钟馗和崔判官一边解释,一边带着我走到了那房间的尽头,墙壁上挂着一幅画,钟馗大人将那画卷起来,从后面又露出了一扇暗门来。   两人带我进得门去,往里面一看,就见最深处这房间的过道两侧摆着十张公案,其中九张公案的后面,各坐着一个人高马大、脸孔狰狞的男性中年人或老年人,想必应该就是传说中,十殿阎罗里的另外九个了吧……   而就在这时,唯一一个没人坐的公案后面的门竟打了开,随后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我一看,竟然是之前我们在外面见过的秦广王……   秦广王在公案前落座之后,先开了口——   “既然他已经知道真相了,看来我们也不必继续掩饰下去了,姐妹们,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话音一落,就见秦广王已先抬起双手交叉抓住两肩,随后就跟扒衣服似的从肩膀处轻轻一拽,那身“人皮”又已经剥落了下来,随后从后面现出了一个看似十八九岁模样的小女孩儿来…… 第1098章 阴曹反叛   那女孩儿刚把身上秦广王的皮囊扒下来,其余九个公案后面,另外九殿阎罗也都如法炮制,随后将十具皮囊往桌面上一扔,坐在公案前的,赫然是九个长相、年纪甚至发型、穿着都不相同的小女孩儿。   我挨个盯着扫了几眼,十个女孩儿之中,年纪最大的估计得有个三四十岁的模样,而年纪最小的脸上稚气未脱,估计死的时候顶多也就十五六岁吧……   而这些每一百年才会被选出两个的“人中豪杰”,此时此刻正都正颜厉色地盯着我看。   钟馗大人与崔判官赶紧单膝跪地行礼,“扮演”秦广王的那女孩儿点了点头,随后盯着我说:“虽然我们是一支庞大的团队,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的姐妹去扮演十殿阎罗的不同身份,但不管是大事小情,我们所得出来的判断无疑都是最准确无误的,因为不管是阴曹地府之中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会通过专门的会议表决,才会得出这件事情最终的解决方法来,正因如此,数千年来阴曹地府才从未出现过纰漏和不公……”   听她说完我微微一笑,问道:“可即便是这样,你们能够确定自己以为最公正的处事方法,就一定是绝对的正确吗?”   “当然。”   女孩儿回答得斩钉截铁,随后从公案上抓起一份文件来,在我面前晃了晃,又接着说:“对于你要求阴曹地府协助人间度此劫难一事,我们开了不止一次会议,并且进行了三次表决,但最终得出的结果却一直都只有一个,我们不能帮你……”   “为什么不能帮?”我问。   “理由很简单,第一,这是人间之事,自阴曹地府创立至今,向来与人间划清界限,这才保持两界平稳运行,各不相冲,如果我们不顾规则强行插手人间的事,那么随时可能让事情变得更加恶化,导致人间与阴间回到阴曹地府创立之前、甚至冥海与人间没有确切划分界限的年代,只会让天下大乱……”   “那第二呢?”   “第二,这是规矩。”   女孩儿微微一笑,从那笑容之中却看不出任何的善意来,随后留听她又接着说:“经过几次会议研讨,我们得出结论,如果阴间插手你们的事,可能不单帮不了你们,还会导致阿修罗道内的妖魔、以及阴曹地府的恶鬼失控,从而演变成无法控制的局面;而如果我们不插手,阴间依旧能够保持原有的秩序,人间虽只有你们孤军奋战,但救世的几率却比我们插手时还要更高,你明不明白?”   “呵,你们又是从什么地方得出的这些结论?”   “数据。”   突然就听左边另一个女孩儿开口,又说:“一直以来,‘阎魔罗’团队所作出的每个决定都由详细的数据得来,我们的团队已经运作了数千年之久,庞大的数据库和合理的分析讨论,让我们永远能作出最正确的结论,从不会冒险去越雷池一步……”   几个女孩儿的话让我有些无言以对,其实仔细想想,她们说的也没错,而这群正颜厉色、几乎说话时不带半点个人表情色彩的女孩儿,显然对于任何事情的第一出发点,都是整个阴曹地府的安全。   “难道你们永远都不懂得变通吗?”   我不禁再度发问,就见十个面无表情如同机器人一样的女孩儿,同一时间摇了摇头,那冷漠的表情、举止完全如一……   “小马,也许你会觉得这枯燥乏味的工作,会磨灭我们的人性,但毕竟我们确实已经不是人了,我们是阴曹地府的核心……”   那名扮演秦广王的女孩儿,一边整理着桌面上的书面文件,一边又接着说:“总之请你死了这条心吧,不管你们做出什么不可知的事情来,阴曹地府都不会去帮助你们,这是目前最安全的方案,虽然我们的团队中,也有一小部分人大力支持你们的冒险方案,但终归只是小部分而已,在这个团队里,少数永远只服从多数……”   “你,你们简直是机器人……”   “如果能永远保持理智的话,机器人倒也不错……”   那女孩儿冷冷一笑,随后又朝着我们一摆手说:“好了,钟馗,崔判官,你们可以带他离开了,如果他还是非要做出不理智的事情的话,那么,消灭他们……”   “这……”   听到这话,钟馗大人和崔判官都沉默了下来……   这时就见那女孩儿又冷漠地扫了两人一下,皱了下眉头说:“怎么,你们难道还有别的事要禀报?如果没有的话,我建议你们现在离开,毕竟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阎罗殿下……”   一阵沉默之后,钟馗大人突然朝着房间里的女孩儿们一抱拳,又接着说:“其实我也明白,正因为有你们的团队在,因此才有如今这秩序凛然的阴曹地府,但单单对于这件事情来说,其实我依旧站在小马的一方,我觉得是你们过于理智了……”   “你敢反驳我们?”   听到钟馗大人的话,好几个女孩儿都拧起了眉毛来。   钟馗大人也没理她们,又接着说道:“各位阎罗,有时候其实我们真的需要冲动一下,才有可能去创造奇迹啊!当年楚霸王项羽率领两万兵马渡河援救巨鹿,原本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以寡敌众自取灭亡,然而楚霸王却突然传下命令,全军上下破釜沉舟,烧毁房屋粮草,只带三日口粮前往战场,没想到最终以少胜多赢得巨鹿大捷,从此秦朝名存实亡……”   “你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   没等钟馗大人把话说完,其中一个女孩儿已经拍案而起,怒视着钟馗说:“奇迹?自古至今有太多的人都去相信这两个字,但最终真的引发了奇迹的又有几个呢?阴曹地府可不需要什么奇迹,你更不必用这些无聊的故事来教育我们……”   “好,那么我们就不说这些无聊的事情了,只说现在!”   从声音里就能感觉到钟馗大人满腔的怒火,他突然一声怒吼,说话间“唰”地一声就将自己腰间的佩剑抽了出来,一瞬间,房间里的十个女孩儿全都愣了住……   “钟馗,你,你要干什么?”   “我说我要造反,你们信不信?”   钟馗大人冷冷一笑,而他这一举动甚至连我和崔判官都吓了一跳。   这时就见前面其中一个女孩儿连摇了几下头,又接着说:“不,不可能的,钟馗,之所以当年我们会选择你来阴间任职,就是因为我们看到了你骨子里绝对的忠诚,我们分析过你的行为、心态和思想,得出的数据表明你绝对不会背叛阴曹地府……”   “数据?你们所谓的数据都是死的东西,这阴曹地府之中死的东西已经够多的了,我们是时候需要些奇迹了!”   说话间钟馗突然猛一回身,挥手间猛一剑就斩在了我们背后的那扇门上,一时间就听“咔嚓”一声,大门一分为二碎裂在地,一阵喧哗声立刻从背后扑了进来……   我惊慌地回头一看,瞬间大惊失色,就见一群鬼兵鬼将正在我们之前经过的那间大厅里,抓捕那些忙忙碌碌的女孩儿,并且将她们接连扔进了大铁笼里关了起来。   一时间,女孩儿们的惊叫声求救声震天响起,之前手里抱着的一堆堆文件也都“呼啦啦”地满天乱飞了起来……   “这,这不可能……不可能……”   看到这幅画面,十个女孩儿都吓得立了起来,惊慌地扫向钟馗,脸色煞白已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第1099章 救命稻草   “阎罗殿下,正如你们所说的一样,我钟馗一生刚正忠义,绝不会做出背叛阴曹地府的这种事情来,但是,正因为我必须要拯救地府,拯救人间,才不得不与你们为敌……”   钟馗大人说话时我也已经看到,外面混乱的大厅之中,带领着鬼兵鬼将们捕捉女孩儿的带头人,竟然是钟馗大人手下的神荼郁垒等五鬼将。   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又仔细一看,竟还不只是他们,甚至连七郎也在……   “钟馗!你,你罪不可恕!”   眼看着外面的情况已经完全失控,吓得十个女孩儿一个个面露菜色,只能纷纷指责和吓唬钟馗大人。   而这时就听其中一个女孩儿突然也站了起来,指着崔判官惊呼说:“不对!根据数据显示,钟馗的兵将是不可能绕过我们的方向偷偷潜入这里的,有内鬼!崔判官,你一直负责天子殿内的治安,根据合理的推测,你就是那个内鬼!”   “您就算不推测,我也是……”   崔判官摇了摇头,不禁一声苦笑说:“各位阎罗,您可千万不要怪我呀……”   “崔判官,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另一个女孩儿气呼呼骂道:“根据我们的观察和分析,你和钟馗一直不和,绝不可能联手反叛我们,这,这根本不合逻辑……”   “这确实不合逻辑,您说的也没有错,我确实一直跟钟馗不和,甚至走向找个机会收拾收拾他,但是……”   崔判官又一声暗叹,接着又说:“但是如今人间有难,我崔钰怎能坐视不理?各位阎罗殿下,崔钰心知如今闯下如此大祸罪不可恕,但人间之事我终不能不管,等到事成之后,崔钰定当提头来见,以死谢罪……”   在我的印象里,崔判官脸上的表情似乎还从来没有这么正直威严过,甚至几度让我开始怀疑他的身份,真的是历史传说中的那位民间传说中“昼理阳间事,夜断阴府冤,发摘人鬼,胜似神明”的“潞州长子县令”吗?   传说中他不但“明断恶虎伤人案”,甚至“泾河龙王”一案中,老龙王死后索命抓了唐太宗的魂,魏征也是修书重托于崔钰,这才有崔钰下到阴间,保护唐太宗李世民的魂魄平安还阳的,更还为他私下添加了二十年的阳寿。   而传说保护唐太宗还阳的路上,曾经被太宗李世民扫荡的六十四处烟尘、七十二家草寇中惨死的成千上万的冤魂前来索命,也是崔钰舍身犯险与众恶鬼纠缠,最终软硬兼施才能护着唐太宗脱身离开……   如此的忠臣义士,死后在阴间做官却成了个小人,这怎么可能呢?   而如今看来,果不其然,崔判官确实就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明断天下的崔钰,绝不会有假……   没一会儿的功夫,外面的一大群女孩儿就被鬼兵鬼将们抓了个精光,甚至连扮演“十殿阎罗”的十个女孩儿也都被抓起来关进了铁笼子里。   显然钟馗大人和崔判官都并不想伤害她们,因此在这群女孩儿被关进笼子里之后,两人对着笼子连连道歉了半天,钟馗大人这才收了剑又朝我说道:“小子,要做什么你只管放手去做,阴间阳界命悬一线息息相关,今时今日开始,阴曹地府百万鬼兵,愿统一听从天诛府调遣,誓与将星决一生死!”   “钟馗大人,崔判官,谢了!”   我赶紧朝着两人道谢,随后崔判官递给我一张信封,让我赶紧带着其他人返回阳间后再看。   我点了点头,于是这才准备离开。   离开时,钟馗大人故意让神荼郁垒两兄弟送我去鬼门关,并告诉我,两人还有些话想对我说。   其实他们想说什么,我多少能够猜到一些,因此一路上没等两个人开口,我就先微微一笑说:“二位,你们是想为骗我的事情道歉吗?”   我话一出口,两兄弟都愣了住,随后互相看了一眼,最终都点了点头。   神荼叹了口气,微微一笑说:“小马,看起来对于我们当年的事情,你该很了解了吧?”   “也不能说是很了解,但确实从媪的记忆之中得到了一些情报。”   我一边往前走,一边回答说:“之前你们两人说过,是大禹王和庚辰率兵围困度朔山,才害你们惨死,但其实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本来就是大禹王的部下,后来也是大禹王将你们派去守卫冥海的,不是吗?”   “既然你早就知道我们骗了你,为什么你却不问我们?”郁垒在一旁问道。   “自打踏入这驱魔界之后,我曾被骗过无数次……”   我微微一笑,又接着说:“当初,白龙骗过我,小茹骗过我,杨道爷骗过我,甚至燕七也骗我,总之一路走来,我就像是个傻子一样,一路被人骗来骗去的,呵呵,说起来还真是可笑……”   说到这里我不禁摇着头一声长叹,往事历历在目,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既然是这样,你更该问我们才对,为何还让我们跟你一起进入阿修罗道?你就不怕我们有问题,对你下狠手?”   “怕呀,但一直以来的经历却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正因为这一路走来,我曾遭到过无数次的背叛,所以我更要诊视自己的兄弟,当你们说出自己是被大禹王杀死时,我确实对你们有过些许怀疑,但身为钟馗大人身边鬼将,而我三番两次大闹阴曹地府,你们要害我,有的是动手的时机,又何必等到现在呢?所以我更愿意相信,你们之所以对我有所保留,并非要害我,而是有自己私下的原因,所以我也不便多问……”   我这话才刚刚说完,郁垒立刻激动地朝着神荼问道:“哥,他这算是通过了没?”   “当然通过了。”   神荼神秘一笑,倒是把我给笑懵了,就问他们说:“你们哥儿俩这是说什么秘密呢?什么通过了没?”   “小马,谢谢你对我们两兄弟的信任……”   神荼微微一笑,又接着说:“兄弟你别怪我们,之前我们确实对你有所隐瞒,而且是故意隐瞒下一些信息,想看看你的表现……”   “看我表现?什么意思?”我有些不懂。   “大将需有海纳百川之心胸,其实自我们兄弟随你进入阿修罗道开始,就一直在仔细观察你……”   “为什么要观察我?”   “因为我们想要送你一份厚礼,如今既然你已经合格通过考验,这份大礼,我们也该赶快去帮你预备好了……”   话说到这儿,神荼神秘一笑,抬眼一看,前面已经是鬼门关……   “小马,我们兄弟确实曾在屠神之战时期为大禹王做事,但我们之前所说的话,倒也不是骗你的……”   这时神荼又接着说:“当年大禹王围困度朔山,我和郁垒兄弟的确都先后被杀,后来因度朔山上的桃树又以魂魄之躯复活,庚辰提议,可用碧水剑再杀死我们兄弟的亡魂,从而让我们魂飞魄散,但大禹王却心生仁慈,又为标榜自己宽容大度的性情,这才放我们一马,并将我们收为部下……”   话说到这儿,神荼突然又扫了我一眼,随后话锋一转,冷哼了一声说:“但其实这不过都是表面上的原因而已,大禹王之所以不杀我兄弟二人,只因为我们手中握着一个大秘密,而这个秘密,也是大禹王偷偷握在手中的一根救命稻草,预备不时之需……” 第1100章 点豆成兵   被神荼郁垒二将护送出鬼门关时,大家还正在鬼门关外面等候,听我把事情一说,无不满心的欢喜,于是这才赶紧都跟我回到了人间界。   虽说我们也知道,这一下势必给钟馗大人和崔判官带来了极大的麻烦,但事已至此,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回到人间后,我这才按照在天子殿内时崔判官的吩咐,把那信封给打了开,打开信纸一看,信纸上面所写着的是一道类似于符咒的东西,上面甚至还画有一张阵图……   初看的时候,我还不明白这信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仔细研究了几遍之后,又一回想我道门中的种种阵型法印,终于恍然大悟……   “大家快跟我走……”   我来不及细说,趁着天还没亮赶紧招呼着大家就朝外面冲,杨道爷等人虽然都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赶紧跟着我跑了出去……   一边朝着洞道外面跑,我一边吆喝下属火速准备作法应用之物,在村北的山头上高搭法台等我传令……   一群天行者赶紧照办,而我也风风火火地赶紧带着大家冲出了洞道,快步就冲向了村北的矮山。   这座矮山曾给我留下了太多的回忆,不光是因为小时候经常过来玩耍,当初那保家仙大黑蛇的尸骸也正是在这座山的半山腰上发现的……   上山尸虽然大家都累的气喘吁吁的,但还是都没有停下来,跟着我就一直冲到了山顶上,趁着我们休息的功夫,其余天行者也都已经从我们作为基地的洞道里取出了我需要的各种法器物品,并在山顶平台上高搭法台,为我做法做好了准备……   “小子,你到底要干嘛?”   杨道爷突然发问。   跟我爬上山来的一群人中,最累的无疑就是他了,别看他如今双腿已废,坐在轮椅上不用走,可手早就磨得吐露皮了……   “大半夜的你把我们都带到山顶上来做什么?这么高,如果被龟山神魔发现的话,我们可就死路一条了……”   “做法请救兵……”   “请兵?”   听我说完所有人都愣了住,而我哪儿有功夫搭理他们,趁着一群议论纷纷的功夫,我已经穿戴好道袍法冠,立在搭建好的法台前一把抓起了桌上的桃木剑来……   “青竹招阴灵,蓝灯笼指引。大洒冥纸钱,鬼差要赏脸……”   我一边念诵之前在崔判官那封信上学来的咒文,一边在桌上抓起一大把纸钱来抛向空中,随后以手中桃木剑挑起一张招魂符,用右边烛台的烛火引燃后,配合步伐舞动了起来……   身法成,则印法成,我右手持剑挥舞,在空中以火光写成咒文,转身之际左手顺势抓起一把朱砂“呼啦”一声抛向半空……   大把的朱砂化为血色的迷雾在空中随风一阵飘洒,而之前被剑锋火光划过的地方,朱砂竟凭空形成了一张一人来高的符咒咒文……   趁着那空中以朱砂凝聚成型的咒文还未消散开来,我赶紧抓起手边黄布大旗随风挥舞起来,以旗子在那咒文上一按,顺势又用剑尖挑起桌上一碗鸡血,抖动手腕挑向大旗,就听“呼啦”一声,鸡血飞溅在大旗上的同时,朱砂在空中拧成的咒文也已经清清楚楚印在了旗子上……   我一手持剑一手持旗,脚踏七斗魁罡步,口中再度念念有词——   “一笔天下动,上领三清、下应心灵;二笔祖师创,请动大神、调动大兵;三笔凶煞避,何鬼敢见、何煞敢当。天方地圆,律令九章,吾令下笔,万鬼伏藏……我乃天目,与天相逐,睛如雷电,光耀八极!弟子以张天师号令,百鬼还阳,听我调令……”   咒语念完,我手中那杆大旗也不再挥舞,我甩手一抛,“呼啦”一声大旗飞过神坛,没等那迎风招展的旗帜从风中落下,我已又连续五张火符打出,五张龙虎山火符正中大旗四角与正中心位置,一时间又是“呼啦”一声闷响,被鸡血染红的旗帜立刻燃成了一团烈火……   火焰之中突然间传来一声爆炸,片刻之间白烟乱冒一通,周围围观的人一看,全都傻了眼,但即便到了这时,甚至连杨道爷都还没有看出我是要干什么。   倒是白泽眼光毒,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这应该阴间的阵法,主人是在招阴兵!”   我也没有理他,眼看着空中的火团开始炸出白烟来,我趁机将摆在神坛上的另一碗鸡血与朱砂一同倒进了中间的大铜盆里,盆里装着的,是满满的一盆黄豆……   “千军万马何在!”   伴随着我一声怒吼,我端着铜盆就往前冲,冲到前方山顶的悬崖边上拼命往前一泼,盆里红彤彤的黄豆“呼啦”一声就朝着山野之间泼洒了出去。   没等黄豆全都洒出,我又补一脚将那铜盆“啪”地一声提上高空,铜盆在空中一阵飞旋,盆里来不及泼洒出去的黄豆也开始朝着四面八方飞落下去……   眼看着黄豆落在四面八方的土壤之中,随着舞动的狂风吹散四周,落在山顶、山腰和山脚各处,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而这时就听“嘭”地一声响,是一颗落在前方不远处草丛里的黄豆,已经在草丛之中炸出了一团白烟来……   伴随着肆虐地白烟,就见那白烟之中逐渐幻化出一个人形,那人五大三粗的身形,左肩斜挎一块兽皮,右肩斜挎一个箭袋,单手反握长弓,身形刚一从白烟之中露出来,当即一声怒吼,朝我单膝拜倒——   “后羿听从调遣!”   “这……这是……”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了住,从那白烟之中幻化出来的,竟然是大羿王……   而就在这时,放眼山下就见一道道白烟炸散开来,漫山遍野之间突然传来一声接一声地“噼里啪啦”炸响声,随着一颗颗黄豆落地,一丛丛白烟炸起,随着一丛丛白烟炸起,一群群阴兵鬼将甚至长相狰狞各异的阿修罗道妖魔,已都从白烟之中想现出了身形来……   “点,点豆成兵……”   眼看着黄豆变成了一群群兵将,立在旁边观看的众人大喜之色溢于言表,激动得几乎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而这时就听“嘭”地一声,从距离后羿不远处的地方又已炸出了一团白烟来,这一次,白烟之中幻化出了五个人影来。   最前面两人身着相同的宽松大红袍,其中一人右手手持判官笔、左手托一本生死簿,而另外一人手持寒光闪闪的宝剑,虎目圆瞪,脸上狞相毕露,正是崔判官与钟馗大人。   而在两人背后立有三大鬼将,喜蛛左手托玉如意,右手撩起长髯,金丝铠甲光芒闪烁;富曲身穿漆黑铁甲,肩膀上扛着一对骷髅头形的黑色大铁锤,威风凛凛虎虎生风;而中间一人正是白衣胜雪、文质彬彬的司马含烟,但如今的含烟也已经脱去了一身的书卷气,除了身上披了一套银白色的铠甲之外,肩膀上更扛着一杆银枪,同样是英气逼人……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地声音,一群群鬼兵还在漫山遍野地白烟之中幻化出身形来,没多久的功夫,就见这山上山下几乎已经站满了阴兵鬼将和妖魔异兽,一支兵强马壮的阴间大军就此成型……   “多谢各位出手相助!”   我上前两步赶紧朝着钟馗大人和崔判官单膝跪下致谢……   两人赶忙把我搀扶了起来,就听钟馗大人先爽朗地笑着说:“你小子跪我们干嘛?这人马,可都是你自己召唤上来的呀!” 第1101章 鬼门开   “如果不是崔判官传授我召唤阴兵的法事阵印,我哪儿能请出这千军万马来呀……”   我嘿嘿一笑,又朝着崔判官点了点头说:“何况,要不是你们在下面配合我做法,任凭我一个人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没有办法召出这么多的阴兵鬼将来……”   “哈哈,不说那个,不说那个……”   钟馗大人摆了摆手,又说:“羿王已答应协助你与将星一战,这阿修罗道里逃出来的一大群妖魔,有他和七郎、老猿两人的人马制约着,倒也听话,应该不会出事的……”   “能够镇住那些妖魔就好,我唯一怕的就是它们回到人间之后,会胡作非为,我们管都管不住……”   “小马兄弟,这你就交给我就是了……”   后羿突然一声狂笑,而笑声没落却又听他身下传来“嘭”地一声,一团白烟随即炸散开来……   没等烟尘散去,就见一座小山般的身影已经从后羿的身后逐渐长高,竟是那摇着九颗脑袋煞气十足的九婴……   一见九婴出来了,后羿转身之际猛然拉弓搭箭,吓得那九婴顿时周身一颤……   后羿微微一笑,朝着战战兢兢地九婴说道:“你害怕我们在山顶上集结兵马不会被将星和庚辰发现是不是?还不快给我幻化为人形……”   “明,明白……”   九婴连连点头,随后身形一晃,便化作了九个小孩子的模样,其中几个年纪偏小的小孩儿,刚一成型立刻抱着后羿的大腿“哇哇”地哭嚎了起来——   “你就不能别老用箭来吓唬我们嘛!我们都说了一定听话的!欺负人!欺负人!”   “哎呀,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叔叔给糖吃……”   后羿无奈地叹了口气,还真从身上掏出了一把糖来,激动得那九个小孩子连连往他的身上扑,这上古年间名震天下、令天下妖魔闻风丧胆的除魔英雄,如今俨然一副幼儿园男保姆的姿态了……   不过见九婴被后羿治得服服帖帖的,我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有这两人把关,阿修罗道的一群妖魔就不敢不从……   我朝着周围扫了一眼,阴兵鬼将们的数量还在增加,整座山眼看着就要被他们给站满了,我赶紧又朝着钟馗大人发问说:“对了,钟馗大人,为什么你们只带来了三名鬼将?神荼郁垒两位大哥在哪儿呢?”   “你别着急,他们去了阿鼻地狱……”   “阿鼻地狱?两位大哥去地狱做什么?”   我一声发问,崔判官在旁边微微一笑说:“你别着急,等一会儿他们两个来了,你就明白了……”   “来了来了,我们来了……”   突然间就听一阵咆哮似乎是从我们脚下的山石之中传出来的,没等我们反应过来,突然间就听“嘭”地一声,是原本摆放着神坛的位置竟已经炸了开……   不过,这一次可不是炸出白烟来,而是真的将那神坛炸得四分五裂,并且在神坛的下面炸出了一个大洞来……   “这……这是……”   我愣了一下,随后就见那黑乎乎的大洞之中突然间伸出来一条胳膊,竟然是一个人正往上攀爬,仔细一看,那人身穿金色铠甲,竟然是神荼……   “快来帮我一把!”   听神荼一喊,我和另外三名鬼将赶紧凑了过去,没等把神荼从洞里给拽出来,他却先将一条大锁链塞进了我的手里,随后自己从洞里跳出来吼道:“还等什么,拽!”   神荼喊话的时候,就见灰头土脸的郁垒也已经从洞中爬出,刚爬出来,两人立刻无力地瘫倒在地,拼命地喘起了粗气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神荼大哥?”   我又发问,但此时就见神荼郁垒已经叫来了一大群鬼兵,接连拽住那从洞穴里延伸出来的铁链之后,就开始拼命地拖拽了起来……   铁链一被拽动,立刻发出“哗啦啦”地请脆响声,而伴随着那响声的传来,整个山体都跟着轻轻地抖动了起来,我更加不明所以了……   而这时神荼郁垒把我拽到一边坐下,就见神荼盼着双腿做好之后,朝着我嘿嘿一笑说:“兄弟,之前送你出鬼门关时,哥哥说过要送你一份大礼,你还记得吧?”   “我当然记得。”   我赶紧点了点头,又说:“记得你说过,那是大禹王当年的什么救命稻草,可我到现在还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让他们先帮忙拽就好,你听我仔细给你说……”   神荼微微一笑,随后跟我并肩而坐,诉说起了自己的那段往事来——   ……   沧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里,其枝间东北曰鬼门,万鬼所出入也。   上有二神人,一曰神荼,一曰郁垒,主阅领万鬼。   恶害之鬼,执以苇索而食虎。于是黄帝乃作礼,以时驱之。立大桃人,门户画神荼、郁垒与虎,悬苇索以御凶魅。   ……   神荼说,当年他和郁垒奉天帝之命把手度朔山时,目的就是看守着山中的一道鬼门。   上古年间阴阳不分,人类死后的灵魂化为恶鬼依旧还在人间作祟,尤其开天辟地之后,燧皇与子女伏羲、女娲开战之后,燧皇蒙骗世人为他送命,因此更是白白害死了不少人类成为孤魂野鬼,正因如此,天帝伏羲这才开辟出了一片冥海,用于封印住那些战死鬼魂、以及之后所有死去的人的灵魂。   而那无数亡灵被困在冥海之中也并非完全没办法逃离,一是机缘巧合下漂到冥海岸边,因为岸边与人间接壤,因此它们有侥幸逃出来的机会;而第二个办法,便是通过唯一的一道鬼门,往返人间与冥海之中,那鬼门,正位于度朔山中。   度朔山本就位于冥海中的一片孤岛之上,以大桃树镇住鬼门,严防恶鬼逃出,神荼郁垒在上古年间也一直守护在那里。   屠神一战,神荼郁垒两兄弟确实曾离开度朔山参加战争,但后来神魔一方失势,两人这才心灰意冷又退回了度朔山来,谁知大禹王和庚辰的兵马随后赶到,船队围困冥海度朔山,神荼郁垒两兄弟在威逼之下被迫自杀……   两兄弟死后,魂魄却因为度朔山上那大桃树的灵气而使魂魄再度复活,庚辰便向大禹王献计,可用碧水剑令其魂飞魄散,但大禹王却网开一面将两兄弟的命保了下来,并将二将收为麾下,继续守护度朔山鬼门。   二将原本的任务便是守护鬼门,见大禹王仁慈,因此心生感动,这才应了下来,但实际上,大禹王此举却是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什么意思?”我问。   神荼微微一笑说:“我兄弟常年守护在度朔山中,有统帅冥海万鬼之能,而冥海之中那些怨魂恶鬼,大部分都是在神魔战争中战死的人类怨魂,对神魔之恨刻骨铭心……”   “我明白了!”   我恍然大悟,顿时一声惊呼:“大禹王是想利用那些冥海中恶鬼对神魔的恨,来为自己所用,如果神魔之战后期战事对自己不利,他就可以利用你们来制约那些恶鬼,创造出一支冥界大军来……”   我话说到这儿,神荼微笑着点了点头,一抬手又朝那正被人不断拉出的大锁链一指,接着说道:“阴曹地府成立后,因为无力将冥海中的无数恶鬼引渡出来,于是只能将阴曹地府建立在了原本度朔山的位置之上,而原本位于度朔山的鬼门,就被压在了阿鼻地狱的下面……” 第1102章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那铁链锁连着的,难道就是鬼门?”   我不禁一惊,神荼却又已点了点头,接着说:“没错,因为你和崔判官、钟馗二位大人同时由阴阳两界同时做法的关系,因此调出阴兵的同时,也将这做法之山与阴间相互贯通,我兄弟两个潜入阿鼻地狱试图打开那被压在阿鼻地狱下面的度朔山鬼门,只要这铁链将鬼门拽开,上古年间,阴曹地府建立之前被困入冥海的无数鬼魂将重见天日……”   “这样一来,恐怕人间真要乱了……”   听神荼说完这话,我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竟然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了,毕竟那些鬼魂可都是上古年间惨死之人,阴兵鬼将有钟馗大人和巫鬼教可以控制,阿修罗道内的妖魔们有后羿可以控制,可这些死了千万年之久的无主冤魂,又有谁能控制得住呢?   而神荼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微微一笑说:“你是担心控制不住这些冤魂野鬼是不是?别担心,有我们呢!”   “难道你们可以控制万鬼?”   我惊喜发问,郁垒却在一边摇了摇头,接过了话茬子说:“其实也算不上能控制,但我们两兄弟在度朔山守护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威严和手段还总是有一些的,更何况……”   说到这里,郁垒神秘一笑,与神荼相视了一眼之后,又接着说:“更何况,当初我们为大禹王效力的时候,还曾经帮助大禹王与冥海之中被困的万鬼签订过一份协议……”   “协议?”   “没错,协议……”   郁垒话刚说到这里,突然间就听“嘭”一声响,紧随其后,只听一阵“轰隆隆”地怪声顺着那深不见底的洞道就传荡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阵鬼哭狼嚎声从洞口之中喷出,凄厉不绝于耳,整个山体也开始如同地震一样颤抖了起来……   这奇怪的景象大概维持了十来秒钟的功夫,周围所有人、包括那些被我们从阴曹地府召出来的阴兵鬼将全都傻了眼……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地白光突然间冲天而起直贯苍穹,惊得半空之中乌云汇聚压向山头,而从洞道中传出来的鬼哭狼嚎声,一时间也变得更加的惊悚异常了……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问话时偷偷朝着神荼郁垒扫了一眼,就见两人的脸色也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但神荼还是安慰我说:“你,你别担心,是万鬼出关……”   神荼话刚出口,就听“噌”地一声,最前头一群恶鬼已经借着那白光的掩护冲出洞口,肆虐了起来……   “唉呀妈呀……”   恶鬼突然间从洞中飞出,吓得陈薇等人连连后退,而只这一刹那的功夫,更多的恶鬼简直就像是水库泄洪时的鱼群一样,争先恐后地拥挤着朝着空中扑了过去……   转瞬之间,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此时再一看,彻底变了模样。   云层之中,就见一只只鬼魂上蹿下跳地肆虐鬼叫,天空简直就像是成为了鬼魂们的游乐场似的。   显然是因为已经太久没有离开过冥海的缘故,这些恶鬼一出现就开始撒欢了起来。   我正有些不知所措,就听钟馗大人突然间一声令下:“全军待命,随时准备应战!”   钟馗大人吼声一出,山上山下一群群阴兵鬼将立刻都手持利刃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那场面着实吓人。   而这时钟馗大人又朝着神荼郁垒瞪了一眼,怒吼道:“你们俩要是不能控制这些怨魂恶鬼,老子就把你俩连同他们一起都收拾掉!”   “呃……”   钟馗大人吼声落下,神荼郁垒不免都有些慌张了起来,而再看后羿,也已经吩咐九婴调动阿修罗道内的一群妖魔朝着空中戒备,甚至连山腰处已经集结成军的七郎一行妖魔,也都开始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突然间,一阵怪笑声从空中传来——   “啊哈哈哈哈,你们看你们看,那是鬼兵,那是鬼兵!这些鬼兵欺压我们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年头,兄弟们,报仇的机会来了……”   听到那恶鬼的一阵狂笑声,周围无数的怨魂都开始因此而振奋了起来,张牙舞爪地在空中一阵乱晃乱翻,就想要往下扑……   神荼郁垒一见,大惊失色,赶紧站起来挥动手中的冰刃一阵阵吆喝,似乎是想要镇住那些恶鬼的怒气,但显然效果并不太大。   而正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杨道爷突然摇着轮椅来到了我的身边,朝着我惊呼说:“小子,不好了!”   “什么事?”   “你快看东南方的天空……”   杨道爷话一说完,我赶紧循着他所说的方向望了过去,黑乎乎的半空之中,就见一群小黑点儿正从空中朝着我们的方向飞了过来。   那些黑点有大有小,仔细一看,正是一群体型模样各自不同的妖魔鬼怪,大概二十来个,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被庚辰复活过来的那些龟山神魔……   “小子,这下可怎么办?显然是我们这么大规模的举动,已经被庚辰发现了……”   “道爷您先别急,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我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也不免打起了鼓来,就在这时,半空中那此起彼伏地怪叫声已经变得越来越急促,抬头一看,是一群在乌云之间若隐若现的恶鬼已经一只接着一只地从空中窜了下来,如同捕食猎物的猎鹰一般,俯冲向了山上那些正全军戒备的阴兵鬼将们……   “准备……迎战……”   眼看着铺天盖地的恶鬼们从空中扑向山头,钟馗大人一声怒吼,手持长剑直指苍天……   眼看着来自于阴曹地府的鬼兵鬼将就要和来自于冥海的上古恶鬼们厮杀成一团,就在这时,突然间一声咆哮从不远处传来——   “大胆,都给我住手!”   那咆哮声声震九霄、势如雷霆,但却还不至于达到一声怒吼就让从空中扑下来的无数恶鬼收手愣住的地步,甚至声音根本不可能传播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然而就是这么奇怪,当那一声咆哮传来,半空中飞扑下来的恶鬼突然间几乎全部都周身一阵剧烈颤抖,也不再朝着山头俯冲而下,而是一只只鬼哭狼嚎地又开始往云层里躲……   这可就奇了怪了……   我不禁好奇了起来,然而当我回头朝着刚刚那声咆哮传来的方向一看,终于恍然大悟。   荒山之上,就见密密麻麻的鬼兵正在朝着两侧让开一条通路,而一个身上披着我们巫鬼教天行者白袍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朝着山顶上走来,刚刚那一声咆哮,正是从他的口中传出来的……   是大禹王。   “小子,看到了吧,我就说我有办法的……”   神荼在旁边突然搂住我的肩膀,嘿嘿一笑说:“当年大禹王留下我和郁垒兄弟不杀,真正的目的其实就是利用我们来接近这冥海之中的无数怨魂,这些怨魂全都无比痛恨神魔,如果能组织到一起,可不是闹着玩的……”   “难道说,禹王有能力控制他们?”   我不禁发问。   神荼朝我眯着眼又笑了笑,接着又说:“不然你以为呢?大禹王身为人杰,本身就是统领天下的真命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即便已死,但它们依然都是王的臣子,尤其是这位一种不同的王,因为当年正是他率领着人类推翻了神魔们的统治,因此在上古时人类的心中,没有谁是比他更伟大的……” 第1103章 六道轮盘   神荼和我说话时,已经走上山顶的大禹王却没有说一句话。   立在我身边之后,他突然抬手朝着东南方的远空一指,开口间突然说道:“一个不留,杀!”   大禹王的声音并不是很高,甚至我们立在身旁听来,也不过是比平常的说话声稍微大了一点儿而已,然而这话音落下,突然间就见空中云层内的一群恶鬼,几乎同一时间都朝着东南方的夜空之中扑了过去,转瞬之间就把那些从远处飞过来的神魔给围了起来……   估计连那些来探路的神魔都没等弄清楚这眼前的局势,就已经被那些恶鬼缠住一阵疯狂撕咬了……   伴随着空中传来的鬼哭狼嚎,以及那些飞过来的神魔的惨叫声,大禹王这才转头朝着我望了过来,微微点头作礼,面无表情地说:“小马兄弟,谢谢你赐予我这一支精锐的军队……”   “你不该谢我,要谢也得谢神荼郁垒两位大哥。”   我摆了摆手,笑着说:“不过这终归也是宿命吧,当年屠神之战,你到最后也没有用到这支来自于明海之中的精锐人马,如今却还是用到了,一切都只是个轮回,当年那场仗终究还没打完,这下,看来想不继续都不行了……”   “是啊,我们也已经潜伏得够久了……”   眼看着空中那一群恶鬼,将一只只来自于龟山的神魔从空中撕碎、击落,杨道爷感慨万千地走了过来,朝着我微微一笑说:“小马,如今大局已定,人马也已经凑齐,看来我们也不必再继续掩饰下去了,不如挑明和庚辰、将星开战,你看如何……”   “想不开战都不行了……”   我又笑了笑,见大家都围了过来,索性又叹了口气说:“道爷,这里的局势已定,现在开始,这里就正式成为我们的总部,有阴曹地府的阴兵鬼将和这些恶鬼负责把守,我就不信庚辰和将星敢贸然来犯!现在开始,咱就把天诛府的信号发出去,开始凝聚人马,半个月内,我要让将星知道知道,到底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媪,你跟我来……”   说完话我叫了声媪,转身就要往山下走,媪赶紧跟了上来。   这时就听杨道爷在后面又追问说:“小马,你把这里都交给我,那你去干嘛?”   “去找玄女的尸体……”   我回头说道:“眼下这边大局已定,总算是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但是玄女的尸体毕竟还没有找到,没有她的话……”   提及那具尸体,我的心再度沉了下来,说是要找,可是又能去哪里找呢?对于那具飘忽不定的尸体,我们至今完全没有任何的线索……   沉默了一下之后,我暗叹了一声说:“虽然没有线索,但眼下留给我们的时间终归不多了,道爷,距离将星彻底复活,我们掐算的时间还有多少?”   “绝对超不过半个月……”   杨道爷叹息着说:“如今昆仑山天帝陵墓内的束缚显然对将星还有禁锢效果,我们虽然不能靠近那一带,但是利用望眼镜却还是能监视到昆仑山上的变化,从山体的裂开程度来推算,留给我们的时间至多半个月,将星合适彻底解开封印,何时就是这人间毁灭之日了……”   “够了,虽然没有任何的线索,但在这半个月之内,我们一定要把玄女的尸体给找出来……”   “没有线索,你怎么找?”   我话刚说完,钟馗大人突然在一旁发问说:“难道你就带着媪,跟大海捞针似的到处去寻找?”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我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也只能这样了,小茹现在已经被六魔将军所吸收,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堕入魔道万劫不复,玄女好歹都是九黎神族的创始者,即便遭到族人的背叛,但她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小茹给救出来,为了救小茹,我绝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机会的……媪,我们走……”   “明白……”   媪点了点头,就要跟我上路,谁知道刚走出去没两步远,就听背后又有人叫了一声“等等”,我回头一看,叫住我的仍然是钟馗大人。   没等我发问,就听钟馗大人又接着说:“小子,如果我有办法能帮你,你愿不愿意尝试?”   “钟馗大人,你有办法?”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惊喜,没等问呢,钟馗大人已经微笑着点了点头,但随后又转头望向了立在身旁的崔判官,就见崔判官正低着头若有所思,眼珠一直贼溜溜地朝着两边转悠。   “老崔,都这种时候了,能帮的忙,我们难道不帮?”   钟馗大人话一出口,就见崔判官突然面露难色,沉默了一下之后,叹了口气说:“钟馗大人,您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哎,也罢,毕竟连阴曹地府都让咱们俩给强占了,也只能送佛送到西了……”   崔判官摇了摇头,而我则是听得有些不明所以,就赶紧又问他们说:“钟馗大人,崔判官,你们到底再说什么?”   “再说帮你的办法。”   钟馗大人笑呵呵说:“这人间如此之大,你一个人就算踏破铁鞋到处寻觅,也不见得能够找到玄女,但是我们却可以,只要你能提供一张玄女的画像……”   “画像简单,可是,你们又能用什么方法找到她呢?”   “六道轮盘。”   说到这里,崔判官又是一声长叹,随后撸胳膊挽袖子说:“阴曹地府有六道,六道轮回分别将世间万物以及妖魔划分为六种送入轮回之中,而这些生物在轮回时都会先经过奈何桥,被灌下孟婆汤抹掉前生的记忆,但这些记忆并非就此完全消失,为了方便阴曹地府做记录之用,记忆则是顺着忘川水流转入六道轮盘之中暂时性封锁了起来,随后慢慢被磨灭,才算是真正的荡然无存……”   “但是,这跟找到玄女的尸体又有什么关联呢?”   我又问了一句,崔判官笑着说:“很简单,人世间每日坠入地府的亡魂数十万记,再加上其他各种生物,简直不计其数,这些生物的鬼魂来自于四面八方,死后喝下了孟婆汤,前生的记忆则统一被抽入了忘川水中,送往六道轮盘保存……”   崔判官话说到这里,我恍然大悟,顿时一声惊呼说:“我,我明白了!来自于四面八方、各种生物的亡魂记忆被统一存储了起来,就可以比喻成是一个个安装在各地、各个角落的摄像头,只要他们之中有人曾经发现过玄女,那么……”   “那么六道轮盘就可以凭借画像,在他们的记忆之中搜索出玄女的下落来……”   崔判官傲然一笑,又接着说:“你看,我们阴曹地府的鬼差经常要到人间去索命,将阳寿已尽之人的魂魄拘回阴间来,之所以能准确的判断出那些人的所在位置,其实全凭六道轮盘……”   崔判官这话出口,我赶紧拱手抱拳,激动地说:“崔判官,如果六道轮盘真能帮助我们的话,就全靠您了!”   “你放心吧,说要帮你,我就一定会帮,不过……”   话说到一半儿,崔判官却犹豫了一下,随后又说:“不过六道轮盘的数据库极其庞大,一时半会儿要搜寻出玄女尸体的下落也不容易,你得给我点时间……”   “没问题,只要能找到玄女,只要能赶在这人间毁灭之前!”   听我说完,崔判官点了点头,也没含糊,突然间一晃衣袖,整个身体已“嘭”地一声化为一团白烟钻进了地缝里,我知道,他是回阴曹地府去了…… 第1104章 沉淀   崔判官走后没多久,东南方夜空之中正被一群恶鬼缠住的神魔,也已经纷纷被击落了下来……   这些神魔的身手确实都不错,相比较的话,虽说看实力远不及毕方或九头蛇相柳,但是如果这二十来只群起攻之的话,怕是毕方和相柳都无法抵挡得住。   但即便是再强大的敌人,终究还是挡不住一群恶鬼无穷无尽的猛攻,就在那些神魔被击落下来的前一刻,就见夜空之中,每只神魔的周身都被上百只恶鬼给包围了住,根本就全无还手之力……   而不计其数的恶鬼显然都很听大禹王的话,眼看着最后一只神魔也被击落,大禹王立刻招呼那些恶鬼将一只只神魔给抓了过来,扔在了山顶上,随后,见多识广的白泽一一将那些神魔的名字说了出来。   我问白泽,这些神魔都是什么来历,里面有没有什么厉害角色?   白泽却只是冷冷一笑,撇着嘴摇了摇头说:“你放心吧,这里面没什么大人物,自上古年间就是一群小喽啰兵而已,估计只不过是因为会飞的缘故,所以被庚辰派出来当做了先遣的侦察兵……”   听白泽这话说完,我倒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喜的是,如今有了这支不计其数的恶鬼大军,显然一般程度的上古神魔对我们已经构不成威胁了,毕竟这二十来只神魔,只不过短短一刻钟的功夫,就已经被这些恶鬼给击落了下来;   而担忧的是,如此强度的神魔,被白泽一说,竟然还只是龟山麒麟窟内的喽啰兵而已,那么那些不是喽啰兵的神魔,又该强大到何等的地步呢?我简直已经不敢想象了……   这二十来只神魔被抓过来时,八成都已经被杀,身上伤痕累累,心口被恶鬼撕咬出的伤口处,更还洒出一团团的黄沙来,反正这些不过都是“女娲计划”的实验品而已,并不是真正意义上复活的神魔,因此我们也不必留活口,于是在一阵审问之后,就用刀逐一刺穿了那些神魔的心口,一个不留……   但从其中一只神魔的口中,我们还是得到了一些比较有用的线索,那神魔交代说,它们之所以突然赶过来查看,只因为在巡逻时,离着老远就感觉到了此处妖气冲天而起,简直强烈到无法形容的地步,而这股强烈的妖气,自然不会不吸引庚辰的注意力。   这第一波前来查看的妖魔虽然是被我们给消灭了,但毕竟也只是第一波而已,在此之后,恐怕庚辰一定会再派出更多的神魔来查探究竟。   而这不过还只是龟山方面的动向而已,“天柱”不周山一带的动静,自然也小不了……   根据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以及在这些神魔口中所审问出来的线索,可以得知,庚辰虽然已经像刚刚苏醒过来的将星宣誓效忠,助它毁灭人世,但龟山和昆仑山这双方人马看起来,其实更像是两个独立的势力……   将星的最终目的自然是要毁灭人间,这与庚辰的目标一致,然而对于将星来说,只要能毁灭人间,毁灭掉这曾经背叛过他这堂堂“燧皇”的人世,他可以不管不顾。   可天帝陵墓的封印终归不是说破就能破掉的,将星确实已经苏醒,但却依旧被天帝陵的封印所束缚着无法脱身,这是我们天诛府牺牲上百名高手偷偷潜入昆仑山后所得到的重要情报。   最终,活着从已经沦为“鬼域”的昆仑山逃出来的情报员不足十人,那些人在逃出来之后告诉我们,昆仑山内阴气密布不见天日,但终日都能从位于山腰处的天帝陵墓中听到将星的痛苦惨叫声……   而那些从昆仑山逃回来的幸存者,还告诉了我们一个最为重要的情报——   整个昆仑山范围之内,除了尚未突破天帝陵封印的将星,以及效忠于将星的四大尸王、永州城内外无数僵尸之外,竟然还有一支奇特的人马存在……   根据情报显示,这支奇特的人马大概数百人之多,所有成员上身披金甲戴金冠,手持金色长枪,而下身,却是蛇的身体……   我们派去的侦查人员并没有得到关于这支“诡异队伍”太详细的资料,实在是可惜,以至于至今我们都还无法确认这支队伍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这应该就是我们目前对“天柱”昆仑山所掌握的全部情报了,毕竟昆仑山方圆百里之内,早已经沦为了一片死地。   而龟山一带也是如此,虽说不至于和昆仑山一样死气沉沉的,但山上山下却到处布满了来自于麒麟窟内的复活神魔,以及充斥满山的巫鬼教僵尸大军。   巫鬼教的僵尸与银川那些僵尸可不相同,这些僵尸的数量虽然不及银川的数百万众,但实力却比那些普通僵尸要强大的多,而且如今几乎全部听从庚辰的安排,这一点让人实在是头疼不已。   而相比起将星与庚辰手中的筹码来,庚辰无疑也是更胜一筹的,他手下没有四大尸王,却有一个四大尸王加起来都不足他诡计多端、阴险狡诈的李书海,更有一群已经复活的龟山神魔作为后盾,以至于我们根本无法靠近一步,即便是道法非凡的天诛府侦查人员,不等靠近龟山获取情报,也就已经成为了龟山上僵尸与神魔的口粮食物了……   但是相比将星,庚辰的灭世目的可就变得不那么单纯了,毕竟将星没有私心,而他却有。   杨道爷我们专门开过几次会议,通过分析手中所掌握的各种情报得出结论,在庚辰从龟山之中找到天宫之前,即便是将星成功突破天帝陵封印,他也绝对不会允许将星这么快就毁灭人世,因为他还要带着李书海通过永生之门,前往古神境呢……   ……   崔判官前往地府之后,我叫人画了一幅玄女的画像,并且做法“烧”给了崔判官,接下来要做的,就只剩无穷尽的等待了。   眼下这种情况,我们已经无需再做隐藏,于是大家都围坐在山顶上,开起了会来,一坐就是一个晚上。   而趁着我们开会的功夫,也趁着天还没亮,钟馗大人赶紧先带着从阴曹地府中来到人世的阴兵鬼将们隐身入了这荒山之中的一处处小洞、一棵棵树荫之下,暂时藏匿了起来。   毕竟这些阴兵鬼将都来自于阴间,见不得三光,未免他们被阳光所伤,我还故意命令一群道门高手连夜赶造数百把折伞伞骨,并以朱砂写好咒文的黄纸作为三面,每隔七步在山上安置一把。   钟馗大人说,这些伞可以避开三光为阴兵鬼将们护持,肉眼看这不过是一把把黄纸伞,但在阴兵鬼将们的眼里,这些伞其实就像是安营扎寨的帐篷一般。   闲散时候鬼兵们在石头缝里、草丛里乃至于树荫下都可以藏身,但关键时候,每天罡数三十六鬼便可躲进一把“帐篷”之中,我们把伞带到哪里,鬼兵们在夜里便能现身在哪里,还真是方便……   至于冥海之中那无穷无尽的恶鬼冤魂,相比之下就省事不少了。   在神荼郁垒二将的协助之下,大禹王号令群鬼暂时又回到阿鼻地狱之中暂住,夜间则再从鬼门出来活动,倒是为我们省了不少帐篷……   而鬼们倒是安置得差不多了,可人们,就有些不好安置了。   一个白天的功夫,一伙伙的天诛府人马已相继来到,很快就在山脚下结成了一支数百人的部队,一个个神采飞扬蓄势待发…… 第1105章 反抗军的崛起   人越聚越多,显然光是一个地洞已经不够用了,于是大家在我们村废弃的残骸之上,又重新搭建起了一座座简易的帐篷用来暂住。   住的问题解决了,吃又成了问题,说句不好听的,杨道爷我们本来就是被人追打着逃难过来的,自己这群人的粮食都不够,更别说给其他赶来的兄弟们充饥了。   好在大家也都不是傻子,没有五谷杂粮,就到山上摘野果、采野菜、打野位,忙乎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我从山顶朝着下面一望,一时间就见山野中、天地内到处都洋溢着欢声笑语以及令人振奋地吆喝声,甚至还有偶尔的一声惨叫传来,是在山里采野菜的兄弟被在草丛里休息的阴兵鬼将给吓到了,甚至还有尿裤子的……   耳听着一阵阵呼朋唤友的喊叫和欢声笑语,我竟渐渐觉得眼眶发酸了起来,心中一阵感慨……   我们都已经压抑得太久太久了,生的希望,如今终于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我们一定要抓住……   但是,吃住的问题虽然都好解决,可药物的问题,这就不太好办了……   天诛府在山上聚集兵马的消息,显然凌晨时候就已经惊动了将星和庚辰,尤其是庚辰一方,自然是不会看着不管的,毕竟他手下的那群龟山神魔和僵尸,跟将星的手下可不相同,他们不惧怕三光,即便是白天也能照常行动。   于是乎从清早开始,四面八方就开始有一群群神魔与僵尸朝着这边聚集了过来,少则一两只,多则二三十只,但好在都是一些小喽啰兵,倒是不难解决。   对于我们来说,以如今的势力人马要对付这些散兵游勇确实不成问题,但从四面八方收到消息汇聚过来的兄弟们,可就不是这么想了。   之前我们将整体势力分散为无数小社团,虽然有效的避开了被庚辰追杀,但也大大消弱了我们的整体实力。   如今一支支散碎的小团队从周围围过来,路上难免与正朝着这边进发的神魔与龟山僵尸们撞个正着,因此连连发生激战。   赶到中午的时候我们粗一统计,赶过来跟总部会合的小团队中,有十几只团队与龟山神魔在半路发生了冲突,严重损兵折将,甚至还有六七支团队被龟山神魔以及僵尸军全灭在赶来的路上。   当然了,这还只不过是我们仅仅发现到的,相信在路上被全灭后,还没被我们发现的队伍,还有不少……   为了搭救伤员,杨道爷赶紧临时调遣人马组建了一支采药小分队,小分队的成员以道门之中资历老道的中老年道士为主,毕竟采药熬药这些事情,他们可比我们这些年轻人有经验得多……   总之,虽然物资短缺去情况并不乐观,但天诛府的反击大旗,这一次总算是彻彻底底的高举了起来,这让我们心里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而如今我最担忧的,莫过于回到地府寻找玄女下落的崔判官了……   我坐在山头上,扫向山下,一个个小团队或是打着手电筒、或是举着火把,星星点点的亮光还在朝村庄的方向汇聚过来,而更远的地方,就见战火凛然,显然是赶过来跟我们会合的人马又和龟山的神魔撞到了一起,发生了激战……   这庚辰倒也聪明,白天时,那些从四面八方围困过来的龟山神魔和僵尸们,不住地朝着村庄发起进攻,想必是接到了庚辰的命令,知道我们的“阴间大军”在白天由于三光的缘故无法行动,于是想要趁着天亮将我们一网打尽;   但这如意算盘终究还是落空了,于是夜幕降临之后,阴兵鬼将和上古恶灵们恢复了行动之后,庚辰手下的神魔和僵尸都不敢再冒然接近我们了,于是在周围形成了一圈包围网,试图暂时将我们围困在内,一是为了“围点打援”,二则是试图等待龟山的主力人马到达,以便和我们决一死战……   对于庚辰的伎俩,我早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我就这样望着山下的动静,一坐就是一天,看了看表,竟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然而崔判官还是没有消息。   我终于等不及了,就朝着身旁的钟馗大人发问说:“钟馗大人,你要不要到阴曹地府中去看一下,为什么崔判官还没回来?”   钟馗大人却摆了摆手说:“小子你放心就是了,启动六道轮盘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你多给老崔些时间,他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钟馗大人这么一说,我也总算是安了心。   谁知道就在这时,从正前方远处的夜空之中,却突然间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那咆哮声势如虎啸龙吟,声音迎面一扑过来,惊得山林乱舞、妖气漫卷……   “糟糕,看来庚辰总算是舍得派高手来了……”   只从这声势上判断,我就猜到这下铁定是来了什么厉害神魔,于是赶紧从石头上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而就在这时,正前方的夜色之中,突然间亮起一团团火球,仔细一看,竟是数以百计的队伍,正摆开阵势朝着我们逐渐逼近过来……   一时间,山脚下的村子里也开始热闹了起来,我们利用白天的时间在村子四外做好了防御工事,大家赶紧动员起来,各就各位,就准备好了迎战强大……   “呼啦——”   突然间又一阵狂风从头顶上灌了下来,我抬头一看,竟然是龙马已呼扇着那对巨大的雪白羽翼从天而降。   龙马的背上,骑着正叼着烟卷的媪;媪的背上,骑着正叼着烟卷的白泽,白泽的背上骑着殷浩。   “师傅,出事儿了!”   没等龙马落地,殷浩先从白泽的背上跳了下来,白泽估计还没做好准备,殷浩的腿在它头上一迈,白泽的手抖了一下,手里的烟头一下就掉在了媪那一头的卷毛上,“呼啦”一声就着了起来……   “唉呀妈呀!大哥,你大爷啊!”   媪吓得哇哇怪叫,这一乱晃,自己手里的烟头又掉到了龙马的脖子上,龙马脖子上也披着一层雪白的长毛,“呼啦”一声也着了,气得龙马一边骂街一边尥蹶子,就想把背上的媪和白泽这俩王八蛋给摔下去……   “你别乱动,我有办法!”   不愧是无所不知的白泽,做事还真是干净利落,一见自己兄弟脑袋上的火势收敛不住,两个后蹄子一蹬,站起来就往媪脑袋上尿尿,媪也学会了,站起来也往龙马脖子上尿尿,这画面,简直有点儿不能直视……   而我们现在可没工夫搭理它们了,殷浩跑过来就惊慌地说:“师傅,这下可糟了,前线放哨的兄弟传来消息,似乎是来了厉害角色,我们几个前线高手都牺牲了,根本就挡不住……”   “什么妖魔这么厉害,有没有认出他的身份来?”   我不禁发问,毕竟敢到这里来撒野的,无疑是庚辰从龟山麒麟窟放出来的妖魔之一,如果是道行比较深的,白泽、媪以及龙马就都认得,从而也就能帮我们分析出对方的弱点来了……   然而我问完之后,殷浩却摇了摇头,叹息说:“具体是什么妖魔还不知道,但看外貌不像是什么厉害的大妖,倒是出手太狠毒了……”   “哦?那它是什么样子的?”我又问。   殷浩答道:“是一个能分身的小个子光头,每只脚竟然长着九根脚趾头……”   “是它!”   听殷浩一说,我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106章 玄女的踪迹   我正惊愕时,媪突然在旁边啧啧了两声说:“真是可惜啊,后卿没在这里,如果后卿在的话,恐怕看到他可就热闹了……”   “后卿?这跟后卿有什么关系?”   我不禁发问,这时白泽也走了过来,开口解释说:“爷博古通今,攻过来那家伙爷认得,他叫魑魅魍魉……”   “魑魅魍魉?这是人的名字?”   “没错。”   我问完,白泽点了点头又接着说:“人间总有‘魑魅魍魉’一说,其实这个词最初就是一个名字。当年涿鹿之战时,蚩尤有兄弟八十一人,个个铜头铁脑,长着八条胳膊,每只脚九根脚趾头,而且本领不凡……”   白泽说话时我连连点头,毕竟当初银川之战时,在巫鬼教银川分基地的悬崖上,我已经见识过这妖魔的本领了,确实不简单。   随后白泽又说:“与其说这蚩尤的八十一个兄弟是八十一个人,其实不如说是一个人,他是妖魔,但同时也是九黎神族所掌握的另外一件人间兵器……”   “这九黎神族到底有多少兵器?”我不禁大惊失色。   白泽说道:“这么说吧,蚩尤,也就是六魔将军,为九黎神族的巫妖们以燧皇的尸体炼制出来的一件人形兵器,而当这种炼制人间兵器的技术与巫术成熟之后,九黎神族的巫妖们又利用这种方法,在一部分自身体格强壮的族人身上开始做实验,希望能得到更多像蚩尤一样强悍的战士,但可惜的是,那些族人的身体构造与燧皇终究不同,因此实验屡屡失败,最终只成功了一次,魑魅魍魉因此而诞生,所以一直以来,他都被称作是蚩尤的兄弟,但其实不过是九黎神族的第二件武器而已……”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头绪了。”   我说:“当年后卿还不是僵尸王的时候,想必就是在和这魑魅魍魉交手时被杀死的吧?”   我一说完,白泽点了点头,笑着说:“所以刚刚媪说,如果后卿在这里就好了,后卿与魑魅魍魉,可说是世仇,如果见了面肯定会打起来,到时候就不必咱动手费事了,哎,真是可惜啊……”   “呵,就算是后卿在,估计也轮不到他动手……”   我紧咬牙关冷冷一笑,白泽说话时,我已经忍不住摩拳擦掌了……   大概是看我表情不对,白泽忙问我说:“主人,你怎么了?”   “没怎么,不过要找这魑魅魍魉算账的,可不光只有后卿啊……”   说着话,我抬腿就往山下走,走出去没几步远,当初在悬崖上激战时的画面,就已经在我眼前无穷尽地回荡了起来……   我看到包括我父母、姑姑在内的降魔龙族一群高手,被八十多个光头丑男困在中间,被打得遍体鳞伤……   一想到这里,我已经忍不住把牙关咬得“咯咯”直响了……   “他不来还好,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了,就他妈的别想再活着回去……”   我越说越气,眼看着远处那火光已距离村庄越来越近,由于激动,我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然而没等再走出多远,背后却突然又传来另一个声音:“小马兄弟……”   我一下就听出那是崔判官的声音,赶紧回头一看,果然,只见崔判官已伴随着一层炸开的白烟,从地上钻了出来……   “崔判官,怎么样了!”   我心里一惊赶紧发问,这时崔判官也在钟馗大人的搀扶之下,朝着我急匆匆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叫道:“小马兄弟,我,我找到那尸体的下落了……”   “她在哪里?”   我一声惊叫,这时崔判官已经在钟馗大人和五鬼将的搀扶下来到了我的面前,一边从怀里掏东西,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她,她,她就在这个市啊……”   “什么?”   崔判官话一出口,我瞬间惊了住。   而这时崔判官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沓画纸来,那些纸上的话明显都是用水墨画上去的,但简直跟照片一样的写实。   崔判官把画纸递给我后,我赶紧一张张翻看,更是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见那一张张画纸上画着的,全都是城市街景,以及来来往往的行人建筑……   “这些是……”   我一边翻看,一边忍不住发问了起来,崔判官回答说:“我动用六道轮盘寻找画像上玄女的踪迹,没想到真的有些亡魂生前曾经见到过她,这些画纸上所画着的,就是那些亡魂生前见到玄女尸体时的画面,我搜出那些亡魂生前资料进行对比,他们都是本市人,而且也是最近死在本市市区中的,所以玄女的尸体一定还在这座城市里,不会有错……”   崔判官说话时,我也赶紧盯着那些画纸继续看了起来,当看到最后一张画纸时,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就见那画纸上所描述的画面,似乎是黑夜,路上已经没有行人了,而一个小女生正立在空无人烟的街道对面,往一处建筑之中扫量……   那建筑物似乎是被火烧过似的,已经黑乎乎的看不清面目了,然而门的正上方,却还是能隐约看清楚那块破烂的招牌上,两个用霓虹灯和亚克力板拼接成的硕大的变体字——   “花都”——   “这,这是三哥的店,是我工作的店……”   我激动得已经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而听我一说,崔判官赶紧把那张画纸拿了过去,盯着画纸右下角标记的一行小字看了一眼之后,皱了下眉头说:“这幅记忆画面的主人,是个前天晚上子时时病死的老人,而根据六道轮盘的记载,这画面该是他死去的两天前看到的,也就是四天之前……”   “四天之前,玄女的尸体竟然去过我工作的夜场?”   一想到那座曾经工作的夜场,往事瞬间袭上心头,我不免有些悲伤。   记得当初三哥为了协助杨道爷我们对抗巫鬼教,已使得那家店在火海之中被烧得面目全非了……   “小马,也许她还会在夜场附近……”   媪的话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点了点头,然而这时就听到山下村头的方向,已经开始传来一阵激烈地打斗声……   我循着声音望过去,显然,守护在村口的天行者们,已经和魑魅魍魉、以及一群龟山神魔打成了一团,那战局打得前所未有的激烈……   “小马,魑魅魍魉交给大家对付,我们寻找玄女的尸体要紧啊!”   见我盯着战局有些犹豫,媪赶紧又劝了我一句,这时钟馗大人也在一边劝我说:“对啊小子,你们快去办要紧事吧,放心,除了你们天诛府的人之外,还有我们在呢,绝不会让那妖魔踏入村庄一步的……”   “这……好吧……”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心说“爸、妈,降魔龙族牺牲的姐妹们,看来我不能亲手为你们报仇了”,想到这里我也顾不上再多说什么,一翻身就跳上了龙马的后背,说道:“龙马,带我杀出一条血路……”   “小马,村庄整个被围,如果强行杀出去,恐怕一定会遭到对方的堵截围剿的……”   媪沉思片刻,抬头一扫天空说:“要不让龙马带你飞到市区?”   而媪话音刚落,白泽却在一旁摇了摇头说:“不行不行,从空中围过来的龟山神魔也不在少数,如果在空中,我们更会吃亏……”   “那怎么办?”   “走地下!”   白泽微微一笑,抬起蹄子在自己弟弟肩膀上一拍,又挑了下眉毛说:“兄弟,是时候发挥咱哥儿俩的长项了,挖条洞道直接送主人去市区!” 第1107章 四大尸王齐现身   “哈哈,好办法!”   媪点了点头,于是这两兄弟也没含糊,头往地面上一探,蹄子已经“蹭蹭蹭”地在地上刨出了坑洞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挖出了一条比平时宽上至少两三倍的隧道来……   “主人,跟上!”   洞道之中突然传来白泽一声怒吼,我赶紧双脚一夹马背,伴随着龙马一声长鸣,纵身就跳进了那黑乎乎的洞穴之中,往前一哭狂奔……   为了照亮,我赶紧甩手打出几团妖火,而红光才刚刚把洞道中充斥得明亮起来,就听背后的洞道中又已经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声……   我赶紧回头一看,好家伙,就见一群脸孔狰狞、身穿铠甲的鬼兵已经铺天盖地地从洞道后面追了上来,那场景简直就像是一群恶鬼形成的潮水,眼看着就要把我和龙马吞没……   就在这时,从恶鬼群中冲出一人,身上一袭白衫胜雪,我仔细一看,竟然是司马含烟。   见我望向自己,司马含烟也笑了笑说:“小马府主,钟馗大人唯恐地下也会被善于土遁的龟山神魔埋伏,所以特命小将为您开路……”   说着话司马含烟衣摆长袖,周围一群鬼哭狼嚎的鬼兵立刻从他两侧飘过,就朝着我和龙马追了过来,又从两侧超过了我们,护到了前方去……   看起来,果然是被钟馗大人给料中了,这队形保持了没多久,突然间就听洞道的前方传来一阵更加激烈地鬼哭狼嚎声,同时还迎合着一阵野兽的嘶吼鸣叫和打斗的声音,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龟山的神魔真从地底下偷袭过来了,没想到跟我们撞了个正着……   这时司马含烟追了上来,朝着我微微一笑说:“小马府主你别担心,这里交给我们!”   “含烟,那就劳你费心了……”   我朝司马含烟拱手抱拳,含烟笑着点了下头之后,赶紧快步冲向前方漆黑的洞道,一边往前冲,一边怒吼道——   “媪,白泽!快再挖新的洞道绕过去,那些妖魔交给我们对付……”   “含烟,谢了!”   媪的声音传来,随后就觉洞道一阵急拐弯,显然是媪和白泽为了躲开那些神魔攻进来的地方,故意绕了路……   我骑在龙马背上继续往前冲,而听着前方的打斗声已经越来越近,我甩手打出两团妖火照亮,往前一看,就见一群鬼兵正在和几只妖魔纠缠在一起……   而一见我骑在龙马的背上冲过去,其中一只妖魔立刻一声惊呼——   “这就是天诛府府主,快杀了他!”   说话间,他自己先朝着我的方向扑了过来,龙马却不含糊,往前狂奔时突然一扭身形,龙尾往前一甩,“啪”地一下就把那扑上来的妖魔甩得倒退出几步远。   龙马趁机就要擦着洞壁一侧溜过去,谁知道一只妖魔刚被打退,又两只妖魔竟也从鬼兵的束缚包围之中逃脱了出来,就想要往龙马的身上扑……   龙马毕竟只有一条尾巴,两只妖魔一起扑过来难免有些应对无力,龙尾刚甩过去,立刻就被一只妖魔给紧紧抱了住……   见龙马一个人应付不了,我就想出手帮它,谁知就在这时,洞壁一侧突然又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你是傻逼吗?这是挖哪儿来了?”   那声音浑厚有力,然而却异常的沉闷,我仔细一听,声音竟然是从洞壁的后面传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我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忽然间就听“轰隆”一声,正前方大概三步开外的洞壁竟突然裂了开,紧接着就见两个人高马大的声音已经破开洞壁强挤了进来,伴随着飞落的土壤石块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我和龙马都惊了住,甚至正在背后不远处缠住几只龟山神魔的鬼兵们也都愣了一下。   定睛一看,我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这回可糟了,从洞壁后面摔进来的两个人,竟然是……后卿和三哥……   “三,三哥……”   我不禁叫了一声,这两人高大的身体把洞道一堵,龙马也迫不得已放慢了速度,可这时紧紧拽着龙马尾巴的那只妖魔已蹬鼻子上脸,开始循着尾巴朝着马背上爬了上来……   “小马,怎么办……”   惊惶之中龙马赶紧朝我发问,我一瞪眼:“跳过去!”   “好嘞!”   我话音一落,龙马猛地一个箭步就朝着前方窜了过去,没等三哥和后卿从地上爬起来,已然从两人的后背上就窜了过去,几乎龙马从两人背上飞跃过去的同一时间,就听三哥一声怒吼:“是那小子!别让他跑了!”   三哥话音刚落,从他和后卿撞开的洞道深处,竟然钻出了一团黄沙和一团水雾来,朝着我们就追了过来,我心说这下可糟了,没想到将星手下的四大尸王竟然到齐了,看来显然也是被我们在山上集结人马的事情惊动过来的……   “快保护府主!”   这时司马含烟也一声怒吼,一群鬼兵哪儿还有心思继续纠缠那些神魔,赶紧又都朝着我们追了过来。   见一群鬼兵追过来,也已经追上来的三哥一声怒吼:“赢勾、女魃,挡住后面的人,小马交给老子……”   “明白!”   洞道中弥漫的黄沙与水雾之内,就见女魃与赢勾幻化出人形,转身就朝着追上来的鬼兵以及一群神魔扑了上去……   随后就听三哥突然又一声怒吼:“后卿,再助我一臂之力!”   三哥吼话时我回头用余光一扫,就见三哥已纵身而起,一脚朝着身旁的后卿胸前踹了过去。   后卿也不含糊,同一时间扬起拳头就朝三哥的脚底砸去,“嘭”一声响之后,借助后卿这凶猛一拳的拳劲,三哥周身“呼啦”一声再开一团黑烟,一瞬间如同利箭一般就朝着我们飞了过来……   眨眼间的功夫三哥就追到了马屁股后面,一抬双手,却没有抓我们,而是一把抓住了正紧紧搂着龙马的尾巴不撒手的妖魔的脖子……   “这功劳怎能让你们龟山抢走!”   攥住那妖魔脖子的一瞬间三哥又是一声怒吼,猛地往后一扯,把那妖魔从龙马尾巴上扯下去的同时,一连七八拳就砸在了那妖魔的脸上,把妖魔砸得面目全非之后,这才又一拳掏进了那妖魔的心口,一时间沙尘弥漫而出,那妖魔终于一翻白眼倒了下去……   三哥甩下妖魔的尸体,撒腿就继续朝着龙马追了过来,一边追一边怒吼道:“后卿,你帮女魃、赢勾挡住后面的人,这么大的功劳绝不能被庚辰的人抢走,待老子生擒天诛府府主……啊啊啊啊啊……”   三哥一通咆哮,一时间健步如飞,就追向了我们,龙马狂奔时频频回头张望,眼看着玩儿命追我们的三哥越来越近,龙马大惊失色,赶紧询问我说:“小马,要不你自己先走,我来拖住将臣……”   “不,绝不能拖住他……”   我微微一笑,坐在龙马背上又小声说:“刚刚我还在发愁要怎么找出玄女来,嘿嘿,三哥来的可正是时候……龙马,架,把老三引到市区去……”   “明白!”   龙马点了点头,瞬间四蹄绝尘而起,三哥也在后面瞪着眼伸着舌头紧追不放,而这一路往前狂奔,倒是把后面司马含烟率领的鬼兵、龟山的一群神魔,以及剩下的三大僵尸王给甩得无影无踪了……   一边你追我赶,一边就听见三哥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地乱吼一通——   “小马,你快给我停住!你们是斗不过将臣大人的,识相的就赶快停下,我,我生擒你,不杀你就是了……” 第1108章 太极阴阳图   虽说我比谁都清楚,眼下的三哥可是我们的大敌之一,但没想到又能遇到他,我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和激动。   而这时忽然就听洞道正前方传来白泽的吼叫声——   “主人,上面就是‘花都夜总会’的所在地了,我们哥儿俩可要上去了,你小心啊……”   “没问题!”   我喊声刚刚落下,就感觉脚下的洞道已经开始逐渐向上扬了起来,斜坡的角度越来越大,我甩出一团妖火往前一看,好家伙,大概前面十来步开外,洞道已经笔直朝着上面翻了过去……   “小马,你可坐稳了!”   龙马提醒了我一句之后,我赶紧紧紧搂住它的脖子,这时就见龙马身体前倾,一时间四蹄倒腾得更加迅速了……   眼看着它就要带着我一头撞到笔直向上的洞道上时,龙马突然一双前蹄往地上一踩,“噌”地一声,马身借力上扬……   而马身扬起向上的一瞬间,我能明显感觉到龙马的背部突然变硬,低头仔细一看,它的后背上竟然不知何时滋生出了一块块鳞片来,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呢,就见龙马高高扬起的脖子突然拉长,“噌”地一声,伴随着不绝于耳的破风之声,龙马健硕的马身竟然瞬间化为一条长龙腾空而起,直冲位于正上方的洞口而去……   “好家伙,这马竟然还会变形?”   明明是一匹马,却突然间变成了一条龙,一直在马屁股后面紧追不舍的三哥当时就吓愣住了,一缓过神来又“呸”了一声,吼道:“你以为自己变形金刚啊!别想跑出老子的手掌心!”   话音刚落,三哥又撒腿追了上来,一甩双手,十指指尖立刻滋生出锋利地指甲来,如同野兽一般,三哥瞪着眼伸着舌头就往洞壁上撞,快要撞到洞壁上时,用两只锋利的爪子攀住洞壁就往上爬……   大概龙马驮着我从洞道中飞出来四五秒钟之后,三哥也已经从白泽和媪挖出来的洞道中冲了出来,刚落到地面上,瞪着眼一阵环顾四周,就跟生怕我们跑了似的……   不过,我可没跑,不是没地方跑,而是不想跑。   我依旧骑在又化为马身的龙马背上,余光朝着路边一扫,“花都”的大招牌清晰入目。   “三哥,你还记得这里吗?”   我朝着三哥一翘下巴,又说:“这是你当初开的店,咱就是在这里认识的,也是在这里遇到的小茹和杨道爷,你都还记得吗?”   “我他妈当然记得!”   三哥朝我狠狠一瞪眼,突然又冷笑着说:“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我如今照样拥有老三的全部记忆,但这又如何呢?我将臣投胎无数次,老三只不过是我数千年中、无数次转世投胎中的一个微小的人格而已,光凭老三这今生的记忆,可没法阻挡我协助将星殿下完成大事……”   听三哥说完这话,我心里只觉得一阵刀绞,又忍不住皱眉问他说:“三哥,难道说咱之前的情义,你就真的完全不管不顾了吗?”   “情义?我每一世轮回转世,都会遇到割舍不下的情义和恩怨,甚至连玄魁那一生的记忆,我也同样清楚得很,若是讲情义的话,你说我经过了如此之多次的投胎转世,我到底该讲哪一世的情义,才算是真的情义呢?呵,那些不过都是我转世之时的过往尘烟而已,我终究不是老三,不是玄魁,我是……将臣……”   三哥说话时咬牙切齿,双眼中凶光毕露,没等话音落下,他突然间一个箭步就窜了过来,周身“呼啦”一声绽放起一层浓烈地黑烟,显然已经做好了跟我一决生死的准备……   “三哥,看来我是真的无法唤醒你了……”   我叹了口气,眼看着三哥冲到眼前,却动都没动。   就在这时,两道白光突然间从左右两侧的胡同里窜了出来,是白泽和媪两兄弟。   以三哥的性格脾气,绝对不会想到还有伏兵,果不其然,眼看着两兄弟已经从两侧冲到他的眼前了,他这才反应过来,然而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一时间就见白泽和媪各自全力踢出蹄子飞踹,白泽一蹄子砸在三哥脸颊的同时,媪也一蹄子撞到了三哥的肚子上,但同一时间两兄弟的蹄子也开始被三哥周围的护身黑烟所灼烧了起来,疼得两兄弟哇哇直叫……   趁着这机会,龙马一蹬蹄子也箭步窜了上去,用头上一双巨大的鹿角狠狠在三哥肚子上一顶,撞得三哥惨叫着倒飞出十多米远,这才落在地上“噼里啪啦”地往后乱滚一通……   没等三哥重新站起身来,身下的龙马朝我小声问道:“小马,你真的要在这里跟将臣决一死战吗?这家伙可不好对付,我们几乎伤不了他……”   “不是几乎伤不了,是完全伤不了……”   白泽也在一旁摇了摇头,满眼地慌张,叹了口气又说:“这上古年间天帝钦点的第一门神岂是浪得虚名?”   “第一门神?什么第一门神?”   听白泽突然说出这话来,我不禁一声发问,然而这时就听一阵“啊啊啊”地鬼吼传来,是三哥又已经瞪着眼睛朝着我们冲了上来,刚刚明明被白泽、媪和龙马三神兽同时夹击,竟然毫发无伤……   一见三哥又冲了过来,白泽和媪不敢含糊,赶紧又朝他迎了过去……   眼看着两兄弟就要用头迎面撞上三哥时,三哥突然周身一颤,“嘭”地一声,又是一团浓烈地黑烟炸散,气浪冲得白泽和媪全都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趁着这机会,三哥一手一个就扼住了两兄弟的脖子,伴随着一声怒吼,抓着两只“羊”就往一起撞……   “嘭——”   白泽和媪被撞在一起时,一声闷响传来,伴随着那闷响声,从两个羊形皮囊之下,却各自炸散出了黑白两色的烟幕,瞬间如同雾气一般,黑白交错着就将三哥给笼罩在了其中……   “这是什么障眼法?媪!凭你也想阻拦我不成?我撕碎了你!”   三哥气得一声咆哮,然而媪的声音却突然从那雾气之中传了出来——   “老三,我和哥哥白泽乃是无形无相阴阳气所化身,这两身羊皮不过是我们的乔装改扮而已,你以为自己真能撕碎我们吗?”   媪话音一落,就听两兄弟的狂笑声在雾气之中传荡开来,气得三哥更是连连鬼叫,暴脾气一上来,抡起手中两套空羊皮,就想将那黑白两色的雾气给驱散开……   谁知道被狂风所驱散的雾气似乎却如同有规律一样逐渐流动着,渐渐的,渐渐的,在笼罩住三哥身形的同时,逐渐聚拢为一副黑白交错的太极图案,两只太极鲤鱼在空中顺时针一阵旋转,越发地清晰了起来……   “这是……”   我不禁发问,龙马却微微一笑说:“这正是白泽和媪两兄弟的真身,太极阴阳二气……”   没等龙马的话音落下,突然就听那聚为阴阳图形状的雾气之中,突然传来一阵类似于念咒的声音,伴随着听不懂的咒文在空中一阵传荡,“嘭”地一声,从三哥左边肋下突然传出一声爆炸,低头一看,竟是肚子自己炸出了一个血洞来……   “这,这是……”   三哥大惊失色,但还没等把话说完,又一声炸响从右侧胸前传来,紧随其后,一阵“噼里啪啦”地爆炸声,开始在三哥的前胸后背响了个没完,炸得三哥血肉横飞连连惨叫…… 第1109章 天宫一狂生   我敢打赌,如果媪和白泽两兄弟这攻击的对象,换成之前还仅仅是天然道士时的三哥,估计早就连骨头带肉一起炸碎了……   然而如今这一通“狂轰乱炸”之后,已经面目全非周身血淋淋的三哥,却依旧还立在原地,拼命地反抗,以及气势十足的怒吼着……   反倒是我,眼看着媪和白泽两兄弟对三哥发起猛烈攻势时,为三哥捏了一把冷汗。   不管他认不认我这兄弟,可他都是我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大哥被自己的兄弟杀死……   但这担心终究是多余的,只见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的三哥突然间又双臂一震,伴随着一声怒吼,周身再度荡漾起一层猛烈地黑烟,黑烟撞得白泽与媪化身的阴阳气散退向两旁,紧随其后,就见一黑一白两道气流钻入地上那两具羊皮皮囊之中,两兄弟又恢复了羊形……   刚刚“穿”回了自己的羊皮,两兄弟赶紧吓得连连后退,再朝着三哥所站立的位置一看,就见那滚滚的浓烟正逐渐散开,浓烟之中也又逐渐现出了三哥的身形来,然而此时此刻的三哥,周身却已经多出了一副黑漆漆地战甲来,而周围散开的浓烟还在不停地往那战甲之上灌输,那身盔甲,竟似乎是以黑烟所幻化出来的一样……   我仔细一看,心里难免惊了一下,那黑烟所幻化成型的战甲粗一看只觉得黑漆漆的威武不凡,然而仔细一看那身战甲的纹路和样式,我只觉得有些眼熟,就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而这时就听白泽在旁边一声感慨,叹息说:“哎,当年堂堂的天门守将,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真是可怜啊……”   “天门守将?白泽,你说什么?”   听到这则这话我赶紧发问,但没等白泽回答,三哥已气冲冲地怒吼着又朝我们冲了过来——   “小马!就凭你们根本挡不住我,识相的赶快束手就擒,老子给你们个痛快……”   话音没落,三哥一拳已经瞄着我打了过来,而我还在发愣。   这时候好在龙马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身形一晃,猛地一尾巴就朝着三哥的胸膛扫了过去,三哥收回拳头作势一闪,闪避过那龙尾的扫荡之后又要抬手抓我,而这时龙马却已经又抬起一双后腿,一个“尥蹶子”就踹在了三哥身上的那身黑战甲上……   一时间就听“嘭”地一声,龙马的蹄子踢在三哥的战甲上,就像是踢到了一尊浑厚的大铜钟上似的,声音空明而洪亮。   只听三哥一声惨叫往后扬翻过去的同时,手一晃,黑烟转瞬之间又在手中凝聚成了一杆黑乎乎地长枪,就朝着龙马的屁股上顺势刺了过去……   龙马的一双后蹄子踹完三哥之后都没等落在地上呢,此时此刻三哥一枪刺过来它哪儿有能力闪躲,我一看大事不好,寒光锃亮的枪尖就要插进龙马的屁股里,也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晃手之间,血色长枪赫然从我手中幻化而出,没等完全幻化出整个枪身,我攥着枪就朝三哥刺过来的枪尖挑了过去,就听“啪”地一声,两把枪尖一黑一红,分别在滚滚黑烟与血色妖气的包裹之下碰撞在一起,三哥刺来的枪尖立刻被我手中的长枪给挑了开……   三哥倒退两步,脸上不免露出了几许惊愕,随后嘿嘿一笑,攥着黑枪就冷笑了起来——   “兄弟,这么久没见,你长进了不少啊!怎么样,要不要跟哥哥我比比枪法?”   三哥说话时,白泽在我身旁提醒说:“主人小心,看样子他想拖延你的时间,等着其他三名尸王到达……”   “就算是拖延时间,眼下也只能顺着他了,毕竟我也不能让他离开……”   我微微一笑,说完扛着枪就往前走了两步,此时此刻手中的血色长枪已完全幻化成形,我随手晃了两下,随后枪杆“啪”地一声往地上一砸,一时间妖气弥漫肆虐,转瞬之间就将我周身包裹住,并且化形为一身血色的战甲……   这战甲本来就是我体内的妖气聚形而成,与身体中气息相连,气息一运转,一道道咒文开始从我的周身皮肤冒出来,头发也开始在妖气的催化之下由短发迅速长成了长发……   看到我突如其来的外表变化,三哥先是一惊,随后又一咧嘴,冷笑说:“像,真像啊!”   “像什么?”我笑问。   “像玄龟,你这身装扮,简直和他如出一辙……”   三哥笑了笑,突然又一声长叹,接着又说:“想当年,我们自始至终也没分出个高下来,到底也不知道谁才是古神族中的第一枪客,真没想到如今我们还有机会再来一战,真是想想都痛快啊……”   说话间三哥微微弯下腰去,弓步弯腰,手中长枪直挑,这就做好了随时随地扑过来的准备,而我也没含糊,虽然依旧笔直立着,反手攥着长枪,但握着枪的右手已经开始暗中蓄力了……   “主人你可要小心啊,将臣可是当年天帝麾下的头号猛将,敕封天宫守门大将军,可不好对付……”   “天帝麾下?天宫守门大将军?”   我微微皱眉,不觉陷入了沉思之中,而脑海之中突然间浮现出一幅幻象,那幻象来源于建木老者的回忆——   天宫门前,白玉雕成的龙蛇门柱之下,惨死一员金甲大将……   不错,如今三哥身上这铠甲的造型纹理,手中这枪的长短样式,仔细一回忆,完全就跟那名惨死的天宫大将如出一辙……   三白一将,难道说……   “小马,吃老子一枪……”   没等我想出个因为所以来,三哥已一个箭步直冲向了我的身前。   人没到,枪先到,枪所带动起来的凛凛杀气更是先一步扑面而来。   我抬手间长枪挑去,“啪”一声闷响传来,电光火石之际,红黑两杆枪再度交兵,三哥径直刺过来的枪又一次被我挑了出去,然而三哥手中的枪杆往后一缩,趁机又两步逼近,再将枪刺过来时,攻势已经变得更加猛烈了……   一时间枪来枪往、见招拆招,这一交手,转瞬间已是二十多招有余,明显三哥的招式比以前还要更加的生猛了,将连我都有些难以招架,不知不觉间就被三哥逼得往后倒退出了十几步远……   见我似乎不是三哥的对手,观战的白泽、媪和龙马都难免为我捏了一把冷汗,突然就听媪在旁边一声怒吼:“帮忙去,群殴丫的!”   媪话一出口,三神兽几乎同一时间就朝我们扑了过来,又从左右后三个方向就围住了三哥,可明明是以多欺少,三哥脸上却完全没有显出一丝一毫的担忧来,反而更加激动地狂笑了起来——   “哈哈!一起上!都一起上!老子一起把你们杀光,带回去领赏!”   三哥的话虽然狂妄,但从身手来看,显然这话也不是随便说说的,就见他越战越勇,手中一杆漆黑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我和三大神兽合力,竟然都压制不住他,一时间倒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谁知道就在这时,突然间就见一道红呼呼的人影从空中飞扑而下,我和三神兽没等那人影落下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因此赶紧往后各自倒撤出一步,唯独三哥还在瞪着眼挥动着手里的长枪……   这小子也是个愣头青,无论是开酒吧时、当道士时,还是如今已经混成了将星麾下四大尸王之一,无论他用什么兵器,跟什么人交手,永远都是一副“打起架来不要命”的流氓相…… 第1110章 龟山VS昆仑山   正疯狂挥枪的三哥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空中袭来的“威胁”,头都没等抬一下呢,那红彤彤的人影已经从天而降,猛地一爪就抓住了三哥的脖子,落下时随手狠狠往下一按,伴随着三哥一声惊呼只听“嘭”地一声,那看似孱弱的人影已经攥着三哥的脖子就把他给按在了地上,压得身下的柏油路面都裂出了一道道的裂纹来……   那人形一落,吓得白泽我们再度吃了一惊,而被按倒的三哥第一时间攥着枪就想往那人的身上捅,谁知道枪杆子却被那人猛地一把攥在了手里,同时用膝盖压住了三哥的胸膛,使得三哥站都站不起来了……   之前那红色的人影落下来的太快,我们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面貌,如今一看,就见那人身形孱弱,一头红发飘飘,是个留着一头鲜红色蓬乱长发的女人,穿着真皮小短裙和高跟鞋,身材别提多婀娜妙曼了。   但那张已经糜烂的脸,以及那双长满红毛的爪子,却怎么看都不像是拥有那种妙曼身材的女孩儿应该有的……   我不禁叫出了声音来——   “李,李书海……”   提及李书海,真的是很久没有见过他了,自从银川之战以后,我对她唯一的印象,就是之前陈国生被庚辰抓起来时,是李书海偷偷救了他,并且将他放走的。   至于李书海到底为什么这么做,直到现在我都还不清楚,而在那之后,李书海也完全没了下落,似乎是一直躲在龟山里没在出来行动过似的……   “嘿嘿,将臣啊将臣,别来无恙……”   突然间就听李书海一阵媚笑,这时三哥也已经认出了她的身份来,气得当即一声怒吼,将李书海从身上给狠狠一把推了下去……   李书海被推得快要反倒时,单手只在地面上轻轻一撑,就一个后空翻又稳住了身形,而趁这机会三哥也已经撑着枪杆子站了起来,瞪着李书海就又是一通怒吼——   “李书海,老子是在为将星殿下办事,你他妈的来捣什么乱?”   面对三哥的怒吼,李书海却只是淡淡一笑,拍了拍“小心肝儿”说:“哎哟哟,老三你别这么大脾气嘛,都吓到人家了呢!你是为将星办事,我自然也是为庚辰大人办事,咱二人各为其主,这有冲突吗?”   “为庚辰办事?”   三哥又皱了下眉头,吼道:“呵,庚辰那老儿不是派你们去进攻天诛府集结人马的村落,你跑到这里来捣什么乱?”   “所谓擒贼先擒王,老三,连你都明白这个道理,我们当然也明白咯……”   李书海再度媚笑了起来,那妩媚的笑容配在她那张男不男女不女、且又糜烂狰狞的脸孔上,倒是看得人更加的不寒而栗了……   “我们带来的神魔在挖洞时,不小心挖通了小马想要逃走的洞道,于是及时通知了我们,人家可是天诛府的府主啊,抓到他,恐怕比抓到几百个天诛府的高手都更让人高兴呢,庚辰大人必定嘉奖于我,老三,你说是不是?”   “呸!人妖海,你想都别想,小马是我的猎物,你们龟山休想抢走!”   三哥怒吼时再度提起长枪,再看李书海,也已经冷笑着磨起了爪子来……   “老三,这事儿你说了可就不算了,别以为你是将臣老娘就怕你三分,今天小马我抓定了,谁敢拦我,我就杀了谁……”   “啊哈哈哈!人妖海,你有这个本事吗?”   三哥一阵狂笑,可笑声都没等落下呢,又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将臣,要是在加上我呢?”   那声音传过来时,三哥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而我也周身一震,浑身就如同过电流似的,想动都动不了了……   “小,小茹……”   回过神来我猛地回身望去,就见一道飞快地残影从我身边一闪而过,我赶紧又随着那身影的方向一看,就见从我身旁经过的,是个个子小小的小女孩儿,头上一对雪白的兔耳时不时跳动一下,可爱得让人心都跟着融化了……   “小,小茹……”   我情不自禁又叫了一声,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的身体都没来得及恢复呢,而听到我呼唤的小茹,已经徐徐转过身来……   她的眼神之中再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天真与活泼,只剩下沉淀得满眼都是的死灰,看得人心头一凉,那种感觉,就像是凝视着一具完全没有感情、没有生命的尸体……   “小,小茹……小茹……”   “小马,你别欺骗自己了,她早就不是小茹了……”   媪在旁边小声提醒了我一句,但是它自己的声音也已经再见小茹而激动得颤抖了起来……   媪说的没错,眼前这小女孩儿,早已经不再是我熟悉的小茹了。   见她一直用那双死气沉沉又满带杀气的眼神盯着我冷笑,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也只能以冷笑回应说:“我是应该叫你杨小茹,或是六魔将军,还是蚩尤?”   “名字不过是代号而已,叫什么都随你好了……”   小茹冷冷一笑,即便言语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了,头上那对蹦蹦跳跳的兔耳朵,却还是可爱得令人心都软了下来……   这时就听她又说:“正如我对你的称呼一样,小马也好,天诛府府主也好,玄龟也好,但在我看来,你终究只是我的猎物而已……”   话音没落,小茹突然一个箭步朝我扑了过来,抬手就要抓我。   “主人小心!”   一见我有危险,三神兽第一时间护了过来,我也握紧枪杆准备迎战,但根本没等小茹攻到我们眼前,突然间就听“噗嗤”一声,一把寒光凛凛的长枪已从小茹单薄的背后刺入,猛一下就扎透了她的心房,又从心口贯穿了出来……   突然被偷袭了一枪,小茹的身形一颤瞬间停住步伐,脸上的表情也在中枪的一刹那化为了狰狞与狠毒……   “将臣,你是找死……”   小茹紧咬牙关头也不回地恶狠狠开了口,背后却传来三哥一如既往的狂笑声——   “六魔将军,这天诛府府主可是我的猎物,要先给将星殿下的,什么时候又成了你的猎物?”   三哥说话时回手将枪尖从小茹背上拽了出去,那伤口竟在片刻之间又开始恢复原样。   小茹单薄的身体被枪身拔出时带动得扭回身去,没等再说一句话,疯了一样就往三哥的身上扑……   “凭你也想跟我们作对,我分了你的尸……”   小茹一声怒吼,一爪子就抓向三哥,三哥赶紧提枪去挡,谁知小茹一把攥住枪身的一瞬间,枪身上竟射出一层凛凛地电火来,顺着枪杆子就爬到了三哥的身上……   与此同时就见小茹左手单手结印,印法一成,一掌就朝三哥脸上拍去,“呼”地一声,熊熊的火势从小茹掌心打出,直扑向了三哥的面门……   这两个人,一个是曾经生死换命的好兄弟,一个是我这辈子唯一深爱的女人,眼看着他们两个打得难解难分,我立在原地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而这时最轻松的无疑是李书海……   “哈哈哈,六魔大人,虽说你一个人对付这将臣就绰绰有余了,但也别让本姑娘闲着呀,我们一起刮了这将星的走狗……”   李书海一边狂笑一边脱掉了高跟鞋,就火急火燎地也往战局里凑,随后配合着小茹就形成了二打一的局面,这一下,三哥招架时明显吃力了许多…… 第1111章 决战花都   这三个人,一个是上古四大尸王之首,一个是天下间最强的“人间兵器”,还有一个是新晋的“心机表”红毛犼,这三个人交起手来,一时间打得天昏地暗,周围几处建筑物以及柏油路面都受到了波及,一时间房倒屋塌,一片狼藉……   而立在原地观战的我和三神兽,全都已经看傻了眼……   虽说是傻了眼,可我的心里也一直在盘算着眼下的对策。   愣神时我仔细一想,以眼下的局势和之前我们四个“群殴”将臣时的情况来看,如果是跟他们对打,无论哪一方,估计都能收拾掉我们,毕竟这两方一方是小茹一方是三哥,即便明知道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们了,可我也不免会手下留情,根本做不到拼尽全力和他们对抗……   “小马,咋办呀……”   媪也开始在旁边问我,显然是也已经没了主意,见我发愣不说话,又说:“要不咱们跑吧,趁着他们自相残杀还没反应过来……”   龙马也在旁边担惊受怕地点了点头说:“对呀对呀,小马,我们还是赶紧溜吧,万一他们一会儿反应过来,一起对付咱们,咱们可就真得束手就擒了……”   “不行,绝对不能跑……”   说话时我拼命地朝着四处打量,却不见任何风吹草动,而听着眼前三哥、小茹和李书海“噼里啪啦”打斗的声音,我最终一皱眉头,又摇了摇头说:“不行,你们别忘了咱出来的目的是什么,没找到目标之前,咱哪儿都不能去……”   “玄女的尸体?可是她连个影子都没有,咱也不能一直守株待兔啊?”   “没错,咱就是要守株待兔,兔子不出来,咱就一直等下去……”   我把心一横,盯着眼前三人的战局也不再多说。   战局中,就见小茹和李书海两个人的配合淋漓尽致,完全打得三哥无力招架,时不时就被两个人的狠招击中,但三哥没别的好处,就是壮,都被虐成狗了,依旧疯狂地舞动手中的长枪,怎么打都打不死……   虽说打不死,面对小茹和李书海的强强联手,三哥一阵被虐之后终于还是撑不住了,找个机会虚晃手了一下手中的长枪,伴随着一团黑烟顺着枪身“呼啦”一下冒出,三哥猛一个退步抽身逃出了战局,指着正在消散的黑烟之中小茹和李书海的身影一通骂街——   “你们他妈的太缺德了,两个大一个,臭不要脸!”   三哥一骂街,小茹和李书海两个人也跟着骂了起来——   “老三你说谁不要脸呢?我还能比你更不要脸?”   “对,李书海,你他妈不要脸!你个王八蛋!当初你害死胡曼玉还嫁祸我,要害我们,你缺德,你不要脸,你臭不要脸……”   “你也不要脸!你个开夜店的鸡头!”   三哥和李书海一个骂得比一个狠,甚至连进入驱魔界之前的陈年旧事都“噼里啪啦”的骂出来了。   而两个人扯着脖子红着脸一通骂街,与我看来,却似是一段段刻骨铭心地回忆再度涌上心头来,我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可怜,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将臣,连你都顶不住了吗?”   而就在这时,突然间就听又一阵笑声传来,竟来自于三哥身后不远处、地面上坍塌出来的洞道,那洞道是媪和白泽两兄弟挖出来的……   那声音没等落下,突然就听“蹭蹭”几声,一连三道虚影已经先后从漆黑的洞道之中闪了出来,随后接连落在了三哥的身旁……   最先从地上站起来的是后卿,那人高马大壮如蛮牛的小巨人,还和之前一样,依旧是腰间系着一张兽皮,赤膊着上身,一露面立刻面带狞笑地摩拳擦掌了起来——   “谁敢欺负我将臣兄弟?看我不捏碎了他的骨头!”   “李书海,许久不见,看来你这红毛犼的等级,可又提升了不少啊……”   赢勾也随即站起身来,那一头红发简直与李书海头发的颜色如出一辙,但眼神之中的凶狠,却远超眼前所有人,完完全全就像是一只“人形的野兽”……   而最后一个落在三哥身旁、又站起来的是女魃,女魃一站起身来,则不像是后卿和赢勾两人似的耀武扬威一番,而是满脸慌张地朝着三哥跑了过去,揽着三哥的胳膊一阵询问——   “老三,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你放开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老三,叫我将臣!”   三哥瞪着眼甩开女魃的手,气得赢勾又骂了起来:“将臣你什么意思?女魃好心来帮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赢勾,关你什么事?”   赢勾跟三哥一急眼,女魃反倒是又帮着三哥骂起了赢勾来:“你这臭红毛犼,你哪儿这么多的话?”   “女魃,你……我……”   “哎呀,你们这是干嘛呢?”   眼看着这三大尸王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后卿气得直跺脚,抬手指着正在前面窃笑的小茹和李书海说:“你们要打架也等回了昆仑山再打,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行不行?难道都忘了将星殿下给咱们的任务了吗?”   后卿一提将星,三大尸王这才相继闭了嘴,三双凶光毕露地眼睛立刻都朝着小茹和李书海望了过去……   四大尸王赫然并肩而立,一时间杀气肆虐,小茹和李书海两人也不免都有些慌张了起来。   这时就听女魃又一声冷笑说:“六魔将军,自将星殿下醒来至今,因为还未破解封印,一直都对你们龟山的人马礼让三分,难道说你们不知好歹,今天还要得寸进尺不成?”   “女魃,你这话从何说起呀?”   小茹说话时朝我扫了一眼,又冷笑着说:“在洞道中,可是我们的人先挖开了天诛府的洞道,也就是说,是我们先发现的他们,而你们却是从中间插了一脚,咱到底是谁给脸不要得寸进尺?”   “臭丫头,你想打架是不是?”   “老娘难道怕你?”   两个女生越说越气,各自叉腰瞪眼又开始骂闲街,一句句“臭丫头”、“男人婆”、“飞机场”就你来我往骂了个满天乱飞……   骂着骂着,话就越来越难听了,当小茹一句“你这千年不死骨瘦如柴的臭秃头”出口之后,女魃终于坐不住了,抖动身形黄沙弥漫,箭步上前时,周身散开的黄沙一瞬间激起飞沙走石,如同沙暴一般就朝着小茹扑了过去……   “你这臭丫头,等我撕烂了你的臭嘴,你可别怪我们人多欺负人少!”   混在沙暴之中的女魃一声怪叫,而小茹却依旧立在原地面带冷笑不闪不避——   “人多欺负人少?就凭你们这四大僵尸王?真是笑话……”   眼看着弥漫的黄沙就要扑到眼前,小茹突然微微抖动双肩,从自己的背后立刻晃出了接连五道虚影,一落在地上之后,凭空化为了与小茹并肩而立的另外五个人——   分别是刘大洋、步法清、毛小方、张碧清,以及我的爷爷马君武……   五个人手中各持法器,分别是十绝白玉幡、四魔黄金剑、三清神木剑、六绝天师印,以及九香摇魂铃,而这时就见小茹抬手在背上一抽,伴随着一团蓝光乍现,手中竟然由蓝色妖火幻化出了混元伞来,“呼啦”一声展开……   这时李书海倒是也没闲着,伴随着口中一声邪笑,伸手往怀里一掏,也把八咫玄通镜给掏了出来,天师道三大法器与巫鬼教三圣器聚齐,又多了一把小茹手中的上古先天至宝,我心说这一下,四大尸王可危险了…… 第1112章 激战   六魔将军一分为六,再加上一个红毛犼李书海,实力可想而知。   然而面对并肩而立、并且手中各持上古法器的七个人,四大尸王非但没有退后,反而一个个眼中寒光四射,借助女魃激起的那层黄沙的覆盖,更加勇猛地就朝着对面的七个人扑了上去……   “不长眼的臭僵尸,既然你们自己要找死,也别怪老娘不给你们留面子了……”   眼看着四大尸王就要扑到眼前,小茹顿时一声冷笑,说话间猛地一挥胳膊,身旁五个“分身”立刻齐声怒吼了起来,朝着四大尸王就迎了过去,李书海倒是没有冲在前边,毕竟这小子从做人的时候开始就阴险狡猾,冲锋陷阵做炮灰,他才不会这么傻呢……   眼看着五个重生前去的分身和四大尸王绞杀在一起,小茹也没含糊,一抖手中的混元伞,顺势箭步上前加入了战局之中。   而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六魔将军六位一体时实力强悍,然而如今六个人这一分开,论起单打独斗来显然不如四大尸王勇猛,一时间竟然被四大尸王压制了住,被打得连连败退。   这也难怪,毕竟四大尸王皆为上古年间令人闻风丧胆的僵尸王,而六魔将军成型之前,小茹、刘大洋等六人无论是论实力还是资历,都远不如这四大尸王……   开始的时候,六魔将军借助手中的法器倒还能与四大尸王相抗衡,然而时间一长,尤其像是我爷爷马君武、龙虎山张碧清以及毛小方道长这些纯使道法之人,显然就有些体力不支、无法凭借道法制住对方的凶猛攻势了……   眼看着情况不妙,小茹也担忧了起来,突然一瞪眼,回头就朝着正立在背后笑眯眯看热闹的李书海吼道:“李书海,你还不来帮忙更待何时?”   听小茹一吼,李书海倒是嘿嘿笑了起来,摆了下手说:“六魔殿下,凭你还能斗不过这四大尸王?我看你是在故意留手吧?”   “李书海,你什么意思?”   李书海突然一阵冷嘲热讽,小茹更是大怒,又瞪着眼吼道:“你不帮我,如果真被打败,你以为庚辰会饶得了你吗?”   面对小茹的威胁,李书海却依旧无动于衷,而是眯着眼一直在盯着正与四大尸王交战的小茹看,突然又一声冷哼,眯着眼睛说:“我不是不想出手帮你,只是,我在怀疑……”   “怀疑?你怀疑什么?怀疑我?”   “没错,就是怀疑你!”   李书海冷冷一笑,随后抬手朝着小茹一指,又接着说:“我怀疑你这六魔将军虽已成型,但这一世刻骨铭心的记忆却还没有完全被磨灭,你是故意在对曾经身为好友的老三放水,是不是?”   李书海说话间一阵奸笑,而这话更是让小茹气得直攥拳头,一边招架三哥的凶猛攻势,一边又怒声吼道:“李书海,你放屁!什么今世前世的,我是蚩尤,你当我是什么?你如果再不帮忙,休怪我回到庚辰面前,说你的不是……”   “啊哈哈哈哈,既然没有放水,为什么你不使出全力?六魔将军何等强悍,如果你放手一搏,还能收拾不了他们吗,还用得着我来多此一举?”   “李书海,算你狠!”   见李书海一直立在旁边观战不动,而节节败退的小茹终于再也耐不住性子了,气得又狠狠瞪了李书海一眼之后,突然间一晃双臂,一时间周身赫然被一团渐渐泛起的蓝光给包裹了住……   而这蓝光刚一从周身散开,六魔将军之中的其他五人,周身竟然也开始被蓝光所包围了住……   光芒在六个人的身上泛起来时,就见手持三清神木剑的毛小方道长正在和后卿交手,然而,任由毛小方道长手中三清神木剑伴随着雷火万道耍得虎虎生风,那锋利的剑刃却仍是无法斩伤后卿磐石一般的身体,甚至完全留不下任何的伤痕来……   而就在这时,突然间就见小茹手指一勾,在蓝光的包裹之下,几乎只一眨眼的功夫,正与后卿交战的毛小方道长身形突然间一晃,“嗖”地一声,光芒闪烁之中,毛小方的身形却突然间化为了步法清……   步法清手指一抖,转瞬之间已在地上布好了泥马阵,就听“噗通”一声,没等后卿反应过来,双膝一软已经倒在了地上,好在这人间的阵法对他这僵尸王的效果还不算太大,后卿及时用双手撑住地面,往前一个翻身跳出泥马阵的范围,这才又艰难地站了起来,而抬头一看,步法清又已扑到了他的身前……   后卿大惊失色,扬起拳头就要往步法清的身上砸,谁知只在拳头砸出去的片刻,步法清的身形又在蓝光的包裹下微微一晃,又已瞬间变成了张碧清的模样……   只见这龙虎山一代宗师掐诀念咒,剑指挑向后卿的同时,一道烈焰从指尖喷出,“嘭”地一声,伴随着后卿的惨叫声,便将后卿撞得倒飞了出去……   而张碧清还没收手,抖手间又托起手中六绝天师印来,连拍四下之后,四道虚光飞扑向后卿四肢,伴随着一阵炸响声,后卿被打翻在地,在想站起来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我在一边看着,满心的震惊。   记得之前我们去找丁香时,曾经与还没有成型的六魔将军交过手,当时的六魔将军已经可以以同意身体自由交替变化,让我们格外头疼,而如今已经成型的六魔,显然能在分身为六时,也能在片刻之间任意自由交替角色,令敌人防不胜防,这可怎么打……   我以为这就已经足以令人吃惊了,可谁又能想到,这时就听女魃的惨叫声突然间传了过来,循着那惨叫声一望,竟然是躲在一团黄沙之中的女魃,已被我爷爷马君武以九香摇魂铃束缚在了三步大小的范围之内,逃都逃不出去了……   一时间铃声激荡,吵得女魃捂着耳朵连连惨叫,而那飞沙也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墙壁禁锢住了完全无法飞走了……   女魃本就可以化为飞沙,然而眼下被铃声一逼,竟然连虚化为飞沙的本领都施展不出来了,一见时机成熟,我爷爷马君武突然攥着铃铛一个箭步就朝被困在飞沙之中身形逐渐明朗起来的女魃窜了过来,手中那领导攥得就像是一把利剑似的……   眼看着他就要攥着铃铛冲到女魃的眼前时,周身所包裹着的蓝光突然间微微一晃,“嗖”地一声,马君武又已经在瞬间变化为步法清,而手中的四魔黄金剑,已经朝着飞沙之内藏匿的女魃拦腰斩去……   一时间女魃的惨叫声再度响起,“噗通”一声,被一剑斩伤的女魃终于伴着飞溅的血雾从黄沙里栽了出来,倒在了地上……   “哈哈,这才对嘛!六魔殿下,如果你都不肯拿出实力来,又凭什么让我出手相助呢?你说是不是……”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李书海突然间一声狂笑,眼看赢勾似要在水雾的掩护之下朝着小茹扑过去,她突然双手在地面上一按,一时间就跟一头意欲扑食猎物的豹子一般飞扑了出去,如飞窜的利箭,“噌”地一声就扑向了赢勾……   这时赢勾也正如飞鹰扑食般要扑向小茹,被李书海猛地一扑,两个人立刻抱成一团翻倒在地,厮杀在了一起……   这两只“野兽”同为红毛犼,如今终于能够好好的激战一场了……   而趁着李书海缠住赢勾的功夫,手持混元伞的小茹,也已经全心全意和三哥打得不可开交了…… 第1113章 蚩尤真身   这六魔,片刻之前明明还在各自而战,完全没有任何的交集……   然而,怒吼着的三哥突然间一枪朝小茹刺来之时,瞬间,只在一瞬间的功夫,伴随着小茹邪魅地笑容,周围五魔周身蓝光一闪,突然间就化为了一道道虚影钻入小茹后背……   小茹“呼啦”一声展开手中混元伞,以混元伞挡住三哥手中那锋利的长枪……   而枪尖才刚刚被混元伞托住,五道虚影突然又从小茹前胸贯出,化形为其他五魔,手持神兵朝着三哥扑了过去……   “我的妈呀……”   三哥显然并没有预料到战局会变得如此艰难,一见五魔扑来,吓得赶紧撤步就想往后倒退。   可被混元伞挡下来的长枪根本没等抽回去,刘大洋手中十绝白玉幡一晃,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突然间钻出四肢鬼手,就分别攥住了三哥的双腿,使得他根本无法动弹。   三哥刚要挣扎,马君武手中的九香摇魂铃又已摇晃了起来,铃声一响,三哥立刻捂着耳朵惨叫了起来,那叫声痛苦得就像是撕心裂肺一般……   铃声没等结束,趁这机会,步法清一挥手中四魔黄金剑,金色的剑光乍现,三哥手中那黑漆漆的长枪已经断作两截……   枪一断,三哥的身体难免往后一纵,晃了一下,而毛小方道长手中那电光凛凛的三清神木剑已刺到胸前,就听“噗嗤”一声,根本没等三哥反抗,前胸的盔甲就已经被三清神木剑一箭贯穿,直接刺入了三哥的胸口之中,更是疼得三哥又一声惨叫……   而毛小方道长的身影却已在这时一晃而逝,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毛小方道长背后的张碧清仙风道骨,手托六绝天师印连拍三下之后,三道金光“嘭嘭嘭”一连三声炸在了三哥胸前碎裂的胸甲上,三哥的身形一晃终于被炸得倒飞出了十多步远,这才“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竟半天没有爬起来……   “将臣!”   一见三哥被六魔合力打飞了出去,正和李书海缠斗的赢勾大惊失色,就想撤出战局过去救援,谁知这时李书海右手突然从后腰一掠,已将八咫玄通镜又从背后扯了出来……   “赢勾,看这里……”   李书海突然一声厉喝,而赢勾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当真循着李书海的声音望了一眼,只这一眼,就看见自己的模样出现在了八咫玄通镜最中间的那块小镜子之中……   “哈哈!一收你魂,二收你皮……”   李书海狂笑声中抬手在八咫玄通镜后面一拍,一时间就见一道虚影从赢勾周身窜出,直直飞进了那镜子之中,而再一看赢勾,那四只已经僵硬地垂了下来,脸上的表情虽然极为痛苦,然而身体却一动都东不了,就像是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了一样……   “李书海,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等等你就知道了……”   李书海一声冷笑,随后开始默念咒文,就在这时,赢勾突然间又颤巍巍地举起了自己的右臂,手臂一弯,那锋利的爪子竟然抓向了自己的脸……   “啊——”   伴随着赢勾的一声惨叫,小茹已冷笑着朝还躺在地上没站起来的三哥走了过去……   “庚辰竟然已经决定和将星联手,你我双方本就该同心协力互为脊背才对……”   小茹一边往前走,一边冷笑着说:“可既然你们这四大尸王如此的不识抬举,自然也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你要死,我就成全你……”   “老三!”   眼看着小茹快要走到三哥面前时,又一声惊叫从她背后响起,小茹余光一扫,竟然是女魃已混在铺天盖地的黄沙之中,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尔等鼠辈,真是自不量力……”   眼看着女魃锋利的爪子就要抓在小茹的后背上时,突然间一道刺得人张不开眼睛的蓝光乍现,那蓝光瞬间化为万道强光弥漫开来……   蓝光之中,只听女魃一声惨叫,身形已经被那光芒撞得倒飞了出去,而我惊惶之中仔细朝着那刺眼的强光中一看,竟然已经看不到小茹的身形,而看到的是,一个身形大概三米左右、浑身肌肉且长着六条胳膊的赤膊大汉……   那大汉脸色雪白,两颊涂抹着咒文般的彩绘,两颗惨白的獠牙从嘴里滋出来好不吓人,六只手中各自持有一件不同的法器,而除此之外,他的头上竟还生着一对手腕粗细的牛角,背上还盖着一双羽翼……   “这……这是……”   看清那强光中怪人的模样时,我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时就见媪在一旁战战兢兢说道:“是,是蚩尤,这就是蚩尤潜藏在六魔将军体内的真身……”   媪说话的功夫,那蓝光已经开始渐渐消散,伴随着光芒的消散,那光芒之中三米高的巨人身影,也逐渐消散无踪,小茹的身形又从散开的光芒之中暴露了出来,满脸的邪笑……   她笑微微地扫视周围,女魃正捂着腹部被四魔黄金剑斩出的伤口,哀声惨叫;后卿几次试图爬起身来,却因软绵绵的双腿又跌倒在地;赢勾也已被狂笑中的李书海用八咫玄通镜控制了住,正在李书海的控制之下,用自己一双锋利的爪子拼命地撕挠自己那张原本就糜烂不堪的脸孔……   而三哥,也正无声无息地躺在小茹的正前方十步开外,除了手脚偶尔的抽动之外,几乎是完全动弹不得了……   看到这幅画面,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竟想起当初分别和这四大尸王交手的画面来。   那时候,四大尸王中任何一人都足以把我们的小队打得溃不成军,而今时今日,在已经完全成型的六魔将军面前,四大尸王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实在是令人感慨不已……   “杨小茹,既然已经将四人击败,何不现在就杀死他们?”   李书海一边像操控木偶似的,操控着满脸是血的赢勾,一边又朝着小茹的方向笑了起来,然而所换来的,却是小茹一记冷冰冰的眼神……   “我要怎么做,全由我自己做主,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小茹冷冰冰开口,但李书海却依旧没皮没脸地嘿嘿笑着说:“怎么,你不舍得杀死老三?难道说你真还无法摆脱杨小茹的记忆?”   “别跟我提什么杨小茹!”   李书海这话出口,小茹突然一声怒吼,又扭头朝着李书海望过去时,双眼中竟血光闪烁,那副表情就像是要吃人似的,吓得李书海都不禁周身一颤,赶紧闭上了嘴,完全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将臣,本来看在将星殿下的面子上,我还想饶你不死来着……”   小茹一攥拳头,抬腿间又开始朝三哥走去……   “但眼下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还是给你们一个痛快的了断吧……”   眼看小茹摩拳擦掌走向三哥,媪赶紧在我身旁颤巍巍说道:“小马,咱们再不跑的话,恐怕真就跑不了了……”   它说完用嘴叼住我的一脚,就想拽着我跑,可刚一回身,却见几道虚光闪过,刘大洋、步法清、张碧清以及马君武四魔,已在眨眼之间从四面将我们围在了中间……   跑,是不可能了。   而这时就见小茹又一晃手,又一道虚影已经顺着她的手臂飞出,一时间电光凛然,竟是毛小方道长已经手持三清神木剑,朝着三哥刺了过去……   眼看着毛道长手中的剑就要刺穿三哥的脖子,一时间就见一团蓝光乍现,惨叫声已从蓝光之中传了出来…… 第1114章 归位   惨叫声一传来,我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这下糟了,没想到小茹真的对三哥下了狠手,这一下,可真算是无力回天了……   谁知紧接着就见毛小方道长的身形在密布的电火之中,“嘭”地一声就炸开成了一团蓝光,在空中弥漫开来,逐渐消散,而再一看三哥,竟然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只是让我吓了一跳,小茹也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然而我们都注意到,毛小方道长的身形炸开时,若有似无地一道白光从他胸口贯穿而过,眨眼间就消失了踪迹……   “是谁!是谁敢坏老娘的好事!”   一缓过神来,气得小茹当即一声怒吼,伴随着那愤怒的吼声,甚至大地都跟着疯狂地抖动了起来……   然而那吼声落下之后,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一时间,四周围安静得有些吓人……   “吱——”   可就在这时,“吱”地一声轻响却从我身下传来,紧接着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正轻轻地在我腿上磨蹭……   我惊得一哆嗦,这才反应过来低头去看,就见腿边正团着一团白乎乎、毛茸茸的东西,团在地上就像是个白色的毛球,椭圆形的一大坨……   没等我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又听“吱”地一声,白乎乎的小毛团突然颤了两下,竟然从雪白的毛团中间,露出了一对小眼睛来……   “小,小白狐?”   我顿时惊吸了一口凉气,而那小白狐已经完全站了起来,又开始更加放肆地“吱吱”叫着,开始在我的腿上蹭来蹭去……   “小白狐!真的是你!可是你,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看到小白狐出现在脚边,我显然有些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记得当初银川之战时,它一直都跟白龙在一起,然而后来……   提及白龙,我心中更是一阵刺痛……   而就在这时,一个磁性而低沉的声音,突然间从空中飘落下来——   “将臣,归位……”   那声音虽然不高,却如洪钟一般霎时间响彻天空,惊得所有人都赶紧抬头朝着空中望去,一瞬间,又是一阵惊愕……   漆黑的夜空之中,就见一道长长的白光完全盘旋而下,猛地一扫,竟形如一条雪白的巨龙……   而就在这时,那白光已从空中突然间坠响地面,直扑向小茹所站立的位置而去……   惊惶之中小茹赶紧“呼啦”一声撑开混元伞,同时往后倒撤一步,再看那白光,已在她眼前不远处炸散开来,万丈光芒扑向四周,射得人张不开眼睛……   一时之间妖风乱窜,不,似乎不是妖风,妖气带动起来的气流令人不寒而栗后背发凉,然而这强劲的气流吹过,却令人心旷神怡如沐春风……   正当所有人都惊得有些反应不过来时,渐渐消散的白光之中,已缓步走出一个细瘦的身影……   那人身形瘦弱而挺直,背负双手不怒而威,身上一袭雪白的长衫,简直如同与周身散发的白光连为了一体似的……   “白……白……白……”   这一次,我算是彻底傻了,也不管那刺眼的光芒未全部消散,瞪圆了眼睛就盯着从光芒中走出来的白衫人不放了。   不只是我,媪也在旁边惊得瞠目结舌,嘴张的老大,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这时候,李书海的惊呼声却从旁边传来,终于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左,左白龙?你不是死了吗?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李书海慌张地在白龙身上一阵扫量,没错,就是白龙,龙虎山天师道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丛云之子——   左。   白。   龙。   “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还活着……”   伴随着李书海的惊叫声,我也缓过神来,往前迎了两步,朝着白龙一声惊呼:“白龙!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自从银川一战之后,一直以来我们都再没有白龙的下落……   记得我最后一次见到白龙,是在巫鬼教银川分基地的悬崖峭壁上,可以说,我是亲眼看着他“被杀”的……   那时悬崖峭壁被赶来营救的媪挖洞挖得坍塌了下去,不知多少人葬身在了悬崖峭壁之下,其中也包括我的父母和姑姑,如今银川一带已沦为一片死地,生人完全无法进入,甚至连他们的尸身,我们都已没有能力弄回来了……   可明明已经死在银川的白龙,为什么又会……   “不对,你不是左白龙……”   小茹冷冰冰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而她说话时,白龙却依旧像往常一样,带着那抹暖洋洋的标志性笑容,关爱地望着她看……   “我是左白龙,可惜你已不是杨小茹……”   白龙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温暖和蔼,小茹的表情却瞬间变得狰狞起来,抬手一指白龙,恶狠狠又说:“不,你的气息与左白龙不同,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小茹的质问,白龙却并未理她,只是微微一抬手,原本在我脚边蹭痒痒的小白狐突然间就化为了一道白光,又扑入了白龙的手中……   趁着白龙接住小白狐爱抚的功夫,立在不远处满眼惊愕的李书海,正不动声色地往前挪动步伐,突然间双眼之中凶光毕露,猛地一个箭步就朝着白龙扑了过去……   “管他是什么,先杀了他再说……”   吼声刚一出口,李书海就已经扑到了白龙的面前,抬手一爪子就朝白龙抓了过去,谁知道就在这时,正在白龙怀中撒娇的小白狐又已化为一道白光飞出,“嘭”地一声就撞在了李书海的爪子上,一时间就听李书海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地传来,人被那白光炸得倒飞出去的同时,整条手臂也已经被炸成了一团团的碎肉纷飞……   而再看那落向地面的白光,刚一落地,却已经幻化为了一个穿着暴露的白发妙龄女子,婀娜地身形如同野兽一般妖娆扑倒在地,背后“呼啦”一声如同孔雀开屏似的绽出九条雪白的尾巴,在空中徐徐摇摆……   “九,九尾狐……”   我一眼就认出,那正是白龙那只小白狐的人形化身,也就是千百年来祸国殃民、导致人间生灵涂炭的千年大狐妖——   九尾狐。   当然了,她还有一些其他的名字,比如助纣为虐的“苏妲己”、烽火戏诸侯的“褒姒女”,以及在东洋岛国兴风作浪、最终被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封印起来的狐妖玉藻前……   我记得,自这小狐狸从杀生石里蹦出来之后,一直没有幻化过人形,似乎是妖力还没完全恢复,没想到如今又一露面,竟然就变成了这样一个容貌倾国倾城的女子,实在是令人感慨万千……   而击退了李书海的偷袭之后,九尾狐回头朝着白龙一声媚笑,问道:“主人,要不要我杀了这红毛犼?”   “别,小白,你可不是它的对手,快回来……”   白龙说着话一抖手,那妙龄女子立刻又化为一团白光飞入白龙掌中,化行为了一只可爱的小白狐模样……   小茹满眼震惊,也顾不上受伤的李书海了,又朝着白龙一声惊问:“左白龙,你到底是怎么复活的?难道是将星殿下救了你?所以你如今才来救援四大尸王?”   白龙微微一笑,没再理她,一转身,竟又朝着躺在地上的三哥望了过去,笑着说:“将臣,当年你护驾有功却战死天宫,魂魄被将星邪气所侵,沦为将臣麾下第四尸王,如今还不归位更待何时?归位归位,莫再贪睡,重归天阙,降世祥瑞……”   伴随着白龙的呼唤声,就见三哥周身战甲之上,“呼啦”一声绽放起一层如火焰般灼烧的金光,烧得战甲上的漆黑颜色,如同灰烬般“稀里哗啦”地开始往地上掉落…… 第1115章 天门卫   片刻之间,刚刚还奄奄一息的三哥,却已从满身的黑色灰烬之中“呼啦”一下坐了起来,手在地上狠狠一拍,立刻仗着手中的断枪拔地而起……   “将臣,归位……”   白龙又叫一声,再看三哥,周身却如同遭临无上的痛苦般猛烈地颤抖抽搐了起来……   伴随着那痛苦的抽搐和颤抖,他周身的黑甲更加迅速地开始裂开一层层的黑皮,“噼里啪啦”地往地上掉落,而盔甲上黑色的灰烬脱落的地方,已经开始闪烁起一层刺眼的金光,黑色的铠甲,瞬间就变成了一副金色的铠甲……   这时突然间就听三哥一声怒吼,手中那半截断掉的长枪戳向地面时,一团金晃晃的烟雾突然间从周身散发出来,“呼啦”一声就将他的手臂包裹了住,随后那金色的烟雾顺着三哥手臂就聚到了半截断枪之上,金色烟雾所及之地,黑枪上也瞬间开始脱落下一层黑色灰烬来,枪身随即在金色烟雾的包裹下逐渐伸长,竟然又恢复原样,而黑色的枪,如今却已化作了金色的枪身,闪闪发光……   “将星,可敢再来一战!”   三哥身披金甲手持金枪突然间一声怒吼,双眼圆瞪煞气十足,那吼声震得周围地面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而这时候就见三哥目光一扫,眼神最终落在了倒在地上的女魃脸上,那本就不怒而威的神色,瞬间变得怒火冲天,突然间提起手中的长枪来,就朝着女魃怒冲冲冲了过去……   “妖女,我杀了你……”   “老三!”   眼看着三哥拎起枪就朝着自己刺了过来,女魃吓得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惶之中,竟然都忘记了闪躲……   然而就在这时,就听白龙又在后面喊了一声:“将臣住手!”   白龙一喝,三哥这才赶紧停住了步伐,回头朝着白龙一眼望过去,顿时也是一惊,赶紧单膝拜倒在地,惊呼道:“属下参见上仙!”   三哥这一表现,让我和媪等人也都惊了住,甚至小茹也瞪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了,倒是白龙微微一笑,甩手间示意三哥起身,又微笑着说:“将臣,当年你本为天帝钦点的天宫守卫,守护天门有功,却在龟山一战中惨遭将星麾下三大尸王围攻之死,死后尸身受将星邪气侵染,被将星选中为第四尸王,受命于将星下次解开封印时为其所用,这些你可记得?”   三哥狠狠点了点头,一声长叹说:“原本不记得,但现在已经记得了……”   “很好,那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属下记得,愿听上仙吩咐!”   “吩咐不敢,建木老人宣你回归正道,今日起需助天诛府除魔卫道,你可愿意?”   “我巴不得现在就宰了那将星……和他手下的三个该死的僵尸……”   话说到这儿,三哥又恶狠狠朝着另外三大尸王的方向瞪了一眼,吓得三人都不敢说话了……   “左白龙,你到底是什么人?”   眼看着白龙三言两语就收服了四大尸王之中的将臣,小茹终于一声惊问,可这问话才刚一出来,突然就听一阵跑动声从背后传来,循着声音一看,竟然是李书海已经捂着正逐渐愈合的手臂,朝着远处夜幕中撒丫子逃窜而去……   “李书海,你去哪儿?”   小茹一愣,赶紧朝着李书海逃走的方向一声惊呼,就听李书海头也不回地一边跑一边吼叫说:“六魔,对方人多势众非我们能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快撤!咱们快撤吧!”   “李书海,你……”   见李书海就这么跑了,气得小茹直瞪眼,突然间周身一颤,正围在我们身旁的其他四魔已然化为虚光窜入小茹体内,随后又从小茹的身体中飞出了五道虚影来,在小茹两侧幻化为另外五魔的身形,一个个手持法器怒目而立,显然都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鼠辈可以逃,我蚩尤可不能逃!”   小茹邪魅一笑,说话间攥着手中的混元伞就要朝着白龙冲过去,而小茹一动,身旁的另外五魔也跟着开始动,五魔才刚一动,道路两旁的房屋上、废墟后,却已“刷拉拉”地各自窜出来数十道人影,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包围了过来……   一见又来了其他人,我们都吃了一惊,黑夜之中定睛一看,就见那些人身法奇快,显然都是不世的高手,而且全都身披带有巫鬼教标志的黑色宽松长袍,如今身形混入黑夜,根本就看不出是敌是友……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却从远方传来——   “小茹,我,我的女儿啊……”   声音没落,一个纤细的身影已经从空中落下,眼含热泪朝着小茹望了过去……   我朝那人一看,是张小茹,小茹的妈妈……   自从银川一战之后,被困在银川的张小茹便再也没有了下落,有人说,她已连同手下人一起全都葬身在了银川城里,也有人说,因为银川之战后官方军队对巫鬼教和天诛府的大肆清剿,导致巫鬼教彻底灭亡,张小茹心灰意冷已过上了隐居的生活;当然还有人说,银川一战后虽然张小茹侥幸生还,但随后没多久就已经被庚辰派出的龟山神魔所暗杀……   其实这些都不对,正如死灰复燃的天诛府一直潜藏在暗处重新布局一样,巫鬼教这曾经在道门之中潜伏了千年之久的歪门邪道派系,生命力简直比蟑螂还要顽强,这是他们数千年来躲在阴影中夹缝生存,所练就出来的本事……   张小茹没有死在银川,更没有在银川之战后被龟山神魔所暗杀,而是一直躲在暗处重新凝聚巫鬼教的人马,悄无声息地配合着我们天诛府在暗中行动……   如今天诛府已经公然举起了反抗的大旗,巫鬼教自然也完全没有躲藏的必要了……   “小马,好久不见……”   见小茹愣在原地凝视着自己的母亲不说话,张小茹赶紧又朝着我扫了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张阿姨,你们是来会合的吗?”我笑着问。   “没错,昨天我们就收到了消息,道爷通知我们的人马也赶过来与天诛府合兵一处,我们本想赶去据点的,没想到却在这儿碰上了你们,还有小茹……”   张小茹说着又扫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微微皱了下眉头之后,叹息说:“不,也许我现在该称呼她为六魔,或蚩尤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们一定能救小茹的……”   我往前凑了两步,试图从后面配合其他人将化身为六魔将军的小茹围在中间,以便合力将她捉住,谁知这时却听到张小茹直视着自己的母亲冷冰冰一笑,那笑容之中,却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感情与悲伤……   “没用的,六魔将军已经成型,六合为一,而一,再也无法分为六,小茹……已经不在了……”   最后半句话出口时,即便想要强压住心里的悲痛,但张小茹的声音还是颤抖了起来,终于,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成型的六魔只能消灭,没有人……没有人可以挽救他们……教众听令!”   张小茹突然一声怒吼,伴随着周围一群巫鬼教教众的齐声怒吼,张小茹又喝道:“真是相请不如偶遇,没想到咱们会在这里遇到六魔将军!也好,兄弟们都把脑袋给我系到裤腰上,今晚一定要杀掉六魔,以免它后患无穷……”   “这……”   张小茹吼声落下,一群巫鬼教教众却也犹豫了起来,毕竟他们也都知道,眼前这面带邪笑的小姑娘,可是他们先后两任教主唯一的女儿啊…… 第1116章 左白龙,左,白龙。   眼看着一群巫鬼教教众,在张小茹的命令之下朝着自己逐渐逼近靠拢,小茹突然又是狰狞一笑,开口说:“嘿嘿,今天你们人多,算你们走狗屎运,老娘可没空在这里跟你们纠缠……”   小茹话音落下时突然抬起双臂一挥,立在身边的另外五魔立刻朝着五个方向扑了上去,巫鬼教的包围网瞬间被打乱,趁这机会小茹一个退步,就想趁乱冲出重围……   “你还想跑!”   眼看着小茹要跑,三哥瞪着眼攥着枪就往前冲,想要追她,白龙也已箭步窜上前去追逐,可没追出几步远,两个人却都已经被另外五魔给缠了住,毕竟六魔将军体内六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任凭张小茹带来的巫鬼教教众都是高手,相比他们来说,还差得远呢……   而显然这五魔也并不是要跟白龙等人拼死一战,只是想拖住其他人,以便为小茹争取离开的时间,眼看着小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幕之中,只听“砰砰”几声炸响传来,五魔的身形接连化为了蓝烟消散空中,再也不见了踪迹……   “该死,被他们给跑了!”   眼看六魔将军逃走,气得三哥直骂街,拎着枪就想朝小茹逃走的方向追过去,可很快就被白龙给叫了住——   “将臣,不要追了,你追不到她的,就算追到了,以你一个人,也绝不是她的对手,甚至再加上一个我,都不见得对付得了她……”   “她这么厉害?”   三哥回头惊问,白龙点了点头,又说:“不然你以为呢?蚩尤可不是等闲之辈……”   白龙这话说完,三哥也只能叹了口气,心灰意冷地垂下了头……   “白龙……”   我赶紧跑了过去,一把就抱住了白龙,激动地说:“兄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可是……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   白龙暖暖一笑,平心静气地说:“别急,我们进去再谈……”   说到这里白龙又朝三哥扫了一眼,笑着说:“将臣,我命你将这受伤的三大尸王也都给我抓起来,记住,是抓不是杀,你可不许公报私仇杀死他们……”   “这三只僵尸都是将星的走狗,我呸!”   三哥一瞪眼,又指着女魃骂道:“留着这三只走狗又有什么用途?不如杀了得了,免得他们后患无穷……”   “走狗?将臣,你不也一直在将星的控制之下……”   “这……”   三哥无言以对,因此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赶紧过去抓还站不起来的三大尸王。   趁这时候,白龙将我和张小茹等人全都带进了路边三哥那间“花都”夜场之中。   进了门,是一条长廊,长廊尽头就是大厅,正对着门的是吧台,从走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心中百感交集,过往片段袭上心来,历历在目……   而当初那装修华丽的夜场,如今已被一场大火彻底烧成了面目全非的废墟……   进了大厅之后,白龙随便找个地方就坐了下来,那小狐狸立刻又钻进了他的怀里开始撒娇。   白龙抚摸着小狐狸,又朝我微微一笑说:“小马,这些日子让你们吃苦了,而如今我已恢复元气,建木老人也已松口,令我们助你一臂之力,我们总算又能在一起做事了……”   “白,白龙,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摇了摇头,又说:“有件事我倒是知道的,建木老人曾在幻境之中与我闲聊,并且提到过‘三白一将’之事,而从天门左边的柱子上,我更早就推断出你就是三白一将之一,可是,可是这三白一将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你也会在其中?三哥又是……”   “其实这并不难懂……”   白龙微笑着说:“当年古神族临世,被世人称颂膜拜,世人为纪念玄龟献洛书开智之恩,因此建造起一座大山,命名为‘龟山’,借此表达人类的谢意,以及感恩戴德,而后天帝太皞又于龟山之顶建造天宫,作为自身居住之所,自此处俯视天下众生,并点选四神作为守卫守护天宫……”   “三白一将?”   我问完,白龙点了点头,又笑着说:“没错,就是三白一将。对于古神族来说,天宫至关重要,因为天宫之门,本就是连接古神境与人间的仙门,‘天柱’不周山连同天地,神魔则顺这一通道来往人间,并从天门来到人世,所以自天宫建立之后,在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神魔永远都是从天而降的……也正是因为这天宫的重要性,因此天宫的四名守护者,才格外地精挑细选……老三和我的前生,皆为其中之一……”   白龙说到这里时,三哥已经扛着被五花大绑的三大尸王走了进来,白龙扫了一眼,又接着说:“老三与玄魁合二为一则化为前世僵尸王将臣,这你是知道的,但其实将臣最初并不是什么僵尸王,而是天宫的守护侍卫,当年屠神之战时,大禹王率兵打到龟山脚下,试图登上天宫,恰逢将星破除封印也闯入了天宫之中,二帝争锋打得昏天暗地,而在冲破天门时,将星手下三大尸王围攻天门守将将臣,导致将臣惨死,死后却被将星的邪气侵染,这才有了之后的僵尸王将臣,已转世轮回的方式,等待着将星的下一次复活,并且为其效忠……”   “那,那么你呢?”   我问到这里,白龙又微微一笑,突然间长袖一甩,伴随着一团白光炸散,在我们的眼前,已呈现出了一幅唯美地幻象……   幻想之中,流水潺潺,波浪时不时拍打着河岸,发出“哗啦啦”地响声……   而那水面的尽头,矗立着一座金光闪闪的大门,说是大门,其实不过是两根金光闪闪的柱子担着一条横梁……   那大门前汹涌的波涛之中,就见水花四溅,成百上千的鲤鱼时不时从水面之下翻上来,拼尽全力往那大门上跳……   “鲤鱼跳龙门?”   看到这里,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再看白龙,已经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就听白泽的笑声从我身旁传了出来——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你正是那唯一一条跳过龙门的锦鲤……”   “不错,那正是我的前世。”   白龙再度颔首,随后又笑着说:“小马,你可还记得杨道爷当初说过,早在数百年前,天诛府就一直在暗中研究两个词汇,第一个就是永生,而第二个,也与‘永生’二字密切相关,就是龙门……”   “也就是说……”   我紧皱眉头思索片刻,又惊呼着说:“也就是说,当初贾二爷和杨道爷推测的没错,‘鲤鱼跳龙门’这传说之中所谓的‘龙门’,真的就是连接着古神境与人间的天门……”   “没错,龙门就是天门,天门,就是龙门……”   说到这里,白龙抬手在自己胸脯上轻轻拍了两下,接着说:“当年唯一跳过龙门的本是一条白鲤,随后跳过龙门化为白龙,也就是我……当年将星闯入天宫时,我也为天门守卫之一,并被杀死,随后落入轮回,这才成就了如今的我……”   “我,我明白了,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的名字叫左白龙,没想到真就是天门左边门柱上的白龙转世,真是奇妙……”   我说到这里时,幻象之中就见一条雪白的锦鲤从水面一跃而起,从那龙门之中跳过之后,落入了龙门后的水泊之中,一瞬间金光乍现,伴随着刺眼的金光,一声龙吟从水泊之中传来,一条白龙冲天而起…… 第1117章 “鱼饵”   黄河三尺鲤,本在孟津居,点额不成龙,归来伴凡鱼。   鲤鱼跳龙门,这脍炙人口的故事就像是朗朗上口的童谣一般,在人间传唱千年,早就源远流长根深蒂固了,谁能相像,不单那传说中的“龙门”确有其物,甚至就连跳过龙门的那条化为龙的鲤鱼,都却有其“鱼”呢……   “难怪你也会是三白一将之一,原来你的前生还和天门有这么多的渊源……”   我不禁一声感慨,而这时三哥也已经把五花大绑的三大尸王都扔到了我们的脚边,正气愤得一阵拳打脚踢。   白龙讲完了自己的身世后见三哥还没停手,终于开口阻止说:“将臣,你再打可就要把他们打死了哦……”   “哼,这三个混蛋,死了也活该,当年要不是他们缠住了我,那将星怎能进得了天门,入得了天宫?”   三哥又踹了后卿一脚,气冲冲吼了起来,随后又朝着白龙扫了一眼说:“白龙,当年我们共同守卫天宫时,建木老人为一,你为二,我只为四,因此你们都算是我的上官,我见了你们需要客气一番才行,可如今既然大家都已经转世投胎入了凡间,又曾一起冲锋陷阵了这么久,嘿嘿,我看就不需要讲究那么多的礼数了吧?”   三哥说完,白龙微微一笑,问道:“将臣,你此话何意?”   “嘿嘿,我的意思是,干脆以后我还叫你白龙,你还叫我老三得了!”   “不行!”   三哥的话刚说完,我先断然拒绝了一声。   我这一插话,把三哥给吓了一跳,赶紧委屈地问我说:“兄弟,咋的了呀?”   “呵,咋的了?我看呀,还是叫你将臣比较好,毕竟三哥在我们心里早就死了……”   “哎呀,兄弟呀,你咋这么说话呢?我分明就站在这里,怎么就在你们心里死了呢?”   “呵,你还好意思说?”   我冷哼了一声,翻了翻白眼又说:“将臣,你之前虽然身为四大尸王之一,跟我们站在对立的阵营之中,可你终归还保留着这一世的记忆,明明知道我的身份,以及咱们都一起做过什么出生入死的事,可你呢?你他妈的明明都记得,竟然还是要杀我,甚至还捣毁了我们的一座基地,杀了我们不知道多少兄弟,将臣,你什么意思?”   “兄弟,这……我……”   三哥一阵纠结,见我和媪都懒得理他,赶紧朝着白龙求助说:“白龙啊,你快帮我说说情吧,这,这咋办啊,他们生我的气了……”   白龙微微一笑,于是朝着我使了个眼色说:“小马,其实你也不必责怪老三……”   “不责怪他怪谁?你也看到了,他明明都记得我们,可竟然还想要杀死我们……”   “这也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了的,其实说白了,就像人间的一句话似的……”   白龙顿了顿,又笑着说:“人间有一句话叫做‘忠孝两难全’,意思就是,当一个人在家里时,需对家中老人克尽孝道,然而如果遇到国家大事,金忠报国时无法两全其美,也就只能舍小义而赴大仁了……其实老三的处境也是如此……”   “他跟这能比?”   “当然能比,虽与忠孝无关,但大致却相同……”   白龙笑答说:“老三只记得今生记忆时,今生的遭遇便是他的一切,所以他无论做任何事,自然都以今生的记忆为标准出发;但随后他成为了真正的僵尸王将臣,不单继承了玄魁一生的记忆,同时还继承了数千年来每一世的记忆,而至高的记忆,则是他被将星选中之后的使命,这么多的记忆加在同一个身体上,最初他视为一切的今生记忆,自然就变得渺小了,你说不是吗?”   “那为什么他现在又肯认我了?”   我瞪了三哥一眼,又朝着白龙发问。   没等白龙发话,三哥已经先迁就地开口说:“哎呀兄弟呀,我这不是被白龙给唤醒了嘛,如今我当然明白自己只不过是被将星给利用了!”   “可就算是唤醒了,你现在也仍然是将臣啊,只不过是从僵尸王将臣,变成了天门的守护侍卫将臣而已,三哥还是死了,你不是他……”   “不不不,我是他,我一直都是他!”   三哥一把攥住了我的胳膊,激动得恨不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又朝我解释求饶说:“兄弟啊,我真的是老三啊!之前我也知道我是老三,但将星灌输给我的使命实在是太强烈了,以至于我不得不服从,兄弟,哥知道错了,哥对不住你们,你就饶了我吧……”   三哥说到这里,白龙又抬手朝着地上五花大绑的三大尸王一指,接着说:“老三,既然你也知道这将星灌输的使命过于强烈,甚至连你都无法挣脱,只能服从,那你又何必还记着自己跟他们三个的仇恨呢?”   “这……”   “你想想,你们这四大尸王,又有谁不是将星手下的受害者呢?”   白龙微微一笑,又接着说:“后卿,涿鹿之战时作为有熊氏手下第一猛将,与九黎神族先锋官魑魅魍魉交手,最终命丧沙场被人分尸,明明英勇战死却成为了有熊氏的弃子,甚至至死都无人称颂祭奠,怨气冲天而起,这才被将星选中;女魃,本为有熊氏之女,涿鹿之战为协助父亲退敌,不惜牺牲自己的容貌来祭奠上天化身为魔,谁知战后却因妖魔之躯被流放到北方荒漠,屠神之战时,女魃怀着对人类的仇恨而参战,最终却落得惨死地步,也因如此才被将星选中成为僵尸王的一员;赢勾不也是如此,明明一生痴恋女魃,最终不单救不了女魃,更救不了自己的家人,家破人亡、更眼看着爱人被杀,最终愤愤而死……你看,这三大僵尸王岂不都和你一样,都有着同样的遭遇,他们不过也是被将星所控制住了而已,你要怪该去怪将星,又何必去仇视他们呢?”   白龙一番话说完,三哥盯着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三大僵尸王,沉默了下来……   沉默了许久之后,三哥终于长叹了口气,又望着白龙说道:“白龙,你有没有办法能救他们?”   听三哥这么一问,白龙皱了皱眉头,为难地说:“自从三人被将星选中时开始,就被植入了守护将星的特殊使命,如今在他们眼中,那使命大于一切,就跟之前被我唤醒之前的你是一样的,要想救他们,恐怕只有将三人被植入的使命除掉才行,但我却做不到这一点……”   “为什么做不到?你明明可以唤醒我,就像唤醒我一样唤醒他们不就行了?”   “你本来就是天宫三白一将之一,我是你的上官,净化你身上的邪气将你唤醒情有可原,但他们不是……”   白龙叹了口气,想了想,突然又喜上眉梢,笑了笑说:“我虽不能,但说不定建木老人他会有办法……”   “那你快去找他,让他来救他们三个呀!”   三哥激动得叫了起来,白龙却摇了摇头说:“没用的,没人能够找到他,只有他能找到任何人,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等他需要出现的时候,就自然会出现了……”   白龙这话说完,三哥点了点头,我也点了点头,毕竟对于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   而既然建木老人不在这里,眼下救三大尸王这话题也只能暂时搁置,三哥又转头望向了我,嘿嘿一笑说:“兄弟啊,白龙都把事情给说开了,你看,真不怪哥哥我呀!你们能原谅我了不?”   “原谅?去你大爷的吧!”   我白了他一眼,没想到三哥还是不死心,“哇嚓”一下就哭了起来,抱着我和媪的腿就开始哭。   见他哭得情真意切,我也不由地心软了下来,眼珠一转又嘿嘿笑着说:“三哥,你真想求我们的原谅是不是?”   三哥连连点头。   我又说:“好啊,其实要我们原谅你也行,但是呢,你得先帮我们做件事,做得好了,我们自然就原谅你了,就算你戴罪立功,但如果做的不好,你,给我爱滚哪儿去滚哪儿去!”   “行行行,别说一件,一百件都行啊!”   三哥又猛点了几下头,突然又问:“兄弟,可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呀?”   “你别着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笑了笑,又朝媪使了个眼色,坏笑着说:“媪,你去找条绳子来,越粗越好……”   “明白。”   媪心领神会地朝着我眨了下眼,就赶紧跑出了大厅。   没一会儿的功夫,它就从外面的废墟里搜出来一捆绳子,于是我也没含糊,在媪的帮忙之下,就把三哥给五花大绑给捆了起来。   我们一边捆,三哥一边问:“兄弟,媪,你们这是干什么?要打我一顿出出气?那你们不用绑住我,只管打就是了!我老三要是他妈的还一下手,我是你们下的!”   “去你大爷的吧,打你都怕脏了我们的手!”   媪叼着烟卷朝三哥一瞪眼,又冷哼了一声说:“不过你放心,我们不打,有人替我们打,你等着脸疼吧!” 第1118章 杨死的踪迹   这季节,白天虽然热得难受,可晚上温差变化比较大,再一刮夜风,冷得吓人。   我们把五花大绑的三哥脱得一丝不挂就扔到店门口前面的马路上了,三哥气得直骂街——   “你们这群王八蛋什么意思啊?不是说拿我当诱饵勾引玄女的尸体现身吗?”   “对呀,就是当诱饵呀……”   媪我俩叼着烟卷点了点头,旁边一群巫鬼教教众也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唯独张小茹最为镇定,盯着三哥身上一阵乱扫,镇定自若。   “张小茹你看啥看呀?你不害臊呀?”   被张小茹看得似乎是有点儿害羞了,三哥又骂了起来,张小茹倒是冷冷一笑,不屑般瞥了三哥一眼说:“你叫什么叫,老娘什么没见过?”   “切!见过了不起呀!”   “呵!见过是见过,没见过这么小的!”   张小茹也懒得理他了,任由三哥在后面一通骂街,转身就走,可刚要进门时估计是三哥骂得太难听了,气得张小茹终于忍不住了回过头来指着三哥就是一声怒吼——   “敢骂老娘,给我削他!”   张小茹一声令下,周围围观的一群巫鬼教教众冲过去就是一通踹,把三哥踹得连连惨叫。   其实就凭这么几根绳子,三哥要想逃脱,双臂轻轻一挣也就挣开了,可估计是因为之前做的事情自责,哪儿还敢还手啊,只能蜷缩在地上挨打了……   巫鬼教一群人打了三哥得有个多半个小时,这才都筋疲力尽的收手,回了三哥的夜店里。   毕竟眼下我们这边也需要人手,因此张小茹决定带着巫鬼教的一群人留下来帮忙,暂时就以三哥的夜店作为落脚点。   其他人都进了夜店里时,时间也已经很晚了,我看了看表,竟然都快十二点了,子时阴气最重,白泽说,如果玄女的尸体真还在这附近的话,阴气最重的时候,出现的几率应该是最大的……   我蹲到三哥旁边,叼着烟卷笑呵呵说:“三哥啊,你可别乱动啊,要把玄女的尸体引出来,可就全靠你了……”   “为啥非得是我呢?”   三哥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兄弟,我知道我之前的做法有些过分了,还差点儿要你的命,可你就算要报仇,你给哥哥来点儿痛快的行不行?”   “三哥你别怪我们,因为要引出玄女,显然你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我嘿嘿一笑,又接着说:“你忘了吗?当初在伏羲堂里,玄女的尸体谁都不找,就偏偏喜欢跟你玩儿……”   “那他妈的叫跟我玩吗?那叫看我来气吧!”   三哥瞪着眼睛吼道:“兄弟啊,你们要拿我当诱饵勾引玄女也行,可你们千万要好好盯着一点儿啊,万一一个走神儿,那丫头片子抽死我咋办?”   估计是想起了当初在伏羲堂里的往事来了,三哥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吓得直咧嘴。   而我和媪相视一眼之后都没搭理他,叼着烟卷儿就也进了夜场的走廊里。   毕竟眼下时间还早,再说了,三哥这皮糙肉厚的,要打死他可不容易,于是我们也没太当回事……   进了夜场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我还是有些担心,就三番两次走出来看,眼看着十二点已经过了,奇了怪了,玄女的尸体还是没有出现,难道说我这招儿不灵?   我正狐疑时,张小茹却心事重重地朝着我走了过来……   “府主大人……”   走到我面前,张小茹恭恭敬敬地朝我拱手抱拳以做礼,我赶紧摆了摆手,毕竟她可是我的未来丈母娘啊,我哪儿敢受此大礼……   张小茹笑了笑,又说:“府主大人,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忙于在暗中召集势力的事,对于将星那一方的动向,了解得倒是不多,不知道……”   张小茹话没说完,我已经微微一笑,回答说:“阿姨,您是想问杨死叔叔的事情吧?”   我斩钉截铁这么一说,张小茹立刻点了点头,情绪也变得慌张了起来……   “府主大人,你们有没有他的下落?”   张小茹问得急促,而我,却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阿姨,银川一战之后,我们失去了太多的高手,很多当时身在银川的兄弟们,如今都下落不明,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叹了口气,又接着说:“但是至于杨死教主的下落,我和杨道爷等人也专门探讨过,我们总觉得他一定还活着……”   “你们真这么以为?”   听我一说,张小茹的情绪再度激动了起来,我赶紧点了点头,又接着说:“没错,虽然那一战后银川几乎已经沦为死地,正常人留在那里,生存下来的几率几乎没有,但杨死教主毕竟不同,他是与生俱来的活死人,将星所带来的阴气和怨气,兴许对他无效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这么长的时间他完全没有任何的音讯,又会去了哪里呢?”   眼见张小茹神色匆匆,满脸的紧张关切,我却也只能随意安慰她两句,没有别的办法了。   虽说杨道爷我们确实开过会,假设过杨死还活着的可能性,但眼下这局势终究非我们能控制得了的,世事无常,谁又能说得准呢?   眼看张小茹的神色再度没落了下来,我只得岔开话题,开始问她我更关心的话题——   “张阿姨,关于杨死教主的事情,我们确实没有太多的消息,但我也想问你一件事……”   “你是想问小茹的事情吧?”   张小茹微微一笑,一下就明白了我是有意要转移话题,于是把眼角的泪光轻轻擦了擦,又接着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阿姨,我想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救小茹……”   “我,不知道……”   我话一出口,张小茹却只是摇了摇头,刚刚缓和的神色再度没落了下来,叹息着说:“虽然我身为巫鬼教的大祭司不假,但至于六魔将军的资料,我们历代所知道的也很少,在巫鬼教中流传最广的,也不过是该如何才能将六魔将军复活成型的办法而已,甚至很少有人知道,其实六魔将军便是上古年间的蚩尤啊……”   “可是,可是六魔将军毕竟是由六个魂魄聚集而成的,难道说就没有办法能再将六个魂魄分离出来吗?”   “据我所知,没有……就算是有,在整个巫鬼教中,也没有任何的记载……”   张小茹话说到这里适,我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难道说,难道说小茹真的就,真的就没有救了吗?   这时张小茹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说:“小马,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虽说眼下我们确实没有找到办法能救回小茹,但没有办法毕竟也不等于完全没有吧?这段时间我们翻阅了大量巫鬼教前辈们留下来的古籍记载,也是想找到最好的方法将小茹救回来,但是……但是结果却差强人意……”   听到身为母亲的张小茹说出这话来,我的心恨不得已经沉到了谷底……   “但如果说有人能够救小茹的话,恐怕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说到这里,张小茹朝着门外扫了一眼,我已然心领神会。   “你是说玄女?”   “没错,就是玄女,玄女为上古年间九黎神族的创始之人,真有办法将六魔将军的六魂分解的话,无疑只有她懂得其中的方法……”   “恩,我也有这一考虑,所以才一直试图找到玄女的尸体……”   我话刚说到这里,突然间就听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唉呀妈呀……”   伴随着那惨叫声一起传来的,还有一声声嘹亮地耳光…… 第1119章 诱饵加强版   那耳光扇得清脆嘹亮,一听到耳光声传进来,耳朵最尖的白泽第一个就从旁边窜了起来,朝着我一声惊呼:“小马,肯定是玄女来了!”   “对,咱们快去看看!”   一时间,正在大厅里休息的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但未免打草惊蛇,我还是示意巫鬼教一群人都先别动,只有白泽、龙马以及白龙我们赶紧冲到走廊门口处,想要一探究竟……   来到门口前面时,外面扇耳光的声音已经变得更加响亮了起来,我们赶紧躲在门口悄悄地往外面一看,顿时都愣了住……   夜幕之下,就见躺在地上的三哥身上,正骑着一个白乎乎圆滚滚的东西,确实是在恶狠狠地骑在三哥身上扇他的耳光,可那身形却怎么看都不像是娇小苗条得玄女……   “媪?”   显然白泽不光是耳朵尖,眼光也比我们尖锐得多,一眼就看出正骑在三哥身上扇他耳光的竟然是媪,而且另一个蹄子正恶狠狠地堵着三哥的嘴……   “媪,你他妈干啥呢?”   一认出媪来,我们赶紧都跑了过去,媪这才在我们的拉扯下停了手,但直到被我们从三哥身上拉下来时,还在气呼呼地又是踹又是骂的,这时就听三哥委屈地吼道:“媪,你他妈的什么意思啊?还能不能做兄弟了?”   “做兄弟?靠!哥们儿我虽然没啥大本事,但也犯不着跟你这种王八蛋做兄弟!哥们儿就出来撒个尿的功夫,你跟我套什么近乎,还跟我称兄道弟的要聊天,你也配啊……”   “媪,你真不是个东西,我不是一直躺在这儿无聊,想跟你聊一会儿吗?”三哥委屈地说。   “无聊?你无聊,我们可没那么无聊,不是你要杀死我们的时候了?”   不想也知道,媪还在为了三哥之前的事情而赌气。   可眼下这种情况,我们终究不能任由媪胡作非为,于是只能又是哄又是劝的,就想让它消消气,跟我们进屋子里去。   劝了一会儿之后媪也算是消气了,我赶紧又说:“行了,既然没事了,咱就赶紧进去吧,万一玄女出现,见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儿,被吓到了怎么办?”   我说着转身就往夜场里走,其他人也赶紧跟了过来,而还没等我走到门口呢,突然间毫无预兆地就又听见“啪”地一声,又一记嘹亮地耳光声已从背后传来……   这耳光声音打得可比之前还要响亮得多了,这一下我可失去了耐心,回头就骂:“媪,你他妈的还有完没完了?我都让你住手了,你怎么还……”   扭头时没等我把话喊完呢,突然就愣在了原地……   朝着三哥的方向一看,就听“噼里啪啦”一阵急促地扇嘴巴声音嘹亮,而骑在三哥身上的根本不是媪,我正委屈得站在一边呢……   骑在三哥身上的,是个身形娇小、面带笑容的小女孩儿,正直勾勾地盯着三哥笑,一边笑一边抡起双手来抽三哥的耳光……   “她果然来了!”   一见玄女现身,我满心大喜,扑上前去就想要抓到她,白泽和媪等人也赶紧从周围围了上去,离得近了作势就要往三哥的身上扑……   谁知道只这么一扑,没等我们扑到玄女的身上呢,那玄女的身影突然毫无预兆地虚影一晃,竟然就凭空消失了,害得我们几个全都压在了三哥的身上……   “我去抓她!”   媪站起来就想去追,可我却叫住了它——   “媪,别追了……你看到它是往什么地方跑的了吗?”   我这么一问,媪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赶紧又环视四周,果不其然,玄女早就没有了下落了,再低头一看三哥,好家伙,显然玄女这一通嘴巴子可打得不轻啊,把三哥的脸都给打肿了……   “小马,这样可不行啊……”   白龙走过来叹了口气,又接着说:“看样子你这个方法确实能把玄女给引出来,但是,这玄女之尸毕竟是太过机警狡猾了,这样下去,我们根本就没办法抓到她……”   “可这毕竟是眼下我们唯一的方法了……”   我叹了口气,又沉默了一下之后,只能又带着其他人就回到了夜场里,继续等了起来……   我们没别的办法,只能等玄女再度出现。   可估计是刚刚把玄女吓到了的缘故,这么一等,直接就等到了后半夜三点多钟,我们轮番值班监视,小心翼翼地盯着外面的动静,但完全没有任何用途,玄女没再出现……   “她会不会被咱们刚才一吓,不敢再来了?”   等了半天,媪显然有些不耐烦了,问我说:“要不然咱们放弃这计划吧,反正也已经知道玄女确实就在城市里,大不了咱到处搜,挖地三尺也把她给揪出来……”   “行不通……”   白龙在我旁边摇了摇头,又说:“别看她只是一具尸体,但也不是等闲之辈,就算你真找到她,她也可以在片刻之间再次消失在你面前,你怎么抓她呢?”   白龙话一出口,媪再度沉默了下来……   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灵机一动,赶紧冲出了门去。   “小马,你去干什么?”   一见我跑出去,白龙等人赶紧也都追了出去,我蹲在光溜溜躺在马路中间、在寒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的三哥面前,惊问说:“三哥,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咱们在伏羲堂里时,玄女都在什么时候最喜欢出现在你面前?”   “挨了她那么多嘴巴子,我当然记得……”   三哥叹息说:“他妈的,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回事,每次我上厕所时,她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厕所里,盯着我看,就跟个女变态似的……”   “哈哈,这不就对了!”   我一拍手,惊喜笑道:“你们想啊,第一,现在可以证明玄女确实就在附近;第二,可以证明三哥确实能够引出玄女来。但是呢,显然我们的诱饵力度还不够……”   听我说到这里,三哥顿时一愣,惊问说:“小,小子,你他妈什么意思?”   “嘿嘿,三哥,看来还得委屈你一下……”   我一边说一边从媪身上薅了一撮羊毛,疼得媪呲牙咧嘴直叫唤,我把羊毛往三哥手里一塞,又笑呵呵说:“三哥,麻烦你在这儿上个厕所吧……”   “呸!你做梦!”   我话一出口,三哥再度瞪起了眼来,吼着说:“小马,我之前确实对不住你们,可是,可是你们也不用这么玩儿我吧?老子好歹也是个天门侍卫,你们让我在这大马路中间儿,当着你们这么多人拉屎?你们为了公报私仇是不是?那你们直接杀了我!杀了我!士可杀!不可辱!”   三哥一口一个决绝,一时半会儿我竟然也没了办法,显然,要让他主动配合是不大可能了……   可就在这时候,媪在旁边嘿嘿笑了起来……   “媪,你笑什么?”   “小马,他不配合,我有办法……”   媪一边说,一边坏笑着就在自己胸前那撮毛里开始掏,掏了一会儿之后,掏出了一个小纸包来,就往我手里塞……   “这是什么?”我问。   媪朝着我坏笑着一眨眼说:“巴豆磨的粉,绝对好用……”   “巴豆?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个?”   “咋的?灵兽就不能偶尔便秘?”   媪咧着嘴说:“这些年来,无数仇人到处追杀我,追着我又是侮辱又是骂街的,有时候急火攻心呢,就容易拉不出屎来,就得用用这玩意儿了……”   媪说到这里时,趁着满脸惊愕地三哥没缓过神来,我一把就攥住了三哥的头发,整包巴豆粉打开往他嘴里狠狠一塞……   “哥,你就吃了吧……” 第1120章 玄女争夺战   我往他嘴里塞巴豆时,三哥还没反应过来,估计是被我拽头发拽疼了,正好“啊”地叫了一声,嘴一张,整包巴豆粉全都塞进了他的嘴里……   巴豆粉刚塞进去,就听媪在我背后又叹着气说:“哎呀小马呀,你怎么这么冲动呢,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呀!我是说,拉不出屎来就得用用这玩意儿,必要的时候稍微添一点儿,至少能拉上三天……好家伙,你把一包都给他吃了,不窜死的话至少也得窜上三四个月啊……”   “哎,管不了你们多了!”   我摆了摆手,倒是不以为然,可三哥听完这话直接就“飚”了,瞪着眼就又骂起了骂来……   我们可没空理他,反正泻药也灌完了,转身就想继续到夜店的走廊里埋伏去,谁知道趁着我们转身的功夫,三哥突然来了一招“剪刀脚”,就夹住了媪的后蹄子。   把媪往后面一拽,刚倒在地上没等爬起来呢,就见被五花大绑的三哥猛地一个翻身,嘴一噘就往媪嘴上亲……   “你个王八蛋,你也来点儿吧!”   媪都没等反应过来,就让三哥狠狠一下给亲上了,亲完之后媪爬起来就伸着舌头干呕,一边干呕一边也骂了起来:“老三你个王八蛋!亲我就亲我,你还伸舌头干啥?”   “废话,我粘了一嘴的巴豆粉,不拿舌头搅合搅合咋送到你嘴里去?”   “呕……你个王八蛋……无耻……老子这是初吻啊……”   媪吐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脸一红,哽咽着就往夜场里跑,我们赶紧追进去安慰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三哥倒是报仇了,躺在地上哈哈大笑,美得直打滚儿……   不过这爽朗的笑声大概只持续了十来分钟,三哥就顶不住了,显然是药劲儿上来了。   我们躲在走廊里偷听动静时,就听见大街上时不时传来一阵“噗嗤噗嗤”地巨响,以及三哥的呻吟惨叫声,不用问也知道那是什么声音,恶心得我们都不敢看了,生怕把自己也恶心到……   而这响声大概持续了三五分钟吧,恶心的响声之中,又逐渐传出了另外一个声音来——   “啪……啪……啪……”   听到这清脆的响声,我不禁一惊,赶紧朝着身旁的白龙、媪等人使了个眼色,小声说道:“肯定是玄女来了!都先别动,免得又打草惊蛇!”   我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看,好家伙,就见外面那黑乎乎的柏油马路上,就跟被扑了一层“金子”似的,又像是地面上洒了一桶黄油漆,到处都是黄橙橙的一大片……   一丝不挂的三哥此时此刻正蹲在地上呻吟,因为上半身被绳子绑着完全没法动弹,因此后背只能挺得笔直的,蹲都没办法完全蹲下去,只能半蹲着,那姿势及其怪异……   而顺着三哥身体中后偏下部,金色的瀑布“哗啦啦”一泻千里,好一个“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黄河落九天”,吓得我都不敢正眼看了……   而朝着三哥前方一看,果不其然,还真是玄女来了。   就见玄女正乖巧地立在三哥的面前,嘴角带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时不时抬手一挥,给三哥一个响亮的大耳光子,三哥一边挨打一边哭了,可是想叫却都叫不出来了,估计是拉得虚脱了……   这时媪在一边问我说:“小马,这回怎么办?”   “别着急,等玄女完全放下戒心……”   我说话的功夫,立在原地的玄女突然两腿一弯,竟然蹲在了三哥面前,抬手间又给了三哥三四个大耳光……   三哥哽咽着说:“姐呀,你就饶了我吧,你说咱俩什么仇什么怨啊,你老欺负我干啥呀……”   其实我也在好奇,说来也奇怪,为什么玄女不跟别人过不去,偏偏老盯着三哥不放呢?这哪儿说理去?   这时候,就听三哥又哽咽着抱怨了起来——   “小马呀,你们快出来吧……救,救命呀……”   白龙也在一旁问道:“小马,动不动手?”   “别急,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我尽量压着性子等候时机,就在这时,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暗中蓄力的三哥突然间双臂一挣,“啪”地一声就把绑在身上的绳索给挣了开。   几乎同一时间,没等玄女的身形消失,三哥抬手就往玄女的身上搂,猛地一下就抱住了玄女的腰身,把她按倒在了地上……   “我抓住玄女了!快,快来呀!”   三哥说话的时候自己正压在玄女上面,估计是用力过猛,就听“噗嗤”一声,一瞬间又见黄龙出海,后坐力喷得两人的身体都往前滑行出了两步远……   不过这玄女终究不是普通的尸体,身形微微一晃动,整个人竟然就消失无踪了……   而白龙我们也不敢继续按兵不动了,一大群人赶紧都冲了出去,倒是没直接去搜寻玄女的下落,而是跑到了三哥的身旁,我赶紧朝他惊问说:“三哥,让你办的事办好了没?”   “放心吧!”   即便已经虚脱到瘫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可三哥还是抬手朝着我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就在这时,一阵“叮铃铃”地响声却从前方的夜幕之中传来,我微微一笑,站起来就循着那铃声响起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叫三哥偷偷在玄女的尸体上绑了个铃铛,大家快跟我来!一定要把玄女抓住!”   听我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提起了干劲儿,开始跟着我往前冲,甚至连三哥也不甘落后,从地上爬起来也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前方,往前狂奔时背后一阵屁屎狼烟,就跟身上安了个排气管子似的……   而之前被三哥“偷袭”的媪,药劲儿估计也上来了,跑都跑不利索了,赶紧用两只前蹄捂住屁股,用两条腿往前冲,一边冲一边跟三哥对骂……   估计是因为药效,两个人跑得都很慢,倒是有伴儿了,一边跑一边对着骂街,不一会儿的功夫,媪也“安”上了“排气管子”……   跟着我往前跑时白泽回头一看,忍不住哈哈一笑说:“弟呀,你们能不能给爷快点儿跑?一人安个排气管子,就他妈你俩排量最大,还跑得最慢……”   ……   我们一大群人往前追了没多久,就耳听着那铃声越来越近了,然而就在这时,铃声却变得飘忽不定了起来,显然是玄女正无意识地到处移动身形,这可糟了……   这时就听张小茹一声令下——   “这玄女跑不远,大家分散开包抄……”   “是!”   张小茹话音一落,只听数十名巫鬼教高手齐齐应了一声,随后各自朝着四面八法就分散了过去……   别说,这招儿还真有效,一群人这么一包抄,不一会儿就将那串铃声给围困在了中间位置,夜幕之中我往前仔细一看,果不其然,就见玄女的尸体正立在前面一个小胡同里……   “她在那里!快抓住她!”   没等我的话音落下,十几名分散在周围的巫鬼教高手,已经踏着胡同两侧的房檐墙壁就朝胡同中窜了过去……   然而最前面几个人才刚一落地,突然之间就听一阵惨叫声传来,最先跳进胡同里的几人,已几乎同一时间又从胡同里倒翻了出来,一时间血光四射而起……   情况突如其来,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就在这时,从小胡同的阴影里却传来了小茹的冷笑声——   “怪不得你们要冒险离开集结地点,原来是为了这玄女啊……”   我心说这下可糟了,原来六魔将军一直都没离开…… 第1121章 交易   没等我们冲进胡同里去,就见一道身影已经从黑乎乎的胡同里冲了出来……   没等她人冲出来,甩手间先是一道激烈的电火顺着胡同扑了出来,如同一条电龙狂舞,大家赶紧朝着两旁退避……   就这么一退避的功夫,就见六魔将军已经从胡同中箭步窜出,几乎同一时间就听一阵清脆的铃声传来,仔细一看,玄女的尸体竟然被扛在六魔将军的肩膀上……   “小茹!”   眼看着六魔扛着玄女的尸体就窜上了对面的房顶,我们赶紧转身就去追,谁知道小茹才刚窜到房顶上,双肩轻轻一晃,五道虚影已经在她背后幻化出了五魔,朝着我们扑了上来……   “嘿嘿,你们想利用玄女来对付我?想得美!”   一时间,我们一群人都被五魔凶猛的攻势给拦了住,就听小茹扛着玄女立在房檐上狂笑说:“当年这玄女看守燧皇尸体时,可是让我吃尽了苦头,甚至在我被研制成型之后,她竟还试图将我毁灭,说什么会因为我,而为九黎神族招来灭顶之灾,虽然那都已经是不知何年何月的事情了,可这仇恨,我可还深深的记在心里呢……”   “六魔,难道玄女说错了吗?”   我一边招架着毛小方道长所打出的道道电火,一边朝着立在屋檐上的小茹怒吼说:“如果不是因为你蚩尤的狂妄,九黎神族又怎么会铤而走险,协同东夷部落去参加涿鹿一战?那一战后九黎神族被整个灭族,只有少数后人逃了出来,这不是灭顶之灾是什么?蚩尤,亏你也是九黎神族的子孙,你害了全族人,难道说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悔改?我为什么悔改?是他们自己没用!”   小茹恶狠狠一瞪眼,又朝着我怒冲冲吼道:“如果再给我一支军队,我一定要塌碎这整个人间!绝不会再败给那些无名的人间鼠辈……”   话说到这儿,小茹扫了一眼扛在肩膀上的玄女尸体,又冷笑着说:“你们以为找到了玄女,就能从她身上找到我的破绽是不是?嘿嘿嘿,你们太天真了!如今这玄女的尸体就在你们面前,有本事的,你们过来抢啊……”   “你以为我们不敢!”   突然间就听人群里传来一声怒吼,伴随着怒吼声,只见一道金色的人影已经杀出重围,是手持金枪的三哥……   三哥杀出去的一瞬间,白龙也已经从另一侧朝着小茹的方向扑了过去,谁知这时就见小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已经单手结成印发,几乎同一时间就见三哥和白龙的身形一晃,已经“噗通”一声双双倒地,而绊倒他们的,竟然是他们自己的影子……   这是巫鬼教的教术,我曾经见张小茹使用过,可想而知,如今已经成型的小茹,已经完全继承了所有的古神术……   而朝着小茹的身上仔细一看,就见担在她肩膀上那玄女的身形竟时不时地虚晃一下,似乎是要化为虚影逃走,但几次尝试却仍然保持在原处动弹不得……   我仔细一看才算明白,就见玄女尸体的身体周围,竟然有一层暗淡地黑光笼罩,在夜幕之下,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显然是小茹利用什么特殊的巫鬼教教术,将向来无影无踪无法捕捉的玄女尸体,牢牢地困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无法动弹,因此也逃不掉了……   “小茹,我是你妈妈呀!你快醒醒吧!”   张小茹一边嘶吼一边往外杀,急得眼眶通红,但却依然无法从我爷爷马君武的抵挡之下冲出去……   突然间就听见“噼里啪啦”一声闷响,是偷偷在旁边施展“泥马阵”的步法清已经布好了陷阱,一群巫鬼教教众脚下不留神,全都踩中泥马阵瘫倒在地,战斗站不起来了,而步法清自然是不会手软,趁着一群人失去战斗力,手持四魔黄金剑冲过去就是一通残杀,一时间血光凛凛,血流成河……   而这时不光我已经冲出了战局,甚至三哥和白龙也都已经从地上影子的束缚之下挣脱了起来,原本都想再朝小茹冲过去,然而听到背后一阵阵的惨叫声,闻着夜幕之下那腥臭的血腥味,我们的脚步,最终却都放慢了……   “你们来呀,上来呀……”   小茹立在房檐上朝着我们勾了勾手指,突然又阴冷一笑说:“五魔听令,将所有能杀之人全部杀尽,一个不留……嘿嘿,姓马的,如果你觉得自己有本事夺回玄女尸体的话,不妨就上来一试,不必去理会那些巫鬼教教众们的死活,嘿嘿,当初他们可没少让你吃苦头啊……”   “杨小茹……你……你他妈的……”   我气得牙关紧咬,然而终究还是无法无视背后的一声声惨叫……   “白龙、三哥!救人要紧!”   吼话时我先一步转身就又朝战局中冲了过去,三哥、白龙同时转过身来箭步就追了上来……   “哈哈哈!你们看看,看看你们这虚伪的仁义!这人间正是因为你们的假仁假义,才沦陷到如此地步,每个人都带着一张面具,每个人都无法做真实的自己,没实力的人盲目附和,有实力的人却要被一群庸才合力围攻至死,无法达成霸业,真是可笑!可笑之极!”   怒吼时小茹双眼通红,激动得甚至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不用问也知道,必定是又想到了当年涿鹿一战的战场……   就在我们拼命抵挡五魔,拯救被残杀的巫鬼教教众们时,小茹又立在房檐上冷笑着说:“嘿嘿,你们就在这里慢慢的玩儿吧,我可要先走一步了……你们想要这玄女的尸体是不是?好啊?有胆的,到龟山来取!”   说话间小茹一转身,扛着玄女的尸体就要走,我心里“咯噔”一声……   好不容易找到了玄女的下落,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她被带走?   “六魔将军,你给我站住!”   我一声怒喝,这一吼,小茹当真愣了一下,又冷笑着转过身来,问我说:“姓马的,你还有什么要说吗?难不成想要求我,把玄女的尸体还给你?哈哈……”   “求?求倒是不至于……”   说话时我狠狠一咬牙,又接着说:“六魔将军,我想跟你们做笔交易!”   “交易?”   听我说完,小茹略感兴趣地笑了一下,正在战局之中保护人群的媪和白泽也都愣了一下,估计也在琢磨,我究竟是又准备耍什么鬼花招……   杨小茹眼珠一转,又笑着说:“你想跟我谈什么交易?不妨说说……”   “你先让这五魔停手!”   我们说话时,其他五魔还在疯狂地对众人发起攻击,只说两句话的功夫,有两个巫鬼教的兄弟已经惨死在地……   “呵,你不说就算了,我先走一步……”   “你先等等!”   小茹显然不会买我的账,看她要走,我只能又一边招架着五魔的攻击,一边再度吼道:“六魔将军,龟山麒麟窟出土的神兵,你们得到了多少件了?”   “住手!”   我话刚出口,就见转身要走的小茹突然间一摆手,正在人群中厮杀的五魔立刻化为虚光退到房檐之下,手持神兵守护了起来……   再看小茹,神色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皱了下眉头,又朝着我冷冰冰发问说:“姓马的,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说明白?”   “我要说的很简单……”   眼见五魔终于不再疯狂屠杀众人,我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于是笑了笑,又说:“十大神器出土自龟山麒麟窟,本为开启天宫天门的钥匙,但如今却已经一分为十。这十件龟山神兵自从被巫鬼教后裔以及张天师分别带出龟山麒麟窟之后,原本散落各地,但如今多一部分,都已经在你六魔将军的手中了吧?”   我说到这里时故意朝着小茹扫了一眼,就见小茹脸色铁青,紧咬着牙关不说话。   我又一笑,接着说:“三清神木剑,本为符箓三宗中茅山派历代掌门信物,如今连茅山掌门人毛小方道长都成为了你六魔的一部分,剑自然也成了你的了,龙虎山的六绝天师印、我们阁皂山降魔龙族的九香摇魂铃,也是如此。而巫鬼教原本就也有三件圣器,四魔黄金剑落入步法清手中,十绝白玉幡在刘大洋手中,三圣器中唯独八咫玄通镜现在在李书海手中,但也是你们的人,这就是六件……”   “姓马的,你到底要说什么?”   “别急,你听我说完……”   我笑了笑,又接着说:“天师道符箓三宗麾下,尚有分支派系数十个,其中东华派为其中一大分支,自古以来东华派传承以宝,名为五子登科盆,为东华派祖师爷偶然间所得宝物,并不算为天师道三大法器之一,但很少有人知道,它其实也是这龟山麒麟窟的十件神兵中的一个,而你们自然知道这些,于是你们派遣神魔残杀了东华派不凡道长,如今五子登科盆,也已经落在了你们的手里,对吧?” 第1122章 最后的神兵   我说到这里时扫了小茹一眼,小茹冷冷一笑,无疑是默认了。   其实五子登科盆被龟山神魔所掠走这件事,早在我们发现不凡道长的尸体时,就已经猜测到了……   我冷哼了一声,又接着说:“天师道三大法器、巫鬼教三大圣器,外加五子登科盆,这就是七件。而自从银川一战之后,你们到处绞杀我们天诛府的残余成员时,无意间抓获了刚从银川逃出来的茅山派新任掌门人丁香,丁香本为当年天诛府的两大神兵实验体之一,早与一品太极图合二为一了,你们抓走了丁香,就等于得到了一品太极图,这就是八件,龟山十大神兵,你们已经有八件在手了……”   “姓马的,你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又要跟我做什么交易?”小茹发问。   “两件,就差最后两件……”   我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来,接着说:“将星本是燧皇之魂附着人间阴气怨气而生,可不会管任何人的死活,它只想毁灭这人世而已,但你和庚辰,恐怕不是这么想的吧?李书海早就曾经说过,他之所以会效忠于庚辰,就因为庚辰答应他,会带他前往古神境得永生之体,而人间连同古神境的路径只有一条,就是要穿过遗落龟山深处的天宫天门,你们现在有没有找到天宫所在的位置我不知道,但你们没有凑齐十大神兵,就等于没有开启天门、前往古神境的钥匙,若是赶在将星冲破天帝封印之前你们还无法得到所有神兵的话,呵,恐怕你们也会随着这人世间一起被毁灭吧?”   “你……”   听我说到这里时,小茹的脸已经愤怒得有些扭曲了,那双正怒视着我的双眼,就跟恨不得用目光把我的肉一片一片千刀万剐了似的……   可她越是这样,我却越是放松了,嘿嘿一笑说:“你先别激动,接下来这不就说到正题上了?我要跟你做的交易就是,用剩下的两件神兵,换你手中的玄女……”   “什么?”   我这话出口,不只是小茹惊了一下,媪和三哥等人也都愣住了。   尤其是三哥,听我一说完,立刻激动地朝着我抛来目光,刚要开口惊问,我却已经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又朝着房檐上正皱眉沉思的小茹说:“六魔将军,你意下如何?”   沉默了一下之后,小茹扫了我一眼,狰狞一笑说:“姓马的,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凭什么当做资本,跟我做这交易?”   “你相不相信我是你的事,但如果说资本的话,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扫了三哥一眼,又嘿嘿笑着说:“龟山十大神兵你们已经得到了八件,但剩余的这两件,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被你们夺走的,这你们心里应该都再清楚不过……其中一件七星斩鬼剑,如今已经化为了三哥的拳套,将星可不会管你们的死活,因此恐怕三哥身为将星麾下四大尸王之一时,绝不会上赶着把自己这件趁手的兵器送给你们的,而你们就算是想要夺走,碍于将星和庚辰之间的同盟关系,你们敢动手吗?如今三哥虽然不在受制于将星,你们当然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可是你们终还是要想一想,三哥真身以现,我们天诛府的人马也在凝聚,你们想夺走七星斩鬼剑,这恐怕不容易吧?”   “不容易并不等于没可能!”   小茹咬着牙关低吼说:“只要我们想,随时随地都可以杀了他,夺走他的兵器……”   “我擦!丫的你们试试呀!”   小茹这话显然是引燃了三哥的怒火,就见三哥一瞪眼,把手里攥着的金色长枪往地上一戳,只一甩手,伴随着两掌金光四射,金色的光芒已经在他的双手上幻化出了一双写满咒文的拳套……   但这拳套早已经不再是黑色的了,而是如同他身上的战甲一样,变成了金色……   “来呀!有种你现在就来抢,你看老子不把你们的屎给打出来!”   三哥嘴上说的很有气势,可肚子有点不争气,一阵咕噜咕噜乱叫,后面直流黄汤,这还没打呢,他先……   “三哥,你先别激动……”   我笑了笑,安抚住怒气冲冲的三哥之后,又朝着小茹接着说:“如果你觉得你有能力夺走这‘天门将’手中的七星斩鬼剑,你也不妨试试,可另外一件呢?那两个孩子被我们严密保护了起来,恐怕自从银川之战以后,你们也没少打探他们的下落吧?可你们打探到了没?”   “你……”   “别你呀我呀的,这交易于你们来说绝对划算,如果你愿意把玄女的尸体交给我们,作为天诛府府主,我有权利下令用这剩下的两件神兵交换,你看怎么样?”   我将一条条道理揉碎摊开摆在小茹的面前,又一看她脸上的神色,显然是有些动心了,当然了,对于眼下的龟山一方来说,凑齐十大神兵打开天门是当务之急,谁会不动心呢?   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小茹终于松了口,皱了下眉头问我说:“好,你想怎么交易?”   “很简单,两个方法,第一个,我先把三哥的拳套交给你,你把玄女交给我,随后等我们回了基地,自然会把那两个孩子交给你们,你看怎么样?”   “不可能,我信不过你!”   小茹说完我也嘿嘿一笑说:“哎,果然如我预料的一样,看来用一件神兵骗你手里的玄女是不可能了,不过还有第二个方法……”   “什么方法?”   “你给我三天的时间准备,三天后我会带着三哥的拳套和那两个孩子前往龟山……”   “小马!”   我话一出口,周围所有人都惊了住,张小茹更是惊慌地拽了我一把,惊呼说:“小马,你可别开这种玩笑,龟山那种地方你怎么可以去,你可是天诛府的府主啊……”   “阿姨您放心,我自有办法。”   我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又朝着小茹笑着说:“你放心,我既然有胆子说出这句话来,三天后我就有胆子前往龟山,六魔将军,你觉得这个交易怎么样?”   “呵,你就不怕我们到时候在龟山夺你神兵,再害你性命?”   “怕,但你们要是聪明的话,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吧?”   我笑着回答说:“三哥手上这件神兵好夺,但那两个孩子的与众不同之处你们最清楚不过,我只要杀死两个孩子中的任何一个,这件神兵可就自此烟消云散了,到时候大不了咱鱼死网破,你,我,庚辰,所有人,连同这个世界一起被毁灭!呵,你看怎么样……”   “臭小子,你真狂妄,不过,我喜欢……”   杨小茹邪魅一笑,我也点了点头,“是啊,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而我,更喜欢你啊,小茹……”   我说这话时,就扫见小茹的脸上出现了及其微妙的变化,但那变化却一闪而过,便再也没有任何的迹象了……   “好,交易成交,只要三天后你真敢带着这两件神兵到龟山来,我就把玄女的尸体交给你们……”   话音没落,小茹猛地一个转身,扛着玄女的尸体箭步就窜进了远方的黑暗之中。   小茹刚一离开,护在墙角下的五魔纵身窜到了房檐上,先是警戒般又守护了一段时间,随后这才一个个化为虚影撤离……   等到六魔全都消失之中,我们一群人还立在房檐下面,各有所思……   “小马,你怎么这么傻?”   张小茹突然朝着我瞪了一下眼,拽着我的胳膊又说:“我知道你想早点得到玄女,以便得到救小茹的方法,作为一个母亲,你对我的女儿这么好,阿姨,谢谢你……可是,可是你也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就不顾一切啊!”   张小茹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又抱怨说:“小茹不止对你重要,对我也同样重要,可相比之下,最重要的是这天下!你应该知道银川之战后这么久的时间,龟山神魔为什么不对人类进行大肆屠杀和毁灭,就因为他们还没有找到全部十件神兵,无法安全撤回古神境啊,如果现在他们就开始大肆的屠杀破坏的话,定然也会激起昆仑山天帝陵内将星的战意,到时候大家一起死,一个都活不了……我们手中只剩下这两件神兵了,这是我们用来拖延时间的救命稻草啊,你,你怎么能……”   “阿姨,您的意思我都明白,但是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嘿嘿一笑,转身又对三哥说:“三哥,刚才整得你闹肚子,丢了这么大的人,你可别怪兄弟啊,其实兄弟也明白你是有自己的为难,早就不怪你了……嘿嘿,欢迎回来……”   “兄弟,咱俩还客套什么啊!”三哥哈哈大笑着说。   我点了点头,又说:“也对,但除了客套之外,恐怕我还得跟你说句‘对不起’才行,当初钟馗大人将这七星斩鬼剑送给你时,你就已经成为了它的主人,而现在我完全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它作为筹码准备送给别人,你不会怪我吧?” 第1123章 三白一将   “少说废话!”   三哥瞪了我一眼,说话间把两只手上的拳套就脱了下来,这对金光闪闪的拳套刚一离开三哥的手掌,立刻在金光的包裹之下,化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   三哥用双手托着宝剑朝我递了过来,又一挑下巴,嘿嘿笑着说:“都是身外之物,兄弟,你拿去!”   三哥依旧实诚如初,但我还是没有把那七星斩鬼剑接过来,而是推还到了他的手中,笑着说:“三哥,这神兵还是由你继续保管吧,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它在你的手里,可比在我的手里要安全得多呢……”   见我推辞,三哥想了想,随后也点了点头,双手捧着那七星斩鬼剑轻轻一颠,剑瞬间又在一团金光的包裹之下一分为二,钻到三哥的手掌上之后,重新化为了拳套的模样……   可随后三哥又憋不住问我说:“兄弟,其实无论你要做什么,我这个老大哥都会支持你的,可是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   “什么事?”我问。   “你这样做,于情,做得好,我无话可说;但是于理呢?”   三哥眉头紧皱,叹了口气又说:“你作为整个天诛府的府主,作为如今我们所有人心中的定心丸,竟然会主动对六魔将军提出这种交易来,这太冒险了,也太令人心寒了……当然了,如果你真决定这么做的话,就算是送死,哥也会陪着你,但是……但是为了大家着想,还是请你好好考虑清楚……”   三哥的话苦口婆心,这话说完,张小茹等人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劝我三思而后行。   但是依旧轻松一笑,扫了媪和白泽一眼说:“你们哥儿俩先挖个洞带我们回去,其他人也别着急,咱一边走,一边说……”   ……   媪和白泽两兄弟很快就趁夜挖好了洞道,带着我们顺洞道返回总部。   一路上,我们倒是不像来时那么着急了,反正玄女的尸体也已经丢了,但好在三哥和白龙终于回来了,这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沿着媪和白泽两兄弟挖出来的洞道往前走了一阵子之后,三哥终于憋不住又问我说:“兄弟,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现在应该跟我们说说了吧?”   白龙一直沉默不语,但显然心里也没摸透我的主意,也应和着问:“是啊,小马,你虽然平时做事比较冲动,但向来都不是个鲁莽的人,眼下你跟六魔将军开出这种条件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小茹吧?”   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白龙、三哥、小茹阿姨,有句话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   “什么话?”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发问。   我又笑了笑,“呼啦”一声展开白泽扇,边走边扇扇子,学着古人摇头晃脑地说:“自开天辟地,两仪便有吾身,曾教三界费精神,四方神道怕,五岳鬼兵嗔,六合乾坤混扰,七冥北斗难分,八方世界有谁尊,九天难捕我,十万总魔君……”   我说这话时,三哥满脸的白痴相,显然是完全没有听懂我话中之意,然而我偷偷扫了一眼白龙和张小茹阿姨,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却已经从紧张茫然,变成了惊喜……   没等我把话念完,白龙已接过了话茬子,笑着吟诵说:“喜时攀藤揽葛,怒时搅海翻江,淮水无支祁,天翻地覆我为尊……臭小子,我可算是明白你的用意了……”   白龙一句话画龙点睛,“淮水无支祁”五个字一出,三哥也终于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哈哈笑了起来:“兄弟,真有你的,原来你是为了猴儿哥啊!”   “没错……”   我点了点头,又笑着说:“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猴儿哥现在又被关回了龟山,这些大家都知道,他是咱的兄弟,咱能放着他不救吗?”   我说话时,三哥一阵猛点头,随后又惊呼说:“没错!其实我早就想猴子那小子了,那庚辰也真够可恨的,竟然又把它关进了龟山里,让他受苦!哼,谁让我兄弟受苦,我一定要加倍偿还给他……”   “对啊,咱不能再让猴儿哥继续受苦下去了,这次趁着交易的借口,我就是要进龟山,想办法把猴儿哥给救出来!另外……”   话说一半,我紧锁眉头叹了口气,才又接着说:“自从银川一战之后,龟山神魔肆意杀戮,人间竟然无人能挡,昆仑山一带更成为死地,这两座敌人的大本营我们完全都不了解,现在三哥回来了,咱们倒是能通过三哥的嘴得知一些昆仑山将星的情况,但龟山……大战之前,我们终究要先探查一下才行,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小马,若要去,我一定陪你!”   白龙暖暖一笑,在旁边朝着我点头说:“何况其实在我来时,建木老人就曾经留下一则预言……”   “预言?什么预言?”我赶紧发问。   白龙回答说:“建木老人曾在幻境之中与我传达预言,要寻天门第四将,非入龟山而不能……”   “天门第四将?”   白龙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了这件事来。   确实,之前建木老人说过,天门守卫“三白一将”,我甚至在幻境之中看到过龟山一战时,天宫被将星攻破时候的幻境。   如今这“三白一将”之中,有三个人的身份我们已经得知,建木老人身着白衫、白须白发,无疑占了一“白”,白龙前世为上古年间跳过龙门成龙的一条白鲤,无疑也占了一“白”,三哥前世为天门前一员战死大将,又名将臣,据我推测,应该是占了一“将”,这么说,应该还有一白,又是谁呢?   我把这些一说,大家都点了点头,随后我又问道:“既然上古年间三白一将原本就是相识的,难道说还有一个人的身份是谁,你们都不知道吗?”   白龙先摇了摇头,叹息说:“虽然如今我在上古年间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但是,但是对于另一人的身份,却完全回想不起来,甚至连将臣本为‘三白一将’之一这件事,也是建木老人在幻象之中提点我的,更是他让我赶紧到这里来,告诉我‘尘归尘土归土’,将臣出于‘花都’,必定又回还‘花都’,所以我才来了这里……”   白龙说完,就听见洞道前方伴随着一阵挖掘的声音,又传来媪的话语声——   “小马,这件事儿恐怕我们还真帮不到你了,连三白一将中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最后一人的身份,我们这些上古年间的灵兽就更不知道了,当年天宫与人间一直处于隔绝状态,人间的古神族神魔异兽,是很少有机会能够踏足天宫一步的,因此天宫上的守卫,我们接触得并不多……对了,哥,你知道些什么不?”   “爷也不知道,爷那时候已经死了。”白泽说。   听到几个人的话,我心里又暗自嘀咕了起来,心说这可就怪了,这三白一将之中的最后一人,竟然这么的神秘?   而就在这时,媪的声音又再度传来——   “小马,其实你们的想法都有个误区,你们发现了没?”   “误区?什么误区?”   “所谓三白一将,白龙和建木老人就一定对应了两个‘白’字吗?老三就一定对应了一个‘将’字吗?”   “媪,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若说是白,难道老三就不能也占一个‘白’字吗?”   媪这话出口,三哥惊声大呼:“媪,你说我也是三白之一?” 第1124章 尘封的实验   “有可能啊……”   媪的声音再度传来:“你他妈是个白痴呀……”   “媪,你大爷!”   三哥气得骂着街就往前冲,不一会儿就听洞道前方传来了媪的惨叫求饶声……   随后就听媪又说道:“三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所想的方向可能都错了……”   “媪,我们错在了哪里?”我问。   “很简单,所谓‘三白一将’,按照你们的思路,就是三个‘白’和一个‘将’,对吧?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其实‘三白一将’这四个字拆开来单独看,不也正好对应了四个人?‘三’,也许对应的就是老三;‘白’,也许对应的就是白龙;‘一’,也许对应的就是那身为‘天之柱’、万物合一的建木老人;这样一来,空缺出来的不就是个‘将’字了?再或者说,白龙对应‘白’字,老三对应将臣的‘将’,建木为连同古神境与人间的灵根,贯通三界,对应‘三’也不是不可能,这样一来,那么剩下的不就是个‘一’字了?”   媪这话说完,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它这话初听起来有点儿胡搅蛮缠的意思,但是仔细一想,还真有它的道理。   对啊,我们似乎一直都在跟着建木老人的话中谜面前进,以为“三白”就是“三个白”,“一将”就是“一个将”,难道这四个人,就不能是对应这四个单独的字而存在的吗?   这一路沉思,我们却最终还是没有想出个什么结果来。   回去的洞道依旧如同出来时一样,笔直前进,因此即便我们走的不快,甚至还有伤员要照顾,可两个来小时的功夫,大家也都已经回到了我们人马的集合点了。   洞道直接从市区挖到了村庄里,我们离开洞道回到地面上时一看,周围依旧战火连天,显然是那些龟山神魔的进攻,还没有被完全打退……   村庄里,就见我们天诛府的人都在忙碌奔走着,时不时就有医护人员用担架抬着伤员从村口跑过来,而天已经渐渐发亮了,冥海中的恶鬼们以及阴间的阴兵鬼将都快要无法行动了,这让我不由地为大家捏了一把汗……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忧心忡忡的,就比如三哥,虽然回来这一路上大概每隔三五分钟就还要蹲到洞壁下窜一窜,但一见村口战火连天,立刻就燃起了斗志来,非要冲过去帮忙,但却被我给拦住了。   眼下他可是我们这边的一员大将,可不能滥用。   我们正往作为基地的洞穴走时遇到了杨道爷,我赶紧问了一下眼下周围的局势,看道爷的脸色也知道,显然并不乐观。   道爷说,晚上有那些阴兵鬼将和冥海恶鬼们帮忙,要对付那些龟山神魔倒是还蛮轻松的,不过那些龟山神魔倒也不都是无脑的傻子,一见无法攻入村庄,于是在“魑魅魍魉”的带领下都退到了远处。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那些龟山神魔是打不过要跑,可后来天快亮时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是有意想要躲开那些阴间的人马……   这些龟山神魔,全都是依靠巫鬼教的“女娲计划”复活过来的,并不惧怕阳光,因此就算是白天也能照样行动无误,但是我们这边这些阴间的人马可就不同了……   即便是这样,可杨道爷还是劝我说:“府主你也别太担心,虽然天亮后就会失去阴间人马的支援,但咱们天诛府也不是浪得虚名的,我给你打包票,区区这么点儿龟山的神魔,你给我俩小时,我一定带人把他们都打得溃不成军!”   见杨道爷说话时满脸的自信,我这才放下了心。   和杨道爷一起回基地时,我把晚上在花都夜场门口发生的事情,都跟他简简单单说了一遍,开始的时候道爷脸色阴沉若有所思,等我都说完之后,脸上的愁云这才总算是烟消云散,问我说,难道你真的要带那两名太极童子到龟山去?   我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要进入“生人勿进”的龟山,这也许是唯一的办法了。   见我已经拿定了主意,道爷最终也没再说什么阻拦的话,沉思片刻之后,突然叹了口气说:“那好吧,你跟我来……”   道爷说完摇着轮椅在前面带路,三哥、白龙、张小茹以及媪等人都跟了上来……   一边带着我们沿着洞道往前走,道爷一边又说:“小马,虽然你主意已定,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你可千万要三思而后行啊,毕竟这两个孩子眼下对我们很重要,甚至关系到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道爷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你也该知道,之前在银川城里,这两个孩子被我们作为秘密武器带入了市区,本以为在紧要关头留作咱的最后大杀器,却没想到银川一战的情况竟然远远超越了我们所能掌握的范围,甚至颠倒了整个人间的局势……”   道爷叹了口气,又说:“当时太极童子中其中一个被女妖塞壬抓了去,险些酿成大祸,好在有白老酒奋不顾身带人追杀过去,斩杀塞壬又夺回了那童子,为了夺回他,咱可牺牲了不少高手,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道爷说到这里时,三哥在一旁发问说:“师傅,不过就是两个毛头孩子而已,怎么被你们说的这么玄乎,那两个孩子到底什么来历,真有这么厉害?”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神兵培育实验,其实早在二十年前就开始了……”   对于神兵培育实验的事情,其实我之前已经问过道爷,最终虽然得到了真相,但无疑也大吃了一惊。   当年身为茅山弟子的“三世横死之人”刘大洋,被还潜伏在道门中暗渡陈仓的巫鬼教选为了六魔祭器,没想到却被毛小方道长及时发现,结果巫鬼教提前崛起,由茅山开始,对天师道符箓三山,以及下设数十个分支派系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血腥屠杀,史称——   “三山大劫”。   三山大劫之后,巫鬼教终于结束了上千年的潜伏隐藏,脱下了天师道的伪装外衣,开始在人间自由活动,而从那时候开始,天诛府也开始注意到这支“突然崛起”可怕势力,是多么的强悍。   据杨道爷说,后来早在杨死还没成为巫鬼教教主之前,天诛府就注意到,巫鬼教十二老似乎在暗中酝酿某种可怕实验,要利用人的尸体炼制僵尸,虽然对于当时的科学技术来讲,这似乎还是遥不可及的天方夜谭,但天诛府还是没有无视此事,并且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在设想应对之法,以免重蹈三山大劫的覆辙,对巫鬼教束手无策,于是乎,就有了这一残忍的实验。   我翻看过天诛府一些二十年前左右的实验记录,最早发起这一实验的人,竟然就是当年为救茅山而战死的南海派掌门人——丁引。   身为第一代天诛府天狩十二尊的一员,丁引自然也知道这实验是有违人道的,但他就是当年茅山大劫的亲历者,自然知道巫鬼教的残忍和强大,因此是为了预防巫鬼教的再次来袭,也只能违心地在暗中将这实验进行下去,三山大劫之后,为了驱魔界考虑,他更不惜将自己的女儿丁香,也作为了实验品之一……   “这实验虽然残忍,但却成功证明了一件事,人和神兵,真的能结合在一起……” 第1125章 六百阴阳童子祭   道爷语重心长地说:“那实验由茅山一战死里逃生的丁引秘密负责,正因为肩负重任,所以当年茅山一战后留下残疾的丁引才诈死隐居,而实验最初本有一项,就是以神兵培育生命体,化为人形,这也正是太极童子的来历,其实除此之外,本来还有一项实验,就是将人与神兵进行结合,将神兵植入人体,与生命体相辅相成,但这实验远比第一个实验要复杂得多,十二次实验失败后,十二名自愿成为实验体的天诛府高手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因此这一实验被封存了起来,但后来丁引仍不死心……”   “他继续偷偷实验?”白龙发问。   道爷点了点头,“对,这一实验被封存之后,丁引偷偷从天诛府带走了原本就属于南海派的一盘太极图,并且对自己的女儿进行了第十三次实验,没想到真的成功了……从那时开始,丁香就与一品太极图合二为一……”   “那么,太极童子又是怎么回事?”   我问完之后,道爷回答说:“如果说把丁香所经历的实验,定义为‘利用人体来培育神兵’,那么太极童子的实验,就是‘利用神兵’来培育人体……当年前者被封禁,后者的实验却一直被天诛府继续暗中进行着,但是其实……其实后者这一实验,比前者还要更加有违人道,更加的可怕……”   “师傅,为啥这么说呀?”   三哥接话说:“你也说了,后者是利用神兵来培育人体,也就是说不需要牺牲人命来植入神兵啊……”   “老三啊,这你就说错了,难道你以为所谓的实验,就是在神兵上浇水施肥,它就能自己活过来吗?不是这样的……说是科学实验,但这一实验主要借助的还是古老的道法与巫术,若要实验成功,还需阴阳童子三魂献祭,你们知不知道这三魂献祭是什么意思?”   道爷一问,大家都摇了摇头,唯有张小茹脸色铁青,沉默了一下说:“看起来,这实验所用到的方法,和我们巫鬼教的古老魂祭方法有很多的相同之处啊,它们都……很残忍……”   “是啊,三百阳童、三百阴童,这实验一直没有公开,如果当时实验方式泄露,被驱魔界各大派系所知,恐怕天诛府就要背负一世的骂名了……”   “为什么这么说?”我问。   道爷摇了摇头,张了张嘴,竟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这时张小茹扫了我一眼说:“你还没有听懂吗?所谓阴阳童子各三百,阴童为刚出生不足满月的女童,阳童为刚出生不足满月的男童,想必天诛府为了凑齐这三百对童男童女,一定煞费苦心吧?”   话说到这里,张小茹瞪着杨道爷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又冷笑说:“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们巫鬼教为了利益会不择手段,原来天诛府也不过如此,而这倒是还真让我想到了当年的一件陈年旧事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道爷扫了张小茹一眼,又低下了头。   张小茹微微一笑,又接着说:“知道就好,既然知道,我更要说说了。记得那也是三山大劫之后的事情,当时不只是驱魔界动荡不安,整个社会都是这样,那时候世上出现一个奇案,全国各地,隔三岔五就会有孩子丢失,而且丢失的大多是才刚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当然了,其中也有一小部分各年龄段的孩子,那时这丧心病狂的案子一出来,整个驱魔界为之大惊,并且纷纷将矛头对准了我们巫鬼教,以为是我们这邪教做出的这等好事,呵,现在一看,恐怕那些丢失的孩子,都是被你们天诛府的各地分部偷偷掳走嫁祸给我们的吧?”   “没错。”   杨道爷也没掩饰,羞愧地点了点头,又接着说:“虽然没有亲历此事件,但是我后来确实翻阅过资料,当时那些孩子丢失的案件,和我们天诛府脱不开干系,而那部分大一点的孩子,则是为了掩盖世人的眼睛,以便被发现真相,后来,不足满月的阴阳童子都被我们留了下来,而其他年龄段的孩子,则由各种渠道又送还了回去……”   听到这令人咋舌的真相,我不禁发问:“道爷,难道说,难道说为了那个丧心病狂的实验,天诛府……真的,真的害死了六百个刚出生的孩子?”   “对……”   道爷尘尘颔首。   天呐……   一阵沉默,杨道爷终又开口:“这确实是天诛府的所作所为,我们想不承认都不行,但说起来,天诛府为什么要进行这种丧心病狂的可怕实验?还不是被巫鬼教逼的!当时的巫鬼教疯狂崛起,屹立千年的道门竟不能敌,天诛府身为整个驱魔界的带头人,身为整个人间的卫士,必须要找到一种强大到足以抗衡巫鬼教的武器才行!于是乎,在六百阴阳童子献祭生命之后,那件神兵终于成功被幻化出了身形,变成了两个小男童的模样,而自那之后,更一直被秘密关押在天诛府总部内,受尽了苦头……”   话说到这里,道爷竟因心疼而泛起了满眼的泪花……   “阴阳童子刚刚成型之时,根本无法将那件神兵原本的实力发挥出来,为了逼出两个孩子身上的潜能,他们每日每夜、没日没夜地都在遭受非人的对待,在银川时你们应该也看到了,那两个孩子身上的伤痕,其实就是因此而留下的……这是天诛府的终极兵器,也是我们最后的王牌……”   话说到这儿,道爷已经带领着我们走到了洞道的尽头,前方已经没有了路,只有一面挡住去路的石头墙屹立不倒。   “杨老道,你带我们去哪儿?”   张小茹发问,白龙我们也都有些不知缘由,唯独三哥往前面的石壁上扫了一眼之后,爽朗地说:“这不就是条路吗?”   显然,这确实是条路,只不过是被天诛府的道门高手施展了障眼法,三哥是天然道士,身怀异能,这区区的障眼法自然瞒不过他。   道爷抬手取下摆成障眼法阵型的物件,随后又挽起袖子抬手在石壁上敲了三下,“呼啦”一声,眼前的石壁竟瞬间化为白烟消散,白烟之中,正前方竟然露出了一条洞道来……   洞道漆黑,没等点灯道爷就把我们带了进去,大家刚一走进去,立刻就觉一阵天昏地暗,随后视线逐渐恢复,竟身处在了一座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大厅里……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道爷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   “虽说自从三山大劫之后,这实验就已经开展了,但也并非是这么的顺利,丁引死后、三百对阴阳童子被献祭后,又经过了十几年的持续实验,这两个孩子才终于成行,这也不过是就近几年的事情而已……”   道爷一边说,一边往大厅深处走去,走出没多远,从大厅的后堂里突然传来一阵激荡地脚步声……   眨眼间的功夫,就见二十几个壮汉已经从后堂冲了出来,每个人都光着膀子,肩上背上胳膊上纹满了纹身,右手里还都反手攥着一把刀,一露面,立刻分成两排立到了走廊两边……   一看这架势,我有些懵了……   好歹我也是跟三哥在夜场混过一年的人,对于这种场面虽然有些陌生,但是也知道点其中的道道,这分明就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帮派成员啊,怎么杨道爷会把我们带到这种地方来? 第1126章 北武堂   我扫视周围,那些赤膊大汉虽然脸上的表情都凶神恶煞的,但身上丝毫感觉不到一点儿妖气,看起来也不像是道门中人。   正当我们所有人都戒心重重时,从内堂里又走出来三个人,三个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左边是个一米六几、其貌不扬的小斜眼,右边那小子留着个小“三毫”发型,满脸的杀气,而最中间一人则是笑眯眯的,也就二十多岁,但从凌厉的眼神看就知道很老道,手里还把玩着一对核桃……   三人走过来时都没说话,一直走到杨道爷身前之后,突然都停了下来,带头那个把玩核桃的年轻人朝着杨道爷拱了拱手,笑呵呵说:“这位是杨道爷吧,我们终于见面了……”   杨道爷微微一笑,默默颔首做礼。   随后,那青年人又朝着我们扫视了几眼,目光最终落在了我的脸上,笑呵呵走过来之后,同样朝着我微微一拱手说:“想必这位就是天诛府的府主吧,久仰久仰。”   这小子看起来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说话倒是古朴得很,我也只得学着他的样子拱了拱手,问他说:“请问您是……”   “马川,一马平川的马,一马平川的川。”   年轻人微微一笑,又说:“听说你也姓马,看来咱俩还是本家呢,可惜了,我可不是什么阁皂山降魔龙族的人,我就下九流粗人,您多担待……”   “不敢不敢,咱俩岁数差不多,别您啊您的,称兄道弟多好……”   我笑着随便应付一句,随后朝着杨道爷望了过去,问道:“道爷,这是什么地方,你把我们带到这儿来干什么?”   “这里就是阴阳童子所藏匿的地方……”   道爷笑着回答说:“阴阳童子事关重大,我们可不敢把他们一直带在身边,因此才利用了日本阴阳师们传过来的结界之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阴阳童子秘密换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眼下正好在这儿……”   “原来是这样,那么这三位兄弟是……”   我朝着眼前三人扫了一眼,又朝着道爷发问了起来。   道爷又笑了笑,对那个马川说:“川子,你们就自报家门吧……”   “是。”   马川恭恭敬敬朝着杨道爷一点头,随后拍了下胸脯,对我说:“马兄,我刚刚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我叫马川,说起来怕您笑话,不是什么大人物,下九流的帮派小头目而已,你们现在所在的,就是我的帮会总部……”   马川说着朝自己身后斜上方一抬手,我抬头一看,就见正堂两张太师椅上方,赫然挂着一块金漆大匾,上写三个大字——“北武堂”。   这时左右两人也走了上来,左边的小斜眼儿先朝我拱手抱拳说:“这位大哥,在下猴子,多指教……”   他话音刚落,右边那满脸杀气的青年人也拱了拱手,冷冰冰说了三个字,“杜雷星”,显然这应该是他的名字。   而三人刚刚自报家门完,三哥就走上了前来,盯着我面前那把玩核桃的马川扫了一眼之后,突然惊吸了一口凉气说:“我听说过你,当年道儿上出过三个大人物,洪门蓝灯小五爷——太子洪岩,二龙堂堂主——二龙,还有一个就叫马川,人称川子,尊称小川爷,你就是当初蓝灯会的龙头坐馆——小川爷?”   三哥说完,那年轻人苦苦一笑,赶紧摆了摆手说:“这位哥哥,都是虚名而已,蓝灯会早就没了多少年了,我也早就改建了这北武堂,做正当生意了……可惜啊,这才转型没多久,他妈的竟然出了这种事儿,各路妖魔鬼怪横行,生意是做不下去了,也只能做回老本行了,只希望能对这世上有点儿贡献而已……”   马川刚说完话,杨道爷就在旁边插话说:“各位,你们可别以为川子不是驱魔界的人,就小瞧他呀,其实一直以来,川子凭借北武堂的势力、以及在江湖上的人际关系网为咱们搜寻了不少的情报,这一次咱正式凝聚人马,川子也帮咱们在民间聚集了不少反抗军,可帮了咱的大忙了……”   “这我倒是知道……”   道爷这么一说,我总算是放了心,于是笑了笑说:“只不过啊,总听到北武堂的名字,却无缘和川子得见,这回总算是见到面了,有时间可得好好喝一顿……”   我哈哈一笑,川子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作罢,川子退步到一边,抬手朝着后堂就做了个“请”的动作,开口说:“你们来的目的我知道,各位跟我来吧,咱先做正事儿……”   我点了点头,于是川子等人赶紧在前面带路,杨道爷我们则跟他快步进了内堂。   路上我小声问杨道爷说:“道爷,既然阴阳童子对于咱们这么重要,为什么要让一群不会道术的人来看守?这岂不是太危险了?万一龟山神魔找过来,他们怕是连抵挡的能力都没有吧?”   听我说完,杨道爷微微一笑,又接着说:“小马,你是这么想的,难道庚辰和那些龟山神魔就不这么想了吗?他们也绝不会料到,我们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交给一些寻常人来看守,这就叫‘越危险,就越安全’,而且,阴阳童子跟在他们身边,比跟在咱们身边可安全得多呢……”   “您的意思是……”   “自古至今,驱魔界中人但凡修炼有成,都能看到妖魔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妖气,感觉到妖魔无意间发出的煞气,相反,妖魔也是如此。尤其我们学道人士,讲究的是正心练气,身上也具备与众不同的气息,很容易被妖魔察觉,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咱天诛府的基地才经常建在地下,以免被妖魔发觉到……”   “道爷,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些人不是道门中人,甚至不是驱魔界的人,所以就不会被妖魔追踪到特殊的气息,于是也就不会招引来妖魔了……”   “就是这个道理……”   我俩说话时,马川已经带着我们穿过了后堂,拉开地毯下的暗格之后,又现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来,楼梯尽头竟然是一座密室……   带着我们走进密室时,马川在前面笑呵呵说:“虽说阴阳童子经常被转移地方,但每一处藏匿之所几乎都是我们北武堂所安排的,绝对安全,这一点你们放心,何况安置阴阳童子的地方都设置有十几处秘密结界,就算是遇到危险,也可以及时把他们送走到别的地方,绝不会出现意外……”   马川一边说一边带着我们往前走,最终停在了最前面一道大铁门前。   马川拿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号声,马川叹了口气,又说:“在哭的就是那两个孩子,他们一直哭个没完……”   道爷叹了口气说:“这也难怪,这两个孩子的原型毕竟是龟山神兵,如今龟山神魔复活,引起覆盖天下,他们比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更容易感受到这浓郁的阴气和灭世的不安……”   说着话,我们都被马川带进了房间里,房间空旷而黑暗,而一进门我们最先看到的,是一张床铺,床铺上,一个老人正艰难地试图坐起身来,他没有双腿,更只剩下了左边一条手臂作为支撑,是白老酒。   银川一战,白老酒为了救回被女妖塞壬掳走的阴阳童子,带人火速追杀,结果激战之下却身受重伤,这才落得如此田地…… 第1127章 借尸还魂   一见白老酒挣扎着想站起来,我们赶紧跑过去搀扶他……   “白大叔,您躺下,躺下……”   眼看着白老酒为了天诛府牺牲到这种地步,我不由地一阵心酸。   然而白老酒倒是满不在乎地微微一笑说:“府主,您别难过,我白老酒一生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自从加入天诛府,就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如今唯一可惜的是不能再继续为天诛府做事了,哎,真是可惜啊……”   “白大叔您别这么说,对于天诛府,您永远是大功臣……”   “功臣?哈哈,有府主您这句话,我白老酒算是死而无憾了……”   说着话,白老酒扭头朝着杨道爷望了过去,又接着说:“道爷,你们是来取阴阳童子的吧?”   杨道爷默默点头,不再说话。   “拿去吧,我就知道,早晚会有用到他们的一天,我白老酒,早就随时做好死的准备了……”   白老酒爽朗一笑,而这话却把我们都给听懵了,而这时我余光一扫,就见白龙一直在后面偷偷朝我使眼色,我循着白龙的目光一看,这才终于发觉了不对的地方……   自从我们一进这间屋子,就听见一阵孩子的哭嚎声,原本以为阴阳童子就被关在这屋子里,谁知道一进门,第一个看见的却是重伤的白老酒,因此大家一下就被白老酒给吸引了住,竟然都忘了找阴阳童子……   而此时此刻白龙的目光正盯在白老酒的肚子上,我循着白龙目光朝着白老酒的肚子看过去,顿时惊吸了一口凉气,这才发现,那孩子的哭嚎声,竟然是从他的肚子里面……发出来的……   “白,白大叔……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指着白老酒被衣服盖起来的啤酒肚一声惊呼,白老酒哈哈一笑,抬起手来轻轻撩起自己的衣服,肚子上,竟然露出了一条类似于“剖腹产”留下的伤疤来,被线缝合了起来……   而白老酒一掀起衣服来,那孩子的哭嚎声更清晰了,没错,那哭嚎声绝对是从白老酒的肚子里、顺着那伤疤的缝隙发出来的,甚至每一声哭嚎传出来时,伤痕周围的皮肉都跟着抖动两下……   “这……这是……”   我再度惊呼了起来,白龙、三哥等人也全都大惊失色,唯独张小茹神色镇定,我说话时,她抬眼朝着杨道爷扫了过去,叹息一声说:“没想到,这巫术你们真的用上了……”   听到张小茹这句话,杨道爷叹息着默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见两人神色没落,我赶紧追问说:“道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孩子的哭声会从白大叔的肚子里面传出来?难道阴阳童子……”   “阴阳童子……就在老白的肚子里……”   道爷终于开了口,扫了张小茹一眼之后,才又接着说:“银川一战之后,天下格局大变,而千年来咱们天师道与巫鬼教的恩怨情仇也只能暂时搁置,合力抵抗灭世之在,小马,这你是知道的……”   我点了点头,杨道爷又叹息着说:“不过,有一件事你并不知道,就在你专心领悟‘天下殇’的时候,我曾代表天诛府和张小茹大祭司开过一次会,为了用最少的时间将天诛府与巫鬼教的实力增强,我们互相交换了很多各方掌握的科学技术,以及秘术禁术,其中有一项巫鬼教的禁忌巫术,被我们借用了过来……”   “什,什么巫术……”   “小子,你听没听说过‘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那是什么?”   “所谓借尸还魂,就是将别人的魂魄移植入尸体之中,从而使得尸体再度复活,而巫鬼教的巫术‘借尸还魂’,却比这一词语的字面意思还要可怕得多……”   说到这里,道爷不禁又是一声长叹,似乎已经说不下去了……   见道爷的声音停顿下来,难以在开口,白老酒又躺在床上哈哈一笑说:“府主,其实也没有什么,只不过在银川之战后不久,我老白……其实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死人?白大叔,可是你现在……”   “现在啊,我也是我,也不是我。”   白老酒笑得无比爽朗,随后又说:“其实是这样的,当时银川一战,我带人追杀女妖塞壬,希望能将被掳走的那名阴阳童子救回来,那一场激战可真是血腥啊,我们死伤了不少兄弟,我四肢之三,也成了那女妖塞壬的食物,要害也受到重击,好在阴阳童子算是成功抢回来了……后来我半死不活的,本该葬身在银川的,可是兄弟们舍不得把我扔下,于是带着已经无法动弹的我突围,这才救了我一条命……”   白老酒源源道来,听得我们哑口无言,满心地惊愕……   白老酒说,当时他已经做好了为正道殉难的准备,谁知道一群兄弟却生拉硬拽非要把他救走,为了救他,在突破银川城边界的军方防线时,又葬身了不少兄弟。   之后在一群兄弟的拼死保护下,白老酒终于得以生还,可虽然被兄弟们紧急救治,但毕竟伤势太重了,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他的生命力也越来越弱了……   恰逢当时天诛府开会讨论阴阳童子的藏匿地点,毕竟这两个孩子对于天诛府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而如今这天下到处都是神魔肆虐,根本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因此杨道爷等高层这才提议,利用巫鬼教传授的“借尸还魂”之术,将阴阳童子保护起来。   所谓“借尸还魂”之术,就是将一个自身法力修为高的人当做是一个“容器”,并且将需隐藏的目标利用巫鬼教邪恶教术的祭祀方法,化为魂魄之体寄宿在那一“容器”之中,从而达到保护作用,任谁都不会想到,一个人竟然能够藏在另一个人的身体之中吧?   而此术虽名为“借尸还魂”,但所借之“尸”却不是“尸”,而是要让活人变成尸……   要施展巫鬼教的“借尸还魂”术,必须要选择具有生命力的合格“容器”,这个人必须自身体格强壮,而且有一定的修为根基,才能承受住这施法的过程,而对于天诛府来说,要施展这一巫术还必须符合一个条件,就是这个人,必须能够绝对的被我们信任,因为阴阳童子对我们实在是太重要了……   可若要将身体成为“借尸还魂”的容器,在施法之后,就必定会消损自己的三魂七魄,虽还能活,却是借助这植入者的魂魄存活,如果植入者再被抽离出去的话,无疑,“容器”只有死路一条……   原本在提议时,杨道爷曾经自告奋勇,他身为第二代天狩十二尊之一,又是如今天诛府首屈一指的指挥者,没有人比他更可信了,但他毕竟是眼下天诛府极其重要的指挥者,我们离不开他,因此他提议一出,立刻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之后,陶璟慧也曾自告奋勇,然而她进入道门的时间还太短,虽已经晋升为天诛府的高层人员,但自身道法根基太差,根本无法承受施法,选来选去,也没有太合适的人选……   就在这时候,闻讯赶来的白老酒自告奋勇……   身为为天诛府效忠一生的老前辈,整个天诛府中自然没有人比他更可信了,而且白老酒也是道门出生,虽然相比之下实力平平,但道法基础绝不是其他人能比拟的……   然而因为白老酒之前为了救回阴阳童子,导致身体残疾,面对如此功臣,大家怎么忍心再让他成为这一巫术的实验品呢?   可白老酒,却不这么想…… 第1128章 马天赐   总之,在白老酒的一再恳求之下,天诛府各高层终于同意了他的要求,牺牲自己成为盛放阴阳童子的“容器”,这也就是说,他将为了保护阴阳童子而失去性命……   但白老酒直到被施术的前一刻依旧谈笑风生,笑着说:“我这条命,自从入了天诛府就不再是自己的了,如今已经成了个废人,就算是侥幸活下来,也只能躺着度过后半生,为天诛府狗屁事情都做不了了,就这样浪费了还有什么意思?索性一起交给天诛府了……”   “老白,你为天诛府奉献出一切,真是委屈你了……”   道爷朝着躺在床上的白老酒点头作礼,白老酒却哈哈笑着说:“老杨啊老杨,你跟我还客套个什么劲儿?我活着也是个废人,如今能为了保护阴阳童子而出最后一丝力,何乐而不为呢?”   白老酒说完这话,又朝着我们嘿嘿笑着说:“你们啊,可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动不了,论起保护阴阳童子来,可谁都没我有经验呢,你们看……”   说着话就见白老酒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间肚子用力一鼓,从肚子里传出来的孩子哭声瞬间消失不见了,然而由于用力过猛,白老酒肚子上缝合的伤口再度裂开,血滴溢了出来,疼得白老酒直咧嘴……   随后白老酒泄了气,肚子一收缩,哭声又开始传出,白老酒抹了一把头上传出来的汗说:“你们看,只要我保护得好,谁都别想发现阴阳童子所藏匿的地方,先不说咱天诛府经常换地点保护阴阳童子,而且周围有可信的人护卫,就算是被龟山的神魔们找到了阴阳童子的藏匿地点,他们也不会为难我这么个一动不能动的废人吧?而就算是杀了我,嘿嘿,我肚子里的阴阳童子之魂,也会按照祭祀做法时的设定,被巫鬼教的招魂幡引入总部之中,得以安全转移,哈哈,厉害不厉害?”   “白,白大叔,可是如果我们取走阴阳童子的话……”   没等我把话说完,就见白老酒朝着我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瞬间全无,化为了满脸的威严和愤怒……   我愣了一下,只听白老酒紧皱着眉头开口说:“府主,白老酒……虽死犹荣……”   “白,白大叔……谢谢你了……”   我朝着白老酒深鞠一躬,躺在床上的白老酒顿时又放声大笑了起来……   ……   道爷要想做法取出阴阳童子,需先拆开白老酒肚子上缝合的药线,还需要白老酒以自身道法和真气运行作为配合,因此无法打麻药,拆药线时,疼得白老酒脸色苍白,满头的大汗,却紧咬牙关没有吭一声,甚至还频频朝着我们艰难地微笑,似乎是为了让大家安心……   道爷随后施法,咒法一成,阴阳童子是化为黑白两道光芒从白老酒的肚子里飞出来的,那光芒一飞冲天,在房间里哭嚎着乱冲乱撞了一阵子之后,随即凭空烟消云散,再也没有了踪迹……   道爷擦拭着满手的鲜血,红着眼圈叹息说:“行了,阴阳童子已经被巫鬼教特制的招魂幡,引入了总部之中,我们回去取出就可以了……”   而道爷说话时,我们的目光却都聚集在那张已是血淋淋的床铺上,白老酒安静祥和地躺在上面,腹部的伤口都还没来得及再度缝合,苍白的脸上,表情已经僵硬了,嘴角却依旧上扬,一抹坚毅地笑容永永远远地停留在了自己那张苍老的脸颊上……   “白大叔,您走好……”   ……   我们没时间多耽误工夫,更没时间给白老酒大叔举办一场隆重的葬礼了……   离开房间时,我们每个人都心情沉重说不出话来,甚至连并不算是驱魔界中人的马川、猴子以及杜雷星三人,眼圈都已经通红了……   将我们送到大厅里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马川突然停下步伐,回头朝着我说:“小马府主,我有两句话想说……”   “川子,你有什么指教吗?”我问。   马川赶紧摆了摆手说:“小马府主,指教谈不上,但在你走之前,咱俩能不能单独谈一下,也许这事情对你会有些帮助……”   “当然可以。”   我点了点头,于是让其他人现在大厅里休息一下,就跟着马川又回了后堂。   随后马川把我引到了后堂的一个小客厅里,进去之后先请我坐下,又是倒茶又是递烟的,我笑了笑,让他有话直说。   都这种时候了,眼看着这整个世界都快不存在了,还有什么可客套的呢?   马川点了点头,于是也坐了下来,先抽了两口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小马府主,有句话叫‘天下英雄出我辈’,你说咱们姓马的还真是英雄辈出啊……”   “川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笑着问。   “就比如说你我吧……”   马川先朝着我指了一下,又笑着说:“你年纪轻轻的,看样子比我还小几岁呢,没想到就已经做到了天诛府府主的地步,甚至眼下整个世界的存亡都和你息息相关,你说你算不算是个救世英雄呢?”   说完这话,他又朝着自己的胸脯轻轻拍了两下,接着说:“至于我,十七八岁就开始混社会,从最底层挨欺负的小鱼小虾,一路闯到现在,先成立蓝灯会,又建北武堂,北拒蓝灯五爷、南震弘义、狐帮,可谓是脚踏洪青两帮,南北通吃,虽然没有大本事,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但怎么也算是个草莽英雄吧?”   这小子,看起来年纪和我差不多,但说话的语气里却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精明,我一听就觉得他话里有话,于是笑问:“川子,那还有呢?”   “还真有一个,但这个人算是什么英雄,我就说不准了……”   马川笑呵呵说:“当初可没有什么灭世之在,我自在逍遥的当我的地下皇帝,甚至都没听说过什么驱魔界,什么天诛府,一直以来我都把所谓的玄学术士当成是骗子神棍,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这才改变了最初的看法,也正是因为这个人,我才开始逐渐试着去接触形形色色的驱魔界中人,而后得知了天诛府,并且在这次大难临头时,和天诛府正式结盟,能为人类出一份力了……”   “哦?你说的这个人是谁?”我又问。   马川回答说:“这个人也姓马,名字叫马天赐。”   “马天赐?”   “没错,就是马天赐。”   马川点了点头,接着说:“那大概是去年的事情了,当时可以大言不惭的说,我在周边早就已经闯出了名堂,无论是红花绿叶白莲藕、或是三教九流各堂口,谁敢不尊称我一声‘小川爷’?可偏偏道儿上有个人敢跟我作对,就是这个人……我最初的时候还没把他放在眼里,甚至带着人要去灭他的威风,谁知道,这个人却会使用‘妖术’,在我面前,眼睁睁的以一人之力,三下五除二就打趴下我二十几号兄弟,其实也不能说是打,因为他根本就没碰到我那些兄弟,只是一阵手指乱动,并且挥了几下桃木剑,扔了几张黄纸符而已……”   “是道术?”   听到这里,我心里惊了一下,心说,道门之中茅山门徒最多,乌合之众也最多,难道是什么茅山的后学术士下山后混了黑道,借助道法为非作歹?   想到这里我安了心,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于驱魔界来说,算是比较平常的了,然而马川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惊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129章 神秘的反抗军   “当时他撂倒我们的人之后,我那些兄弟还在嘴硬,就问他哪儿这么大的胆子敢跟我小川爷作对,背后到底有什么靠山?你猜他怎么说?他说,就算说了自己的靠山,怕我们也得罪不起,因为他的靠山是驱魔龙族,而他则是驱魔龙族的族长……”   “驱魔龙族?族长?”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我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傻了眼。   众人皆知,所谓的驱魔龙族,就是驱魔界中人对我们阁皂山马氏一族的称呼,而自三山大劫我爷爷带着我爸我妈逃走隐遁之后,驱魔龙族名存实亡,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什么“族长”一说了。   直到后来我姑姑又扛起了驱魔龙族的大旗,虽然有意要复兴驱魔龙族,但是也从来不敢以族长自居,一直到后来我们夺回了天师道三大法器之后,将阁皂山的掌门代表信物“九香摇魂铃”封给我姑姑马丹娜,她才正式成为了阁皂山驱魔龙族的掌门继承人。   想到这里我心说,这个马天赐到底是哪里来的不开眼的小子,竟然敢冒充我们驱魔龙族的名号为非作歹?他姓马,又会道术,难道说跟我们驱魔龙族有什么关系?   可根据我爸妈和姑姑的口述,早在阁皂山遭临大劫时,驱魔龙族就已经被巫鬼教所赶尽杀绝,除了我们一家人之外,哪儿还有马氏一脉的传人啊?   而这时候,马川坚定地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那时候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驱魔龙族是什么东西,甚至因为他那时就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驱魔龙族的族长,之后我们还特地在道儿上调查过这驱魔龙族到底是个什么厉害势力,可是一无所获……这是我第一次见他……”   马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笑了笑问:“有一就有二,看来你还遇到过他第二次,对不对?”   “没错,那就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马川笑着说:“大概是二十天前吧,那时候我们已经正式和天诛府开展合作了。你也知道,你们天诛府虽然厉害,但是身为驱魔界术士,在这种情况之下到处走动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于是很多打探消息和提供补寄物资的工作,就交给了我们,毕竟我们在道儿上的消息网、人际网遍布天下,而且人又多,因此为天诛府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这我知道,可你又是在哪儿遇到的他?”   “就在你们现在聚集人马的小山村……”   马川这话一出,我再度惊愕,那不是我的家乡吗?   这时就听马川又继续说:“当时我们负责为天诛府一个藏在山村里的小分部提供粮食,事关重大,因此我是亲自负责押运的,那时候你们还没有到那座小山村里集结,我们偶然间路过,却在已经被毁的村口前,再度遭遇了马天赐的人马……”   “他们要干嘛?”   “抢粮食。”   马川回答:“当时我算了一下,他们大概十几个人,每一个都是驱魔界中人,因为身上都携带着道门中的法器,因此我们根本不是对手,一队人很快就被他们给击败了,不过这些人似乎并没有想杀人的念头,只是劫走了我们运送物资的卡车,甚至还给我们留了一辆车作为代步工具……临走的时候,马天赐还扔给了我一袋角……”   “角?”   “对,怪物的角,我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不过后来我把那些角给杨道爷看过,他说那是一些龟山异兽的犄角,看起来,应该是马天赐杀死龟山的异兽后,从他们身上夺来的,当时马天赐把那一袋角给了我们,说是作为交换粮食的物件……”   马川说到这里,我更是迷茫了。   那马天赐竟然能杀死龟山异兽,这么说,应该也是我们的同道中人才对,既然是同道中人,为什么又要截我们天诛府的粮食车呢?   我把这疑问对马川一说,马川也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下之后又接着说:“这些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我们的粮食车被劫持时,我看他们也是道门中人,甚至还特地报过天诛府的名号,可那个马天赐只是噗之以鼻,不单不把天诛府放在眼里,甚至还点名道姓的说早晚也要来找你,好好收拾你这个欺世盗名之辈……”   “他说我欺世盗名?”   我气得拍桌而起,马川点了点头,又接着说:“还不止这些,他甚至还点名道姓的说了你很多坏话,还说什么你不配当阁皂山的领导人之类的,不过有些话太难听,我就不便多说了……”   马川一脸的精明相,不用问也知道是江湖上吃得开的老油子,因此我也不敢全信他的话,眼珠一转,又笑问说:“川子,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该不会是故意在骗我,想要激我吧?”   “我骗你干嘛?这些话句句属实……”   没等马川的话音落下,突然间就听杨道爷的声音也从外面传了进来——   “小子,川子说的确实是真的……”   我循着声音朝门口一看,杨道爷已经背负着双手,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我笑问:“道爷,难道你也知道马天赐这个人?”   道爷默默颔首,走过来坐下之后,才开口说:“我倒是没有见过他,但确实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他甚至给天诛府留下过挑战书……”   “挑战书?”   “对,还指名道姓的说总有一天会来找你,不过你也知道,自从银川一战之后,天诛府和驱魔界算是彻底暴露在了世人的眼前,而且被很多人误会、甚至迁怒,所以经常有常世狂妄之人,针对我们说一些狂言妄语,因此我们也没太当回事,尤其一直以来你都忙着做正事儿,于是我也就没把这些事告诉你……”   “那这个马天赐,会不会真是我们阁皂山驱魔龙族的后人?”   我这话出口,杨道爷紧皱眉头陷入沉思,随后摇了摇头说:“这可能性几乎为零,小子你也知道,阁皂山自古就为天师道符箓三山中最精锐的一支人马,可以说是张天师的得力先锋,实力极其精锐,因此当年阁皂山出事之后,天诛府乃至于道门参与人马,一直在到处搜寻阁皂山传人的下落,但是根据在山上遇难尸体的身份、数量,以及十几年中的搜寻来看,除了你爷爷带走了你父母、你姑姑侥幸生还之外,马氏一脉再没有其他人幸存下来……”   “这么说,他铁定是冒充的无疑咯?”   “八成是这样,不过马天赐的这支人马确实及其精锐,最近我也一直在关注他们……”   “道爷,关注是什么意思?”   “银川一战后,龟山神魔肆意破坏人间,天诛府又隐藏在暗处不方便公然反击,因此才划分成很多小的团队到处流窜反击,以便保护人类,而这其中有一支人马,并不是咱们天诛府偷偷组建的,这支人马异常精锐,几次出手从无失误,到目前为止已经击杀了龟山二十几只妖魔异兽……因为这支队伍行迹隐蔽,因此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知打他们的身份,知道后来川子把那袋妖魔异兽的角交给我,我自己检查,发现这些角,正是从那些被那支神秘团队击杀的妖魔头上取下来的,也就是说,马天赐所率领的人马,应该就是那支秘密反抗团队……可惜他们太神秘了,一直以来,我都无法和他们取得联系,到底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第1130章 最后一件神兵   “呵,这件事可好玩儿了……”   听杨道爷说完,我不禁嘿嘿笑了起来。   原以为庚辰和将星才是眼下最神秘的势力,没想到,现在又横空杀出来一个马天赐。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阴阳童子,因此我们也没在继续耽搁下去,又跟马川闲聊几句告了个别之后,道爷我们赶紧利用日本阴阳师的结界离开了北武堂,又回到了总部中。   回到总部后,道爷赶紧又带着我们前往在洞道下面偷偷挖出的另外一条密道之中,密道尽头的密码门后面,所藏着的就是阴阳童子……   铁门打开,昏沉沉的房间里就见一团白色光团和一团黑色光团正在空中遥相呼应地飞舞着,而空荡荡的房间的最中间位置,摆放着一个古朴的大铁箱子,箱子上上了锁。   道爷抬手朝着那箱子一指,又对我说:“那就是最后一件龟山法器所在的地方,只要做法让阴阳童子魂归法器,你们就可以带他们上路了……”   说完话,道爷叫过来两名天行者准备应用之物,搭好法台后当即施法念咒,紧随其后,就见那空中旋转漂浮的两团光芒又在空中绕了两圈之后,齐刷刷地就朝着那老旧古朴的箱子飞了下来……   只听“嘭”地一声,两团光芒飞进箱子中时,炸得烟尘光华四起,两团钻进箱子里的光芒才刚一消失,就听“咔啦啦”地轻响声传来,竟然是一张太极图案的光华,已经在箱子下面的地面上蔓延开来,就如同丁香释放一品太极图时一样,刻在地面上的太极图案刚一成型,太极双鱼就开始在地面上慢悠悠地转动了起来,紧接着一阵孩子的哭嚎声,从那被锁起来的铁箱子里传了出来……   “成功了……”   道爷长吁了一口气,像是心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赶紧朝着我们招了招手,带着我们就往前走去……   大家围到那铁箱子周围之后,道爷取出钥匙打开了箱子上挂着的黄铜锁,要掀开箱子盖子时,突然又朝着我扫了一眼,皱着眉头问:“小子,这做法极其冒险,如果真的去了,可就回不了头了啊,我必须再向你确认一遍,你真的要这么做?”   片刻的沉默之后,我坚定地点了点头,而小茹和猴儿哥受难的脸,一次次地在我脑海中盘旋经过……   “道爷您别多说了,这是我现在唯一的选择……”   “那好,你是天诛府的府主,你决定的事情,我没有任何权利阻拦,小子,路上小心啊……”   道爷一声长叹,说话间“吱”地一声就把那箱子盖子给掀了开……   铁箱子被掀开的一瞬间,一团如水墨一般黑白掺杂的光华瞬间从缝隙之中一泻千里,转瞬之间就已经将整个房间充斥得满满的……   而这时道爷也已经将那箱子的盖子完全掀开,箱子之中就见一团刺眼地金光闪烁,我遮挡着强光朝金光之内仔细一看,摆放在箱子里红木架子上的,竟然是一把,金灿灿的剪刀……   那剪刀很大,而且设计得极其精妙,如同两条金龙弯曲身体而成,相交叉后形成了各自一半手柄和剪刀的刃,仔细一看,那剪刀的刃形如龙尾,甚至细看之下能看到剪刀上面还刻着栩栩如生的精妙龙鳞、龙爪纹路,而剪刀手柄处则能精准地看出,两条龙头回头咬着自己的身躯,形成剪刀手握的圆环……   而两半剪刀中间相交叉的地方,有一枚圆形固定旋钮,剪刀通体呈金黄色,唯独这颗用来将两半剪刀固定在一起的旋钮,却是黑白分明的太极图案,而且竟还在自顾自地一直不停转动着……   “这……这法器可真漂亮……”   当那剪刀从满房间的金光之中映入眼帘,所有人都大惊失色,震惊于那剪刀精妙的做工。   这时只听杨道爷在一旁感叹道:“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即是太初、太一也……这便是龟山十大神兵之中的第二件——‘两仪金蛟剪’……”   “金蛟剪……”   “对,此剪周身圆滑无硬弯,整个造型如阴阳两气相生相克,协调无比,毫无死角,相生相克、相辅相成又相交,与上古年间天地间孕育的灵兽白泽、媪两兄弟有异曲同工之妙……”   杨道爷说话时,那孩子的哭声已经更加的清晰了起来,而哭声正是从那把金色的剪刀之中发出来的……   “你们别再哭了,我知道你们委屈,但也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就是你们的命运啊……”   道爷一声长叹,一边说一边伸手在那剪刀上轻轻地抚摸了起来,他这么一摸,那剪刀里的哭声还真的逐渐减弱了……   这时就听道爷又接着说:“我知道你们一直想要离开,因为我们常年囚禁着你们两兄弟,可我们不能放你们走,这是为了保护你们;我也知道你们一直憎恨我们,因为我们一直在用各种惨无人道的手段折磨你们,可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激发出你们两兄弟身上的神兵之力啊……现在,时候到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一边说着话,杨道爷一边伸出手指,触动剪刀正中间的太极图旋钮,就听“咔”地一声,那竟是一个按钮,被杨道爷轻轻一按立刻深陷下去,紧接着整个旋钮从剪刀里掉落出来,而两半相交的金色剪刀立刻撑着一团金光腾空而起……   那两道耀眼的金光在半空之中一阵飞腾乱舞,就像是两条金龙正在撒欢似的,甚至从金光之中频频传来龙吟之声,震得整个房间以及我们的心弦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大概就这样过了十多秒钟,两条金光才终于又落向了我们的眼前,金光坠地后就听“呼啦”一声,光芒炸散,而两个小孩子已经出现在光华之内,并肩单膝跪拜在地……   两个孩子的额头上,都有明显的太极痕迹,正是之前我们在银川城里见过的那两个阴阳童子,而此时更还在抽泣不止……   让人心寒的是,两个孩子的脖子上,竟被同一条铁链连接束缚着……   “道爷,那铁链是……”   “这也是为了他们着想啊……”   道爷叹息着说:“他们心智初开,还有些不明事理,因此一直对折磨过他们的天诛府心怀抵触,我们不得已才用做过法的铁链把他们拴在一起,以免在被他们逃走,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说着话,道爷将两个孩子从地上扶了起来,叹了口气又接着说:“你们不是一直想离开吗?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但这一路上,你们必须要听话,知道吗?”   道爷话一出口,两个正在抽泣哽咽的孩子立刻乖巧地点了点头,于是道爷一把攥住那锁链最中间的位置,转身交向了我……   我正要伸手接过锁链,道爷又正颜厉色地说:“小子,你可千万要保护好他们啊,这一次,无论出现任何后果,都将由你这天诛府府主一人负责……”   “道爷,我明白……”   我抬手抓过那锁链,倍感沉重,沉重的不只是锁链的重量,更是扛在肩上的无比重担……   一夜外加半天的激战,村庄之围早就化解了,魑魅魍魉带领着参与神魔撤退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而我们更不知道的是,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次杀回来……   灭世当前,任何事情都已无法预计,包括这次我们的行程…… 第1131章 三军一统乾坤聚   高山之下,升旗招展,人满为患。   我眺向远方,夜幕正逐渐降临,天地之间即将迎来一片黑暗……   而没等太阳完全落山,阴曹地府的阴兵鬼将们就都已经急不可耐地现出了身形,从山脚下开始,整齐地站好了队列……   最中间的阴兵队伍中,阴兵鬼将们一个个身穿铠甲,手持长枪,腰间挂着弯刀,背上还斜挎着长弓箭袋,气势如虹,而阴兵队伍两侧,更还跟随着一些由阴间夜叉、鬼王、鬼差们所组成的队伍,甚至连一些勾魂小鬼儿都被安排在了队列之中。   夜叉罗刹手持钢叉,鬼王们拖拽着十几米长的长鞭,连鬼差们也都把玩着手里的刀,一个个蓄势待发。   而整个阴曹地府大军之前,数百名鬼王鬼将各自带队,再前头则是身骑高头大马的十大阴帅……   十大阴帅之前,是一台由二十四名小鬼抬着的大轿子,坐在轿子里的是崔判官……   其实这支队伍的最高统帅,早已任命为钟馗大人,然而钟馗大人以及五鬼将毕竟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因此也只能由崔判官代管了……   至于钟馗大人身在何处,就在阴曹地府大军的一旁。   阴兵鬼将大军的旁边,站立着一支更为庞大的队伍,其实不只是站立,甚至连空中都飞腾得到处都是,就跟一大群在粪堆上面飞来飞去的绿豆蝇似的……   钟馗大人则安坐在这支恶鬼队伍的最前面,同样骑在一匹来自阴间的高头大马之上,喜蛛、富曲二将跟随左右,司马含烟护卫一旁。   而跟随在最后面的,则是负责主要监管这支冥海恶鬼大军的神荼郁垒而将……   而在阴曹地府大军的另外一侧,还有一支人马,这支人马并不整齐,人数也不算太多,形形色色各自手持法器,穿戴得也是各不相同,正是巫鬼教、天诛府以及驱魔界中各派赶来相助的驱魔人所聚集而成的队伍,在这队伍的最后面,还更随着一支看起来神情严肃、甚至每个人脸上都多少有些惶恐的人马,是几千名不懂得道法以及各种驱魔之术的寻常人,这一战关系重大,他们也愿为人间的太平而付出自己微薄的力量……   “都准备好了吧……”   一个声音突然从我背后传来,我扭头扫了一眼,走过来的是人王大禹。   “就算没有准备好,也是你你那些人不服管教,你看我这队伍,早已经按耐不住蓄势待发了……”   又一个声音从另外一边传来,大羿王跨步走来。   走到我和大禹王面前之后,大羿王得意一笑,随后从背上取下弯弓,又抽出了一根箭簇来,拉弓上箭直指云霄……   “嗖”地一声,那箭直飞九霄而去,飞到高空之后,箭头上所绑的火药“嘭”地一声炸开一朵美丽的烟火,一时间,就听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野兽鸣叫声从远处传来,震得整座大山都跟着摇晃了起来……   那是阿修罗道无数妖魔异兽的声音,这支队伍由于数量庞大,因此并未被安排在检阅队伍之中,而是正列对于南山背后的空地上,由七郎和老白猿分别率领着麾下妖魔代理看管……   “哈哈哈,小子,都准备好了,这宏伟的气势,怕是连龟山神魔都不敢轻易接近了吧……”   一阵笑声传来,我循着声音望去,是杨道爷摇着轮椅走了过来,陈薇、殷浩以及白龙、三哥等人都跟在后面……   我点了点头,随后扫向大禹王和大羿王,笑着说:“禹王、羿王,你二位生前皆为天下兵主,一为人尊,万民俯首;一为魔主,万妖服从;如今有二位为我‘羽翼’,人间终于有救了……二位,这一次就拜托了……”   “愿听府主调遣!”   听到这话,大禹王、大羿王分别从两侧单膝拜倒在地……   我笑了笑,又接着说:“禹王,这次我走之后,包括天诛府在内,所有人间凝聚的人马,以及冥海之中的无数恶鬼,皆有你调遣安排,你曾经带领着人类答应屠神一战,我相信你一定能整顿好这支庞大的军队……”   “领命。”禹王颔首。   “羿王,阴曹地府的一支大军虽然有钟馗大人和崔判官负责,但眼下局势危急,不方便认命太多统帅,因此除了阿修罗道内妖魔之外,这支来自于阴曹地府的军队,也就多劳你费心了,你身为上古除魔英雄,万妖惧怕,他们绝不敢对你有任何不敬……”   “多谢府主信任。”大羿王高声言道。   我点了点头,又朝着杨道爷、张小茹等人笑了笑说:“还有天诛府的诸位高级干部,这次我走之后,这里所有的事宜,就要全靠你们来料理了……哎,说真的,这次我一走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但我区区一个凡夫俗子,如今大势已成,自然也已经无关局势了……总之你们记着,无论这一去我是死是活,是成是败,三天后,既是我们向龟山、昆仑山正式宣战的日子,无论如何,三天后大军都要给我按照计划前进,将星就要挣脱天帝陵的封印,我们没时间再拖下去了……”   “小子,你就放心去吧……”   道爷抬眼凝视着我,不禁老泪纵横,又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却语塞,没能说出一个字来,而陈薇等人,也已经在旁边偷偷的抹起了眼泪来……   一见所有人都情绪低落,媪在旁边突然高呼了一声“呔”,吓得所有人的惊了住,朝着它望了过去……   就见媪紧皱着眉头,嘴里叼着烟卷,又双眼通红地吼话说:“你们他妈的这都什么态度啊?小马这一去,你们以为是送死去了怎么着?都他妈的给我精神点儿!只管等着三天后,小马带着猴子和小茹平安回来跟咱们会合就行了,懂了没?”   媪声震九霄,这一阵怒吼之中,所有人的斗志和信心都立刻被激发了起来……   这时就见媪扔了手里的烟卷,凝视着我哽咽了两声之后,突然间四蹄一蹬扑了过来,一把就搂住了我,把脸埋在我的裤裆里又哭嚎着说:“小马,哥们儿知道这次有白龙和老三保护着你一起上路,可是……可是你一定要自己小心啊……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哥们儿会一直等着你的,你知道吗?”   “媪,谢了,谢谢你一直以来帮助我们,保护我们……”   听到媪真情流露,我的眼睛也开始有点儿发酸了,于是蹲下来轻轻搂住媪的肩膀,又对它说:“媪,我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小马你说吧,咱是好兄弟,有啥遗愿……啊呸,有啥心愿哥们儿一定替你完成……”   “媪……”   听到这话我更是无比感动,于是紧紧搂着媪的肩膀,凑近它耳边说:“孙子,我靠你大爷啊!不是说好了你也一起去,妈的你又想变卦?”   “送死的事儿,我他妈才不去呢,滚蛋吧你……”   媪一下就急眼了,挣扎着就想跑……   “三哥,白龙!这孙子变卦了!”   “妈的它敢!”   三哥气得当即从人群里冲了出来,白龙也不干了,跑过来按着媪就是一通踹,一边踹我们仨一边轮流问他:“你他妈去不去?你他妈还跑不跑?”   “哎呀,哥,救我!救我啊!”   媪一阵疯狂求饶,可白泽理都不理它就在旁边卧着一直默默抽烟,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呢…… 第1132章 小狗狗   三天,这也许是自银川之战以来,最关键的三天。   三天内,我们必须赶到龟山和六魔将军进行交易,而已经初步集结成型的大军,也将利用这最后的三天时间继续在原地集结人马。   三天后,无论我的结局如何,大军都将按照原定的计划有所行动,战争,开始了……   处理好了基地里的事宜之后,我带着白龙、三哥上了村口准备好的悍马车,阴阳童子已经老老实实的被带进了车里,安安静静的坐在了后座上。   但这次出发依旧不是那么顺利的,即便阴阳童子比较安静听话,可是媪……   “媪!你大爷!你给我上去!”   “不上!老三你他妈别踹我了,你踹死我我也不上车!这他妈明显就是送死啊,哥们儿才不陪你们去……”   “不上?小马,白龙,咋办?”   “还能咋办,往死里打!”   “哎呀!哎呀别打了……”   夜色已经降临,漆黑漆黑的了。   一到了夜里,无论是阴曹地府中的阴兵鬼将,还是冥海深渊之内的无数恶鬼冤魂,都能自由出入,到处巡逻,虽说龟山的神魔们都在周围窥伺,但是在夜间,自然也不敢正面进攻我们落脚的村庄,毕竟眼下的天诛府,已经不再是银川之战后那藏在阴暗中夹缝生存的“过街老鼠”了……   我们原本以为趁着夜色的掩盖,趁着龟山神魔们松懈的时候开车杀出重围,哪儿知道媪这孙子拽着车门死活就是不上车,怎么打都不行。   最终连杨道爷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气得一摆手叫过来十几个天行者,直接把这孙子给五花大绑扔到了车里,终于才开了车……   “媪,你不能这么任性……”   三哥叼着烟卷,一边开车一边劝躺在后座上嚎啕大哭的媪说:“你想啊,当初小马、猴子、白龙、小茹咱们几个,从来都是一起行动的,大家生死不离,现在我们是去救猴子和小茹的,就你一个人不去,多不讲义气啊?”   “讲你大爷啊!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他妈的这就是去送死啊!”媪哭嚎着吼了起来。   这话倒是把三哥怼得哑口无言了,也不搭理它了,可媪一骂起来停不下来了,噼里啪啦躺在车后座上就是一通骂街,我们索性也不理它,该干什么干什么,毕竟这王八犊子经常会闹一些小情绪……   而媪骂了一阵子之后,坐在最后面座位上的阴阳童子中,年纪稍大的哥哥突然探过了身去,抬手轻轻抓住了媪的一只蹄子。   这阴阳童子关系重大,因此一举一动都要在我们的监视之下,那孩子突然做出这一举动来,我心里一惊,赶紧偷眼死死地盯住了他……   而媪被那孩子一抓住蹄子,也惊了一下,扭头惊慌地盯着那孩子,不出声了。   这时候,那孩子却朝着媪微微地咧出了一抹略显僵硬地微笑来……   他的脸上可以看到几道清晰明显的伤痕,显然是被天诛府折磨出来的,而他竟会微笑,这更让人大吃一惊,毕竟从我第一次见到这对孩子开始,他们的脸上就从来只有恐慌、无助和痛苦,却看不出一丝一毫这年岁孩子该有的幸福和喜悦……   一时间,车里所有的人都愣了住,也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是想要干什么,甚至连开车的三哥都死死地盯住后视镜,以便应对所有即将发生的可能性……   而就在这时,那正朝媪僵硬微笑的孩子,突然开口,用轻微胆怯地声音问媪说:“小,小狗狗,你,你没事吧?”   这话出口,大家再度愣了住,我原以为听到这种“侮辱”,正心情不好的媪势必会第一时间瞪着他骂回去:“你他妈才是小狗狗呢?”,可显然我是想错了,媪竟直勾勾地盯着那孩子,没有出声……   这时,那孩子的举止似乎也放开了不少,不再那么拘谨,抬手又在媪的头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突然高兴地坐在车里跳了一下,表情也变得无比的激动……   他突然一嘣,脖子上的铁链立刻“哗啦啦”地作响了起来,然而那孩子似乎完全不介意似的,赶紧又拽住另一个孩子的胳膊,激动地笑着说:“弟弟,你看,你看啊,它让我摸了,它让我摸了!”   再看另一个孩子,脸上也第一次出现无比惊喜激动的表情……   看到这里,我心中不禁一阵感慨……   虽然他们是龟山神兵的人形化身,但不过也才活过来几年的时间而已,无论是从外形上,还是心智上,无疑都还是单纯天真的孩子。   可是这两个孩子,却完全没有得到过这个年纪应该得到的快乐,反而是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密室里,夜以继日地承受着永不停歇的痛苦折磨……   我感慨时,那孩子又朝着媪探过了身去,再度小心翼翼地用手摸了摸媪的头,媪没反抗,那孩子立刻又开心地哈哈笑了起来,还试图鼓励自己的弟弟也去摸媪,然而那年纪稍微小一些的孩子显然比他更加的胆怯,几次试图探出手去,却都不敢……   哥哥还在一边劝他说:“弟弟你别害怕,这只小狗狗可乖了,它不会咬你的……”   而哥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在这时,早就已经挣脱了绳索的媪从座位上“噌”地一下就从座位上跳了下来,把我们吓了一跳,也把两个孩子吓得瞬间惊了住……   这时就见媪朝着两兄弟凑了两步,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一低头,竟然自顾自地就把自己的脑袋,送进了那弟弟的怀里……   两个孩子愣了片刻,哥哥最先反映了过来,激动地开始拍手说:“它,它是想让你摸摸它吧?小狗狗好乖呀!”   哥哥这么一说,弟弟也终于鼓起了勇气,试探性地在媪的头顶上摸了几下,软绵绵的,激动得立刻开心大笑了起来……   不知怎的,车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温馨无比,我笑了笑,柔声对那两个孩子说:“你们两个可别乱叫,它可不是什么小狗狗,它可是上古年间……”   我话都没等说完呢,话语却被“汪”地一声打断,竟是媪学了一声狗叫。   我愣了一下,这时突然就见媪偷偷地转过了头来,朝着我眨了一下眼睛,我已经明白了它的心思……   媪嘿嘿一笑,于是又把自己的头往那孩子怀里凑了凑,故意笑着说:“汪汪汪,你们在摸摸我好不好呀?汪汪……”   媪这么一说,两个孩子更加激动了,年纪大的孩子一把抱住媪的肚子,用脸开始在媪毛茸茸的身体上蹭,一边蹭一边笑呵呵说:“弟弟,之前那个守着咱们的叔叔只说,小狗狗汪汪叫,小鸡叽叽叫,小猫喵喵叫,原来它们也是会说话的呀……哈哈,这只小狗狗好可爱呀……”   “嗯嗯!”   弟弟一边在媪的身上一阵乱摸,一边很认真地点着头,突然把手往媪的身下一掏,惊奇地叫了起来:“哥哥,哥哥,我,我摸到小狗狗的尾巴了,在肚子下面!在肚子下面!”   “是吗?给我摸摸!给我摸摸!”   两个孩子一阵探索,媪想动又不敢动,一脸的麻木……   “我,我说你们俩……别,别乱摸行不行,哎呀,那不是尾巴……哎呀……”   眼看着媪被折磨的惨叫了起来,我们都忍不住哄堂大笑,可就在这时,一声猛烈地轰鸣却从车身左侧传来,伴随着那轰鸣声,整个车身都开始朝着右侧倾斜,作势就要翻倒……   “不好!咱们被袭击了!” 第1133章 妖兽的突袭   “不好!我们被袭击了!”   伴随着三哥一声惊呼,整个车身瞬间倾斜得更严重了,眼看着车就要往右边翻倒时,已经无力执掌方向盘的三哥索性一咬牙,“噌”地一声就冲到了车的右侧,猛地一脚踹开了副驾驶位旁边的窗户玻璃……   就在三哥一脚踹掉玻璃的瞬间,车已整个仰翻在地,然而这时就见三哥双手撑住车身,紧接着把双腿探出去,在地上猛地一踩,“啪”地一声撑住地面的瞬间,竟然只凭借自身的蛮力,又把车给推正了回来……   车身再度翻转,“噗通”一声平稳落地,我朝着左边窗外一看,就见一个白乎乎的羊形怪物,正再一次朝着我们的车身撞过来……   那怪物看外形似是山羊,但比山羊大,几乎有一匹成年的骏马那么大,而且身形魁梧似牛,头顶上长着两只巨大的犄角,刚刚显然正是那对犄角把我们的悍马车给掀翻的……   而更奇怪的是,这长得像羊的怪物背后竟然甩着九条长长的尾巴,而且长着四只耳朵和四只眼睛,其中两只长在脸上,与羊眼无异,而另外两只眼睛异常巨大,竟然是生长在后背上,直视上空幽幽泛起一层绿光来……   “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   我不由地一声惊呼,赶紧又朝着其他人吼道:“白龙、三哥、媪,你们保护好阴阳童子,我下去会会这怪物……”   我一声怒吼,白龙赶紧紧紧搂住惊慌不已地阴阳童子,媪也护到了两个孩子的身前,然而没等我话音落下呢,向来脾气暴、做事冲动的三哥竟然先一脚踹开了车门,迎着撞过来的那巨型山羊就扑了过去……   “他奶奶的!老子好久没吃涮羊肉了,你是自己找死!”   伴随着一声怒吼,三哥一拳头就朝那羊的头上砸了过去,拳头一砸出,瞬间在夜空之中划出了一道金色的光华,拳风虎虎。   谁知道面对三哥砂锅大的拳头,那羊非但不闪不避,反而也一声怪叫,一低头,两只犄角直接朝着三哥拳头上迎了过来……   我心说这怪物显然是龟山被复活的神魔异兽之一,但没想到有这么大的勇气,竟然敢跟三哥硬碰硬,它也真是自己找死……   可这时就听“嘭”地一声,三哥一拳砸在那山羊犄角上的同时,竟被那羊撞得往后倒翻了回来,又一声巨响传来,那羊已经直接把三哥顶得撞在了车身上……   “这羊好大的力气!”   我又一声惊呼,这时就听白泽的声音从我后腰传来——   “主人,你可不能小瞧了此物……”   虽然白泽已经从白泽扇的封印之中逃离了出来,但为了行动方便,却还是愿意化为一把扇子被我藏在身上。   这时白泽又说:“此兽名‘猼訑’,九尾四耳,其目在背,上古年间曾于基山占山为王,因为英勇无比向来无惧无畏,因此有传说,只要杀死它将它的皮披在身上,便可变得不知畏惧惊恐,可一直以来也没人杀死过它,直到龟山,它曾作为先锋大将迎战大禹王,这才被杀……”   “果然是龟山复活的神魔异兽……”   见那猼訑后退两步,显然是又要再度朝着我们发起攻势,我赶紧死死盯住它,只希望能找出它的破绽来,谁知道就在这时,车身又猛地一颤,竟然又朝着左侧翻了过来……   三哥正靠在车上来不及逃走,伴随着一声惨叫,“嘭”地一声就被压在了车的下面……   “白龙!保护好阴阳童子,我出去看看!”   我可不敢再耽搁了,赶紧顺着车窗就逃了出去,立在侧翻的车身上一看,顿时傻了眼,就见车的右侧,又一只山羊模样的怪物正往后倒退,似乎也想再度冲过来……   这山羊的体型同样有马那么大、牛那么壮,可是背后没有九条尾巴,背上也没有眼睛,更没有四只耳朵,倒是头顶上长着四只犄角……   “这他妈又是什么玩意儿?猼訑还有弟弟?”   我立在车上才刚说完话,那第二只怪羊已经朝着我扑了过来,显然,它的目标与第一只怪羊不同,不是车,而是车里的人。   因为一看到我立在侧翻的车身上,那羊竟将目标从车身转移到了我的身上,直接纵身一跃朝着我扑了过来……   眼看着就要扑到我的面前时,那羊突然间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满嘴的獠牙来,我作势就要闪开,谁知就在这时,那羊的四根长犄角竟然像是蛇一样自己活动了起来,我一时没注意,就被其中一只犄角缠住了胳膊,瞬间其他三只犄角也够了过来,眨眼间就把我的腰部也缠了住,把我顶在头上从车身上跳了下来……   “妈呀,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再度惊呼,这时只听见腰间又传来白泽的声音:“主人,这货爷也认得!它可不是什么‘猼訑’的弟弟,此妖兽名土蝼,跟我还是老相识呢……”   “老相识?怎么,该不会跟你有一腿吧?”   我一边挣扎一边惊问,就听白泽哈哈一笑说:“主人你错了,它跟我倒是没一腿,不过却是我弟弟媪的老相好!此兽名为‘土蝼’,上古年间曾盘踞在昆山山脚下居住,媪跟它关系不错,原本打算把它带上山来住,可此兽有食人恶习,因此被我反对,赶出了昆仑山……后来龟山一战,它也为其中一员,战死在了龟山脚下……”   白泽话音没落,突然间就见一道白光从我腰间“噌”地一声飞了出来,紧随其后挡在那正“顶”着我往前狂奔的土蝼身前。   白泽刚一现身,立刻低头立起双脚,没等那土蝼反应过来,白泽狠狠往前一冲,“嘭”地一声就把土蝼撞得翻倒在地,我也趁机从它的四支怪角的束缚下挣脱了出来……   “土蝼啊土蝼,好久不见了!”   白泽冷冷一笑,一边说一边摇晃身形,伴随着周身长毛乱颤,就见白泽的身形渐渐壮大起来,没多久的功夫,竟然也已经变得和牛马一样大小了……   趁着土蝼还没再度发起攻击,白泽扫了我一眼说:“主人,我俩以前打过交道,让爷来对付它,你快去救阴阳童子……”   “阴阳童子?”   听到这话我回头一看,正听见一声锐利地怪叫传来,竟然是一只颜色鲜艳的大鸟已经从空中落了下来,两只爪子正朝着悍马车上抓下去……   而夜幕之下,就见那大鸟的背上盘腿坐着另一个怪物,身形瘦小像只猴子,但是却长着四只耳朵……   没等这两只怪物从空中落下来,就听已经与土蝼打成一团的白泽又惊呼道:“主人,小心那两只怪物!那鸟名为赤鷩,是只上古火鸟;那兽名为长右,为上古水妖……”   白泽话刚出口,又一声怪叫传来,竟然是那艳鸟赤鷩的口中已经喷出了一个火球,“呼啦”一声直直飞向了车窗……   白龙、媪和阴阳童子还在车里,眼看着火球就要飞进车里,把我给吓了一跳,可正要冲过去救援时,从车窗里却飞出一道龙形白光来,“嘭”地一声就撞碎了那落下来的火球,这时就见白影一闪,白龙已经纵身从车里飞窜而出,甩手间从长袖里又窜出了一只小狐狸来,一落在赤鷩的背上,立刻往那水兽长右的身上扑了过去……   “他,他妈的!”   这时又一声怒吼从侧翻的车身下面传了出来,紧接着车身一翻,竟然是被压在车身下面的三哥爬了出来,瞪着冲过来的九尾怪羊猼訑就冲了过去——   “你他妈的敢撞我,看我不把你做成羊肉刺身!” 第1134章 困兽之斗   没等三哥冲到那九尾怪羊猼訑面前,一道白光却从他身旁窜了过去,竟然是媪已朝着猼訑直扑而去……   “老三,把它交给我,你快去保护阴阳童子!”   媪一边说一边往前冲,一边学着自己的哥哥白泽摇晃身体,白毛之下,那猪一般肥硕矮小的身躯竟然也很快就长到了牛那么大,和猼訑交战在了一起……   一看被媪抢先了,气得三哥跺着脚直骂街:“媪,你他妈的!老子好歹也是将臣啊,你让老子看孩子去?”   嘴里虽然这么骂着,但是阴阳童子事关重大,毕竟不能不管,于是也只能气呼呼地转身就往车的方向冲。   谁知道冲出去没两步,一块石头却从远处黑暗之中“噌”地一下飞了出来,不偏不倚正中在了三哥脸上,把三哥打得鼻血直流。   三哥一声闷哼,捂着喷血的鼻子赶紧循着那石头飞来的方向一看,稍微一扭头没等看清楚什么呢,又一块石头已经飞过来砸在了三哥的脑门上……   “唉呀妈呀!”   三哥疼得直叫唤,赶紧又抬手捂向了额头,哪知道片刻之间第三块石头飞来,再度砸中了三哥的鼻子,“噗”地一声又砸得三哥鼻血直喷……   “有完没完!”   三哥吓得又抬起另外一只手,这一次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捂着鼻子,可这下接连飞来三块石头,“啪啪啪”三声,三块石头接连砸在了三哥的裤裆上……   “我……我靠……靠……你大爷……”   虽然剧痛难忍,但三哥还是勉强站着不倒下,可两只手刚一捂裤裆,又飞过来的一块块石头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砸他的脸了……   三哥终于撑不住了,被砸得眼冒金星“噗通”一声翻倒在地,远处的黑夜之中,一阵惊悚地笑声传了出来,然而还是没有东西出现……   “他妈的,有种出来单挑!”   这一下三哥真被激怒了,也顾不得还在流鼻血,爬起来就嚎叫着往前冲,然而冲出去也就二十来步,突然间又一声惨叫传来,黑暗中就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地下出现,正好出现在了三哥的脚边……   那黑影一出现没等三哥反应过来,已然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就叼住了三哥……   听到三哥的惨叫声把我给吓了一跳,可还没等冲过去救援呢,那怪物已经身形一纵又在地面上钻出一个大洞来,叼着三哥逃之夭夭了……   而直到那怪物消失无踪,我只看清那似乎是一只野猪,然而四肢却不是蹄子,而是带有锯齿的爪子,锋利无比,在夜色之中寒光闪闪……   “又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虽说这段时间我们在村庄里没少跟龟山攻过来的妖魔异兽交手,可毕竟我都没时间上村口前线,因此其实也没正式跟它们交战过,眼下这么一看,可真把我给吓了一跳……   这些乱七八糟的怪物,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呀?   我一边想一边往车旁冲,三哥被叼走了,其他怪物又白龙、媪等兄弟应对,而我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去保护阴阳童子……   可我刚刚走出两三步远,一块飞石已经在夜色的掩盖下朝着我飞了过来,那飞石奇快,快得我根本来不及躲避,“啪”地一声就也跟三哥似的被砸到了脑袋……   我没空管它,捂着脑袋继续往车边赶,可更多的石头已经飞了过来,在我身上“噼里啪啦”乱砸一通,即便我戒备着想躲开,可却无意躲开,飞石无一落空……   “主人,正在砸你的异兽名为举父……”   正和土蝼交手的白泽,一边用犄角和对方互相顶撞,一边朝我惊呼说:“你可小心一点儿,这举父本身虽然并不厉害,但扔石头的功夫可谓是神魔之中的头号高手,你小心别被它砸死呀……”   “我尽量……”   我回应了一句,抱着脑袋就往前跑,可不管跑到哪里,那些从黑暗中飞过来的石头总能砸中我……   这时媪的声音也从一旁传来:“还有刚刚叼走老三的那只怪物叫狸力,他妈的,没想到这孙子也复活了……哎呀……”   我回头循着声音一扫,媪正巧被九尾怪羊猼訑撞得在地上翻滚呢,那怪羊还真是难缠,显然媪有些应对不了……   随后就听媪爬起来又接着吼道:“这狸力自称櫃山之主,号称是天下神魔中的挖洞第一高手,因为哥们儿也擅长挖洞,因此它当年没少找我麻烦,它都活过来了,你可要小心地下呀……”   “地下?”   我刚一愣,突然间就觉得脚底下一空,“轰隆”一声,地面上竟然塌陷出了一个大洞来,没等我反应过来呢,一道野猪形的黑影已经从洞里钻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个正连连惨叫的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是三哥……   “三哥……”   我一声惊叫,谁知道这时那狸力已经再度张开血盆大口又一叼,连三哥带我一起叼在了嘴里,紧接着从洞里跳了出来……   一见我也被叼住了,正在狸力嘴里挣扎的三哥哈哈一笑说:“兄弟,真有缘啊!”   “有缘你妈蛋!还不赶紧想办法逃出去!”   我气得吼了一声,可哪儿有功夫挣扎呀,就觉眼前一黑,那狸力已经叼着三哥我俩又钻进了地下,开始满地乱钻了起来……   我估计这狸力肯定是有病,就这样叼着我和三哥忽上忽下的一通乱钻,时而入地数尺,时而跳出地面,没多久的功夫,就已经在地面上钻出了好几个大洞来,而伴随着狸力的忽上忽下,一股及其浓郁的鱼腥味,也突然从地面上的一个个大洞里冒了出来,那感觉就跟在海鲜市场里遛弯儿似的……   可就在这时,一个小个子斜顶猥亵男却从远处的黑暗之中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那人满身长毛,唯独头顶锃亮,好一个“地中海”,而它离得近了我才看清楚,不对,那不是人,而是一只类似于谢顶猿猴儿似的什么东西,怀里还抱着一堆石头,时而砸白龙一下,时而砸白泽一下,想必就是刚刚把三哥我俩砸得满脸开花的举父,终于他妈的露面了……   而这孙子一露面,立刻直扑向了我们的悍马车,显然目标不是我们,而是车里的阴阳童子……   “不好,快去救阴阳童子!”   我一声惊呼,可这声呼叫都没等落下,那该死的野猪“狸力”已经又拖着我和三哥钻进了地下……   我心中百感交集,可这狸力的嘴咬得实在是太紧了,虽然不至于把三哥我俩咬碎,但要挣脱出去,显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而紧随其后,那狸力又开始往上挖洞,很快就叼着我和三哥又跳出地面,跳上来时我就听一声惨叫出来,一阵阵巨响声正从悍马车前传来……   我赶紧循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一时间满心的惊喜。   悍马车前,就见一个浑身上下只穿着红裤衩的变态男正死死把那谢顶猿猴儿“举父”按在地上,一只手按着,另一只手攥着块石头“啪啪”的就是一通砸,已经把举父的脸砸得都变形了,还没停手……   他一边疯狂的砸,一边瞪着眼骂街——   “样(让)你zuang(装)比!样(让)你zuang(装)比!你个瘪犊砸玩意儿,还敢砸我俊俏地大脸蛋咂……”   他这话说的不假,那张脸的确是俊俏得很,长得跟吴彦祖似的,不过此时也已经被石头砸得青一块紫一块鼻血横流了…… 第1135章 三口之家   “发哥?”   狍子大名周润发,一见是他,三哥先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这时就见已经把举父打得满脸是血五官扭曲的傻狍子转过头来朝着我们嘿嘿一笑,喊话说:“唉呀妈呀小马呀,看来没有我,你们啥事儿都办不成啊?”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这问话才刚出口,正叼着我和三哥的挖洞野猪“狸力”一个纵身就又要往土里钻……   我和三哥大惊失色,心说这下可糟了,非得被这混账东西给折磨死啊……   然而那一头钻像地面的狸力没等一双前爪碰到地面呢,突然之间身体悬空而起,连带着被叼在口中的我和三哥,竟然一起被拎了起来……   我一愣,这时就听狸力口中传来一阵凄厉地闷哼,赶紧抬头一看,这野猪竟然飞了起来……   不对,不是飞,而是被什么东西给吊了起来,我又探着身子朝上空仔细一看,不由地一声惊呼——   “陈,陈树林?”   就见陈树林正拍打着翅膀腾空而起,用两只手拼命地抱着野猪狸力的后背,竟然把它给拖到了天上……   听我一喊,正紧咬牙关奋力拖起狸力的陈树林嘿嘿一笑,挑了下眉毛说:“府主大人,我已经改姓周了,周树林……”   “周,周树林?”   我一声惊愕,没等反应过来呢,那野猪已经开始拼命挣扎了起来,被它这么一挣扎,陈树林连飞都飞得不平衡了,身形一晃,立刻又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却从远方传来——   “儿子,放手……”   那声音刚一传出,陈树林立刻心领神会般松开双手,野猪狸力叼着我和三哥就开始往地面上坠落了下来,而没等坠到地上呢,那狸力已经又将两只前爪的爪子张开,显然已经做好了一落地就直接钻进地下的准备……   眼看着距离地面越来越近,突然间一道寒光斩来,就听“唰”地一声,狸力那双距离地面只有一步之遥的前爪,已经应着那寒光被一斩而断,“啪啪”两声就应和着狸力的惨叫掉在了地上……   几乎同一时间,“嘭”地一声巨响传来,狸力身体失衡头下脚上就摔在了地面上,这一摔,也终于把我和三哥从它嘴巴里给甩了出来……   正在乱滚的三哥我俩都没来得及站起来,往前一扫就见两个女人已经朝着我们并肩快步走了过来,一个是张小茹,而另一个,则是张雅……   “你们……”   我又是一惊,然而先从地上爬起来的狸力一声嘶吼之后,却已用被斩断爪子的双腿撑着地面,朝两个女人扑了过去……   “张雅,你来解决它,我去帮别人……”   “明白。”   张雅默默颔首,迎着扑向自己的狸力就走了过来……   “唰——”   没等身形庞大的狸力扑到张雅面前,张雅甩手之间又是一道道寒光闪烁,那寒光快似刀刃,一甩出去,刹那间就听“噗通”一声,狸力四肢被斩得尽断,终于栽倒在了地上……   “呔!”   都没等张雅再继续往前走呢,倒是暴脾气的三哥已经先扑到了狸力的身体上,瞪着眼咬着牙骂着街,照着狸力的身上头上就是一通乱砸,十来拳头的功夫,那狸力已经也面目全非了……   举父和狸力这一败下阵来,我们可就轻松了不少了。   这时就见张小茹缓步朝着正被九尾怪羊“猼訑”(bodan)撞得惨叫着满地乱滚的媪走了过去,单手悄悄一结印,猼訑的影子突然自己就动了起来,一时间影子的九条尾巴往上一缠,就缠住了猼訑的四肢,“噗通”一声猼訑到底,正好从地上爬起来的媪也没含糊,气急败坏地就一头朝着猼訑的心口撞了过去……   “哗啦——”   一时间黄沙弥漫,猼訑挣扎了几下之后,终于不再动弹……   这时陈树林也已经从天上落了下来,张雅赶到陈树林和傻狍子面前,三人各自一阵嘘寒问暖。   我也赶紧跑了过去,朝者这“一家三口”惊问说:“你,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银川一别,无论是曾经共度患难的狍子,还是陈树林和张雅,我们都没有再见过了。   那场颠倒人间的大战结束之后,张雅作为天鲜楼楼主,自愿带领着天鲜楼的人马加入了天诛府,并且在杨道爷的授意下,带着自己的“儿子”陈树林,在距离永州不远的地方形成了一小股独立的势力,一方面保护周边的居民,另一方面则是替我们监视昆仑山上将星的一举一动……   而那时候我们都以为狍子已经死了,但并没有,已经被“女娲计划”变成了建木之土实验品的傻狍子周润发,生命力可比我们想象之中顽强得多呢……   当我们在总部听说张雅发现了狍子的踪迹之后,大家都激动得欢呼雀跃,本想把狍子赶紧接到总部来,毕竟他早就已经是我们天诛府的一份子了。   但是狍子却执意要留在银川,不为别的,只为了弥补自己那个一辈子没有得到父爱的儿子……   见这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互相关心,说实话我多少有些惊讶,因为据我了解,傻狍子确实是陈树林的生父不假,然而张雅却并不是陈树林的生母。   陈树林的母亲,是一只天鹅精,却被天鲜楼抓走,被张雅亲手杀死,之后傻狍子几次找张雅报仇都没成功,重伤之下逃入了深山,这才得以被小茹救下,一切,自有因果。   见我满眼迷茫地盯着这“一家三口”,傻狍子甩了甩手上的血之后,一把就搂住了张雅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一口……   刚解决完猼訑的媪正好一眼看见,张雅可是它的前女友啊,它哪儿能咽的下这口气?   “狍子!王八蛋!兄弟妻不可欺!你亲我女朋友干什么?”   媪气得嘴都歪了,就想往这边冲,哪知道张雅却耸了下肩膀,故意坏笑着朝媪说:“怎么,就许你这只白猪有新欢,不能让我也找个新的吗?你去找你的陈宝,别来烦我……”   “陈宝……”   张雅一提陈宝,媪的神色立刻没落了下来,因为自从银川一战之后,陈宝生死下落全无……   一见媪的神情突然低落下来,张雅也知道自己是说错了话,这时就听陈树林在一旁转移话题说:“府主,我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凑到一起,你可别惊讶,张雅确实杀了我妈,但毕竟也都是多少年前的仇恨了,她也早已对我真心忏悔赔罪,而她终究养了我这么多年,养育之恩,我不能不报,那些陈年的仇恨,我早就释怀了……”   说到这里,陈树林又扫了傻狍子一眼,笑了笑说:“我爸也早就已经想通了,一辈子都生活在仇恨之中,多痛苦呀……”   听到这里,傻狍子搂着张雅哈哈一笑说:“对头,对头,不愧是我的儿子,这王八犊子说的真好!反正树林他妈也早就不在了,我一寻思,得,我跟张雅凑一对儿得了,晚上也有个伴儿……”   一听这话,张雅的脸“唰”一下就红了,瞪了狍子一眼说:“当家的,你胡说什么呢!臭不要脸!”   看这一家三口突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大转变,我还真有点儿不能接受,赶紧又问:“可是你们不好好的待在银川,到这儿来干嘛?”   “这不是收到你们集结人马的消息,所以我们赶紧带着人赶来集结了……”   张雅笑着说:“我们天鲜楼的大部队就在后面,我们一家三口本来想先来探探路,结果正好就遇到你们了……” 第1136章 水怪   “那张小茹阿姨呢?”   我扫向又在帮白泽对付四角怪羊“土蝼”的张小茹,张雅撇了下嘴说:“我们也是刚刚才遇到的大祭司,她就一个人,似乎一直跟在你们的车后面……”   “跟在我们后面?”   我愣了一下,不由地朝着正与龟山异兽缠斗的张小茹扫了一眼。   她之前明明在总部里,专门负责留下照看巫鬼教方面的集结人马,为什么会偷偷的跟我们过来?难道说也想跟我们一起到龟山去?   没等我想明白这一点呢,只听又一声惨叫传来,四角怪羊土蝼也已经在白泽和张小茹的夹击之下,惨叫着翻倒在地,一团黄沙从它心口处的伤口中喷出来,洋洋洒洒满天都是……   而就在这时,又一声尖锐地名叫从空中传来,我抬头一看,就见一道雪白的人影正从空中徐徐落下,而身边一只艳丽的大鸟也在鸣叫着坠落向地面,并且身体大部分都燃烧着一层火焰……   白龙双脚落地时,那火鸟赤鷩也已经“嘭”地一声摔在了旁边,白龙拍了拍雪白长衫上的灰尘,微微笑着说:“这赤鷩妄称火鸟,实力可比毕方差远了,竟然还要用火烧死我……”   我笑了笑说:“所以你就把它烤了?”   白龙笑着点了下头,没说话。   然而就在这时,空中突然间飘落的一丛“雨点”却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   一时间所有人都抬头朝着空中望了过去,就见又一道白光正从空中落下来,我仔细一看,是已经变化为九尾狐本尊的小狐狸,嘴里还叼着那只外形像是猴子一样的水兽——“长右”。   这小狐狸嘴里死死叼住还在挣扎的长右,一个翻身就稳稳落在了地上。   而它落地的一瞬间,周围立刻“嘭”地一声炸起了一团白烟来,白烟之中随即幻化出一个穿得不太多的大美女来,背后九条雪白的尾巴挥来舞去好不妖艳,是九尾狐幻化的人形。   刚一变化为人形,九尾狐立刻晃了晃被自己用爪子掐在手里的长右,朝着白龙抛了个媚眼说:“主人哦主人,你看,人家立功了呢,要不要奖励个亲亲啊?”   九尾狐这么一调戏,白龙的脸“唰”就红了,毕竟儿女私情这种事儿,他可一直都不太擅长。   这时就听媪在旁边哈哈大笑着说:“小狐狸,你就别调戏你家主人了,这是人家苏七娘在外面联络人马还没回来聚集,不然要是被她看到的话呀,呵,非得扒了你的狐狸皮做大衣不可……”   “哼,少提那个苏七娘,人家最讨厌她了,跟人家抢男人!”   小狐狸竟然叉着腰生起了闷气来,逗得我们大家都哄堂大笑了起来,倒是白龙越来越尴尬了,赶紧朝着小狐狸摆了摆手说:“乖,别闹,别闹,快杀了它……”   “好吧,人家知道了!”   小狐狸气得嘟了嘟嘴,抬起手来爪子轻轻一按,正好按在长右心口上的那根指甲,瞬间就“噗”地一声刺穿了长右的心口……   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从长右心口滑落的沙尘,白泽的惊叫声却从远处传了过来——   “不行,不要杀它呀……”   听到这话大家都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就见白泽正满脸惊慌地朝这边跑过来,然而那长右挣扎了几下子之后,已经死在了九尾狐的爪子之中……   “糟了!糟了!”   白泽再度惊叫了起来,我赶紧惊问说:“白泽,怎么了?几只异兽都已经被杀,明明是安全了,怎么还糟了?”   “主人呀主人,长右四耳,厥状如猴。实为水祥,见则横流!长右是水妖,杀则必见大水!”   白泽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我惊了一下,赶紧又朝着三哥说:“对了三哥,刚刚咱俩被那只野猪叼着乱窜时,你有没有发现它挖出的洞道里,有一股……”   “鱼腥味……”   没等我说完话,三哥已经紧皱着眉头开了口:“很重很重的鱼腥味,我早就已经闻到了……”   “可那味道是……”   “噗——”   我话没说完,突然间就见还被九尾狐捏在爪子里的长右的身体,瞬间炸裂成一块块碎肉,而从尸体之中竟然猛地喷出了一团水流来,先把离得最近的九尾狐和白龙撞倒在了地上……   而长右碎裂的尸身肉块儿每一落在地上,地面上必定激起一团猛烈地泉水,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我们全都给吞入了其中……   “不好,快救阴阳童子!”   我一声惊呼,大家赶紧都朝着悍马车跑了过去,好在车就在旁边不远处,我隔着车窗往里面一看,就见两个孩子正提心吊胆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好在还没有丢,这倒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然而根本没等我拉开车门呢,一阵阵“咕噜咕噜”地奇怪声音却引起了我的注意力,回头一看,原来是地面上不断疯长的大水正往之前那挖洞野猪“狸力”挖出来的一个个大地洞里面灌……   也是不巧,我们所在的地方正是低洼处,根本没过多久的功夫,从地面滋生出来的洪水就已经淹到了我们的腰部位置,水位甚至还在以飞快地上涨……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下九尾狐也愣住了,盯着爪子上还粘着的碎尸块儿看了一眼,惊呼说:“这,这小猴子才这么大点儿的个头儿,怎么身体里这么多的水?”   “哎呀!狐狸呀狐狸,你可帮倒忙了!”   白泽气得一通摇头叹息,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剧烈地颤抖却已经从地面下传了出来,那感觉就像是地震似的……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呢,突然之间,在距离我们大概十来米远的水泊中间,一道水柱已“噗”地一声冲天而起,直冲云霄,而伴随着那水柱的喷起,一阵震耳欲聋的怪叫声,也已应着那水柱的喷发而传了出来,震得人心头乱颤……   “不好!”   一意识到还有异兽存在于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这一下大家都慌了神,我赶紧一声惊叫,“快上车顶”,话音刚落,兄弟们就赶紧都七手八脚爬到了车上去。   然而我们才刚刚爬到车顶上,水也已经紧跟着没到了车顶部位……   正当大家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听“轰隆”一声,该死,水位明明还在不停的上涨,而车身竟然又开始往下陷,就跟突然掉进了什么大洞里似的……   而就在这时,正前方的水面之上,借着月光一看,已然惊起了一层层奇怪的波浪,就像是有什么活物潜伏在水中游动,正飞快地朝着我们的车撞过来……   “不好,大家做好迎战准备!”   我不敢怠慢,一晃手,立在身旁的白泽已经主动化为了一把扇子飞进了我的掌心之中,三哥也开始摩拳擦掌准备一雪刚刚被野猪叼着走的前耻,而白龙,一发觉不对,则是开始单手结起了印来……   一时间又是一声轰鸣从车身的正下方传了出来,但是这一次车没有再往下陷落,而是突然又从水面飞快地升高了起来……   眼看着车身片刻之间长高了好几米,惊惶之中我赶紧朝着车底下一看,竟然是车头和车位处,正有两根石柱子顶着车身不断地往上升,不用问也知道,是白龙结成了九字法印之中的“齐”字印,利用从地底下滋生出来的石柱把车身给顶了起来……   而伴随着车身越长越高,一声浑厚地叫声却从车的右后方传来…… 第1137章 二将争功   “唉呀妈呀!”   这时就听傻狍子趴在车顶上叫了起来,我赶紧跑到他的身前,循着他的目光也往车底下一看,就见车的右侧后轮胎上,竟然叼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   随着石柱把悍马车从水里顶了起来,那怪物竟然也咬着车的轮胎跟着被吊了起来。   我仔细一看,就见那玩意儿似乎是一只巨大的乌龟,然而却跟一般的乌龟有些不同,身体庞大得简直就跟悍马车的大小差不多了,黑色的壳子上长满了绿色的毛,身体却是红彤彤的火焰颜色,甚至脖子上、四肢上以及脸上,仔细看还能看到类似于鸟的红色羽毛来……   又仔细一看,这哪儿是什么乌龟呀,它分明长着一颗鸟的头和一张鸟的脸,然而那在空中徐徐摆动的修长的尾巴,却是一条火红火红的蛇,正不断摇头晃脑地发出“丝丝”地慎人叫声……   看到这幅画面,我心里“咯噔”一声,竟然一下子就想到了永州之战时候的自己来。   那时我的心里被李书海植入了一块玄女的指甲,因此被勾起了上古年间的记忆,失控暴走幻化为了一只巨大的玄龟,那形象简直就跟眼前这只跟着车被“钓”上来的大乌龟差不多,同样也是身形巨大,尾巴是条会动的蛇……   不过仔细一想,当时根据其他旁观者的描述,我所变化的那只大玄龟,身体主要颜色应该是青色的,而且可不跟眼下这只大乌龟似的,长得一脸的鸟相……   这他妈的什么玩意儿?   我心里一惊,而这时手里握着的白泽扇中,却传来了白泽的声音——   “主人,是玄龟……”   “玄龟?”   听到这话,我更是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惊问说:“这,这怎么可能呢?它若是玄龟,那我又是谁?”   “不不不,并非是你那个玄龟,它是旋龟……”   白泽急忙说道:“这旋龟身体黑红、鸟头蛇尾,为包括你在内的上古十大神龟之一,你可要小心,这龟可不比你的前世玄龟要差到哪里去,甚至凶起来比你还要更加的厉害呢……”   白泽的话才刚一说完,媪也在旁边战战兢兢地说:“是啊小马,你可别小看了这家伙,据我所知,当年大禹治水时,它还曾经帮助大禹治过水呢,那时候应龙用尾巴划分水渠引走洪流,旋龟则背上驮着息壤,跟在禹身后,以便禹能随时把一小块一小块的息壤取来投向大地,息壤落到地面后迅速生长,很快就把恣意的洪水填平了,可是大禹治水时的一大功臣呢……”   听到媪这句话,我点了点头,然而我们都已知道,大禹治水其实不过是个幌子,屠神之战正是在大禹治水的掩饰之下开始的。   想到这里,我赶紧又惊问说:“媪,你说这怪物曾经帮助过大禹治水,这么说,它岂不是也参加过屠神之战?”   “不错,当年屠神一战,这旋龟效忠于人类一方,并且凭借着一副铁齿钢牙,以及那副刀枪不入的身躯,帮大禹斩杀过无数的同族神魔,后来龟山一战,它还曾经和你的前世玄龟交过手呢……”   媪话说到这里,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副琐碎的画面,画面之中,就见高山脚下战乱不堪,而奋战的人群之中,就见两只巨型大龟,一青一红,正在拼命地厮杀着。   而这两只大龟的尾巴皆为蛇形,一为青蛇,一为红蛇,两龟厮杀互咬时,两条蛇的身体也正缠在一起拼命地撕咬,两只大龟身上都血迹斑斑,但却都不屈服……   “我,我想起它来了……”   我紧皱了下眉头,不由地攥了攥拳头。   当年正是这旋龟把我咬伤,导致最终我被围攻时身受重伤无法脱身……   有句话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也许就是形容眼前这一画面的吧……   显然,刚刚车身之所以会突然下沉,一定是这潜伏在水里的旋龟想要把我们给拖进水里去全都淹死或咬死,而眼下一见这旋龟还死死叼着车的轮胎不放,我更火了,一晃手,手中又多出了一杆血红的长枪来……   “你们好好保护阴阳童子,我去会会这只旋龟……”   我说着话就想从车顶上跳下去,可还没等跳呢,三哥却从后面拽了我一把,我回头一看,就听三哥嘿嘿笑着说:“兄弟你别冲动,刚刚我丢人丢大了,把它交给我一雪前耻……”   “三哥,可是……”   “别他妈可是了,你看看后面……”   听到三哥这话,我赶紧回过头去朝着后面一看,瞬间大惊失色。   伴随着一股从水中升起的气泡,就见水面之下渐渐升起了一个人来,一个满头长发,浑身湿漉漉的男人……   那男人上半身探出水面,下半身则一直潜伏在水中,一露出水面来,立刻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看,眼都不眨一下。   而从他所在的位置判断,刚刚水中那道突然荡漾开来、朝着我们冲过来的水波,应该正是他搞的鬼……   “你又是谁?难道也是龟山麒麟窟里葬身的神魔?”   我指着水里的怪人一声惊呼,他却完全不作理会,还是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看,而这时就听一声怒吼从我背后传来,我回过头去一扫,三哥已经纵身从车顶上跳了下去,“啪”地一声就重重摔再了那旋龟的后背上……   “你他妈给我松嘴!”   三哥一声怒吼,说话间扬起拳头来就往旋龟的脖子上砸,这一拳砸下去,砸得整个车都跟着晃动了起来,而那旋龟被打得一声惨叫,终于忍不住剧痛松了口,“噗通”一声就带着三哥一起摔进了水里……   眼看被三哥抢了先,同样暴脾气的傻狍子可坐不住了,立在车顶上就想脱裤衩,吓得张雅和陈树林赶紧在旁边拦着问他干什么,傻狍子一边挣扎一边吼道:“都给我闪开!闪开!这瘪犊子玩意儿交给我!交给我!”   虽说好不容易阻止住了傻狍子脱裤衩儿,然而张雅和陈树林最终还是没能阻止住傻狍子从车顶上跳下去,就听“噗通”一声傻狍子入了水,再出水面时先顶着那傻愣愣的水中怪人一声怒吼:“孙子!咱俩单挑!”   话音一落,傻狍子挥动双臂一蹬双腿,狗刨儿着就朝那立在水中一动不动的怪人扑了过去,好家伙,“咔咔咔”的游得那叫一个快,裤衩儿都跟不上……   张雅一见那红彤彤的裤衩儿漂浮在水面上,忍不住叹了口气:“妈的,阻止半天还是脱了……”   傻狍子可不理他们,三下五除二就游到了那水中怪人的面前,然而怪人还在抬着头朝着我们直勾勾地看,根本就不理会傻狍子,这可更把傻狍子给气坏了……   “你他妈不搭理我是不是!”   傻狍子气得一瞪眼,抬手间猛地一拳头就砸在了那怪人的脸上,没等怪人反应过来呢,双手按住怪人的双肩,就把他往水里按,而就在这时,那怪人也已经张开双手抱住了傻狍子,跟傻狍子在水里打起了滚儿来……   看到这幅画面,我们多少都有些尴尬,因为傻狍子眼下啥也没穿,而那怪人,也本来就赤膊上阵,见两个人抱在一起一通厮打,那场面总觉得有点儿奇怪……   谁知道就在这时,突然间就见那怪人突然间用两只手锁住了傻狍子的腰,而两只手上的皮肤就像是融化了似的,竟然开始自己变形,很快双臂连成一气就把傻狍子给包裹在了其中,而那双手臂变形的同时,那怪人的身体和脸也在发生巨大的变化,那环成一圈的手臂与身体相连,竟然化为了一只巨大的鱼嘴,而那怪人的头和肩膀融在一起,双眼突然变大,竟然渐渐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鱼脸…… 第1138章 横公鱼出世   眼看着那突然就变成了一条大鱼的怪人就要把狍子整个给吞进去,这一下可吓坏了的我们。   而就在这时,白泽的声音已经又从我的腰间传了出来——   “糟糕了,是横公鱼?”   “横公鱼?那是什么东西?”   我顿时一惊,这时就听白泽的声音再次从扇子里面传了出来——   “横公鱼为上古年间石湖之主,石湖周边居民为避免水患,每年都要以活人祭祀这只湖中的水神,此鱼形如鲤而赤,昼在水中,夜化为人,刺之不入,煮之不死,浑身就如同穿了一层刀枪不入的铁甲一般,可不好对付呀……”   白泽这话说完,我心中也不由地又震了一下,朝着水里望去,那长发怪人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火红色怪鱼,正在水里疯狂地翻腾着……   而被它“倒栽葱”叼在嘴里的傻狍子没等挣扎几下子,就听“咕噜”一声,赫然被那怪鱼猛地一口给吞了下去……   “老爸!”   一看自己的生父被大鱼吞掉,陈树林可吓坏了,一个纵身就从车顶上朝着水里跳了下去,眼看着就要掉进水里时,就听“呼啦”一声,陈树林张开翅膀猛地一扇,赫然擦着水面朝在水中兴风作浪的横公鱼就扑了过去……   而直到这时我也已经明白了,难怪那只挖洞野猪“狸力”要一直在地面下挖来我去的,显然是为了帮助这藏在地下水内的横公鱼挖掘出一个可以重见天日的水泊来,而我和三哥被狸力抓到地下洞穴里时,闻到的那股腥臭味,无疑也正是从这条巨大的怪鱼身上所发出来的……   就在这时,眼看着陈树林就要扑到那横公鱼的身前时,横公鱼突然以巨大的尾巴猛地在水中一拍,“啪嗒”一声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一道水柱正中陈树林身上,伴随着一声惨叫,把陈树林给拍得翻倒在了地上……   “不好,你们保护阴阳童子,我去救他!”   一见落水的陈树林有危险,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白龙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甩手间藏在袖子里的小白狐已经化为了一道白光朝着水面射去……   小白狐刚扑下去,白龙自己也一个箭步纵身而下,身形腾到半空时就听“嘭”地一声,是那正朝着陈树林扑过去的横公鱼,已经被飞撞而下的小白狐一头撞翻在了水中……   小白狐借力又“噌”地一下倒飞腾空,白龙快落到水面时正好脚在倒飞回来的小白狐背上轻轻一点,身形再度腾空而起,趁机弯腰伸手一捞,就抓到陈树林的手,把他从水里给捞了上来……   白龙抓住陈树林后借力再度腾空,就想带着陈树林飞回到车顶上,谁知道从水面飞起来还没有一米来高,突然间就听“呼啦”一声,伴随着一阵惊涛骇浪,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回了水里的横公鱼已经又再度从水面钻出,而这一次,就在白龙和陈树林的正下方……   “白龙,小心啊!”   我吓得一声惊呼,眼看着从下面跳起来的横公鱼就要把陈树林和白龙全都吞掉,谁知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从车后面传来的巨响声,整个车身突然间开始摇晃下沉……   “糟糕!”   立在车顶上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可还没等反应过来呢,车身已经开始倾斜,再度朝着水面之下落去。   落下去时我回头朝着车后面一扫,竟然是那火红火红的旋龟已经一头撞断了顶住车身的一根石头柱子,而三哥正哇哇怪叫着被旋龟那条火蛇一样的尾巴叼在口中,在空中耀武扬威般肆意地扭摆着……   那尾巴扭摆时,就听见三哥在蛇嘴里被晃得哇哇怪叫着直骂街——   “你大爷啊!刚让野猪叼,现在又让你个王八叼!喂!老子好歹是将臣,是天门守将,给点面子行不行啊……哎呀……”   旋龟可不理会他的话茬儿,一头撞断了车身后面撑住的石头柱子之后,突然间朝着空中张开血盆大口,就想等待着我们的悍马车往它嘴里掉……   而这时只听“咕噜”一声,白龙和陈树林也已经被横公鱼给吞进了肚子里,吓得旁边的小狐狸“吱吱吱”一阵怪叫……   “噗通”——   还没等我们相出办法来,整辆车已经猛地一头扎进了水泊之中,伴随着飞溅的水花,这一下所有人都落了水,我吓得赶紧惊叫了起来——   “保护阴阳童子,快保护好阴阳童子!”   掉进水里的瞬间,我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了猴儿哥的身影来,前所未有的想他。   毕竟论起水战来,无论是白龙、三哥还是我,都不敢跟猴儿哥比肩,如果是猴儿哥在这里的话,估计三两下的功夫,就已经把那巨大的横公鱼给撕成了碎片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们也只能赶紧从车里把战战兢兢的阴阳童子拉了出来,尽量护住兄弟俩,严防着周围妖兽的袭击……   这时只听“噗通”一声,那横公鱼一个猛子再度扎进了水里不见了身影,而再看另一边,刚刚撞断了石头柱子的旋龟还在拼命地狂舞着身躯,就朝我们撞了过来……   “小心那龟!”   我一声怒吼之下,所有人都赶紧警戒起来,以便随时应对那张着血盆大口的旋龟的冲撞,谁知这时就听三哥突然间一声怒吼:“你们别管!老子非得把面子自己挣回来!”   说着话就见三哥瞪圆双眼攥紧拳头,回手一把就揽住了那叼着自己的火蛇的脖子,张嘴就咬……   “你他妈的咬我!我也咬你!”   三哥一口咬下去,瞬间“喀吧”一声咬碎了那蛇脖子上的鳞片,疼得火蛇一声嘶鸣,终于按耐不住松开了嘴,三哥这才得以生还,“噗通”一声就落在了正冲向我们的旋龟背上……   “他妈的!老子打死你!”   这旋龟的猖狂显然是把三哥给彻底激怒了,一时间就见立在玄龟背上的三哥紧紧一攥拳头,“呼啦”一声,双手上立刻绽放出了金色的浓烟来,腾空而起直飞半空而去……   这时只听三哥一声怒吼,怒吼声未落,一对金光闪闪的拳头却已经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开始朝着旋龟的后背上“噼里啪啦”地袭击了下去……   只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沉闷响声,我都不禁打了个哆嗦,心说这一拳拳要是打在其他人的身上,估计都能把人打成肉泥了,可这旋龟的壳子没想到这么结实,眨眼间的功夫三哥几十拳砸下去,龟背上竟然连一点儿伤痕都没有留下,而那旋龟更是如同不痛不痒一般,继续长着血盆大口朝着我们扑过来……   “妈呀!这该死的王八精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后壳比我的骨头还硬?”   眼看着旋龟已经快要冲到我们的面前,骑在旋龟背上的三哥上气不接下气的,也傻了眼……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噗通”一声,伴随着飞溅的水花,那已经连吞了傻狍子、陈树林和白龙三人的横公鱼又已经破水而出,腾空而起猛地一甩尾巴,从空中就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扑了过来……   “各位小心,一定要保护好阴阳童子!”   阴阳童子已经吓得开始哭嚎了,而我也忍不住要出手,眼看着一边是即将从空而将的巨大怪鱼,另一边是横冲直撞的巨型怪龟,妖气早就已经开始在我的双手手臂中凝聚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地怪叫却突然间从空中传来——   “吱——” 第1139章 骑狐狸的女孩儿   那声音听起来和小白狐的叫声有几分相似,但仔细听却发现比小白狐的叫声还要更加的低微纤细……   惊惶之中我循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抬眼一扫,就见夜色之下,一群土黄色的怪鸟,正拍打着翅膀朝着我们这边飞过来,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难听的“吱吱喳喳”地轻微怪声……   那些怪鸟颜色土黄,就像是一群小麻雀,但仔细一看,提醒似乎又比麻雀要打上不少……   还没等我们看清楚那些东西是什么,那些东西却已经以极其轻快地身法、飞快地速度,分为两组,分别迎着落下来的横公鱼、以及扑过来的旋龟迎面撞了过去……   一时间,就听“噼里啪啦”一阵乱炸声猛地传来,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他人也都看傻了眼,那些怪鸟撞在横公鱼和旋龟的脸上时,竟突然自爆炸开,一时间炸得横公鱼和旋龟面目全非,只能一个挣扎着纵身逃进水中,另一个惨叫着连连后退不敢再前进了……   然而这从空而将的怪鸟显然还没有全部都炸掉,竟然还有十几只在空中一直不停地围着我们盘旋着……   奇了怪了,这东西到底是敌是友?   出于好奇,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眼看着一只怪鸟从眼前飞过时抬手就抓了住,仔细一看瞬间大惊失色,捏在我手中还在拍打翅膀的,哪里是什么鸟啊,明明是一只人工制成的木鸟,而那“吱吱喳喳”的轻微怪声,正是这些木鸟在拍动翅膀时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玩意儿?”   惊愕之中我赶紧拿着那只木鸟递向了张小茹,毕竟她曾是当年巫鬼教赫赫有名的大祭司,见多识广。   谁知道张小茹看了几眼之后,也惊愕地摇了摇头说:“这,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明明是木头,为什么却自己能飞?真是太奇怪了……”   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但刚刚分明就是靠着它们的自爆,才逼退了横公鱼和旋龟的凶猛攻势,令我们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正当大家都盯着那些在空中盘旋的木鸟仔细观察时,一阵清爽的笑声却突然之间从半空之中传了过来……   那笑声甜美得如清脆的银铃,又如闷热的夏天刮来的一阵清爽的凉风。   震惊之余,大家赶紧循着笑声传来的方向抬头一看,就见一个穿着花裙子的高挑女孩儿,正斜坐在一只棕黄色的巨型狐狸身上徐徐落下……   那女孩儿长得清秀可人,笑得甜美清爽,然而一看她胯下那只巨型狐狸,我的心情凉了半截……   这时张雅已经先惊呼出了声来——   “又,又一只九尾狐?”   张雅没有看错,那被女孩儿当成坐骑坐在身下的巨型狐狸,有九条尾巴……   不单有九条尾巴,更还有九颗头凑在一起,光是看上一眼,都吓得人心里发慌了,而那坐在狐狸背上的女孩儿却依旧笑容可掬地哼着歌,骑在狐狸的背上用及慢的速度下坠,身边还有十来只木鸟正围绕着她“吱吱喳喳”地乱飞着……   而我仔细一看,那狐狸不单是九头九尾,四肢下的爪子更如老虎的爪子似的,每一只巨大的虎爪之下,都藏着一只木鸟,拼命地拍打着翅膀将狐狸和女孩儿托在半空中,如果看的不仔细,就真跟着女孩儿懂得腾云驾雾、如同仙子下凡似的……   “那不是蠪侄(lóngzhì)吗?”   突然间就听媪一声惊呼,说话时回头朝着我别在腰间的白泽扇扫了一眼,又接着说:“哥,蠪侄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可不记得它曾参加过龟山一战啊……”   “我也在奇怪……”   白泽扇中传来白泽的声音:“我虽然没有亲历屠神之战,但博古通今无所不知,我记得蠪侄不喜争战,早年因四处食人,早就被人间所驱逐追杀,因此下落无踪了……屠神之战时蠪侄似乎从来没有露过一次面,为什么它会在这里呢?”   “蠪侄?这个词好绕嘴呀……”   我撇了下嘴,又问:“这蠪侄又是什么东西?”   “也是一只上古时令人闻风丧胆的恶兽啊……”   白泽回答说:“上古年间济山山系以阳山为主,阳山往西二百里有一昆吾山,那是当年涿鹿之战时,黄帝讨伐蚩尤之前吞并列阵的地方,在那之前,蠪侄一直在昆吾山上占山为王,逢人便吃,使得昆吾山向来无人敢接近……”   趁着那骑在狐狸背上的女孩儿还没落下来,我赶紧又问:“为什么是在那之前?那在那之后呢?”   当年黄帝在昆吾山吞并时,为设天险,曾命令手下军士在山上挖掘百丈壕沟,以为挖出地下之水作为防御屏障,谁知道山体之下非但没有泉水,反而喷出岩浆烈火,而蠪侄就生活在其中,并借烈火而上,与黄帝大军一场激战,那一战导致黄帝部死伤军士千员、猛将数百,最终黄帝探明这是一只占山为王的吃人恶兽,因此大怒,下令军士继续围攻蠪侄,最终蠪侄负伤逃脱,自此下落不明……黄帝却还不甘心,涿鹿之战之后更颁布檄文到处捕杀恶兽蠪侄,可是再无所获,从那之后,这蠪侄还从来没有再次出现过呢……   “那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正惊愕的时候,那骑在狐狸上的“仙子”已经偏偏而落,狐狸的四只虎爪踩踏在最水面上时,生起层层波浪,却因四只木鸟在虎爪下托着,而没有下沉……   “哎,都说天诛府的人马精锐干练,现在一看也不过如此嘛……”   女孩儿扫了我一眼之后,“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她正笑着,背后却又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那刚刚逃进了水里的横公鱼再度翻上水面,趁着女孩儿不备,张开血盆大口就朝女孩儿吞了过去……   “小心……”   我吓得一声惊叫,可女孩儿却依旧眉眼含笑不动声色,就在这时,女孩儿只微微一勾手指,正在我们周围环绕的十几只木鸟立刻都如同利箭一般,朝着那扑向女孩儿的横公鱼迎面撞去,“噌噌噌”几道虚光闪过,掠起女孩儿满头清秀长发的瞬间,木鸟们又已经在横公鱼的脸上炸开了花……   横公鱼疼得一声惨叫,终于又再度逃进了水中,女孩儿扫了一眼在水中“落汤鸡”似的我们,突然一声冷哼,又接着说:“哎,小马哥哥真不该这么看重你们,你们呀,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小,小马哥哥?”   我不禁一愣,又问:“小马哥哥?小马哥哥是谁?”   面对我的问话,那女孩儿却只是撇了下嘴,随后摆了摆手说:“你也别多问,我也懒得跟你们这群废物多说话,原本只是打算偷偷看看你们实力如何,现在一看天诛府就这德行,也难怪会任由人间被祸害成现在这副模样了,真是一群废物……”   “你怎么说话呢?”   这话媪可不爱听了,瞪着眼就吼了起来:“小丫头你骂谁废物呢?快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蠪侄又会跟你在一起?”   媪问话一出,女孩儿身下的九头狐狸口中竟也传来一阵怪笑,随后其中一张嘴开了口,说话的声音,就像是个稚嫩的孩子似的……   “媪,好久不见了,我听说这么多年你一直到处逃命,哎,真是可怜啊……”   一听这话,媪气呼呼地骂了起来:“你还说我?你还不是被有熊氏下令捉拿,夹着尾巴狼狈而逃?” 第1140章 神拳傻老三   媪这话出口,显然那蠪侄也不爱听了……   “媪,你胡说什么?夹着尾巴而逃的是你,老娘不过是避世隐居而已,你再胡说,老娘撕烂你的嘴!”   “哟!你丫可别撕烂老子的嘴呀,老子可就一张嘴,哪儿像你蠪侄啊!九张嘴就根舌头,九根舌头连起来能绕地球一圈,你个长舌妇!你个小狐骚儿!”   “你敢骂我!”   “哥们儿骂你了咋滴?”   “你别后悔!”   “哥们儿就没办过后悔的事儿!”   “姐妹们,开骂!”   这蠪侄显然也不是好惹的,这一下媪算是引火自焚了。   一直以来,除了逃跑之外,媪最大的本事应该就是骂街了,也不知道它这响当当的昆仑神兽,怎么就这么粗俗下贱。   不过不管怎么说,一直以来媪这孙子还真没在嘴上吃过一点儿亏,每次都几句话把人噎得半死,什么不好听,这孙子长着自己皮厚打不疼就乱说什么,因此没少挨三哥、猴儿哥和小茹的修理,不过即便被打个半死,这孙子还是不嘴软,继续穷横,这一点,我想不服都不行……   可这一回,显然媪是真遇到对手了,媪骂街厉害,搁不住人家对方有九张嘴呀,九张嘴等于九个人,它一个人跟九个人对骂哪儿能占到便宜啊?   一时间就听“噼里啪啦、叽里咕噜”的一阵脏话满天飞,各种祖宗十八代、各种诅咒、各种挖苦讽刺,这五千年来中国古人以智慧创造出来的各种脏话,这么会儿的功夫让那只九头狐狸给骂了个遍,媪想插话都插不上了……   没办法,人家开始的时候是九张嘴一起骂,各骂各的,随后骂累了开始抡着骂,这张嘴骂完刚停下,没等媪插嘴呢,另一张嘴已经接着又骂上了,简直是天衣无缝……   大概让那九头狐狸蠪侄痛骂了三分钟左右,媪憋得满脸通红浑身打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还是接不上话,终于忍不住了,气得“哇嚓”一下就哭了出来,俩蹄子一边猛拍水面一边嚎啕大哭:“唉呀妈呀!哥们儿不活了!哥们儿一世英名啊,骂了几千年街从无败绩,今儿让一老娘们儿给收拾了……”   一边哭嚎,媪又朝着我背后的白泽扇望了过去,又“哇”地一声接着哭:“没天理呀,他妈的兄弟都让人欺负成这样了,当大哥的也不帮忙,一看就不是亲的,我他妈的就是爹娘捡来的呀……”   白泽终于憋不住了,立刻在扇子里一声怒吼:“你他妈给爷闭嘴!好歹也是只上古灵兽,你丢不丢人?还爹妈?咱俩他娘的哪儿来的爹妈?还人家老娘们儿?你看看你俩现在谁像老娘们儿?你骂不过?你哥我也就他妈一张嘴,咱俩加起来是人家的对手吗?你他妈傻呀……”   被白泽这一骂,媪还真清醒了不少,确实,就算是两张嘴,也干不过人家九张嘴呀,回头身为昆仑山上古灵兽的哥儿俩肩并肩、手拉手指着人家一狐狸“姑娘”骂街,那画面也不好看呀……   就在这时,白泽已然幻化为一道白光从扇子里飞了出来,“噗通”一声落在了水里之后,扬起前蹄先朝着那个骑在蠪侄背上偷笑的女孩儿拱了拱手,随后才说:“这位小姐,蠪侄妹妹,我弟弟还小,不懂事儿,两位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它一般见识……”   白泽话一出口,媪又气得拍着水面哭嚎了起来——   “完了!胳膊肘往外拐了,当大哥的见了骚狐狸走不动道儿了,连自己弟弟都不要啦……哎呀我的命可好苦呀……”   白泽气得脸都青了,瞪了媪一眼之后也没理它,又朝着骑在九头狐狸蠪侄背上的女孩儿问话说:“这位小姐,敢问您从何而来?尊姓大名?”   白泽问得客客气气的,可那女孩儿却只是微微一笑,一摆手,慵懒地说:“你就只山羊,在这儿拽什么文,在多嘴把你涮羊肉……”   “哎呀我擦!你还瞧不起爷!”   白泽也急了,回头一蹄搂住媪的脖子,怒吼说:“兄弟,咱俩一块儿骂!”   “骂什么骂,你们哥儿俩给我消停点儿!”   我一骂,两兄弟终于闭了嘴,我这才又问那个女孩儿说:“喂,你到底是什么人?趁着老子还没发火儿,赶紧自报家门……”   “自报家门?你看你们的狼狈相,也配跟我说话?”   女孩儿回头朝着水面一扫,又对我说:“你看看,堂堂的天诛府府主,一大群人竟然连几只龟山的妖兽都对付不了,你们丢人不丢人?”   听她一说我笑了,又问:“妹子,你怎么知道我们对付不了?”   “呵,真是死鸭子嘴硬,你们要是能对付,还用得着我出手相助吗?你看看,刚刚要不是我救了你们呀,你们恐怕都已经成了那怪鱼肚子里的食物了……”   女孩儿甜甜一笑,那模样虽然没有丝毫的不敬,但言辞却直戳人心,显然是没把我们所有人放在眼里……   谁知道女孩儿的话才刚刚说到这里,突然间就听“噗通”地一声,在水下藏匿挣扎了大半晌的横公鱼和旋龟几乎同一时间从我们前后两侧破开水面,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我们扑了上来……   那旋龟位于我们的身后,而且距离我们更近不少,一从水面钻出来,立刻张着血盆大口怪叫着就朝我们撞过来,我回头扫了一眼,没动,笑了……   我一笑,那女孩儿也笑了,说:“怎么着,知道打不过,已经放弃挣扎了?”   我没搭理她,而就在这时,那朝着我们横冲直撞过来的旋龟突然间“噌”地一个转完,竟然避开了我们所在的位置,调头朝着左侧疯狂地游了过去……   看到这幅画面,那坐在狐狸背上的女孩儿不由地愣了一下,谁知道就在这时,一声咆哮已经从旋龟钻出水面的地方破空传来——   “你他妈的哪里跑!”   伴随着那声震慑人心的怒吼,就听“嘭”地一声,一道金光已经从水中窜了出来,那是三哥的身影……   就见三哥已经在周身幻化出了一身威武的金甲,一出水面立刻纵上三丈高空,抖手的功夫,手里已经又“呼啦”一下幻出了一杆金枪……   “王八犊子!有种你再嚣张啊!还想跑?老子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纵上高空的三哥又是一声怒吼,说话间猛地一甩手,就跟投掷标枪似的就把手里的金枪甩了出去……   “噌”地一声,那金枪破空扎来,“噗嗤”一声结结实实就扎在了那旋龟的壳子上,三哥身形一晃又落向水面,可还没等落入水中呢,直接踩踏着水面“腾腾腾”地就追着旋龟逃走的踪迹追了过去……   十几步的功夫,三哥已经追上了惨叫着逃窜的玄龟,那蛇一样的尾巴竟然还想保护,转过头来就往三哥的头上咬,三哥正好攥住蛇的脑袋借力就翻到了那旋龟的背上,攥着蛇身在扎进龟壳的金枪上一缠,先把那蛇的身子在金枪上系了个死扣,随后扬起拳头在嘴边哈了一口气,瞪着眼就往旋龟的壳子上又猛地砸了一拳……   “我去你大爷的吧……”   只听“嘭”地一声,这一拳伴随着刺眼的金光,直把旋龟砸得惨叫连连,伴随着一块块龟甲的崩裂,旋龟身形一晃“嘭”地一下直直沉向水底,惊得周围波涛翻滚,水面上生被三哥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来…… 第1141章 龙族再现   旋龟的背甲虽硬,却硬不过三哥无坚不摧的铁拳……   而横公鱼虽然能吞,却吞不下不可一世的五世奇人……   伴随着一片片散落的龟甲随着水中的漩涡漂浮起来,霎时间只听“刷”地一声,那横公鱼根本没等冲到我们的面前,一道龙形白光已经钻开了它的后背直飞冲天,不用问也知道,必定是白龙无疑……   这时就见腾空而起的白龙微微一笑,双手在胸前结印时,开口吼道:“横公鱼,你外面的鳞片确实坚硬不可摧,可惜肚子里面的五脏六腑还是太弱,你看这是什么……”   双手手决印法刚一结成,白龙挥手间就听“哗啦”一声,是一团飞沙已经在空中弥漫开来……   “杀你何须费工夫,我已经摸清了你心脏的位置……”   白龙又一声笑,身形下落之际,突然间又听“嘭”地一声巨响传来,是一根尖利地地锥已经破开水面从水中钻了出来,那地锥刺出来时不偏不倚正好刺穿了横公鱼的身躯,将正朝着我们扑过来的横公鱼从水面下给拖了出来,悬在了半空之中……   这时白龙也正好舞动身形轻轻落脚在那地锥的尖端,朝着刚刚自己钻出来的地方微微一挥手,暖暖一笑说:“里面舒服是不是?你们还要在里面待多级?”   “完事了?”   只听一个东北口音浓重的声音从还在挣扎的横公鱼肚子里传了出来,紧随其后,傻狍子和陈树林已经先后慵懒地从鱼肚子里面顺着那道裂痕爬出,立在被悬挂在地锥的横公鱼身躯上开始朝着我们招手大笑……   眼看着水中漂起一片片破碎的龟甲,又一见刚刚连吞我们三个兄弟的横公鱼已经停止了挣扎,这一下,那个骑在九头狐狸上的漂亮妹子彻底傻了眼,连笑容都僵在脸上忘了收敛起来……   再一看她身下骑着的九头狐狸“蠪蛭”九颗头九张脸上都已经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一见那蠪蛭似乎怕了,媪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立刻冷哼了一声说:“怎么样,妹子们?这一下你们还猖狂不猖狂了?”   “你……你们……你们真是怪物……”   那女孩儿憋了半天才憋出了这么句话来,而这时就听“呼啦”一声,就见那辆已经沉入水底的悍马车,已经被三哥生生从水里又给拽了出来……   就见三哥拼命拍打着水面,脸上的表情就跟吃屎一样,显然是拽着那沉重的悍马车累的,随后朝着我怒吼说:“小马,你们快来帮忙啊,他妈的这玩意儿太沉了……”   看到这幅画面,那女孩儿更是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彻底哑口无言了……   没等我游泳过去帮三哥把悍马车从水里拖上岸,白龙已经先施展九字法印,用水里滋出的石土柱子把车从水里顶了出来,媪和白泽也没闲着,钻进了水中之后在水底挖了几个大洞,很快就把困在低洼处的水流全都给引走了,我们终于算是脱了险……   这才刚刚离开集结人马的基地,就遭遇了这么多千奇百怪、凶悍无比的龟山神魔,这可让我不免发了愁,毕竟龟山路途遥远,如果开着车沿着公路全速前进的话,倒是用不了三天就能赶到龟山脚下,可如果路上再遇到类似的各种妖兽挡路、耽搁时间的话,恐怕三天之约,肯定是来不及了……   一通激战之后,大家显然也都累了,地上的水一退,立刻都疲惫地瘫倒在地上休息了起来,毕竟就算我们不休息,眼下赶路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挺好的一辆悍马车,早就已经被淹成了“水车”,这也就算了,甚至连油箱和发动机都被那该死的旋龟在水里给咬坏了……   正当我们所有人都在发愁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那骑着狐狸漂浮在空中的漂亮女孩儿已经在木鸟的托举之下徐徐下落,随后就见女孩儿一个纵身从狐狸背上跳了下来,没等脚沾到地面,两只木鸟已经自然而然地飞到了她的脚下,把她又托在了空中……   那两只托着女孩儿双脚的木鸟简直就像是一双行动自如的“溜冰鞋”似的,不对,比“溜冰鞋”可方便的多,不单能飞,而且立在木鸟上的女孩儿完全动都不用动,似乎那木鸟跟她具有什么类似心电感应似的能力,只要她心里一想,那木鸟就按照她的想法飞到四面八方了……   女孩儿忽上忽下地围着我们一阵转悠,几乎把我们每个人都仔仔细细地上下扫量了过来,把我看得烦了,这才从泥汤里坐了起来,扫了那女孩儿一眼笑问:“美女,你看什么呢?动物园啊?买票了吗你就看?”   “呵,怎么了,看你们奇怪,还不能研究研究吗?”女孩儿傲气十足地哼了一声。   我心说这女孩儿长得漂亮,脾气倒是不小,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对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甚至之前还算是用木鸟“救”过我们一次呢……   于是我又笑了笑问:“现在这些妖兽都被解决掉了,咱能好好聊聊天了吧?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本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我一问,那女孩儿立刻朝着我学古礼拱了拱手,又冷笑一声说:“阁皂山降魔龙族——宋雨沫!”   这话一出口,我心里“咯噔”一声,“宋雨沫”这个名字我倒是没有听说过,可从这女孩儿的嘴里,竟然说出了“降魔龙族”这四个字来,这,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我震惊时,三哥倒是在旁边一边修车,一边头也不回地插话说:“送鱼么?送啊,那横公鱼不是还在那儿插着呢,要的话你扛走……”   “哼!除了小马哥哥,谁都不许拿我名字开玩笑!”   女孩儿狠狠瞪了三哥一眼,我赶紧借机又问:“美女,三哥开玩笑的你别介意,你这名字挺好听的,宋雨沫,送死的送,雨水的雨,唾沫的沫……”   “喂!我说了不准拿我名字开玩笑!”   女孩儿又朝我瞪了一眼,一拍胸脯说:“我可告诉你,我爸爸可是黑社会,信不信打死你?信不信打死你?”   “信信信,美女,咱先别说你爸是黑社会白社会了,我问你,你一直说的小马哥哥是谁?”   我一问这话,女孩儿变得更加傲慢了起来,背着手踩着两只木鸟又在我旁边左右乱飞着说:“呵,像是你这种欺世盗名之辈,没听说过也是正常,既然你问了,我也不妨跟你直说,我小马哥哥就是当今阁皂山降魔龙族的一族之长,怎么样,怕了吧?”   女孩儿说话时一脸的冷傲张狂,而我却已经陷入了沉思……   这怎么可能呢?当年三山大劫之后,天诛府曾经对遭到屠杀的符箓三山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核对,并且一直到现在,除了我爷爷、我父母以及姑姑四个人之外,阁皂宗降魔龙族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马氏后人活口,而我又对降魔龙族内的一些高深道法并不了解,这也就是说,所谓的“降魔龙族”,早在我父母、姑姑遇难时,就等于已经彻底绝迹了……   而三山大劫之后二十年的时间里,更完全没有什么降魔龙族的马氏后人出现过,那么,那女孩儿口中的小马哥哥又是谁?   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想起了另外一个人来……   马天赐,之前北武堂的堂主马川、以及杨道爷都曾经跟我提到过这个神秘莫测的人物…… 第1142章 宋雨沫   他,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打着我们“降魔龙族”的旗号招摇撞骗呢?   我朝着那满脸得意的宋雨沫扫了一眼,又接着问:“美女,你说你是降魔龙族的后人?呵,我不信,整个驱魔界都知道,我现在已经是整个降魔龙族中最后的一员了,你和你的小马哥哥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你说我欺世盗名,我看你们才是一伙儿招摇撞骗的骗子……”   “臭小子,不许你污蔑我小马哥哥!”   宋雨沫一听这话真生气了,身子往前一倾,“唰”地一下就被那木鸟拖着飞到了我的面前,瞪着眼嘟着嘴,恶狠狠地瞪了我半天之后,突然喘着粗气猛地“哼”了一声,不过由于过于气愤,显然是哼得劲儿有点儿大了,鼻涕都喷了出来,喷了我一脸……   宋雨沫的脸当时就红了,赶紧“哎呀”叫了一声,站起来先从口袋里掏面巾纸,擦干净之后又补了补妆,才气呼呼地说:“你看看你,把人家气得都不美了!”   “美,你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了……”   我抹掉脸上的鼻涕,被她急得都他妈快哭了……   “我的姑奶奶呀,咱先说正事儿行不行?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们降魔龙族的人?”   “谁冒充啊,你才冒充呢,哼!”   宋雨沫又没好气地说:“睁开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了,我脚底下踩着的木鸟是什么?”   说话时宋雨沫突然一抬腿,脚底下踩着的一只木鸟立刻“噌”地一声就朝着我飞了过来……   我赶紧抬手接住木鸟,而只剩下一只脚下踩着木鸟的宋雨沫估计没掌握好平衡,刚把另一只脚下的木鸟踢出来,自己身子一晃,“噗通”一声就摔进了泥坑里,“哎呀呀”的惨叫了起来……   我可没工夫搭理她,拿着那只木鸟就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那木鸟做工精细,就像是用木头片拼凑出来的积木玩具似的,不过鸟的两只翅膀上面,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枚印章的痕迹,画的是一条身子打了三道弯、张牙舞爪头部扭向下方的三爪青龙,这标记我认得,正是我们降魔龙族的标记……   龙虎山、茅山、阁皂山,各有各的标记大旗,这标记我绝对不会认错,那青龙身体的三道弯、三支爪子九根脚趾,意欲三拜九叩,低垂的头颅意欲对降魔龙族中人世代俯首称臣……   “你的东西上怎么会印着降魔龙族的标记?”   我大惊失色,赶紧朝着那正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宋雨沫又惊问了一声,可那先前浑身干干净净、如今却像个泥猴子似的小美女,正抹眼泪呢,哪儿有空搭理我呀……   这时白龙朝着我走了过来,把我手里拿着的木鸟接过去之后仔细一看,突然皱起了眉头来,又扫了我一眼说:“小马,这东西确实是降魔龙族的不假……”   “你说着木鸟?”   “不,我说的是这法器……”   “法器?”   “对。”   白龙点了点头,拿着那木鸟又接着说:“符箓三山各有所长、各有所短,龙虎山擅五行阵印、茅山擅雷火符咒,而阁皂山‘降魔龙族’马氏,则擅长法器符箓,我曾经在师傅的道典里看到过这玩意儿,这叫‘仙翁逍遥鸟’。相传,降魔龙族诞生之前,阁皂山为天师道灵宝派道场,灵宝派也就是当初的降魔龙族前身之一,而这仙翁逍遥鸟,正是当初灵宝派祖师爷‘太极葛仙翁’所创的机关玄术,为阁皂山中高阶法器之一……”   说到这里,白龙又朝着我扫了一眼,接着说:“天师道分为符箓三宗,何为符箓你可知道?符指的是符咒,而符箓的箓,所指的便是法器,包括这木鸟在内,以及玉、剑、镜、石、幡等实物和图箓,皆为符箓中之箓,师傅曾经跟我说过,当初三山大劫之前,三山之中最为神秘的阁皂山可是一个盛放无数法宝的大宝库啊,可惜阁皂山大劫时,传说你爷爷马君武未免阁皂山所藏的法器落入奸人邪魔之手,因此下令摧毁了山上的藏宝库,以至于不少精妙的法器自此被毁,真是可惜……”   “是啊,要是阁皂山的那些法器法宝没有被毁掉的话,如今正好分给咱天诛府的兄弟们使用,哎,可惜……”   我叹了口气,但眼下经过白龙的指点,终于明白了这“仙翁逍遥鸟”的由来,原来这看似小巧的木鸟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大来头,而这制作、驾驭仙翁逍遥鸟的道法连我这降魔龙族最后的继承人都不懂得,眼前这宋雨沫竟然会使用,难道说他们这伙人,真的跟我们阁皂山降魔龙族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我赶紧走过去把还在泥坑里抹眼泪的宋雨沫给拽了上来,又急匆匆问她说:“小美女我再问你,你们跟降魔龙族到底什么关系?你说的那个小马哥哥又在哪里?我要见他!”   “见他?哼,估计没等你见到呢,就已经在路上喂这些妖兽吃掉了……”   女孩儿傲气十足的撇了下嘴,一抹鼻子又说:“我实话告诉你吧,就算你不想见我小马哥哥,小马哥哥也要找你呢,他现在就在龟山脚下等你呢,你要真的能活着到龟山去,自然会见到他了……”   “龟山?你说他在龟山?”   “不错,我小马哥哥料到你们这群酒囊饭袋什么都办不了,因此早就做好了代替你杀进龟山的准备了,免得你这欺世盗名的废物丢我们降魔龙族的人!我也就是好奇而已,所以前天晚上偷偷从龟山一个人跑出来,打算在路上看看你们这群废物是怎么出丑的,呵,没想到你们还有点儿本事,不过比我小马哥哥还差远着呢……”   “前天晚上?”   宋雨沫这句话一下就说尽进了我的心里去,赶紧攥着她的胳膊又问:“你说你是前天晚上离开的龟山?”   “不错。”   “这怎么可能呢?这么说来,你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从龟山来到了这里?眼下这天下到处妖魔异兽横行,你是怎么闯过来的?这怎么可能?”   我这问话一出,宋雨沫当时就愣了一下,突然紧紧闭上嘴,任由我怎么问,一个字也不说了。   “喂!你快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从龟山过来的?”   “你不要问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要是再逼问我,我可跟你不客气了!”   这小丫头的嘴还挺硬,甚至连在一边修车的三哥都急眼了,拿着扳手冲过来就吼:“喂,死丫头你怎么嘴这么硬?你这么不识抬举,以后可是会找不到男朋友的!”   “哼,找不到就找不到,我要男朋友有个鸟用啊!”   “对啊!”   三哥狠狠点了两下头,又接着说:“找男朋友就是有个鸟用啊,不然你以为呢?”   “你胡说什么,本姑奶奶有的是鸟,还要男朋友干嘛?”   说话时就见宋雨沫突然在下面偷偷挥了下手指,刹那之间,就见二三十只在空中盘旋的仙翁逍遥鸟,已然伴随着“吱吱喳喳”的声音从空中俯冲了下来……   “姓马的我警告你,你再不放开我,我让我的鸟儿们炸死你个王八蛋!”   宋雨沫拼命挣扎,我也急了,气得吼了起来:“小丫头片子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给我从实招来,不然我就……”   我话都没说完呢,三哥就已经开始脱裤子了,傻狍子也瞪着眼心急火燎的拽自己的红裤衩,气得张雅在旁边直拿脚踹——   “你他妈刚穿回去又要脱,你有病啊!” 第1143章 九身蠪蛭   我本以为吓唬吓唬这小丫头就行了,谁知道这小丫头倒是不怕,趁我不备猛地一下从我手里挣脱了出去,退步时又一晃手,果然,空中俯冲下来的二十几只木鸟立刻加快了速度,迎着我们就撞了过来……   “不好,大家小心啊……”   这木鸟的威力我们之前就见识过了,见势不妙,吓得大家赶紧往后退,我和三哥则各自幻化出玄龟战铠以及金光闪闪的将臣战甲,都没等后退呢,那些木鸟已经冲到了我们的眼前,一时间只听“噼里啪啦”一阵狂轰乱炸,虽然有战甲和护盾的保护,可这威力强大的木鸟还是炸得我连滚带爬,好不容易爆炸结束时在往前一看,泥呼呼的地面上已经被炸出了好几个大坑来,而宋雨沫也已经趁机又窜回了那九头狐狸“蠪蛭”的背上,正朝着我们一阵狂笑……   “哈哈,本姑奶奶本来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而已,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本姑奶奶不客气了……”   宋雨沫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背后一拽,把斜挎在背后的一个小布包拽到了前面来,紧接着打开小布包轻声默念咒文,随后甩手抽出一张黄纸符来往小布包里一扔,就听“嘭”地一声,伴随着一团白烟从小布包里冒出来,一只接一只的木鸟立刻争先恐后“吱吱喳喳”地开始从小布包里往外飞,转眼间的功夫,已经在天空中聚集了三五十只……   一看到这架势我可吓坏了,其他人的脸也都白了,那可不是“木鸟”,那他妈的是一只只的“轰炸机”呀……   而这时就听白龙又在旁边一声惊呼:“这丫头看来有点儿来历,她怀里的那个小布包也是一件法器……”   “又是法器?”   “对,我在师傅的道典上见过对那袋子的描述,那似乎就是你们降魔龙族中众多法宝之一的如意乾坤袋……”   白龙慌慌张张地说:“相传这法宝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内设道门法咒结界,袋子里面本身就是一个奇大无比的独立空间,空间之大甚至能将天地收纳其中,这一点似乎与日本阴阳师们使用的特殊空间结界有异曲同工之妙,因为这袋子内有乾坤,又应有尽有取之不尽,因此才得名如意乾坤袋……”   听白龙说完我吓了一跳,惊呼说:“怎么,我们阁皂宗里还有这么牛叉叉的宝贝?我怎么完全没听说过?”   “阁皂宗降魔龙族以法器法宝威震道门,没点厉害法器怎么立威?你都没赶上阁皂宗最辉煌的时刻,知道个屁啊!”   白龙白了我一眼,又接着说:“我听过一个传说,唐朝时出现过两个无所不能的传奇大盗,一个叫空空儿,一个叫精精儿,这两个大盗就曾是阁皂山上学过道的败类,后来带着一支如意乾坤袋逃下了山为非作歹,最终被侠女聂隐娘除掉……不过可惜啊,这些厉害法器以及原本的设计图纸在三山大劫时都被你爷爷给毁掉了,真是暴殄天物……”   白龙话刚说到这里,半空中又已经传来了宋雨沫的狂笑声——   “白脸小帅哥,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些见识,比那个欺世盗名的酒囊饭袋可强多了……”   “我去你大爷的吧,欺世盗名就算了,怎么还酒囊饭袋?”   我气得直骂街,可这气势转瞬之间又被磨灭,只因为宋雨沫一晃手的功夫,空中已经聚集了上百只的木鸟,已经都争先恐后地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这,这下可咋办呀……”   “还能咋办,跑呀!”   说来也真是丢人,一个天诛府府主,一个天师道天师继承人,一个天门守将,一个巫鬼教大祭司,外带一个天鲜楼楼主,外带两只上古先天灵兽、三只道行不浅的妖魔,眼下竟然让一个漂亮小女孩儿给欺负得屁滚尿流撒腿就跑,这上哪儿说理去……   可这还不算完,正当那数之不尽的仙翁逍遥鸟对我们穷追猛打、狂轰乱炸时,女孩儿也已经踩踏着两只木鸟又从九头狐狸“蠪蛭”的背上跳了下来,随后又朝着那九头狐狸一摆手说:“姐妹们还等什么呢?把这群欺负本姑奶奶的泼皮无赖都给我抓起来……”   宋雨沫话音刚落,狐狸立刻张开血盆大口,九张嘴里同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地惊悚怪叫声……   叫声没落,就听“噌噌噌”几声轻响传来,我逃跑时循着声音回头一看,竟然是那只九头狐狸除了最中间头颅之外的另外八颗头,竟然已经先后从身体之中窜了出去,独自腾空而起朝着我们追了过来……   我吓得一声惊叫,不由地嘀咕说:“妈呀!白龙,人家这狐狸可比你的小白狐猛多了,还会自己分尸……”   “什么分尸呀,它们本来就是九个!”   白泽一边跟在我屁股后面伸着舌头狂奔,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主人您有所不知,蠪蛭本就是九只合在一起,其中一雌八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从不分开……”   “一雌八雄?”   听到白泽这话我愣了一下,不由地又惊呼说:“那不对劲儿啊,一雌八雄就是一个女的八个男的,为什么那个叫宋雨沫的,还称呼它们‘姐妹们’?难道不该是‘兄弟们’吗?”   “主人,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我们一边逃跑一边说话,说话的功夫就见八道棕色身影已经“噌噌噌”从天而降,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八道棕色身影一落了地,我这才看清楚,竟然是从那蠪蛭身上分身下来的八只雄狐狸,又回头一看,另外一只雌狐狸也已经在一大群木鸟的追随之下,朝着我们追了上来……   “哈哈,你们倒是继续跑呀?”   这时踩着两只木鸟飞在半空的宋雨沫也追赶了上来,叉着腰气势汹汹地说:“刚才看你们那么轻易就解决了横公鱼和旋龟,我还以为你们真有点儿本事呢,怎么样,现在一下就让本姑奶奶给收拾了吧?嘿嘿,原本就是偷偷跑出来玩儿的,现在可好了,阴差阳错反倒是立了大功,等本姑奶奶把你们抓回去啊,小马哥哥肯定会好好奖励我的……”   宋雨沫说话的功夫,就听见“嘭嘭嘭”几声炸响从传来,竟然是堵住我们去路的八只雄狐狸,以及后面的那只雌狐狸都已经幻化成了人形……   那只雌狐狸变化成了一个跟白龙的九尾狐一样漂亮、而且比九尾狐穿得更少的大美女,而再一看另外那八只雄狐狸,还真都变化成了男人……   不过虽然看起来像男人,可是八个人每个都浓妆艳抹的,红嘴唇红脸颊,描眉打粉的简直比那只雌狐狸还更要妖娆不少……   “妈呀,这蠪蛭还去过泰国?”   我忍不住咧了下嘴,这时就听白泽在旁边叹了口气说:“哎,主人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宋雨沫会称它们‘姐妹们’了吧?这九只狐狸成年累月的聚集在一起,八只公的一不小心就让那只母的给传染了,女里女气的,上古年间它们就这德行……”   “原来是这样啊……”   我盯着那八只穿着暴露的雄狐狸一阵打量,胃部突然开始抽搐……   “妈呀,古时候的人那么封建,难怪黄帝非要追杀蠪蛭呢,这他妈要是我,我也忍不了啊……”   我正吐槽时,一脸冷傲的张小茹却从旁边走了过来,扫了我一眼只后,冷冰冰说:“小马,你也跟她玩儿够了吧?别耽误时间了,说吧,要死的要活的……”   张小茹说话时,就见宋雨沫身下的影子,已经自己开始悄悄动了起来…… 第1144章 蠪侄的来历   见张小茹这就要动手,我赶紧嘿嘿一笑说:“小茹阿姨,您这就玩儿够了吗?”   “恩,年纪大了,跑累了,也玩儿累了。”   张小茹微微一笑,看着那张看起来比我也老不到哪儿去的脸,我不禁一阵出神……   因为三山大劫后张小茹曾经死去过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如今又被杨死以“女娲计划”复活后,容貌还停留在当年死时的年纪,怎么看都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稚嫩得很。   而身为母亲的张小茹,五官神色更难免跟小茹有些神似,不仔细看,简直就跟又看到了小茹似的……   见我出了神,张小茹撇了下嘴,突然又问:“怎么了,你还没玩儿够?”   “嘿嘿,阿姨,都随您。”   我赶紧回过神来,笑呵呵说:“倒也不是没玩儿够,只不过想多从她嘴里套几句话……”   “那把她抓了直接问不就行了……”   “直接问也行,我就怕这小丫头脾气太冲,到时候不好说话……”   “你放心吧……”   听到这里张小茹冷冷一笑,手中的印法也已经继续结成,几乎同一时间就听一声惨叫传来,伴随着“喀吧”一声闷响,竟然是宋雨沫的影子已经瞬间爬到了她的身上,根本没等宋雨沫反应过来,那影子突然间束缚住宋雨沫的双脚双手,正朝我们追过来的宋雨沫几乎完全没有反应,身子往前一倾,“噗通”一声就又摔倒在了泥坑里,摔了一个狗吃屎……   一见宋雨沫倒下,我们都不跑了,抬头看,漫天的木鸟凶猛扑来,我微微一笑,霎时间晃动双臂,数百团妖火已经伴随着周身冒起来的红光飞出,迎着那些俯冲下来的木鸟就撞了过去……   一时间就听一阵“噼里啪啦”地爆炸声从空中传来,趁着这爆炸吸引了那八雄一雌九只狐狸的注意力,白龙突然间猛地一甩手,又藏回了袖口的小白狐,“噌”地就化为了一道白光从白龙袖口窜出,直朝着紧跟在我们身后的那只雌狐狸扑了过去……   似乎是见对方九只狐狸全都化为了人形,腾空而起的小白狐身形一晃,也已经幻化成了人形美女的面貌,没等双脚落地呢,背后九条尾巴先剧烈地抖动了起来,紧接着就见九条尾巴瞬间被一层白光包裹,九道白光分别朝着九只狐狸打了过去……   九尾狐立在原地一叉腰,不懈地一笑说:“你个小狐骚,你以为九合为一了不起吗?让你见识见识老娘这一分为九……”   那九头狐狸蠪侄一分成九份,实力定然大挫,这一点不用问也知道,而九尾狐那九道白光打出去时,九只狐狸又都被空中传来的爆炸声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哪儿还顾得上九尾狐啊,就算顾上了,那九只狐狸中有八只是公的,试问谁能看到这绝代佳人九尾狐还不动心?一时间全都傻了眼……   紧接着就听连连惨叫声传来,九只狐狸中有四五只都没能躲过这白光的袭击,纷纷倒在了地上……   “狐狸精,我宰了你!”   见九尾狐嚣张跋扈,那只雌狐狸也勃然大怒,突然间身形往前一探就又幻化为了原本狐狸的模样,随后对面八只雄狐狸立刻化为棕色光泽又钻回了那雌狐狸的身上,化为了九头一身的模样,就想往九尾狐的身上扑……   九尾狐也不含糊,见蠪侄又化为了九头怪物,自己也身形一晃,在白光的护佑之下露出了本来的面目,通体雪白背后九尾的大白狐……   两只狐狸一只九个头,另一只九条尾巴,眼看着就要打在一起时,张小茹冷冰冰地声音,却已经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蠪侄,你要再敢放肆,你的主人可就要倒霉了……”   说话时张小茹只轻轻动了动手指,正被自己的影子束缚在地上的宋雨沫立刻又惨叫了一声,身形都快被那影子折成个球了……   “小宋!”   一见宋雨沫有危险,那九头狐狸蠪侄哪儿还顾得上跟九尾狐缠斗啊,回头看时只这一疏忽,九尾狐已趁机猛地一步窜上前去,虚影晃过,白光凛然,九尾狐一口就咬住了蠪侄的喉咙,将它按倒在了地上……   “小狐,先别杀它!”   白龙及时一声呐喊,九尾狐这才没有将锋利的牙齿刺入那蠪侄的皮肉中去,而是停了下来,用一双前爪按着蠪侄等待吩咐……   可从蠪侄那九头十八只眼睛中的神情来看,显然它对九尾狐的“口下留命”没有丝毫的感激之心,即便是喉咙都已经被九尾狐叼在了嘴里,还是怒冲冲地盯着正朝自己走过来的我们,突然间,最中间那张嘴狠狠咬了咬牙之后,龇着牙低吼说:“你们快放了我的主人,不然我把你们全都碎尸万段,让你们不得好死……”   听到这话,跟在我身边的张小茹不怒反笑,哼了一声说:“看来还真被我给猜对了,那女孩儿的命,显然比你自己的还重要吧?她一定对你有恩,对不对?”   “你,你怎么会知道?”   蠪侄一阵惊愕,张小茹又笑呵呵说:“这不难看出,你看你自己的右侧后腿上,竟然系着一根求平安的红绳,那红绳跟那女孩儿左手手腕上戴着的应该是一对吧?猜得没错的话,是她编好送你的对不对?如果不是过命的交情,她可犯不着把这种东西送给你这么个上古恶兽……”   “你,你别胡说……”   “胡说?那好啊,那我现在就杀了那女孩儿……”   张小茹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话音没落呢,她单手已经在身前开始结印,紧接着背后又传来宋雨沫的凄厉叫声,眼看着那影子就要把她的腰和四肢给扭断了……   这一下,蠪侄的嘴可硬不起来了,赶紧连连求饶,让我们放了宋雨沫……   我扫了一眼还能撑一段时间的宋雨沫,示意张小茹阿姨稍微让影子松点儿劲之后,蹲在蠪侄面前笑呵呵问:“你放心,在没有分出是敌是友之前我是不会胡乱杀人的,蠪侄,你也不要嘴硬了,说说吧,这女孩儿跟你什么关系?”   “她,她确实是我的主人……”   “就这么简单?”   我又问:“你可是上古年间的恶兽,甚至连黄帝有熊氏的千军万马都奈何不了你,你会这么容易就听这女孩儿的话?”   我扫了一眼宋雨沫,就见她仍然被自己的影子在泥坑里拧住,动都动不了,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摇了摇头,又问蠪侄说:“这小女孩儿所用的道法确实挺精妙的,但是历练太少,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高手的样子,更别说降服你了,蠪侄,你们的关系不会这么简单吧?”   “她确实相符不了我……你们,你们别伤害她,我说……我说就是了……”   蠪侄叹了口气,终于松口源源道来。   原来上古年间,这九头妖狐“蠪侄”在昆吾山黄帝的千军万马中逃过一劫之后,为了避免被追杀而到处逃窜,只希望找个能隐匿身形的地方好好修行,于是后来再也不问世事,甚至连舜帝时期的屠神之战都没有参与,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一场神魔浩劫之后,蠪侄才得以逃生……   后来的几千年中,蠪侄藏在深山里专心修业不理世事,每一被人发现就立刻寻找一处新的居所隐居,它本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这样度过了,然而自己千辛万苦克制了上千年的食人兽性,却最终还是害了自己…… 第1145章 族长   据蠪侄所说,那应该是明末清初时候的事情了。   那时蠪侄在北方一座僻静的山脉里修行,恰逢清兵入关天下大乱,一队八旗兵丁误入山中迷了路,误打误撞竟然在夜间看到了蠪侄吸收天地精气时所散发出来的狐火。   八旗兵以为那定是什么藏在山中的奇珍异宝,于是领头者带队前去“寻宝”,闯入了蠪侄在山林中的洞府之中……   八旗兵丁入洞,以蠪侄的脾气既然不能忍,于是大发神威就把兵丁们都吓了出去,谁知道那带头的统领还不死心,于是在蠪侄洞府的洞口放了一把大火,想要将蠪侄熏死在洞中,可他们却不知道,上古年间在昆吾山时,蠪侄就是生活在山内的岩浆烈火之中的,单凭一把火怎么可能置它于死地?   于是蠪侄终于大怒,冲出洞府时被怒火引出了食人的残暴本性,于是大发雷霆吞噬数十名兵丁,最终一场激战之下吓得那队八旗兵丁四散而逃,带头的头领也在九死一生之后好不容易带领着残兵败将逃出了深山……   可惜被九头狐狸“蠪侄”这么一吓唬,那位带头“寻宝”的清兵统帅似乎是被吓出了病根来,六年后,那名清兵将领在冬季塞北狩猎途中,路遇一只从草丛里突然窜出来的棕色大狐狸,被吓得一下从马上摔了下来,自此受惊过度丢了性命……   顺带一说,根据蠪侄所说的年份来看,那年是1650年,时为顺治七年,那在六年前误入深山带头“寻宝”,六年后狩猎被狐狸吓死的清兵统帅,名叫多尔衮……   这些都是题外话了,说回蠪侄的身上。   那次兽性大发之后,蠪侄逃入山西某地又换了新的洞府自己躲藏,毕竟它已经这样躲藏了无数个年年月月,早就已经习惯了。   谁知道因为那一次残害了太多人命,蠪侄终还是触动了天劫,于是不久之后就遭到了天雷劫的追杀,但仗着上万年的修炼算是侥幸逃过了一劫,可惜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就在蠪侄重伤等死时,一名入山采药的老者却发现了蠪侄,并且用草药为蠪侄治疗伤势,蠪侄这才终于算是捡回了一条性命。   后来受伤的蠪侄就被那老者带下了山,蠪侄这才知道,这老者姓宋,是当地的一个医生。   这位姓宋的老者年轻时曾在道门学艺,后来下山开了家医馆治病救人,因此并不惧怕蠪侄,并且将感念救命之恩而乖巧可人的蠪侄收养了起来,这一样,就养了不知道多少代人,蠪侄已然成为了宋家的“传家之宝”。   后来到了现代,经过一代代的世代相传,蠪侄依旧跟宋家人生活在一起,而宋家人的也都并不惧怕这乖巧通人性的蠪侄,后来一直传到宋雨沫爸爸那一代,原本安稳的日子变了……   宋雨沫的爸爸是山西的一个煤矿大老板,人称“宋老三”,年轻的时候就仗着家里有钱到处欺男霸女,算是当地一霸。   而他之所以能发家致富,除了自己精明过人的头脑、以及黑白通吃的人脉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一直有蠪侄在身边帮忙。   经过一代代的传承,这蠪侄早就已经习惯了听从宋家人的命令,而这宋老三偏巧喜欢养狗,在家里饲养了好几个看家护院的大藏獒,用来吓唬人用,谁不听话就放狗咬人,蠪侄无疑就成为了这些犬类“打手”中的带头人,按照宋老三的吩咐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坏事……   后来宋雨沫长大了,也知道自己的老爸做了太多坏事,因此对家人心生厌烦,而蠪侄也早就已经厌倦了这种为虎作伥的生活,又赶上宋雨沫从小就跟蠪侄一块玩耍,异常的投缘,于是这一人一兽偷偷一合计,就离家出走了……   再之后,宋雨沫带着蠪侄到处行侠仗义做好事,专管到处的不平事,可蠪侄一个身体九个头终究是太吓人了,因此也惹得很多路过的地方鸡犬不宁,最终招惹来了道门驱魔之士的注意,也就是因为这样,宋雨沫才跟那个叫马天赐的相识了……   后面这些,就都是宋雨沫亲口跟我说的了……   利用宋雨沫来威胁蠪侄,显然是个绝好的办法,蠪侄变得乖巧听话不敢造次,于是我们也没有继续在这不安全的泥潭里多待,三哥简简单单修了一下车之后,见车还勉强能开,于是我们赶紧都上了车,挟持着宋雨沫和蠪侄就钻进了不远处的山里。   进了山,相对就安全一点了,于是趁着躲在山林里休息的功夫,我又审问起了宋雨沫来。   毕竟蠪侄都已经屈服了,宋雨沫也算是认清楚自己几斤几两重了,因此也不敢再耀武扬威了,于是老老实实都说了出来。   她告诉我们,自己因为带着蠪侄招摇过市,使得不少人为之受惊,这才引来了道门中人的注意力。   可惜这个年代的道门中人,说白了大多是些招摇撞骗的无能之辈,说是为这里除妖、为那里平事儿,其实没什么真本事,于是都轻轻松松被蠪侄给收拾掉了。   直到后来马天赐出现,就不是这样了。   宋雨沫说,马天赐不单道法高绝,而且聪明过人,当时马天赐受到镇上委托来捉拿蠪侄时,和蠪侄恶战了一天多都没能将蠪侄拿下……   说到这里时,宋雨沫白了我一眼,突然又嘟着嘴说:“是不是你们姓马的都这么坏呀?那时小马哥哥也是发现了蠪侄对我过于在乎,于是来了一招儿擒贼先擒王,跟蠪侄交手时偷偷把在旁边看热闹的我给抓住了,然后趁着蠪侄分心,又用陷阱把蠪侄也给抓住了……”   “呵,这么说这小子还真有点儿本事……”   我不由地笑了起来,一琢磨,看起来这个马天赐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要不然,他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为老百姓捉妖除魔,跟这上古恶兽蠪侄作对呢?   这时就听宋雨沫又嘟着嘴接着说:“不过呀,有一点你们可比我小马哥哥差得远了!”   “哦?哪一点?”我问。   “那就是,我小马哥哥可不舍得跟你们一样,把我给绑起来……”   宋雨沫“哼”了一声,说话时又朝着我们直瞪眼,还试图挣扎。   可挣扎也没用,一把她弄上车去,三哥就把她给绑了,不过用的不是绳子,毕竟我们也没带绳子过来。   于是三哥招呼阴阳童子走过来,让阴阳童子从两边相反方向围着宋雨沫转圈,用阴阳童子脖子上戴着的那条长长的锁链,把宋雨沫的手脚给缠了起来……   于是眼下就见宋雨沫盘腿坐在中间,身上被锁链缠了一圈又一圈,而阴阳童子则一左一右坐在地上,乖巧的吃压缩饼干呢……   这三个人,一个动三个就都得动,这回可不怕宋雨沫跑掉了……   宋雨沫见自己挣扎时我们都不理她,动了几下之后自己也就老实了下来,就又老老实实的交代说:“那时候小马哥哥不单没有伤害我和蠪侄,还耐心的开导我们,教育我们什么对,什么是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后来更在我的请求下把我收为了门人,我这才成为了降魔龙族的一员……”   “喂,你别说什么降魔龙族不降魔龙族的……”   听到这四个字,我更不耐烦了起来,摆了下手说:“小美女,你总说自己是降魔龙族的人,有什么证据?凭什么那个马天赐就能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降魔龙族的族长呢?” 第1146章 错乱的传承   “证据?呵呵,我当然有。”宋雨沫神秘一笑。   她说着又晃了晃身子,身上的锁链“哗啦啦”一阵乱响。   没等我明白她的意思呢,宋雨沫就又说:“你不把我的锁链弄开,你让我怎么拿证据给你看?”   “弄开?你跑了怎么办?”我说。   谁知道这话刚一说完,张小茹却在旁边冷冷一笑说:“小马,你就帮她解开吧,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囚犯,看起来,更不像是我们的敌人……”   “对对对,我可是好人呀!”   宋雨沫连连点头,谁知道张小茹又冷笑着补了一句说:“再说了,就她这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摇的实力,你真觉得她能跑得了吗?”   “喂!”   宋雨沫气得直蹬腿,而我一想也是,于是就按照宋雨沫的意思,朝着坐在两边吃饼干的阴阳童子一招手说:“你俩先别吃了,听话,来,转……”   阴阳童子捧着饼干听话地转了一圈又一圈,伴随着“哗啦啦”的响声总算是把锁链给转开了。   宋雨沫动了动酸软的禁锢,脸上的神情突然间变得有些慌张失措,我赶紧问她,“你还愣着干什么?证据呢?快证明给我们看呀?”   “哼!说看就看呀,本姑奶奶是你家的呀!”   宋雨沫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说着话,突然转过了身去,就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   “喂!你要干嘛!”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瞟了一眼身边同样在吃惊的张小茹,赶紧又慌张地说:“小美女你别这样啊,我老丈母年就在旁边坐着呢,要贿赂我也是偷偷来呀……”   “去你的吧,本姑娘守身如玉,你想得美!”   宋雨沫回头又瞪了我一眼之后,回过头去继续解扣子,随后突然挺住,侧过脸来抿了下嘴说:“我,我可就让你们看一次哦,你们……你们看完就忘了……”   她越说脸越红,说完又转回身去,两只手捏住双肩的衣服往下一撩,整个后背瞬间暴露在了我们的眼前……   “真他妈白……”   这是我的心里话,可傻狍子竟然傻了吧唧的说出来了,就因为这句话,又挨了张雅一通暴打。   而当宋雨沫把衣服放到腰部位置时,我顿时惊住了……   就见她的后背上,纹着一张图画……   不对,准确的说并不是一张图画,而是,而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目录表……   我上前两步,借着火堆的火光仔细在她背上一看,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从上到下那一排排的头衔,我都听说过,一排排的名字,我也都在道门典籍里面见到过……   尤其是目光落在宋雨沫腰眼部位时,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马君武……   “这,这是我们阁皂山降魔龙族从古至今的历代师门传承表单?”   我忍不住一声惊呼……   错不了,我绝对不会记错……   而目光又往下一放,我心里又是一惊……   按理说,正式的降魔龙族历代师门传承中,我爷爷“马君武”名字的下面,应该是我姑姑“马丹娜”才对,因为姑姑早已经在天诛府的安排下正式成为了降魔龙族新一代的掌门之人,也就是族中之长,而姑姑死后,我已经成为了降魔龙族最后的一员,族长的头衔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我的头上……   可是从宋雨沫背上的纹绘表格里看,我爷爷马君武的名字出现在倒数第二格中,而最下面一格出现的名字并不是我姑姑“马丹娜”,而是马天赐……   “不对……这是谁让你乱纹的?根本就是乱纹一通!”   我忍不住一声怒吼,背对着我的宋雨沫却冷哼了一声说:“乱纹?如果我们真是的仗着降魔龙族的名号四处招摇撞骗的骗子的话,我们需要把降魔龙族的历代族长传承纹在自己的背上吗?我们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明志,自从我们加入降魔龙族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做好了为降魔龙族、为整个道门奉献一切的准备了……”   “不,不对,按照真正的传承,我爷爷马君武之后的下一任族长,应该是我姑姑马丹娜才对……”   我又吼了一声,宋雨沫却又冷笑着说:“马丹娜?呵,姓马的,这你可就说错了,马丹娜不配当阁皂宗降魔龙族的族长,因为她的族长头衔是天诛府封的,天诛府算老几?我小马哥哥早就说过,天诛府不过是一群爱管闲事的王八蛋而已,我们阁皂宗里的事情,由不得这群多事的外人说了算……”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总之我不信!”   我盯着宋雨沫的腰窝,瞪着眼说:“这不可能,你们说我姑姑不配当族长,那你那位小马哥哥马天赐就配了吗?不对劲儿,你背上的纹身肯定是没纹完,或者是纹错了……”   我一边说一边开始扯她的裤子——   “肯定是纹错了,快给我看看下面还有字儿没……”   “喂!臭流氓!”   宋雨沫吓得一声惊叫,穿好衣服回过头来就狠狠给了我一嘴巴,打得我过了半天脸上还火辣辣的……   “你!你乱拽什么呀你!都说了是纹在背上,屁股上怎么会有呢?”   宋雨沫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满脸通红地怒吼说:“你是故意想占我便宜是不是?王八蛋!小马哥哥说的一点也没错,你们这些天诛府的走狗,都是王八蛋!丧心病狂!欺世盗名!”   “臭小妞儿你骂够了没有?”   见我挨了骂,三哥可不乐意了,站起来就往前冲,一边冲一边吼话说:“你说你下边没有就没有?老子不信,老子要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啊!不要不要!”   “快住手!”   三哥的举动把宋雨沫吓得连连后退,蠪侄也忍不住站了起来,朝着我们恶狠狠说:“你们最好别太过分!谁敢再动小宋一下,我跟它同归于尽!”   一听这话三哥才停了手,回头哈哈一笑说:“小狐狸你别生气,我这不是跟她开玩笑呢!哈哈!吓到你们了吧,不过那种下三滥的事儿,我们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呢?”   三哥说的没错,那种事儿我们可不会做,于是我赶紧又让宋雨沫坐了回去,又仔细一问,显然,从这宋雨沫的口中,我们已经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情报了……   关于降魔龙族,关于马天赐,她知道的似乎也并不多,甚至从她所说的话里,根本就证明不了这马天赐的身份,到底是正统降魔龙族后裔,还是欺世盗名……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被马天赐收为弟子之后的一些琐事了,并且告诉我们,她这身道术,也确实都是马天赐所传授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从这个马天赐,能教宋雨沫这么一身精炼纯粹的降魔龙族道法来看,就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   甚至连张小茹阿姨也在旁边告诉我说,宋雨沫所施展的道术,确实都是三山大劫后就已经失传了的,甚至那“仙翁逍遥鸟”、“如意乾坤袋”的制作与使用方法,就连我姑姑马丹娜以及我的父母都不会用,没想到这个马天赐竟然懂得……   我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见还是想不出个因为所以来,索性也就不再多想了,又话锋一转,问宋雨沫说:“喂,小美女,到底咱们谁是正统降魔龙族传人的问题,就先搁置一边吧,我还有另外一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宋雨沫问。   “我问你,你说你前天还在龟山脚下,短短两天时间,你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以你的本事,就算有蠪侄保护着,要躲开沿途的那些神魔,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吧?” 第1147章 特殊的尸油   我一问到正题上,没想到宋雨沫反倒是耀武扬威了起来,冷哼了一声说:“你不用问了,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哼!”   她说着瞪了我一眼,又嘟着嘴说:“就让你们都死在路上!”   听到这话我笑了起来,回头扫了一眼三哥说:“三哥,看来这妞儿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得,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哈哈!谢了兄弟!”   说着话,三哥故意摆出一副大色狼的模样来,就朝着宋雨沫逼近了过去,宋雨沫吓得一愣,没等反应过来呢,就见狍子和媪也已经跟了过去,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猥亵流氓,吓得宋雨沫赶紧捂着胸口连连后退——   “你,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别过来,别过来……”   “嘿嘿嘿,小妹妹,我们哥儿几个可早就等不及了呢……”   三哥搓了搓手,继续步步逼近说:“你说我们是欺世盗名,是废物,是人渣是不是?好啊,那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人渣……”   “别……别过来……”   这小丫头胆子显然不大,估计也没怎么见过世面,只被三哥这么一吓唬,眼圈都红了,而这时就听蠪侄窝在后面叹了一口气说:“好了你们不要闹了,是我,是我帮小宋从龟山脚下来到这里的……”   蠪侄话一出口,宋雨沫当时怒吼了起来:“蠪侄你别告诉他们呀!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帮他们到达龟山的……”   “主人,你就别死撑了,哎,真是啊……”   蠪侄摇着头说:“再说了,你小马哥哥不是早就等着见他们呢,让他们早点到达也没什么不好的,你说对不对?”   蠪侄说完这话,宋雨沫当时一愣,紧接着猛点了两下头说:“恩,也有道理……”   “那咱就不必再掖着藏着的了,何况咱现在是人家的俘虏,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不听话还能怎么办?”   说到这里,蠪侄从地上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之后,又朝着我说:“小马府主,是我拗不过小宋,带着她过来的,你们要是想尽快到达龟山脚下的话,我可以帮你们的忙,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我赶忙回答。   “一路上你们不准伤害小宋,而且等我把你们安全带到龟山脚下之后,你们必须放她离开,怎么样?”   “这都是小事,我答应你!”   蠪侄所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一见约定成功,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毕竟这里距离龟山路途遥远,而我们这才刚刚离开基地没多久,车就已经被搞得快要报废了,又一想到沿途必定会有更多的龟山神魔拦路,怎么可能不发愁呢?   于是我赶紧问蠪侄,它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才带着宋雨沫安全过来的。   蠪侄又扫了宋雨沫一眼说:“主人,你就乖乖拿出来吧……”   宋雨沫点了点头,这才不情不愿地又把手掏进了挂在身上的如意乾坤袋里,掏了半天之后,竟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来,伸手递给了我……   那是个外表看起来精致无比的小瓷瓶,接过来之后我刚把瓶塞打开,霎时间就听见一股浓郁地尸臭从瓶子里飘了出来,转瞬之间,我们休息的整个洞道里都弥漫起了那难闻的恶臭,熏得人头晕眼花,甚至我都胃部抽搐了起来……   我赶紧捂着鼻子问:“喂,这是什么东西?你还想给我们下毒怎么着?”   “这不是毒,是油……”   宋雨沫瞪了我一眼,一把就将那瓶子抢了过去,又不耐烦地说:“你们不要我还不想给呢,不骗你们,我就是用这东西过来的……”   “用这东西?”   我一愣,这时蠪侄在旁边发话说:“小马府主,我主人可没骗你们,这瓶子里装的是尸油,但也不是一般的尸油,而用上古妖兽的脂肪所调配出来的尸油……”   “上古妖兽的脂肪?”   我又一愣,蠪侄点了点头,又接着说:“你别看龟山那些复活过来的上古妖兽神魔,一个个都嚣张跋扈的,其实它们并未真正意义上活过来……”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蠪侄的意思很简单……”   媪上前两步,插话说:“其实这问题我也早就发现了,那些被‘女娲计划’所复活的神魔异兽,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复活了,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原本的思想,只不过是一具具被激发出原始野性来的神魔异兽罢了……”   “对,你说的不错。”   蠪侄再度开口说:“其实自从银川一战之后,我们也遇到了不少神魔异兽,其中更有一些是我在上古年间就相识的,然而这些异兽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思想,但实际上却及其木纳,甚至曾经相识的那些异兽,大多连我都已经不认得了,就算认得的,也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本性,只懂得为龟山效力,到处残杀世人而已……它们已说不上是当初那些威震天下的神魔了,不过是一批工具而已……”   “工具……”   蠪侄这话说完,令我又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谁说不是呢,庚辰虽然将那些神魔的尸体都复活了过来,但那些神魔所保留的却只有最原始的本性和力量,却并不拥有自己的神智,只能任由庚辰摆布,真是可怜……   这时就听蠪侄又接着说:“这尸油,就是利用这一原理制成的。那些神魔的思维是混淆的,但会从气味上判断敌我,我让小宋在自己的身上涂了一层妖兽的尸油,就等于与那些妖兽拥有了相同的味道,随后又趴在小宋的头上将她伪装成一只妖兽,一经尝试,真的就骗过了那些神魔的眼睛……”   听到这里我激动了起来,赶紧又问:“这么一说,只要把那些妖兽抓住,并且用它们的身体炼制成妖兽尸油,我们也都可以躲避过龟山神魔的袭击了?”   说话时我的心脏都跟着颤抖了起来,假如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无疑是我们的千军万马突进龟山的一个绝好的方法,只要用那些被我们击杀的妖兽尸体炼制成尸油,不就能全都躲避过妖兽的袭击了?   谁知道我话刚说完,蠪侄却摇着头否定了我的猜测。   “你们看……”   说着话蠪侄突然用爪子一撩身上的棕毛,靠近肚子部位的皮肉之下,立刻露出了一块块显而易见的伤痕来,就像是被人从肚子上割下了一块块肉似的……   我大惊失色,没等问呢,宋雨沫却已经在后面哽咽着说:“现在你明白了吧,炼制这种特殊尸油所要使用的脂肪,都是从蠪侄的身上割下来的……”   “蠪侄……蠪侄的肉……”   “对,因为只有我的肉所提炼的尸油,才能管用……”   蠪侄回答说:“我刚刚说了,那些复活过来的龟山神魔空有其型,虽然被重塑血肉,那那血肉终究不是它们自己原本的血肉,因此并不具备这种所有上古妖兽共通的特殊气味,因此就算用它们的脂肪来炼制尸油,也同样起不到混淆他们的作用,会被一下识破……而我本身就是上古妖兽,所以被那些神魔在潜意识中判断为‘自己人’,只要我不主动去攻击它们,它们又没有接到特定的攻击任务的话,就会对我视而不见……”   蠪侄这话说完,我恍然大悟。   而这时就见蠪侄突然又抖了抖身子,另外八个头颅立刻化为棕色光芒朝着我们飞了过来,随后落在我们每个人的头顶上,远看就像是给我们每个人戴了一顶狐狸皮帽子似的…… 第1148章 飞向龟山   蠪侄往我们头上一趴,除了尸油散发出来的恶心臭味之外,我们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狐臊味儿。   而这时蠪侄告诉我们说:“你们想不想用最快的速度到达龟山脚下?如果想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做,由我来作为你们的型,再涂上尸油来调和你们身上的气味,再加上小宋的仙翁逍遥鸟作为移动工具,要到龟山最多两天的时间……”   蠪侄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只能忍了。   于是大家又商量了一下之后,我赶紧又把那瓶尸油从宋雨沫的手里好说歹说求了出来,真没想到,这突然出现的小丫头现在竟然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   随后,三哥、白龙、媪和宋雨沫我们都在身上轮流涂了尸油,傻狍子不干,竟然也想跟我们一起去龟山完成任务,可好说歹说之后总算是被劝住了。   我告诉他,狍子,我知道你也想帮我们的忙,但是你们天鲜楼毕竟还有不少兄弟等着到集结地点去会合呢,你总不能把张雅他们都丢下不管……   我这么一说,狍子才终于安静了下来,虽然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可还是点了点头说:“那行,你们先去龟山,无论结果如何,三天之后我们天鲜楼的人马都会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咱兄弟,生则同生,死则我先帮你们报仇,然后在去下面陪你们……”   狍子是个真汉子,自始至终也都是我们的好兄弟,眼见着我们要去“送死”而不带着他,他难免伤心,说话时依依难舍的就像是个送丈夫出远门的小媳妇似的,眼圈都红了……   但眼下这件事,毕竟人少一点才方便行动,而狍子又已经不再是“孤家寡人”了,他要照顾自己的新女友张雅,要照顾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陈(周)树林,还要带领天鲜楼的兄弟们,我们怎么忍心让他跟我们一起前往龟山呢……   见狍子懂事的表示不会跟我们一起去,我安心了不少,随后往身上涂抹尸油时,又朝着坐在一旁出神思考的张小茹阿姨望了过去。   我问,“小茹阿姨,您也跟狍子他们一起回总部去吧,我们都知道你担心小茹的安危,可是,可是你终究还有巫鬼教要照顾,你不能走啊……”   听我说完,张小茹只是微微一笑说:“小马,这你放心就是了,巫鬼教的各路教众,我都已经指派了信任的人来带领,而如今我们巫鬼教的所有行动,都会依照天诛府杨道爷的命令去做,因此有我没我都是一样的……”   见她坚持要跟我们一起去,我赶紧又劝说道:“阿姨,可是这一趟太危险了,万一……”   “臭小子,别跟我说什么万一……”   根本没等我把话说完,张小茹已经朝着我冷冰冰邪魅一笑,打断了我的话。   随后又听她说:“小子,说句难听的,老娘想去哪里去哪里,我就是怕你们会阻止我,所以才偷偷跟来,打算跟你们分头前往龟山的……”   “阿姨,这……”   见张小茹阿姨似乎有些动怒,我犹豫了起来,这时又听她说:“更何况此次前往龟山,我有比你们更多的理由……小茹是我唯一的女儿,而杨死他……”   提及杨死,张小茹默默的低下了头来……   巫鬼教教主杨死,自银川一战后下落不明,不知生死。   之所以说不知生死,只因为我们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一直以来也再没有得到关于他的半点音讯……   哽咽了两声之后,张小茹偷偷抹了一把眼角,又目光坚毅地说:“我怀疑杨死没有死,如果他没有死,那么他最可能在的地方,就是龟山……小马,我要去找我的女儿,我要去救我的老公,求求你,帮帮我吧……”   话说到这儿,张小茹不禁痛哭失声……   “阿姨,那好,我们一起上路!”   我点了点头,随后甩手将手中的尸油,扔给了张小茹……   没多久的功夫,我们几个人就都在身上涂满了尸油,连媪也不例外,毕竟它也并非是神魔之属,准确的说,媪是上古年间天地间的阴阳气所幻化出来的灵兽,而上古年间的世间神魔除了一部分来自于古神族之外,其余大部分为古神族妖魔与世间万物万寿相配而产生,媪和白泽就像是淤泥之中滋出的两朵白莲花,跟它们是没有直接关系的,因此自然也不具备蠪侄所说的那种特殊的妖魔“气息”……   不过,蠪侄分别爬到我们头上之后,倒是没有一只狐狸愿意往媪的头上趴,毕竟它的外形早已不用装点掩饰了,外表上,它和其他妖魔异兽没什么分别……   都准备妥当之后,我又让白泽躲回到了我腰间的白泽扇中,随后由已经说通了暂时帮助我们的宋雨沫施法,让乾坤袋里的木鸟每两只为一组托在我们的脚下,把我们送到了天上……   虽然是在天上飞,但是仙翁逍遥鸟在速度上远不及悍马车,但毕竟腾空而起后我们不必再沿着山路拐来拐去的,因此这也为我们节省了不少的时间和路程……   而虽然是宋雨沫帮了我们,可她终究还是我们的“俘虏”,于是她身上的铁链子我们还是没有给她解开,只让她骑在蠪侄的主干身躯上,阴阳童子则分别一前一后也坐在蠪侄的后背上,也好用脖子上的锁链继续束缚着宋雨沫……   蠪侄的脚下附了四只木鸟,飞在最前面带路,我们在后面一看,就见蠪侄的身上坐着宋雨沫和阴阳童子三个人,每个人的头上趴着一只“公狐狸”,那画面倒挺好玩的……   妖兽和法器都非鬼魂,不惧三光,因此可以在白天行动,我们踩踏着宋雨沫的怒鸟一路朝着龟山方向前进,乘风破雨,一天一夜都没敢落地休息。   渴了饿了,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来吃喝,困了累了,就让前面一个人用手牵着,扶稳身子后站在木鸟上闭眼“眯”一小会儿……   倒是上厕所的问题不太好解决。   大概飞往龟山的第二天傍晚时,三哥和媪又打了一架,起因是飞在最后面善后的三哥,由于连续飞行了一整天没有休息,因此精神有些恍惚,提不起精神来。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飘过一片水雾,三哥以为是下雨了,被冷水一浇立刻就精神了起来,顺便就用“雨水”洗了把脸,嘴里高呼“真是一场好雨,真是一场及时雨啊”……   可他正高兴的时候,突然扫见踩着木鸟飞在自己前面的媪正吹着口哨在空中上厕所呢……   木鸟一直往前飞行,而一道黄色的水流则被远远地甩在了媪的背后,被风一吹散成水雾,水雾的后面是正在洗脸漱口的三哥……   看到这里三哥眼都直了,结果就跟媪打了起来。   当然了,类似的意外可不止这一件,比如刚起飞时三哥就吓唬宋雨沫说:“小丫头我可告诉你,让你的狐狸骑在我头上可以,但是绝对不准骑在我头上拉屎,它敢拉我头上,我就拉你头上……”   结果趴在三哥头上的那只蠪侄没忍住,还真拉在了三哥的头上,气得三哥又“飚”了,追上宋雨沫就脱裤子,想往她头上拉,后来好说歹说才被我们给劝住,于是三哥不管断后了,改到最前面去飞,给我们开路,没想到当晚风向变成了顺风,等到当天凌晨的时候,三哥的整个后背都已经湿了……   可是真别说,沿途我们真遇到了几伙乱飞着巡逻的龟山神魔,竟真的从它们的眼皮子底下完好无损的飞了过去,未被察觉。   可第二天凌晨时,我们还是被识破了,谁又能想到坐镇龟山的庚辰,竟会自己出马…… 第1149章 强敌   “小马,你也睡会吧……”   连续一天一夜的飞行,就算是钢筋铁骨也不一定能撑得住。   到了凌晨时,我的身体已经在寒风中摇摇晃晃,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一看我身体虚弱,白龙赶紧追上来,从旁边又把扶住了我,虽然也同样黑眼圈浓重,但还是朝着我暖暖一笑说:“你们都互相拉扯着休息一会儿,有我盯着……”   我回答说:“白龙,你也一直没有睡过,还是你休息一会儿吧……”   谁知道白龙却摇了摇头,又朝着飞在最前面的三哥说:“三哥,你和媪也搀扶着休息一会儿,放心,有我看着,没事儿的……”   “哈哈,白龙啊,还是你们休息吧……”   三哥哈哈一笑,说着抬手往自己金晃晃的胸甲上一拍,又笑着说:“你看你们的身子骨都单薄,哥哥壮,顶得住!你们都歇着,由我警戒保准没事……”   “三哥,可是你……”   “兄弟,你们就别可是了,就放……”   “心”字没等出口,突然间一道蓝光却已从斜下方传来,霎时间就听“嘭”地一声,伴随着三哥一声惨叫,胸前金光闪闪的护甲瞬间破裂成一块块碎片,再看三哥,也已经惨叫着被撞飞了出去……   “三哥!”   一天一夜都平静如初,周围路过的妖魔异兽根本就不理睬我们,而大半夜的突然遭遇这种袭击,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出所料,一时间全都傻了眼……   “快保护阴阳童子!”   突然间就听张小茹阿姨一声厉喝,我恍然惊醒,赶紧催促着脚下的木鸟朝前扑去,护在了宋雨沫和阴阳童子所骑的蠪侄身旁,而白龙和媪也不敢含糊,都打起了精神来,护到了阴阳童子的左右两边……   再一看张小茹,却已经从一对木鸟上飞身窜了下去,循着刚刚蓝光扑来的斜下方,就扑了过去……   霎时间的功夫,夜幕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震慑人心地怪叫声,没等张小茹扑下去多远,一道白色的残影已经划破天际,迎着张小茹就撞了过来……   虽然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但那怪物头顶上那只尖锐地怪角却寒光闪闪,惨白得吓人,一露面,那角立刻迎着张小茹的肚子就撞了过去……   好在张小茹也不是白给的,一见有危险,身形立刻朝着旁边一闪,将将好从那锋利的怪角之下躲了过去,可还是被那怪物一头撞到,被撞得倒飞了出去……   “小茹阿姨……”   伴随着一声惨叫,被撞飞出去的张小茹直直朝着地面落去,我赶紧低头一看,我们的身下已经是一片茂密地大树林,不止张小茹被撞得摔进了树荫之中,甚至刚刚三哥也是掉在了树林里……   就在我观察树林里情况时,从茂密的树荫之中又一道蓝光已经朝着我们飞快地射来,我赶忙抖手幻化出玄龟盾来迎住那蓝光,霎时间被撞得往后倒飞两步,再一看手腕上的护盾,已经被那蓝光砍出了一条长长的刀痕……   “是碧水剑!”   我心里“咯噔”一声,赶紧又回头朝着白龙吼道:“白龙,庚辰在这里,你和媪保护好阴阳童子,我去找三哥和小茹阿姨……”   话没等说完,刚刚撞飞了小茹阿姨的白色虚影又已经从上空朝着我们扑了过来,媪也不含糊,晃了晃头,一对巨大的鹿角已经撕裂头顶的皮肤生了出来,媪四蹄用力往起一窜,“啪嗒”一声,就用自己的角,迎住了那怪物的锋利尖角……   趁着媪招架住那怪物的袭击,我再仔细一看,那竟是一匹肌肉发达的骏马……   说是马,又不像马,那马通体雪白如玉,在夜幕中甚至微微发光,仔细一看,雪白的身体竟然真的像玉一样有些通透……   而马脖子上的鬃毛是火红色的,头上一根尖角至少有一米多长,颜色如同白银一样,上面更是刻满了奇怪的咒文……   “哎呀,那不是矔疏吗?”   一个声音突然从我背后传来,说话的是藏在扇子里的白泽……   这时媪已经借助身体的灵活性翻身跳到了那怪马的背上,趁着媪缠住怪马时,我赶紧又朝白泽发问说:“白泽,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带山神兽矔疏,这马可有些来历……”   白泽惊呼说:“这矔疏有避火之能,当年占据带山时,周边村落为防火灾皆来膜拜,后来矔疏被大禹王所擒,自此成为了大禹王的坐骑……”   “什么?你说这匹马是大禹王的坐骑?”   听白泽说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声,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大禹王我可不陌生,当年他统率千军万马,助人类赢得屠神之战,他能看上眼的坐骑,实力可见一斑……   这时白泽又说:“没错,这马确是矔疏不假!不信你问我弟弟媪,它自然也该知道,这矔疏当年曾帮助大禹王杀死过多少反抗他的妖魔异兽……甚至大禹王还亲自为矔疏在角上写下咒文,以至于那独角无坚不摧,可是世上难得的法器……”   白泽自然不是危言耸听,就在它说话的功夫,那凶猛的矔疏已经把媪从背上给甩了下来,媪赶紧晃动身形,“呼啦”一声,一双巨大的羽翼已从背上展开,这要多亏了龙马的帮助……   龙脉也一直跟随在我们的左右,只不过依旧是藏在媪的身体里,从未露面罢了……   眼看着自己的弟弟吃了亏,白泽自然不干了,从扇子里飞出去,就直扑向了矔疏,兄弟两人并肩作战了起来,我再一看白龙,虽然也在盯着战局满心地忧虑,可碍于阴阳童子和宋雨沫的安全着想,他哪儿敢离开半步啊……   而就在这时,一阵狂笑声却从我们身下的树林里传了出来——   “哈哈……小马,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们很久了,难道你还不打算下来跟我见面吗?”   那是庚辰的声音,我能听出。   他怎么会在这里?等了我们很久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疑问瞬间袭上心头,我皱了下眉头,索性从木鸟上跳了下去,直直地落向了山林……   既然躲不过,干嘛还要躲?   “噗通”一声,我穿过茂密的树荫落了地,然而没等从地上站直身子,却先听到一声惨叫从我身旁传来,余光扫去,竟然是身披金甲手持金枪的三哥正在地上打滚呢……   “三哥……”   我一声惊叫,可话音没落,就见另一个庞然大物般的精壮身形已经扑到了三哥的眼前,手中攥着一把漆黑的大斧,朝着还没爬起来的三哥就砍了下去……   三哥赶紧扬起枪身招架,就听“啪”地一声,那巨斧稳稳被三哥接住,然而斧子的后钩又在枪身上轻轻一勾,三哥手里的枪立刻被勾飞了出去……   那手持战斧的是刑天,没想到他也在这里……   一看三哥吃了亏,我就想冲过去帮忙,谁知道相反的方向却传来一阵草丛的轻响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正拨开草丛走出来的,是满脸堆笑的庚辰。   他一只手紧紧攥着蓝光闪烁的碧水剑,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张小茹的头发,而张小茹显然已经站都站不起来,只能任由庚辰拖着她往前一步步挪动……   “庚辰,快放开她!”   我气得一声怒吼,晃手间妖气已经在手中凝成了一杆红彤彤的长枪,抬手直指庚辰……   没想到,庚辰真的听话的松开了张小茹阿姨,不动声色地继续朝我冷笑。   我赶紧又问:“庚辰,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难道说……我们的行踪早就有人泄露给了你?” 第1150章 避“火”之术   “我要找你还不是简单的很……”   庚辰扬起手中碧水剑,剑锋朝我指来时又冷笑着说:“可惜你一直畏头畏尾地躲在一群人的保护之下,呵,还真符合你的身份,缩头乌龟……”   “庚辰,你少说废话,今天你不来找我,我也正准备要找你报仇呢……”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我瞪着庚辰,连说话的声音都因为激动愤怒而颤抖了起来……   我和庚辰都未先动,而身边的激战声却仍旧不绝于耳,三哥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倒下的,就算是倒下,也会在第一时间站起来继续拼命,而刑天也已经又重新抡起战斧,转瞬之间两个人又已经打做了一团,金枪鱼战斧几度接兵,惊得火花点点乱窜,二十步内的树木纷纷倒地……   可还没等三哥和刑天分出个结果来,伴随着一声惨叫,媪已经从空中坠落了下来,显然是被独角马“矔疏”从背上给摔落下来的……   而紧随其后又是一阵阵惨叫声传来,伴随着矔疏的几声怪叫,宋雨沫、阴阳童子以及胯下的九头狐狸已经都纷纷坠向了地面,好在白龙及时飞身扑下,把几个人接连都接了住……   刚护着宋雨沫和阴阳童子落了地,白龙第一时间朝着空中一晃长袖,藏在袖子里的九尾狐“吱”地一声就化作一道白光直扑九霄,迎着矔疏就扑了过去……   可谁能想到,这矔疏的速度竟比九尾狐还要更快,两只妖兽缠斗片刻,疏于速度的小狐狸就已经被矔疏用头上的独角猛地一下给拍了下来,“噗通”一声摔在了地面上……   眼看着几个人先后被击倒,我心里也跟着着急了起来,赶紧问白龙说:“白龙,撑不撑得住?”   “怕是不好办,这怪马本身实力倒是不怎么样,只会依仗着自己的速度快、头上的尖角结实来乱打乱斗而已,可我们只要一接近它,身体中聚集得真气妖气就会瞬间涣散……”   “还有这种事?”   白龙说得我不禁一愣,而这时一道从空中盘旋而下的白光已经灌入了我手中的长枪里,是白泽。   身形一融入枪中,白泽立刻叹了口气说:“主人,这也是矔疏的本领之一,矔疏可避火,可避的更并非是人间之火,妖气、真气流通则为气,凝聚则为火,再加上上古年间人王大禹为它再角上写咒加持,因此矔疏周身上下更是充满帝王之气,可冲散一切火焰……”   “这么一说,我的妖火在它面前,岂不就是完全没有作用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说话时趁着矔疏不注意,我还是猛一甩手打出几团妖火,只为了一试究竟。   白泽果然没有骗我,那凶猛地妖火扑向矔疏时,就见矔疏只低头用头顶上那根一米多长的怪角一挑,“嘭”地一声,团团妖火都没等碰触到矔疏的身体,就已经在空中瞬间炸散消失了……   妖气真气都能被它击溃,岂不是说我们只要接近它,实力就会减弱?这还怎么打?   我正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时,刚刚被我用妖火激怒的矔疏突然四蹄一蹬,“噌”地一声就朝着我扑了过来,快得简直令我看都看不清楚,只一眨眼的功夫,那矔疏一根尖角已经刺到了我的面前……   好在白龙也不含糊,见矔疏一动,自己也立刻循着我的方向箭步冲来,眼看着矔疏就要用角刺穿我肚子,他抬手一把就攥住了矔疏的角,猛地一掰把矔疏连身体带角一起拽歪,这才算是救了我一命……   然而拉住矔疏的同时,白龙的身体也失去平衡,只能被狂奔中的矔疏往前拖行,根本没来得及让他调整好自己的姿势,矔疏突然间扬起前蹄,一蹄子就踹在了白龙的胸口上……   霎时间白龙一声惨叫,而身体已经炸散成了一团白烟朝着后面倒撤了回去,撤出了十来步远,那白烟这才又凝聚成为了白龙的模样,这显然是天门“三白一将”所自带的本事……   见白龙躲过矔疏一击,我激动得直想给他叫声“好”,可是话还没等说出来呢,伴随着一声咆哮,庚辰已经舞动手中碧水剑,先朝着我扑了过来……   庚辰攻势凶猛,我赶紧以手中长枪招架,伴随着一团蓝光与血色的妖火交错闪烁,赫然跟庚辰激战成了一团,但我不得不承认,无论是从交战的经验上还是从妖力上,以及凶狠程度来看,庚辰都远胜于我,真不愧是当初屠神之战时,辅助大禹王的第一古神……   兴许是看我被庚辰逼得连连倒退,快要招架不住了,几只木鸟突然悄无声息地朝着我们的方向飞了过来,竟然是立在不远处保护阴阳童子的宋雨沫已经悄悄动了手……   趁着全心全意攻击我的庚辰没有发现,那几只木鸟突然朝庚辰撞了过去,一时间就听几声爆炸传来,滚滚的烈火浓烟之中,庚辰不免一惊,赶紧往后倒退了几步,缓过神来时,已经满眼凶狠地朝着宋雨沫瞪了过去……   “小丫头,我还不想杀你,你竟然自己找死……”   庚辰恶狠狠咬了咬牙,而这话音还没等落下,就听距离宋雨沫不远处的草丛之中突然间传出“哗啦”一声轻响,一道血红血红的身影已经突然从草丛里飞扑了出来,直直扑向宋雨沫而去……   “小美女,小心啊!”   我吓得一声惊叫,可是根本没等把话喊完,那身影已经猛地一头扑倒了还没发现危险的宋雨沫……   当宋雨沫被扑倒在地,我这才看清楚,那扑倒宋雨沫的不是别人,竟然是满身长着血红长毛的李书海……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李书海竟然已经又恢复了男儿身,显然是又选中了其他合适的僵尸身体……   “小妞儿,我宰了你!”   伴随着一声怒吼,李书海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来,瞪着眼就要往宋雨沫的喉咙上咬。   宋雨沫虽然常年和九个头的狐狸妖怪作伴,可估计也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种长相狰狞、脸孔糜烂的红毛犼,一时间吓得动都不会动了,只能任人宰割……   我惊得吼了一声,然而要救宋雨沫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可谁知道就在李书海的獠牙即将刺穿宋雨沫的喉咙时,庚辰的吼声却突然传来——   “不,别杀这女孩儿!”   庚辰的话自然比我的好用,话一出口,李书海的獠牙立刻悬在了距离宋雨沫喉咙皮肉只差分毫的地方,朝着庚辰转过头去惊愕地问:“庚辰大人,留着个毛头小女孩儿有什么用?难道说庚辰大人,嘿嘿,您看她漂亮想开开荤?”   “不要乱说,我自有用到她的道理……”   庚辰冷冰冰一笑,笑声没等落下,远处却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地骂街……   循着骂街声一眼扫去,是三哥已经一脚踹翻了刑天,顺势用手中的长枪一带,就把刑天的斧子给打飞了出去,转身就朝着庚辰扑了过来……   “燕七你个王八蛋,老子宰了你!”   而就在这时,趁着爬起来的媪缠住了独角马矔疏的功夫,白龙也已经身形一晃直取庚辰而来,显然是要“擒贼先擒王”,配合我把庚辰先拿下再说……   我一眼就看穿了两人的计划,因此也没含糊,挺枪就往庚辰的身上刺去,可枪尖没等刺中庚辰,“噗通”一声闷响却从身旁传来,冲过来的三哥和白龙竟已经不明所以地摔倒在了地上…… 第1151章 影子   “三哥!白龙!”   这情况突如其来,吓得我一声惊呼,手里刺向庚辰的枪也不由地收了住。   循着两人的方向一眼望过去,竟然是两只漆黑的怪手已经从土壤中伸了出来,各自紧紧地拽住三哥和白龙的一条腿,把两个人绊倒在了地面上……   没等两个人爬起来呢,又一个个黑影已经从地面下破土而出,一连跳出来十几人,一露面立刻就往三哥和白龙的身上扑。   而这十几个人竟然都长得一模一样,身材矮小又是光头……   “哈哈,魑魅魍魉,我就说你乖乖撤回来,我一定给你立功的机会,现在你相信了吧?”   庚辰一阵狂笑,而从地面之下跳出来的十几个怪人已经把三哥和白龙各自按在了地上,其余的怪人又开始朝着我和媪扑了过来……   一边扑向我们,那怪人又一边开始分裂,转瞬之间已在我们周围凝聚了足有七八十个,在树林之中把我们团团围在了中间……   这群怪人的厉害我可早就见识过了,哪儿敢松懈,甚至紧紧攥着手里的枪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而庚辰更是狂妄地高呼道:“留着这些人还有用,全都给我抓活的……”   七八十个怪人齐应了一声“是”,张牙舞爪就朝着我围了过来。   “庚辰,就算老子自己割断自己的喉咙,也不会当你的阶下囚!”   我紧攥长枪赫然做好了战死的准备,然而这时就听一声咆哮,竟然是三哥已经从几个怪人的束缚下挣扎起身,攥着金烟闪烁的拳头一通乱砸着就朝我扑了过来……   趁着战局一乱,白龙也已经趁机脱身,再度扑向庚辰……   “你们还想垂死挣扎?今晚一个都别想逃掉!”   眼看我们三个在一群怪人的包围下再度拼死厮杀了起来,庚辰更是目中无人地声声狂笑,谁知道那狂妄的笑声却突然间戛然而止,因为一个个朝着我们扑过来的怪人,已经接连倒在了地上……   庚辰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而这一次绊倒那些怪人的,可不再是从地面下冒出来的一只只怪手了,而是一个个没有实体的影子……   是张小茹……   “庚辰,巫鬼教大祭司在此,还轮不到你张狂……”   说话间,已经被庚辰打得浑身是伤的张小茹,已经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更早就已经偷偷结成了手决……   满脸是血的张小茹冷冷一笑,眼看着庚辰神情惊愕,又冷哼了一声说:“你确实厉害,可再厉害的高手也绝不会无懈可击,这不,还是被我抓住了机会……”   张小茹说这话时,庚辰更加惊慌地低头望向了自己的双腿,一双腿也已经被自己的影子给束缚了住……   “还不动手更待何时!杀庚辰!”   伴随着张小茹一声怒吼,三哥、白龙我们三人踩踏着周围跌倒的怪人的身体纷纷跃起,从三个方向齐刷刷地迎着庚辰就飞扑了过去……   我手中长枪寒光闪闪,三哥的一双金色拳套拖出两道金色的烟幕,白龙的手中更已早就结好了印法,剑指指尖雷光闪烁,而再一看庚辰,被自己的影子束缚着,如今已经想躲都躲不掉了……   原本以为这一次总算能手刃庚辰,为那些被他害死的人报仇了,可前一秒还神色慌张的庚辰,后一秒却已经脸色一变,嘴角咧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冷笑来……   趁着我们还没扑到眼前,突然间就见庚辰猛地一震自己的左臂,没等我们明白他是要做什么,而三哥的惨叫声已经从身旁传了出来……   惊惶之中我赶紧又回头循着惨叫声一看,竟是三哥已经身形扭曲地跌向地面,紧随其后,白龙也满脸痛苦地朝着地面落了下去……   根本没等我弄清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的双脚竟然也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紧随其后,一双手臂更也被什么东西无形束缚了住,手一松,连手里的枪都摔了出去,我也紧随其后摔在了地上……   “怎,怎么回事……”   惊愕之中,庚辰的狂笑声又已传来,这时我循着三哥和白龙摔倒的地方仔细一看,才终于明白了过来。   仔细看,三哥和白龙的周身竟然各自缠着一道无形的黑影,正死死地束缚住他们两个人的身体四肢……   我赶紧又往自己的身上扫了一眼,手脚同样是被黑影悄悄束缚了住,而那黑影,正是我自己的影子……   我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抬眼扫向立在庚辰身后不远处的张小茹阿姨,果然,她双手中的手决印法已经变化,而那些困住光头怪人的黑影,正逐渐消散,他们各自的影子又渐渐从身上退了下去,恢复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小,小茹阿姨,你这是……”   我惊慌地朝着小茹阿姨一声惊叫,却没有得到张小茹阿姨的半点回复,她甚至连脸上的神色也不知为何变得木纳了起来……   就在这时,又一声惨叫传来,是正在和矔疏激战的媪,也已经被自己的影子束缚住,正和媪缠斗在一起的矔疏瞄准机会,猛地一蹄子就踹在了媪的肚子上,把媪踹得倒滚出了十多米远,才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这情况突然逆转,让我们所有人都惊愕了住,唯独庚辰依旧面带阴笑,回头扫了一眼张小茹之后,又猛地一振左臂,“滋啦”一声,包裹着左臂的衣袖已经自然而然地被他用气震成碎布片,一条黑乎乎、有些糜烂的胳膊,暴露在了我们的眼前……   那胳膊我认得,那是杨死的左臂。   我赶紧又往庚辰摊开的手心中一看,隐隐约约就见漆黑糜烂的掌心中露出了江一峰的脸来,依旧神情痛苦,正在无力地喘息着……   这胳膊,原本属于李书海,但却是因杨道爷和杨死的师弟——江一峰而成。   当初在江一峰的“僵尸山寨”之中,江一峰被化为僵尸的李书海生吞了下去,因此手上滋生出了江一峰的脸孔来,李书海更得到了江一峰对于炼尸术的一生钻研心得,这才一跃成为了巫鬼教教主杨死眼前的红人。   而后这手臂再度易主,被杨死所得,更成为了控制龟山僵尸大军的号令之物……   想到这里我心头一震,突然想到,这手臂也同样成为了“女娲计划”所有复活妖兽的号令之物,难道说……   “你控制了小茹阿姨……”   我气得一声怒吼,再看庚辰,依旧是冷笑满面。   “张小茹是被杨死以麒麟窟内建木之土所复活的,可以说是‘女娲计划’最早期的实验品了,当然了,在我大批量复活龟山神魔之前的这些实验品,也是至今为止的所有实验品中最健全的一部分……”   “健全?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再度惊问。   庚辰低头扫了一眼自己那条糜烂的手臂,又冷笑着说:“这很好理解,曾经杨死执掌巫鬼教时,利用‘女娲计划’所复活的人,皆还拥有着死前所有的记忆、性格、甚至本性,所以他们复活之后,只要不被我特定控制住,就跟死前没有任何区别……可我实在觉得这样不太好,所以后来我把其余的实验品改变了一下……”   听庚辰说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过来,冷冰冰接话说:“我听明白了,后来经你之手复活过来的龟山神魔异兽们,你虽然也保留了它们的本性、能力和记忆,但你所让它们保留下来的,也只不过是你想让它们保留的而已,而你不想让它们保留的记忆,就全都被你抹除了,这样一来,这些‘实验品’就会变得更加的听话……” 第1152章 化虚道的克星   庚辰微微颔首,眼神中依旧透露着那股令人生厌的精明和阴狠。   “小马,其实早在银川之战时你也该看出了,杨死所复活的‘实验品’,虽是因他而活,但在被他刻意控制之前,却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这可不利于大规模控制哦,所以我才改进了这一实验项目,你看现在,这些龟山的神魔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完全全的服从于我……”   “庚辰,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哎,随你怎么说我,我早就已经对这人间绝望了,又何必在乎你们说我什么呢?”   庚辰冷笑着说:“总之,如今只要有这条手臂在我的手里,我就能控制前前后后所有因‘女娲计划’而活过来的实验品,嘿嘿,厉害吧!”   话说到这里,庚辰又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张小茹,又接着说:“哎,但是实在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我问。   “可惜,自银川之战以来,我一直刻意不去控制这些早期‘不听话’的实验品,就是为了降低你们的防范意识,从而留作自己的底牌来用,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还真舍不得这么早就把张小茹给暴露出来呢……”   听到庚辰的话,我的心彻彻底底沉了下来……   是啊,自银川一战之后,我们虽然也曾经怀疑过张小茹阿姨,因此曾经派人故意监视、试探过她,但是因为她一直都表现稳定,没有任何的异常,我们竟然真就疏忽了她是实验品的这一事实……   而想到这里我心头再度一震,已经忍不住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庚辰,难道狍子……”   我一声惊问,庚辰的笑容变得更加的阴冷了……   “嘿嘿,你们人类自古就有一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原本打算留着这两张底牌静观其变,既然其中一张底牌已经用了,另一张,看来也到了该用的时候了……”   “庚辰,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小马,你们不是正在集结人马吗?你们不是已经集结到了来自阴阳两界的强大军队吗?我听说这支军队中有妖魔有恶鬼,甚至还有多事的寻常人类,呵呵,可真不愧是乌合之众啊!”   说到这里,庚辰笑眯眯凑近了过来,又说:“嘿嘿,小马你说,如果这支数量庞大‘乌合之众’,突然失去了统领者,那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庚辰!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我一声怒吼,说着挣扎了几下,可是被几个光头怪人死死按住,根本就动弹不得……   “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你们的人马一直是由天诛府的干部们设置方案计划的对不对?嘿嘿,如果说……赶去总部会合的傻狍子,突然杀死了你们目前的最高指挥者杨左生,嘿嘿,那会变成什么样的景象呢?想想还真有意思……”   “你他妈敢……”   听庚辰这话说完,一声叫骂赫然传来,吼出声来的是媪。   吼话的同时,就见媪毫无预兆地一挣身形,周身皮肉裂开的瞬间,伴随着从伤口中喷出来的血雾,一道道黑烟已经顺着伤口的裂缝也喷了出来……   黑烟一阵横冲直撞,一瞬间掀翻了按着媪的几个光头怪人。   趁这机会,媪嘶吼着一头就朝庚辰的方向撞了过来——   “庚辰,你他妈敢动老杨一下,我吃了你的脑子……”   媪曾因食用死人脑而遭天劫,幸亏被杨道爷所救才得以生还。   这件事,媪从来不会亲口说出,但却一直牢记在心,它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庚辰去害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谁知即便是媪已经暴怒,庚辰却依然没有丝毫地畏惧,抬手间手指环成一圈轻轻吹了一声口哨,伴随着口哨声响,就见一道白光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后面朝着正横冲直撞的媪追了上来,是矔疏……   “媪,小心背后!”   一见媪有危险,大家都忍不住惊叫了起来,而媪完全不理会我们的话,任由那矔疏紧追在身后,依旧四蹄绝尘撞向庚辰,似乎是已经做好了拼死一击的准备……   媪这一举动,让庚辰多少吃了一惊,然而脸上少许的惊慌片刻之间就消散无踪,就见依旧立在原地的庚辰冷笑着微微一晃手指,那正飞快地追逐媪的矔疏,竟然心领神会地猛一转身,朝着我就撞了过来……   几乎同一时间,几名正压制着我的光头怪人突然间束缚着我的双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那独角马“矔疏”猛一低头,头顶上那枚寒光锃亮、一米多长的银角,迎着我的心口就刺了过来……   “小马……”   见我有危险,大家更是都紧张地喊出了声来,这时就见媪余光一扫,也瞬间变了色……   “臭小子……”   眼看着那锋利的银角就已经刺到了我的眼前,媪也由不得再多想,狠狠瞪了一眼近在眼前满脸堆笑的庚辰之后,也一晃身形,四蹄绝尘就朝我的方向追了过来……   矔疏快似闪电,而心急如焚的媪虽然身形肥胖、四肢精短,可在速度上却依旧不输于矔疏……   这是我第一次见媪跑得这么快,简直都看不清楚它的身影,只一眨眼的功夫,媪已经怒吼着冲到了我的身前,抢先一步一头就撞在了我的肚子上,把我撞得从几个光头怪人的束缚之中倒飞了出去……   “小马!快通知老杨!”   把我撞飞出去的同一时间,只听媪又一声怒吼,然而吼声都没等落下,那矔疏锋利的银角已经刺向了它的后背……   “噗嗤——”   媪的皮毛为上古神器,坚不可摧,然而如今终于还是败在了矔疏那根无坚不摧的银角之下……   一瞬间,就见矔疏的银角从媪的后背刺入,又从媪的前心穿了过来,伴随着媪的一声惨叫,那矔疏猛地仰起头来,将被“穿”在银角上的媪,倒翻着挑到了空中……   “媪……”   我往后倒翻出好几米远,眼看着几个光头怪人扑过来又要抓我,而我已经没有功夫管那么多了,目光一直盯在媪的身上……   就在这时,媪的怒吼声再度传来——   “小马快跑!快救老杨啊!我是化虚道灵兽我死不了!快!快救老杨!救老杨!”   媪声声啼血嘶吼,在那嘶吼声中,三哥和白龙甚至连宋雨沫也都开始拼命地挣扎,要不是刚刚在空中一场激战之下,白泽受了重伤,恐怕也早已经再度从扇子里冲出来,救自己的弟弟了……   可是,谁都救不了它……   那矔疏怒瞪着双眼,突然间猛地一晃头,只听“咔嚓”一声,那刺透了媪身体的银角一甩,竟将媪皮肉上的伤口豁开得更大了……   霎时间鲜血横流,撕裂的伤口之中就见一团黑烟“呼”地一声就冒了出来,黑烟之中就见一个人形虚影闪烁,紧接着媪的声音再度传来——   “别管我,我是化虚道灵兽,我死不了,我……啊……”   媪的话没说完,那声音却已经被一声惨叫所取而代之,就见从媪的皮肉中散发出来的黑烟一阵乱颤,黑烟中那模模糊糊的人形虚影,也开始痛苦地扭曲了起来……   “嘿嘿,媪呀媪,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立在一旁看热闹的庚辰再度冷笑——   “你身处化虚道,无形无相,一般人要杀你是不容易,可你却忘了矔疏有什么本事啊!它能避天下所有火气,自然也能驱散你幻化身形的阴阳气,正是你们这些无形无相的化虚道妖魔,最大的克星啊……你真是自寻死路……”   就在庚辰说话的功夫,那空中弥漫的黑烟,已经消散无几,而媪的惨叫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飘渺遥远了…… 第1153章 庚辰的陷阱   “媪!庚辰,老子跟你拼了!”   “拼你大爷!”   突然间,被矔疏用独角挑在空中的媪一声怒吼,怒吼声没落,就见被高高挑在矔疏头顶的媪拼力一撑身子,只听“嘭”地一声,伴随着肚子的裂开,又一团更为猛烈的黑烟已然顺着它肚子上的伤口喷了出来……   庚辰一见再度狂笑了起来——   “媪,你就挣扎吧,即便是挣扎也毫无用途,你逃不出矔疏的手掌心……”   庚辰这话说的显然不是为了吓唬媪,他说话的功夫,就见媪周身散发出来的黑烟,已经更加迅速地逐渐消散开来,而仔细一看矔疏头顶上的那根银角,已经亮起了一层更加明显的光泽来……   光泽下,媪周身散发的黑岩越来越清淡,而那黑烟之中传出来的媪的惨叫声,也已经变得越发地清晰痛苦,而这时候,我也已经被冲上来的一群光头怪人给再度按了下来……   谁知道就在这时,从媪周身散发出的那层黑烟之中,突然间就听风声一吼,竟是一道雪白的身影已在黑烟的包裹之下飞窜而出……   那白影一阵横冲直撞,转瞬之间就已经撞飞了十几个光头怪人冲到了我的身前,而我直到这时才终于看清,那白影,竟然是一直藏在媪的身体之中的龙马……   毕竟龙马长着龙头龙尾,如果跟随在我们身边的话毕竟太引起人的注意了,因此就又藏进了媪的身体里,偷偷跟随着我们,如今终于破开黑烟冲了出来……   龙马现身的一瞬间,显然周围的光头怪人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因此没等反击,龙马已然四蹄如飞一般窜到了我的身前,用头上的龙角撞开几个按着我的光头怪人之后,一口就叼住了我的胳膊,甩头之间就把我从地上给甩到了后背上……   我只一愣神的功夫,龙马已从光头怪人们的包裹之下撞了出去,这时却听一声怒吼从正前方传来——   “不好!快抓住他们!”   我趴在龙马背上朝着前面一看,竟然是李书海已经从宋雨沫的身上爬了起来,朝着我们拦了过来……   眼看着龙马撞向自己,李书海突然如同野兽一般趴在了地上,就想朝着我们飞扑上来,可这时被甩在一边的宋雨沫却已经从地上爬起,趁着李书海不注意,从后面飞扑上去就一把环抱住了李书海的身体,抬头扫了我一眼,惊呼了起来——   “你们快走……”   听到宋雨沫的声音,我心里“咯噔”一声。   我是天诛府府主,身怀重任,三哥、白龙等人愿意以性命护卫我也情有可原,可是宋雨沫,她说白了只是我们的俘虏,为什么又要救我?   没等我弄清楚眼前的状况,趁着宋雨沫缠住李书海的功夫,龙马已经如飞箭一般从李书海身旁穿过,几乎同一时间,怒不可遏的李书海也已经骂着街把束缚住自己的宋雨沫甩到了旁边去……   宋雨沫身形单薄,自然无法抗衡红毛犼李书海的满身怪力,伴随着一声惨叫,立刻被李书海甩得倒飞了出去,我趁这机会抬手在空中一抓,猛地一把正好抓住了宋雨沫的一条大腿,当时也顾不上想别的了,猛一拉,就把宋雨沫拉进了怀里,而龙马也四蹄不歇,冲出敌人的束缚便往前方漆黑的林子之中一阵狂奔……   “不能让他们逃掉!给我追!”   庚辰气得一声怒吼,情急之下显然也顾不上留活口了,手中碧水剑一晃,一道道蓝光已经凶猛地从背后朝我们袭了过来,一时间就见周围的树木被那蓝晃晃的剑光削得连连倒地,地面上尘土飞扬,而龙马看都不看一眼,仍然面不改色继续往前狂奔……   就在这时,背后的喧哗声已经变得更加的烦躁不安了,是三哥和白龙都已经趁乱开始挣扎,以便吸引住那些光头怪人的注意力,没办法来追赶我们……   可大部分光头怪人虽被挡住,但庚辰和李书海却依旧穷追不舍,好在这时宋雨沫念诵咒文,从自己背上的如意乾坤袋里立刻又飞出了一群群的仙翁逍遥鸟来,扑向了追来的人群,伴随着一阵阵爆炸声,这才总算是暂时把庚辰等人给阻止了住……   而趁着宋雨沫挡住敌人的功夫,龙马也已经头都不回地窜出数十里,一路无休在山林里穿来穿去,直到再也听不到后面有追兵的声音,这才终于上气不接下气地放慢了速度……   “府,府主,这里,这里应该安全了……”   龙马喘着粗气开了口,而还没等我应答一声呢,突然间就觉龙马前蹄一软,“噗通”一声就栽倒在了地上,甚至连我和宋雨沫,也被它从背上给掀翻了出去,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   深山,老林,无尽的夜,四周围静悄悄的,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怪鸟名叫、以及虎虎的山风之外,再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   “龙,龙马……”   大概过了二三十秒钟,在地上一阵乱滚之后,我的脑子才逐渐从昏沉之中清醒了些许,我赶紧爬起来,叫着龙马的名字,摇摇晃晃地朝它走了过去……   此时此刻,龙马正无声无息地瘫在泥泞之中,甚至连喘息的声音,都已经若有似无地了……   “龙马,龙马……”   我赶紧摇摇晃晃地跑了过去,跑到龙马的身旁,甩出一道妖火借着火焰一看,这才发现,龙马的侧身上,镶嵌着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显然是被庚辰用碧水剑所斩出的剑气所伤……   看到那伤痕的一瞬间,我不禁大惊失色,龙马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竟然还能带着我们逃出这么远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龙马,你坚持一下,坚持住啊……”   一时间我手足无措,只能用手拼命地按住它身上最深的伤口,然而血却还是源源不断地从伤口之中溢出来,根本堵都堵不住……   我尽量安慰已经奄奄一息的龙马,可拼力抬起头来的龙马,却只是朝着我微微一笑,晃了晃头说:“府主,你,你不要管我,快想办法回,回去救杨道爷……”   “道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我含糊地安慰了起来,但因为恐惧和紧张,已经连说话的声音都含糊不清了……   龙马却又再度摇了摇头,用低微地声音开口说:“府主,道爷指挥全局,眼下这种情况,绝对少他不得,你,你一定要保护,保护好他呀……”   “龙马,你先别管道爷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帮你治疗伤处……”   “我这里有药……”   我话音刚落,宋雨沫也已经跌跌撞撞走了过来,抬手在自己的如意乾坤袋里掏了一阵子之后,掏出了一大卷纱布,以及各种疗伤止血药品来……   显然宋雨沫也跟我一样,根本就不懂得该怎么为人止血包扎,一见龙马的身下已经流了一大滩的血,也已经彻底傻了眼……   而这时候龙马还在一直劝我说:“府主,你,你必须赶快离开才行……庚辰亲自出马,必定是做好了绝对能抓到你的准备,你,你斗不过他的……”   “斗不过也要斗,三哥、白龙都落在了庚辰手里,我他妈咽不下这口气,还有,还有阴阳童子现在也落入了庚辰的手中,这小子实在是太阴险了……”   说到这里我心情一沉,连说话的底气都弱了下来……   这一次,我算是完完全全被庚辰给阴了一招,一败涂地…… 第1154章 十面埋伏   想到刚刚阴阳童子被劫走的事,我惭愧得满脸火热,没想到庚辰早就已经算准了我们前往龟山的路线,甚至早就在我们的身旁安插了“间谍”,我们竟然全然不觉,这确实是太大意了……   我甚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狡辩开脱,最终一声长叹说:“没想到这还没到龟山呢,阴阳童子却先被我给弄丢了,我,我真没用……”   “府主,这也怪不得你啊……”   我话刚说完,龙马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又用虚弱地声音说:“谁能想到明明已经答应了交易,在龟山交换玄女和阴阳童子,可庚辰竟然会在半途劫杀我们,呵,不过这也真是只有他才能办出来的事情,自上古年间开始,这庚辰就阴险毒辣不可不防,我曾经吃过他一次大亏,没想到如今还是低估他了……”   一番沉默之后,龙马又艰难地抬起头来,急匆匆地朝着我说道:“小马府主,眼下已无回天之力,阴阳童子已经丢了,我们绝不能再让杨道爷出危险,您必须尽快通知他,不然万一傻狍子赶回基地的话,道爷可就危险了……若是主帅一死,千军万马也定会立刻土崩瓦解,那时候我们再想翻盘,可就不容易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   我紧皱眉头一阵沉默,心里百感交集。   自从银川一战之后,各地通讯设施遭到了严重破坏,甚至天诛府原本庞大的联系网也都已经土崩瓦解,而未免总部的位置被泄露,总部的通讯设备更是由专人负责严格监管和改造,因此只能从总部向外发出信息,分散在外的人员却完全无法主动与总部联系,这主要是为了防止总部的位置和资料被泄露,没想到,现在却成为了我们联络杨道爷的阻碍……   距离我们和狍子、张雅等人分手,已经经过了两天的时间,恐怕天鲜楼的人早就已经成功进驻了总部与道爷汇合了,而我们要通报消息,如今只能尽快赶回总部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可是……   “龙马,恐怕……来不及了……”   我叹了口气,龙马听到这话当即一声惊问:“小马府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庚辰真要控制狍子下手的话,无论如何我都来不及赶回去了,恐怕这一次,道爷只能自求多福了……”   “可,可你总要回去才行,老三和媪他们可是为了保护你才被抓的,眼下阴阳童子被夺走,我们已经完全没有了再去龟山的理由,如果你再被抓的话,我们就真完了……”   “我不去龟山,可是我也不能就此离开……”   “不离开?那你还要干什么?”   “救人!被抓的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他们救出来……”   “府主,你不能啊……”   龙马听我说完,更加焦虑了起来,又紧张地说:“府主,你根本不是庚辰的对手,何况李书海、刑天等人也都还在,每一个都是龟山一等一的高手,而你现在……”   话说到这里,龙马担忧地扫了一眼坐在旁边休息的宋雨沫,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沉沉叹了口气……   “哪怕只有我一个人,哪怕明知道是一个死,我也不能走……若是走了,上愧天下愧地,更对不起我的兄弟们……”   我说着话依仗着手中的枪站起身来,龙马还要劝我,我却抢先一步摇了摇头说:“龙马你不要说了,我意已决……”   谁知道,我这话才刚刚说完,都没等龙马再度应话呢,就听见上空的树林突然间传来一阵“刷拉拉”地轻响声,我心里“咯噔”一声,没等反应过来,一声狂笑已经从天而降……   “小马,算你还是个男人,可你就算是想跑,又能如何逃出我的手掌心呢?”   那是庚辰的声音。   听到这阵笑声,我看都没看就晃动手中的血色长枪,霎时间一道妖气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打了过去,“嗖”地一声斩断茂密的树枝树干,落叶瞬间如同下雨一般就从空中落了下来……   而这时抬头往上一看,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追过来的庚辰,正大摇大摆地坐在矔疏的背上冷笑,而身下的矔疏四蹄之下正腾着片片乌云立在空中……   “庚辰,你来的真快!好,我们就在这儿决一死战……”   眼看追兵近在眼前,我也没时间再耽搁,反手紧攥着长枪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谁知那满脸了狞笑的庚辰又冷冰冰地笑着说:“决一死战?小马,事已至此你还不愿服输?嘿嘿,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这一次无论你跑到哪里去,都是死路一条……你看……”   庚辰说着又一吹口哨,就听“嘭”地一声,一道人影已经从地下窜出,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闪步躲开那人影的攻击,仔细一看,竟然是那光头丑男魑魅魍魉。   庚辰又在空中笑着说:“魑魅魍魉可一分为八十一人,早在设置好对你们的伏击地点之前,我料定你们不那么容易被消灭,所以早让他将自己的分身布置在伏击地点的周围,因此就算你们逃脱,无论跑到哪里去,也都不过是死路一条,根本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是啊小子,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庚辰说话时,那魑魅魍魉也狰狞一笑,说着话振动双臂,从自己的背后竟然开始幻化出一道道的虚影来,转瞬之间,已经变出了几十个自己将我们团团围住……   眼看魑魅魍魉又要施展这该死的人海战术,我更加谨慎了起来,一方面用余光扫着瘫倒在地已经站不起来的龙马,未免被魑魅魍魉所伤,另一方面把呆愣在一旁吓得不知所措的宋雨沫赶紧拽到了背后,小心提醒她说:“小姑娘,之前挟持你不过是想让你带我去会会你那个小马哥哥,没想到现在反倒是把你给害了……我可能顾全不了你了,一会儿你自己小心,我会尽量找到机会让你逃走,你走你的,不要管我……”   “你,你说什么?”   听到我这话,宋雨沫竟不由地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下之后,突然间又把背后的背包拽到了身前来,晃手间一道黄纸符扔进那如意乾坤袋里,就听“嘭”一声,伴随着一团白烟从乾坤袋中炸散出来,一只只木鸟也已开始“吱吱喳喳”地飞上了空中……   “小美女,你这是干嘛?”   这一下反倒是我愣了住,就见宋雨沫神情恐惧,却依旧朝我抛来了一丝微笑说:“我确实不太喜欢你们,可正邪善恶我还是分得清的,身为降魔龙族子弟,我可不能见死不救……”   “宋雨沫,你别再提什么降魔龙族了……”   我刚开口,就听背后传来一道风向,余光扫去是一只魑魅魍魉已经偷袭了上来,我反手挥枪,回身一挑,枪尖立刻贯穿了那怪人的胸口,被我挑到了空中……   这时又一只怪人扑来,我又一晃手中的枪杆子,已将那用枪挑起的尸体,朝着另一只怪人的身上砸了过去……   “你个小丫头片子可别逞强,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我一边招架着一只只魑魅魍魉来自四面八方的偷袭,一边小心翼翼保护龙马和宋雨沫,而宋雨沫也不含糊,利用周身环绕的木鸟一次次掩护我和无法动弹的龙马,炸得扑上来的魑魅魍魉连连惨叫着摔倒在地,到处逃窜…… 第1155章 主将交锋   这宋雨沫虽然实力不怎么样,可控制的这些仙翁逍遥鸟确实厉害,如果不是有她在一旁帮助我,恐怕魑魅魍魉们一拥而上之后,我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而有了这些木鸟的支援和保护,倒是吓得那些在周围窥伺、蓄势待发的魑魅魍魉们不敢轻易接近了,论起单打独斗来,我可不怕这些怪物,甚至正恨不得多杀几只,为我们死去的降魔龙族后人报仇呢……   显然,那些魑魅魍魉也已经意识到,依现在的情况来看,要在短时间内“收拾”掉我们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于是带头的一只怪人突然一使眼神,那阴狠地目光朝着瘫倒在我身旁不远处的龙马扫了过去……   他一个眼神,其他一大群魑魅魍魉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纷纷朝着倒地不起的龙马扑了过去……   “不好,龙马小心啊!”   眼看着最前头一只魑魅魍魉就要扑到龙马的身上,就见龙马奋力在血泊中一挣,“嘭”地一脚就踹在了那魑魅魍魉的肚子上,足足把他惨叫着踹飞出了几十米远,才落在了丛林里……   可龙马终究伤中,只踹飞了一只魑魅魍魉,其余的魑魅魍魉却还是都扑了过来……   没想到这些怪物竟然转移了目标,开始朝着龙马发起进攻,这明显是要分散我的注意力。   看到这里,坐在矔疏背上的庚辰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魑魅魍魉,我原以为你不过是个无脑猛将,如今一看还真有点道行,真不愧是与蚩尤称兄道弟的第二只人间兵器……”   听到庚辰的夸奖,一群魑魅魍魉似乎不以为人,突然就听人群中一个怪人冷哼道:“庚辰你少在这里拍我的马屁,我终于九黎,你拉拢我没用……”   听到魑魅魍魉的回答,庚辰的眉梢不由地颤了一颤,神情立刻变得阴冷了起来——   “你好放肆!你可别忘了,你也是我以‘女娲计划’复活的实验品之一……”   庚辰的话都没等说完呢,一群正朝着我们进攻的魑魅魍魉之中,突然有一人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来朝着庚辰一阵怒视,再看庚辰,也已经脸色铁青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龟山之内,他们自己人也有纷争?   我一边招架着一群魑魅魍魉的攻击,一边不动声色地偷扫两人的神色,突然就见那瞪着庚辰的魑魅魍魉一瞪眼,抬手间指着庚辰一声怒吼:“我只再说一遍,我一生忠于九黎,任由你拉拢威逼都没有用!别忘了你答应蚩尤的条件,若要我们帮助你,你就绝不能动我分毫,若敢随便控制,蚩尤不会放过你的……”   “魑魅魍魉,你这家伙……”   “哼!少说废话!要不是看在蚩尤的面子上,在杀这些砸碎之前,我先宰了你你信不信?”   那只魑魅魍魉话一出口,其他一群魑魅魍魉几乎同一时间都将凶狠地目光朝着悬在空中的庚辰望了过去,瞪得庚辰脸色越发地难看了起来……   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内斗了起来,这倒是给我提供了机会,趁着一群魑魅魍魉愣住的时机,我挺枪直刺,伴随着一道道血色妖气飞窜,转瞬之间,已用锋利的枪尖一连捅倒七八只怪人……   而这一举动自然也让其余的魑魅魍魉都反应了过来,这时就听庚辰一声怒吼:“好!你我的账回头再算,快先收拾掉他们,免得留下祸害!记住,那女孩儿千万要给我留活口……”   “明白!”   魑魅魍魉也没含糊,听庚辰这话出口,立刻又全力朝着宋雨沫我们扑了上来……   这些魑魅魍魉,一部分专攻宋雨沫,一部分全心全意偷袭龙马,还有一部分故意来缠住我的手脚,这一下,我们的处境更加艰难了起来,甚至不能动弹的龙马和道法弱小的宋雨沫几度险些遇害,幸亏被我及时护住躲过了一劫……   但我也双拳难敌四手,即便手中的枪挥得再猛,体内的妖气发出去的再凶,却还是不能完全估计两人,突然间就听一声凄厉地惨叫传来,伴随着那惨叫声的响起,我心头“咯噔”一声,竟然是宋雨沫已被一只偷袭过来的魑魅魍魉用爪子挠上了后背,身子一软,“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而她刚一倒下,手决咒法也已失效,空中纷飞的木鸟立刻“噼里啪啦”地开始往地上掉落……   “小心……”   眼看着又一只怪人要扑向宋雨沫,我赶紧箭步窜上前去把宋雨沫一把拽起,揽进了怀里,虽说暂时护住了她,但却只剩下一只手可以持枪招架,情况更不乐观了……   而我才刚刚救下宋雨沫,又几只怪人已经扑到了龙马的背上,锋利的爪子接连落下,龙马雪白的身躯上立刻又现出了几道刻骨的血痕来……   那伤势疼得龙马连连惨叫,一阵拼命挣扎之后,就见龙马突然间拔地而起,扬起一双前蹄、昂首一声凄厉嘶鸣……   “小马府主,吾命休矣!但终不能如此窝囊而死,我龙马,再助你最后一臂之力……”   说话间就见龙马四蹄一纵就低头朝我扑来,我一手搂着宋雨沫的腰,另一手倒攥长枪在地面一撑,纵身就翻上了龙马的后背,没等坐稳,龙马已纵身腾起入云,身后龙尾一扫,一群追上来的魑魅魍魉已被他扫得东倒西歪在地上打起了滚来……   “庚辰,你害我一生,我要跟你好好算算总账……”   纵身之间,龙马驮着我和宋雨沫就腾空而起,直直朝着空中骑在矔疏背上的庚辰扑了过去,这一下,地面上那些魑魅魍魉倒是没了辙,他虽能分身化出众多自己,却不能飞……   而再一看依旧停留在空中马背上的庚辰,眼见着腾空而起时伤口还在滴血的庚辰扑到眼前,竟还是得意一笑,一挥手中碧水剑,“嗡”地一声蓝光凛然……   “说的好!总账!我们是该好好的算算总账了!”   说话间庚辰猛地一夹马肚子,胯下矔疏伴随着一声震耳嘶鸣,也往前一个飞扑,就迎着我们扑了过来……   两匹战马身形雪白如雪,四蹄腾飞如光,各自凶神恶煞般瞪着对方,而一双马上的我和庚辰,也已经各自紧攥着手中的长枪和碧水剑,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喂,小宋,相逢一场便是缘,看来你真要跟我死在一起了……”   我轻声开口,话才说完,两马交错时,庚辰手中的剑已经朝着我的喉咙扫来,我纵枪挡住剑锋,“啪”地一声妖气肆虐、火星凛然,没等两马错身分开,我挑枪就朝庚辰身上刺了去,可终究还是落空了……   两马瞬间交错之后,矔疏“噗通”一声落地,而龙马则艰难地甩着龙尾腾在空中,就见两匹白马一个转身,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嘶鸣声,又迎头朝着一起撞了过来……   趁着两马还没再度交战到一起,我扫了一眼怀里的宋雨沫,已吓得眼圈通红,战战兢兢地搂着我的腰发起了抖来……   “小宋,你还能不能驱使那木鸟?”   我又问了一句,与庚辰更已又交手了一回合,枪来剑往,那海蓝地剑光竟差点儿削掉我的半个脑袋……   “还,还能,但恐怕只,只能控制几只而已了……”   宋雨沫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已经虚弱而哽咽,显然她从来没有参加过如此惨烈的激战,本来就又惊又怕,身上还中了魑魅魍魉一爪子,这种时候让她施展驾驭木鸟之术,无疑是为难她了…… 第1156章 庚辰之死   “能驱使就好……”   “啪——”   说话的功夫,我与庚辰再度交锋,血顺着我肩膀飘洒在半空之中,纷纷化为血雾落下……   俗话说,剑乃兵中君子,枪乃兵中霸王,像这样你来我往正面交锋,按理说无论是从兵器长短还是从重量上来看,枪都明显要优越于剑,但几回合交战下来,庚辰却依然从容地从我枪下几度躲过,而我,却已经连连受伤……   不得不说,即便抛开上古古神这一身份,以庚辰的实力和智慧,也绝对是个世间无二的将帅之才,甚至身手和作战经验远远在我之上……   “小美女,你只要能控制两只木鸟就行……”   我忍着肩膀的剧痛又朝宋雨沫嘿嘿一笑,宋雨沫彷徨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些许惊愕,战战兢兢问我:“两只?你要我偷袭对方?”   “不是……”   我又嘿嘿一笑,说话时趁着龙马高高腾在空中,我手一晃,直接把揽在怀里的宋雨沫就从马背上给推了下去……   “我要你逃命,快走!”   我一声怒吼,紧接着一夹马肚子,胯下龙马伴随着宋雨沫的惊叫声再度四蹄如飞地朝着庚辰扑了过去……   而我一把宋雨沫从马背上推下来,这一举动无疑下了庚辰一跳,趁着庚辰的目光被宋雨沫吸引住时,伤口不停滴血的龙马紧咬牙关赫然窜到了庚辰的身前……   “庚辰,老子跟你拼了……”   见我气势汹汹举枪杀了过来,庚辰已经来不及催促胯下矔疏,举起手中碧水剑就要朝我挡来。   而没等他的剑锋砍到,我身形一纵,脚尖又在龙马的背上狠狠一点,立刻从马背上挑起,直直朝着庚辰扑去……   “宋雨沫!快跑!跑!”   身形腾空时我嘶声怒吼,余光扫去,缓过神来的宋雨沫在落向地面的那群魑魅魍魉时,赶紧结印念咒,散落在地面上的两只木鸟立刻“呼”地一声腾空飞起,托住宋雨沫的双脚就开始往高空飞……   那些魑魅魍魉可抓不住飞在空中的宋雨沫,一见这小美女脱了险,我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于是又一瞪眼,全心全意地就朝着庚辰迎面扑去……   “就算杀不了你,老子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玄龟!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庚辰同样一声怒吼,单手在矔疏背上一拍,也已腾空而起扑向了我……   “噗——”   凛然的蓝色剑光瞬间闪过,那剑锋没入我肚子时我躲都没躲,抬手间一把攥住庚辰脖子的同时,另一手中紧紧倒攥着的枪,也已经迎着庚辰的天灵盖就扎了过去……   “庚辰!我操你妈!”   “噗嗤”一声,锋利的枪尖在我全身力气的催动之下,猛地扎进了庚辰的额头中,我甚至都能听到庚辰头骨碎裂的声音……   一时间血光弥漫飞喷,而那血到底也不知道是庚辰的,还是我的了……   血光飞溅,而我和庚辰显然都已再使不出丝毫的力气,朝着地面就落了下去……   “玄……玄龟……你,你真够狠的……”   即便头骨已经被枪杆贯穿,庚辰随着我的身形落下时,还是发出了微弱的声音,而他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也已经露出了前所未见的惊恐……   我嘿嘿一笑,枪身明明已经刺穿了庚辰的头骨,却还是紧紧攥着不愿放开……   “爸,妈,姑姑……我给你们……报仇了……”   “噗通——”   我和庚辰双双摔落在地,而手中的枪同样没从庚辰的头骨中拔出来,而是被我狠狠攥着,直插入了地面,将庚辰的头与土地钉在了一起……   而庚辰手中的剑也已经在落地的一瞬间刺穿了我的身体,从我背后穿了出来……   我们虽落在了一大群魑魅魍魉之间,然而那群怪物也早就因为我和庚辰的拼死激战而看傻了眼,愣在原地竟然都顾不上冲上来了……   我浑身乏力,渐渐麻木,扫了一眼瞪圆双眼被贯穿头骨的庚辰之后,又抬头扫向空中……   皎洁的月色依旧明朗温柔,但已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昏黑,是我因失血过多,意识已经逐渐的模糊了……   我用满是鲜血的手揉了揉眼睛,更仔细地朝着空中望去,已经不见了宋雨沫的身影……   “太好了……她,逃掉了……”   我长长呼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也已落了地,毕竟她是真的降魔龙族后人也好,假的阁皂山弟子也罢,萍水相逢便是缘,能在死前救他一命,足矣……   模模糊糊地,耳边传来一群魑魅魍魉们的惊呼声——   “这,这小子可真够狠的……”   “他竟然杀了庚辰……”   “糟了,糟了,庚辰一死,龟山的事情怎么办?”   “你傻呀,他死了蚩尤大哥就能一人做主了……”   “你才傻,那手臂还在庚辰身上,不及时卸下来,龟山群魔失控岂不大乱……”   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中,就听一声怒吼传来——   “你们都别吵了!总之先给那小子补一刀再说!取他的头和庚辰的手臂,再请蚩尤定夺……”   那怒吼声中,一群魑魅魍魉立刻张牙舞爪地就朝着我和庚辰所在的方向围了过来,可就在这时,一道模模糊糊地白光却从空中直直滑落下来,“嘭”地一声,是那原本在空中和龙马激战的矔疏重重地摔在地上,沉沉地喘着粗气……   它这突然一落下来,吓得一群魑魅魍魉都惊了住,一时间都不敢再前进了,而那矔疏还在地上拼命地挣扎,试图站起身来……   谁知道它才刚刚扬起头来,就又见一道白光“嘭”地一声落了地,满身是血的龙马落地时,一蹄子就狠狠踩在了矔疏的脖子上,就听“喀吧”一声,直接把矔疏的脖子踩得血肉模糊断作了两节……   “哈,哈哈,媪,你护我千年,无以为报,如今兄弟我终于为你了报仇了……”   死死踩住矔疏的龙马昂首挺胸一阵狂笑,笑声越显飘渺虚弱……   龙马终于也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朝我回头一笑:“看来,我保护不了你了……”   “你保护不了我,我来保护你……”   我也朝龙马还以一笑,颤颤巍巍撑着地面就想爬起来,然而贯穿身体的那一剑虽未中要害,却也刺得人生疼,再加上这碧水剑本身就不是凡物,要不是有我体内的妖气自动护持身体,恐怕也撑不到现在了……   “咋,咋办呀,咋办……”   周围的一群魑魅魍魉再度慌张地吵闹了起来,又一声咆哮紧随其后——   “别吵!割头割手臂!割头割手臂!快!”   那咆哮声一传来,其他魑魅魍魉又开始往前扑,我紧咬牙关站起身来,虽然知道面对众多的魑魅魍魉已经无能为力,但还是摆起了架势,恶狠狠瞪着那些扑上来的张牙舞爪的怪物,做好了死前最后一战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一阵惊悚地低沉笑声,却从一旁突然传来……   那笑声一传来,所有扑上来的魑魅魍魉都傻了眼,愣在了原地,我心里一惊,也赶紧循着声音望去,就见已经被我一枪插穿了头骨的庚辰依旧躺在地上,但那血肉模糊的脸上,一双满是仇恨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满脸的冷笑……   一瞬间,我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他竟然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即便是上古年间的神使,可我已经用枪插穿了他的脑袋,他,他怎么还能不死…… 第1157章 绝对控制   “玄龟,你还是这么莽撞,即便过了数千年,依旧如此……”   庚辰一笑,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见他已开始用双手紧紧攥住直接刺入地面的枪身,开始拽着枪身试图站起来……   “噗嗤”一声,他被枪身贯穿的额头上立刻喷出一团血来,似的庚辰的脸变得更加血肉模糊,狰狞恐怖了……   用手拽着枪身倒了几次之后,他终于站起身来,将头从蹭满了鲜血的长枪上拔了下来,又朝我一眼扫过来时,我甚至能通过他额头上被刺出来的血洞,看到他背后的树木……   “怎么可能……你,你为什么不死……”   听我发问,庚辰就跟从没受过伤似的,一边用衣袖擦拭着头上的鲜血,一边微微一笑说:“我是古神族的一员,神是不死的,怎么你不知道吗?”   “这不可能……”   没等我说话,瘫在地上的龙马已经奄奄一息地开了口:“不,不可能,古神虽不死,但也是在不受外界致命打击的条件之下,你,你现在这样,不可能还好端端活着……这绝不可能……”   龙马瞪圆双眼,说话时声音语气变得越发激动了起来,然而再看庚辰,却依旧是满脸堆笑,额头上那被枪刺出来的血淋淋的伤口,竟然也开始逐渐地从四周围朝着中间愈合……   “庚辰,你,你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你真已是不死之身……”   龙马再度惊呼了一声,盯着庚辰,声音都已经因为震惊而颤抖了起来。   而庚辰却没有回答,只是朝着周围同样目瞪口呆的魑魅魍魉们扫了一眼,随后一摆手说:“想取我的手臂,还早得很呢,既然我没有死,你们还不快把这两个家伙给我抓起来……”   “啊……是!”   听到这话,那些魑魅魍魉们才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也顾不上再发呆了,又开始朝着我们扑来……   可还没等一群魑魅魍魉扑到眼前,一声怒吼却已从天而降,可惜我已经连抬起头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连站在原地,身体都开始徐徐晃动……   “噗通”——   伴随着一阵“吱吱喳喳”地轻响声,一个纤细的身影落了地,即便不看我也已经猜到,是宋雨沫……   “都不许过来!来一个本姑奶奶杀一个!”   宋雨沫学着之前我保护她的模样,护住了我,警戒地扫视着四周围的动静。   我轻轻一笑,勉强用轻微地声音开口说:“你,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又,又回来了……”   宋雨沫回头瞪了我一眼,突然中气十足地冷哼说:“我要是不回来,你就死定了!”   “嘿嘿,你,你的心肠真好……可你回来,我……恐怕也是死定了……”   “不许你胡说!”   宋雨沫说话的功夫,一只魑魅魍魉突然咆哮着冲了过来,就见宋雨沫镇定自若剑指一挑,之前散落在地上的两只木鸟立刻“噌”地一声飞了起来,炸烂了那魑魅魍魉的脸……   那怪人疼得捂着脸哇哇大叫,宋雨沫赶紧又朝着周围的魑魅魍魉吓唬说:“你们都别过来,本姑奶奶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宋雨沫说话时,一道鲜血还是没憋住顺着嘴角滑落了下来……   我摇摇晃晃地立在她的背后看得最清楚不过,因为之前被魑魅魍魉偷袭了一爪子,她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大片……   “喂,小,小美女,你还是逃吧……我们素不相识,我,我可不想害了你……”   “你别胡说,什么叫素不相识?”   宋雨沫又瞪我一眼,晃手间驾驭木鸟又炸退了几只魑魅魍魉之后,依然神情坚定地说:“你不是自称降魔龙族的族长吗?族长不族长的先放一边,可你至少是降魔龙族的直系血脉,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弃你于不顾……”   “呵,你这个小丫头,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哼,那当然了!等等,什么叫本事不大?”   宋雨沫又一回头,似乎还想瞪我,可自己先憋不住“噗嗤”笑了起来,谁知道就在这时,一只魑魅魍魉已经趁着宋雨沫不备扑了上来,一口就叼住了宋雨沫的肩膀,把她按倒在了地上……   宋雨沫一声惨叫,我也吓得周身一颤,然而真的已经没有力气去救她了……   就在这时,突然间宋雨沫的惨叫声化为了怒吼声,双臂一晃,被那魑魅魍魉压倒的身体竟被背后压住的几只木鸟又托了起来,随着宋雨沫手指晃动,木鸟们纷纷朝着扑过来的几只魑魅魍魉扑了过去,伴随着一阵狂轰乱炸,宋雨沫连连退步这才终于脱了险,然而肩膀上已经血迹斑斑了……   她紧咬牙关用一只手捂住溢血的伤口,依旧正颜厉色地保护着我和龙马,可连连施展法术外加一身的伤势,显然她纤细弱小的身体已经透支,终于身形一晃,“噗通”一声瘫倒在了地上……   “小,小美女啊小美女,你这又是何苦呢……明明,明明可以逃过一劫的……”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盯着躺在前面的宋雨沫,已经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而满身是伤的宋雨沫却还是朝着我勉强咧出了一丝笑容来,用虚弱地声音说——   “我一直以为,你这欺世盗名、招摇撞骗的骗子,一定,一定特别可恶,现在一看,嘿嘿,你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宋雨沫话没说完,刚刚被炸伤脸的那只魑魅魍魉已经又张牙舞爪地怒吼着朝她扑了过来,而宋雨沫显然已经使不出任何的力气了,无奈地笑了笑之后,只得任命一般轻轻闭上了眼……   “我以我血染乾坤,人间处处……有正道……”   “嘭——”   一声爆炸突然间从宋雨沫身前传来,没等宋雨沫将眼睁开,那扑向自己而来的魑魅魍魉的头,已经再一次炸开了花,而这一次可不单单脸被炸伤了,甚至整个脑袋都被炸得七荤八素的,一时间碎肉横飞,那魑魅魍魉也已哆哆嗦嗦地倒在一旁抽搐了起来……   “这……”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甚至连宋雨沫自己都吓了一跳,然而睁开眼一看,击杀那只魑魅魍魉的竟然是自己……   宋雨沫的身体还躺在地上没动,但就见她的双手已经高高举起,正在身前熟练迅速地结印,那手法之快,甚至已经快到了“五世奇人”左白龙,以及茅山“道术祭符天才”令狐小猪的地步了……   这转变太快,难免让我和龙马都惊了住,可奇怪的是,宋雨沫的双手虽然在飞快准确地结印,可她的身体其他部位却依旧瘫软无法动弹,甚至神情也痛苦虚弱……   而一见宋雨沫炸掉了一只魑魅魍魉的脑袋,其他的怪人哪儿还闲着,立刻一拥而上,谁知片刻之间宋雨沫就已经结成了印法,双手在空中徐徐一划,竟凭空化出了一幅宛若太极图般的光幕来……   宋雨沫双手将那光幕往上一托,又以双掌掌心猛地一震,那光幕立刻化为道道黑白光束直扑一群魑魅魍魉而去,把一群怪人撞得往后连连倒滚……   宋雨沫这突然的转变甚至连庚辰都吓了一跳,而就在这时,就见她纤细的身体竟然就跟被什么东西无形托着似的,已笔直地又站了起来,双掌紧接着又开始熟练地结印,双脚更娴熟地踩踏着道门七星步法,连连避过魑魅魍魉们的次次攻击……   “我,我这是怎么了……”   宋雨沫突然自己先一声惊呼,声音颤颤巍巍的,可惊呼时,双手双脚却依旧在精准无比的结印闪躲,和她脸上诚惶诚恐的表情完全不能联系到一起去,就跟那身体已经不属于她了似的…… 第1158章 隐形人   宋雨沫的突然转变,简直太出乎人的意料,不只是惊讶得我和龙马都神色慌张,甚至连立在对面的庚辰也看傻了眼……   然而都还没等我们发出质疑,却先听见宋雨沫自己又惊呼了起来:“我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身体……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看来就跟我想得一样,惊呼时手脚还在娴熟应战的宋雨沫,那身体已经被人给控制了住。   可到底是谁?   从眼前这局势判断,这个人明显是在帮助我们,可这又是为了什么?   眼看着宋雨沫在我眼前身手娴熟地迎战众多魑魅魍魉,没等我想出个因为所以来,却突然间听到耳畔传来了一阵若有似无地低沉轻笑声——   “敌人太多,恐怕小宋一个人可抵挡不住啊……”   “是谁!”   听到那声音,我不由地一声惊呼,然而那声音却已经荡然无存,就跟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我惊惶地环视周围,奇怪,根本就没有人……   可就在这时候,那阵奇怪的轻笑声又再度传来——   “我能帮你,可你也要帮我才行……”   这声音清晰无比,宛如有人正在贴着我的耳边说话,惊惶之中我赶紧循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不对,身旁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在……   然后就在这时,那声音已经又再度传来——   “喂,你不要找了,我只问你,你到底想不想帮忙……”   当这声音第三次传来时,我心中虽然依旧震惊,但是也已经明白了一些缘由。   没错,我身边显然确实是有个人在,然而如今已经可以确定,我,根本就看不见他……   我身边竟然有个看不见的人,这太匪夷所思了……   而就在这时,那声音已经第四次传了出来——   “听我指挥,我要你想办法让那魑魅魍魉合而为一,我才有办法将他击败……”   “合而为一?你到底是谁?”   我话一出口,那声音又一次传来——   “别管我是谁,你要活命,就只管照着我得话做……”   话音没等落下,突然之间,我就觉得自己的嘴角两侧下颌骨突然如同被什么人给捏住了一样,嘴巴立刻被捏得张了开……   我一愣,没等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余光扫向前方,凭空之中竟然已出现了一团闪闪的金光……   那金光凝聚成一个圆形,根本没等我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那金光却已经“咕噜”一声自己“飞”进了我的嘴里,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我喉咙上轻轻一拍,那金光霎时间被我给咽了下去……   而金光刚一入腹,一股奇特的力量竟已经在我肚子里徘徊开来,我再度一惊,然而仔细一感觉,却觉自己的身体四肢竟然在逐渐地恢复力气,甚至连腹部上的伤痛都已经变得不再明显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身体会……”   “小子,你别多问,想要活命就赶快照着我得话做……”   那声音再度传来,然而那语气却已变得如同命令一般。   我朝着前面一扫,还在对眼前一群魑魅魍魉应对自如的宋雨沫竟已被一群怪人包围了住,虽然她身手了得,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掌,一阵激战之下,也逐渐开始吃了亏……   看到这里我自然也不敢再怠慢了,虽然还不清楚那“不知所踪”的神秘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照着他的话做了……   想到这里,又感觉身体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不少,我顿时深吸了一口气,提高声音一声怒吼:“魑魅魍魉,你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听我这话一出口,人群中其中一只魑魅魍魉顿时狂笑着说:“哈哈,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我也只有一个人,怎能算是以多欺少呢?”   “你一个人变化成一群人,竟然围攻一个姑娘,你不是以多欺少又是什么?”   身体的力量虽然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但是说话时,我还是故意装出了一副有气无力的感觉……   这时又听另外一只魑魅魍魉在旁边狂笑了起来——   “姓马的,那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有种的你把所有分身都收掉,跟我单打独斗!”   说着话我一晃手,手中再度绽放出一层血色的妖光,光芒瞬息之间化为了一杆血色长枪,我扬起长枪朝前一指,故意装作使不住力气似的抖动了几下枪杆,又朝着魑魅魍魉吼道:“你是九黎族仅次于蚩尤的战士,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你可敢跟我一较高下……”   “哈哈,你这是自己找死!”   伴随着一声咆哮,一只魑魅魍魉突然间从背后朝着宋雨沫偷袭了过去,猛地一爪就又一次抓在了宋雨沫的后背上,宋雨沫一声惨叫,被一群魑魅魍魉困住的身形瞬间“噗通”一声倒地……   然而,周围扑上去的一大群魑魅魍魉却并没有就此而群起攻之,而是齐刷刷地朝着我望了过来,瞪了我几秒钟之后,竟然异口同声地冷笑说:“以你现在的实力也敢像我挑战?好啊,我就让你死得其所……”   这声音没等落下,就见那一大群魑魅魍魉周身乱串起来,紧接着一个个身形化为光芒钻进身边人的体内,以此类推,没一会儿的功夫,一大群魑魅魍魉已经先后融合成为了一个……   “嘿嘿,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我要分神成数十个自己的时候,力量也会按照人数被分散成几十份,眼下你要我将所有分身收起,那么我的力量也已到达了顶点之处……”   “少说废话,就算杀不了庚辰,我也要杀了你……”   我一声冷笑,说着话又扬起手中的长枪、以枪尖指向了那已经合而为一的魑魅魍魉……   “你这是找死……”   我浑身伤痕累累竟然还能大言不惭,这无疑激怒了如今这一战中的主力——魑魅魍魉,就听那已经收起了一群分身的魑魅魍魉一声怒吼,怒吼间也顾不上继续攻击宋雨沫了,朝着我就扑了上来……   “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   眼看着那融合为一体的魑魅魍魉扑向了我,虽然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我也只能紧攥着手里的长枪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一步,两步,眨眼间就见那魑魅魍魉晃动着自己一双锋利的爪子快步就朝着我扑了过来,可根本没等冲到我的眼前,突然之间就见他扑过来的身形猛地一晃,一道金晃晃的光芒已经又在他的眼前乍现而出……   没等魑魅魍魉扑到我的面前,那金光已猛地一下射向了魑魅魍魉的额头,根本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一时间就听“啪”地一声,竟然是一道凭空乍现出来的符纸,已经精准无比地贴在了魑魅魍魉的额头上……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魑魅魍魉大出意料,根本就来不及闪躲,那金光已经赫然射中了魑魅魍魉的额头,而直到那金光贴在魑魅魍魉的额头上时,我才终于看清,那竟然是一道写着古怪咒文的道门黄纸符……   黄纸符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贴在了魑魅魍魉的额头上,一时之间就见魑魅魍魉的身体就如同僵硬了一般,一时间动都动弹不得了,简直就像是被人给点了穴……   这一下,可吓坏了正要扑向我的魑魅魍魉,甚至连观战的庚辰都惊呼了一口凉气……   可还没等我看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面露惊慌的庚辰却突然一声冷哼,紧接着沉沉开口说:“马天赐,想必是你来了吧……既然来都来了,干嘛不见面一序?”   “哈哈哈哈,庚辰就是庚辰,不愧是当年左右屠神之战大局之人,还是被你给看穿了……”   伴随着一阵狂妄地冷笑声,突然间就听“呼啦”一声,跟随着一块飞舞的银布从完全无一物的眼前出现,那银布之下,竟然已经露出了一个一米八左右、五官端正身形精壮的男人来……   那男人大概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一从银布之下露出身形来,立刻扬起剑指朝着那被制在眼前的魑魅魍魉一指,又吼话说:“小子,怎么样,中了我得符咒,现在你想跑都跑不了了吧?”   那年轻人一阵狂笑,而这时再看那被符咒定住一般的魑魅魍魉,已经面露菜色,甚至连话都已经惊讶得说不出来了……   仔细看,他似乎还想挣扎着身体,试图再分出一只只的分身来,但几次尝试之后,周身却没有放出一丝一毫的虚光来,就如同被禁锢了住似的,甚至连身体都一动不能动了……   而就在这时,庚辰又已经咬牙切齿地冷哼了起来:“马天赐,果然又是你在给我捣乱……”   那名叫“马天赐”的年轻人朝着庚辰嘿嘿一笑说:“庚辰,用捣乱这个词似乎不太合适吧?要不是发现小宋突然失踪,呵呵,我还懒得这么老远跑到这儿来呢……”   说着话就见那马天赐突然一晃手,头上被贴了一道符咒的魑魅魍魉周身一颤,立刻回身就朝着庚辰扑了过去…… 第1159章 族长   说也奇怪,转过身去时,那魑魅魍魉还在瞪着眼睛拼命地对马天赐叫骂着,可身体却已经完全受不到自己的控制了,迎着庚辰就是一拳头砸了过去……   庚辰虽然没死,而且头上被我用长枪贯穿的伤口还在迅速地愈合着,可明显也已经被我重创,甚至连闪躲的速度都已经比平时慢了不少……   只这一疏忽的功夫,魑魅魍魉一拳头就砸了过去,就听“嘭”地一声,庚辰瞬间栽倒在地……   那魑魅魍魉倒是没有含糊,一拳头将庚辰打倒之后,扑过去就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庚辰紧咬牙关满面怒容,好不容易站起身来,趁着魑魅魍魉还没有追上去,赶紧往后倒退了几步,开口一声怒吼:“蠪侄救我……”   庚辰话音刚落,之前被龙马一蹄子踩断了脖子的蠪侄突然之间猛地蹿起身来,即便自己的脖子已经断作两截,即便皮开肉绽之际自己的头颅还扭曲地垂在胸前,只剩下一点点皮肉相连,然而那蠪侄却依旧是健步如飞,迎着庚辰就扑了过去……   而看到这一画面,我不禁在心里仔细回想了起来,回想之前我遇到过的其他龟山神魔在战斗时候的表现……   记得这些龟山麒麟窟内的神魔,全都是被巫鬼教的“女娲计划”以建木之土所复活的,利用“女娲计划”,它们的心中被植入了建木之土,因此淡化了周身妖气,再度重生,明明不再为满是妖气的妖魔之躯,却还保留着死前的强悍力量,实在可怕……   而要诛杀这些“女娲计划”实验品的唯一方法,就是以利器贯穿它们的心口,将它们被填塞在心口里的建木之土全部打出来才可以,否则的话,就算是把它们四肢斩断、脑袋割掉,这些龟山神魔依旧不会死去……   等等……   想到这里时,我心里“咯噔”一声。   抬眼朝着前方一望,就见正在被魑魅魍魉追赶着的庚辰,已经纵身跳上了蠪侄的后背,那头颅悬在胸前的蠪侄前蹄往空中一纵,霎时间腾空而起直飞冲天,这一下,无法飞行的魑魅魍魉彻底没了办法,但却还在地面上拼命地起跳、挥舞拳头,似乎还想把庚辰和蠪侄从空中给打下来,可是这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   眼看着庚辰骑着蠪侄腾空而起就要逃走,我急得就想要追杀上去,谁知道只往前跑了几步,就感觉脚底下一阵酸软、脑袋里一阵晕眩,该死,在吃了那团“金光”之后逐渐恢复的力气,竟然又开始飞快地流失……   我赶紧依仗着手中的长枪撑住身体,眼看庚辰就要逃走,气得一声怒吼:“庚辰,你简直就是个怪物,你,你竟然把自己也变成了自己的实验品……”   听到我的吼声,已经腾身在半空中的庚辰先是一愣,随即突然一声狂啸笑,摇了摇头又苦笑着说:“小马,你还真是聪明,没想到竟还是被你给看出来了……”   我恶狠狠瞪着空中的庚辰,又吼话说:“我已经用枪贯穿了你的头骨,你竟还能不死,不是自己用‘女娲实验’改造了自己,又是什么?恐怕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吧?”   说到这里,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又瞪了他一眼说:“这么说来,眼下你的弱点应该只有一个,心……庚辰,你别以为这次逃过一劫就能平安无事,下一次再见你,我一定要用枪贯穿你的心口……”   “心口?呵,真是可笑……”   说着话,就见庚辰一甩手中的碧水剑,反手攥住剑柄的同时,倒攥着蓝光闪闪的光剑就朝着自己的心口中刺了进去……   “噗嗤”一声,那光剑瞬间没入了庚辰的心口,霎时间一道道蓝色的光芒四射而出,紧随其后,连剑柄都已经被庚辰的心口所“吞噬”了进去,竟然再无任何痕迹……   看到庚辰这一举动,我心中再度一惊,这才又想起来,对啊,庚辰……没有心……   似乎自从我们第一次见到他时开始,他就一直将那碧水剑藏在自己的心口里,对于庚辰为什么会这么做,我早就已经了解了……   上古年间屠神之战,庚辰和老君为拯救人类,带领着其他降服于大禹王的神魔异兽与古神族一场激战,然而战争取得胜利之后,大禹王未免杜绝潜在威胁,竟然“卸磨杀驴”开始残杀非人类的有功之臣,庚辰和老君自然也没能幸免于难……   先是老君被大禹王所骗,不惜放弃生命将位于昆仑山中的建木移植到龟山麒麟窟内镇压妖魔怨气,随后庚辰也被大禹王偷袭,一场激战之下逃入深山悬崖,终被大禹王以昔年天帝伏羲赐予黄帝的碧水剑刺穿了庚辰的心口,导致庚辰跌落悬崖惨死山中……   之后,庚辰的尸体也同样被扔进了麒麟窟内镇压了起来……   关于我所知道的这个故事,如今还有两个谜团至今没能解开……   明明被大禹王所杀的庚辰,到底是怎样复活的?   当年大禹王一剑刺穿了庚辰的心脏,以至于之后的数千年中,庚辰一直将这把碧水剑藏在自己的心口之中,那么庚辰的心呢?他早在上古年间已经无心,无心,为何还能一直存活至今?   眼看着庚辰面带冷笑地俯视着我们,我已经惊得哑口无言……   这时就听骑在蠪侄背上的庚辰又一声冷哼,开口说:“你说要刺穿我的心口是不是?我的心,早就已经不存在了,你刺穿我的心口又能有和用处?”   “庚辰,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哈哈哈,我是恨,是天下间有灵之物对你们整个人间的恨……”   庚辰脸上的阴狠笑容瞬间变得狰狞可怕,他怒瞪着双眼,又一声怒吼——   “你没有猜错,我确实利用‘女娲计划’将自己也改造成为了实验品,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变得更强,但有一点你终究还是想错了,可不是所有的实验品,致命伤都在心口处啊,哈哈……哈哈……”   话音没落,庚辰突然猛地一夹蠪侄的肚子,胯下的蠪侄一声嘶鸣,瞬间四蹄如飞一般又冲天而起,直冲九霄……   “你别跑,有种你别跑……”   眼看庚辰瞬间就逃了个无影无踪,我气得声声怒吼,然而立在身旁的那个名叫“马天赐”的青年,却只是仰着头望着庚辰逃走的方向,微微发笑……   直到庚辰和蠪侄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夜幕之中,马天赐这才低下了头来,叹了口气之后,赶紧回身跑向了倒在地上的宋雨沫……   马天赐抱起宋雨沫来,焦急地发问说:“小宋,你没事吧……”   没想到,早已经眼眶湿润的宋雨沫一听到马天赐的关心,一头就扎进了马天赐的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显然是吓坏了……   马天赐笑呵呵摸了摸那小丫头的头,安慰了一阵子之后,赶紧从背后把斜挎在腰间的背包拽到了身前,我一看,那背包和宋雨沫的背包如出一辙,显然也是一支如意乾坤袋……   在袋子里摸索了两下之后,马天赐又抓出了两团金色的光华来,我仔细一看,那是两颗被金光所包裹着的丹药,刚刚马天赐逼我吃下去的显然就是这东西……   这时就见马天赐先将其中一颗金色的丹药塞进了宋雨沫的嘴里,随后又一甩手,另一颗金丹已经在光芒的包裹下朝着我飞了过来……   我一抬手接住丹药,就听马天赐头也不回地笑着说:“快把这金丹喂给你的那屁马吃,可助它起死回生……”   听到这话,我赶紧朝着已经奄奄一息的龙马跑了过去,毕竟自己已经先服用了一颗,因此心中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为龙马吃下金丹时,我冷冰冰朝着马天赐问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九转还魂丹,你可听过?”马天赐说。   我点了下头,又说:“名字倒是听过,可这丹药是什么成分,你不会想要毒死我们吧?”   “呵呵,连名字都告诉你了,你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可见你这小子真不愧为阁皂宗‘欺世盗名’的代言人……”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   一听马天赐的冷嘲热讽,我气得“噌”一下就站了起来,而马天赐也已经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回头不屑般扫了我一眼,又接着说:“九转还魂丹为阁皂宗‘降魔龙族’法宝之一,伤者服下后有起死回生、脱胎换骨之能,即便是垂死之人,只要不乱动弹,一时半刻就可恢复体能,随后增快伤口愈合速度,小子,你连这都不知道,也敢到处乱说自己是什么降魔龙族的族长?”   马天赐义正言辞,一时间倒是听得我脸都红了起来,沉默片刻之后,我恶狠狠瞪了马天赐一眼,扬起枪来指着他又一声怒吼:“马天赐,你到底是什么人?”   马天赐冷冷一笑——   “我才是降魔龙族,真正的族长……” 第1160章 正式继承人   “你是族长,那我是什么?”   听马天赐这话出口,我不禁气上心头,然而马天赐却只是冷笑着扫了我一眼,就没再理我,而是继续去查看起了宋雨沫的伤势来。   一见马天赐在这儿,宋雨沫瞬间眼眶湿润,哽咽着说:“小马哥哥,对不起,我,我自己一个人跑出来……”   听到宋雨沫娇柔的声音,如果是我的话,就算再大的脾气也会瞬间心都融化掉,哪儿还好意思吼她什么的,然而那个名叫马天赐的,却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之类的东西,一听宋雨沫说出这种话来,竟然第一时间就把眉头皱了起来——   “小宋,原来你也知道是自己错了呀?你知不知道,为了来找你,我们都牺牲掉两个兄弟了……”   “两,两个兄弟……”   听到这话,宋雨沫更是惊了住,不禁更加的悲伤了起来,叹了口气又接着说:“小马哥哥,我,我原以为过来会一会你总提起的这欺世盗名的马追猪,没想到,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呵,没想到?你又能想得到什么?为了找你,族人们从龟山脚下追到这里来,可是吃尽了苦头啊……”   那马天赐似乎完全没有恻隐之心,宋雨沫已经出于内疚哭得泣不成声了,他却还是在横眉立眼地责备,这让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勉强撑着枪站起来之后,我又朝着那马天赐一声怒吼:“喂,有脾气你冲我来,干嘛要责备个小姑娘?”   听到我的话,马天赐脸上的怒容无疑又增添了几分,回头扫了我一眼,顿时又是一声怒吼:“你还有脸说话?身为降魔龙族后裔、身为阁皂山的下一代继承人,马追猪,你简直太让人失望了!你干嘛要跟庚辰、六魔将军做什么交易?他们是从来不会跟任何人讲什么规则的,你这是自寻死路……”   马天赐这一声怒吼,瞬间骂得我愣了住……   是啊,原以为可以以用阴阳童子交换玄女的尸体为由,探查一下龟山内现在的情况如何,没想到反倒是害了其他人……   自从我成为府主一来,无论做什么事,都尽量以全体成员的利益为先提条件出发,根本不敢再像以前似的由着自己的性子任性而为,没想到现在却犯了这么大的错……   我低着头沉默不语,根本不敢再去注视马天赐怒瞪着我的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周围一片静悄悄的,谁都不再说话……   而就在这沉默之中,宋雨沫怯怯地声音,却突然传来,打破了这山林之中本不该有的沉寂——   “小,小马哥哥,你刚刚……你刚刚说什么?”   听到宋雨沫的声音,马天赐当即转过了头去,望向了宋雨沫。   这时就听宋雨沫又接着说道:“小马哥哥,你,你刚刚说他才是……才是阁皂山的继承人?”   这话出口,马天赐也不免愣了住。   而再看宋雨沫,已满脸不可思议地站起了身子,又战战兢兢地朝着沉默不言的马天赐发问说:“小马哥哥,不是,不是你才是阁皂宗降魔龙族的真正继承人吗?可你刚刚那话……你……你该不会一直在欺骗我们吧……”   “我……”   马天赐愣了一下,这时我也忍不住又发问说:“马天赐,降魔龙族自三山大劫之后就死伤惨重,活下来的本脉成员本就不多,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我们的族人?”   “就算冒充,你又能怎样?”   在我的逼问之下,就见马天赐突然间一声怒吼,说话时抬手一晃,五根手指上竟然各自射出一根若有似无地银色丝线……   那丝线一闪即逝,几乎在那丝线消失的同一时间,我周身突然间猛地一颤,紧接着已经完全没有了感觉……   不等我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见自己的双臂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反手攥着朝我自己的喉咙刺了过来……   “府主……”   眼看着那锋利的枪尖距离我的喉咙越来越近,龙马不禁一声惊叫,然而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力量,根本就没有办法冲过来救我。   而我这才明白过来,显然,就跟刚刚的宋雨沫一样,是我的身体也已经被马天赐给控制了住……   “小马哥哥,不要啊……”   眼看枪尖就要刺穿了我的皮肉,这时就见宋雨沫突然哭嚎着扑了过来,抬手的功夫,一把就攥住了我手里紧紧攥着的枪杆,拉住了我……   宋雨沫竟然帮我,这让我大出所料,甚至连马天赐也顿时一惊,怒吼了起来:“小宋,你这是要干什么?”   “小马哥哥,不,不要,不要啊……”   宋雨沫回过头去祈求般望向马天赐,哭嚎着说:“小马哥哥,你,你不能杀他……”   “小宋你疯了吗?只有杀了他,我才能真正成为阁皂宗降魔龙族的族长啊!”   “不!我不知道什么族长不族长的,我只想听你说清楚,你刚刚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雨沫突然吼了起来,说着话猛地一拽我手中的枪杆,“啪嗒”一声就把我手里的枪抢过去摔在了地上。   被摔在地上的枪霎时间化为一团血色的妖烟弥漫开来,宋雨沫回过头去又怒瞪着马天赐,再度怒吼说:“你为什么急着杀他?小马哥哥,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才是真正的阁皂宗降魔龙族继承人,你说你一定要当面揭穿他虚伪的身份,可为什么现在你又要急着杀死他?我,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小宋,你别管!”   马天赐一声怒吼,再看宋雨沫,彷徨恐惧之中,也已掠起了满面的怒容来——   “为什么不管?当初是你把我导回正规!是你教我怎样做人,怎样才能做一个合格的阁皂宗道士,也是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才是阁皂宗降魔龙族的真正继承人,可是现在,现在你……”   “小宋,这事情太复杂了,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那马天赐说着话就又朝我冲了过来,然而宋雨沫却提起勇气冲到了我的身前,用身体护住了我,又朝着宋雨沫正颜厉色地吼道:“不,如果现在我退缩,任由你杀死他,我还算是什么正道驱魔士?小马哥哥,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小宋,你……”   见宋雨沫目光坚定,马天赐似乎也为难了起来,而我则一言不发,只是同样目光坚定地望着他,只想看看他到底能耍出什么样的花样来……   沉默许久之后,马天赐才终于叹了口气,抬头朝着黑乎乎的夜幕中警戒地扫了几眼之后,才摇了摇头说:“那好吧小宋,我暂时不杀他,这下可以了吧?这里不安全,我们得赶紧离开才行……”   听到这话,宋雨沫顿时惊喜地点了点头,回过头来一把就拽住了我,又扫了一眼正奋力从地上爬起来的龙马说:“你俩快跟我们走,免得庚辰再杀回来……”   我知道宋雨沫是好心,但还是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摇了摇头说:“走?去哪儿?身为降魔龙族族长,身为天诛府府主,族中有人逆我,而我又难堪天诛府重任,现在简直是失败到了顶点,我还活着有什么意义?既然事已至此,我还不如乖乖等着庚辰回来,跟他同归于尽,以谢天下……”   “同归于尽?呵,你说的轻松!”   听到我这番话,马天赐立在对面当即一声冷笑,又摇了摇头说:“你真以为你能杀死庚辰?刚刚那情形你不是也已经看到了,庚辰已经把自己都改造成了‘女娲计划’的实验品了,实验品唯一的弱点就是心脏,可庚辰无心,你又如何能杀死一个无心的实验品?”   马天赐话说到这里,我惊了住。   “你,你连女娲实验都知道?马天赐,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我的质疑,马天赐却只是冷冰冰地笑了笑,又撇了下嘴说:“这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但是你得记住,姓马的,今晚我看在小宋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但是你我之间,终有一天要分出个高低来,到底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降魔龙族族长……”   马天赐说这话时,显然是越说越激动,越愤怒,而当这话说到一半,我却已经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等马天赐把话说完,我才笑着说:“你叫我什么?你叫我姓马的?”   我质问出口,就见马天赐眉宇之间现出了几许惊慌,我又笑了笑说:“你也姓马,我也姓马,同样是姓马的人,可不会直呼对方做姓马的吧?马天赐,你是什么人……”   “你别多问!”   马天赐突然间一声怒吼,眼看着宋雨沫也是满脸的彷徨震惊,马天赐更没多说,一把拽住宋雨沫就往前走,又头也不回地吼道:“就算你跟我咬文嚼字又有什么用?眼下只有我能帮你们扳回一城,你要是还想夺回你的‘筹码’,就别废话,跟我来……” 第1161章 血玉牌   筹码……   听到这两个字时,我甚至尴尬得有些无处遁形……   我们最后的筹码,已经被我输给了庚辰。   正当我犹豫时,龙马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过来,马天赐那九转还魂丹确实厉害,不得不说是他救了我们的命,但还不足以让我们马上就恢复到最佳状态的地步……   “小马府主……”   走到我身边时,龙马叫了我一声说:“小马府主,我看他不像个坏人,不如我们跟他去看看……”   “看看?有什么可看的?”   我问:“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个坏人?”   “如果是坏人,刚刚又为什么救咱们呢?你说是不是?”   龙马这话说完,我又沉默了一阵子,叹了口气之后,终于还是放下了心中的怨气,跟随着马天赐的方向就快步走了过去。   追上马天赐和宋雨沫后,就见马天赐回头冷冷一笑,随后又一边拽着宋雨沫往前走,一边冷笑着说:“虽然我们一直盘踞在龟山脚下,但是在你们天诛府的成员中,还是有我的眼线的,因此我也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事出何因……你的苦衷我明白,你来龟山‘交换筹码’这一冒险举动,我也理解,你做的没错,可惜却还是错了一点,一步错,全盘输……”   “哦?我错在了哪儿?”我问。   “错在太过于轻信庚辰和六魔将军。”   马天赐又回头扫了我一眼,不屑地笑了笑之后,又接着说:“我了解你的心情,你轻信六魔将军,恐怕是因为杨小茹的关系,对吧?”   马天赐问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声,竟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是啊,小茹。   为了救小茹的事,我几乎已经急火攻心,而每当看到那已经成型的六魔将军长着一张小茹的脸,我就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警觉性,谁能想到,明明已经做好了最后交易的准备,明明已经决定到龟山赴死,他们竟还会耍出这种阴招来……   “马追猪,你终归不是个合格的驱魔人,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太仁慈了,也太单纯了……”   马天赐突然狂笑了起来,又说:“庚辰是什么人物?千百年来他撒了多少谎、做了多少违心之事,这种人是完全无法信任的,你不这样觉得吗?也正因为他做事的阴狠、谨慎、天衣无缝,才在数千年的时间里,逐渐将这灭世的大局按部就班地堆积成型,如今实现……”   “你说我过于仁慈单纯?那你呢?”   我有点不服,毕竟看起来我们两个年纪相仿,即便是我现在做了错事,也由不得他这么个陌生人来对我说教吧?   于是我又冷冰冰说:“你可知道那个魑魅魍魉是什么人物?”   “我当然知道。”   马天赐回答说:“魑魅魍魉为蚩尤之弟,上古年间涿鹿之战中,他第一战就斩杀了皇帝手下的猛将后卿,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啊……另外,他还是九黎神族按照制造‘蚩尤’的方式,制造出来的另外一件人间兵器,虽实力不如蚩尤,但也是上古年间一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人物啊……”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刚刚不杀死他?”   我喝问说:“你只定住了魑魅魍魉的身体,可万一等那符咒失效,他岂不又会出来为非作歹?”   “不用等万一,那符咒怕是现在就已经失效了……”   马天赐看了看空中的月色,笑了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等我听明白马天赐话中之意,却突然间听到“呼啦”一声,伴随着一阵阴风扫过,就见一个矮瘦的人影已经从背后的树荫之中窜了出来,伴随着他口中一阵愤怒地怪叫,我已听出,那扑过来的正是魑魅魍魉……   我们的身体都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一见魑魅魍魉冲了过来,我还是赶紧幻化出手中长枪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可这时候就听马天赐微微一笑,没等魑魅魍魉冲到眼前,就已经开了口——   “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   这话音没落,突然之间就听“嘭”地一声,伴随着一声爆炸,那魑魅魍魉的心口已经自己毫无预兆地炸了开,霎时间一团团黄沙飞掠,魑魅魍魉“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动都不动了……   “这,这是……”   “我在定住他的时候,早已经在他的心口布了另一道咒文,若他追来,就是必死无疑……”   马天赐朝我微微一笑,又说:“我们降魔龙族自古奉命守卫龙虎山张天师安危,身为天师道最主要的保护者,我们做事必须狠而不阴,狠,是为了帮天师道免除后患,阴险,却会有失我们天师道的正道威名,马追猪,你连这都不懂吗?”   “所以你才没有直接杀死他?”我问。   马天赐点了点头,“没错,我既已经制住了他,又何必非开杀戒呢?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终该网开一面,但我网开一面,并不等于他会痛改前非,你看这不是,我给了他一条生路,他却自己来送死了……哈哈……”   马天赐仰头一阵狂笑,仿佛一切都已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我赶紧追过去,又问:“可你说能帮我取回筹码?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还不简单吗?马追猪,庚辰能半路截杀你们,你也照样能半路截杀他们,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马天赐话没说完,身旁的宋雨沫已经激动地攥着他的胳膊说:“小马哥哥,难道你已经有了对付他们的方法?”   “那是自然,你真当哥哥没用吗?”   马天赐微微一笑,抬手间用手轻轻刮了一下宋雨沫的小鼻子,甜甜的笑了起来……   看到这幅画面,我更又一惊,因为在于宋雨沫说话时,马天赐无论是手上的动作、还是脸上的神情,简直都如同和小茹交流时的白龙一样……   而宋雨沫那乖巧又倔强的样子,更让我不禁想起了小茹来,心里忍不住一疼……   这时马天赐又说:“马追猪呀马追猪,虽然你我终有一战,但在那一战之前,我们终究都是阁皂宗的门人,理应互相帮助,何况眼下正直天下大局危难关头,我也没有不帮你的道理……”   话说一半,马天赐扫了宋雨沫一眼,又接着说:“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一族人一直徘徊于龟山脚下的山林里,只为了能多杀一些龟山出来的妖魔,没想到小宋却突然不告而别,我这才带着族人赶紧赶过来找她……”   “小马哥哥,对,对不起……”   宋雨沫羞愧地低下了头,马天赐却又笑着说:“你不必道歉,我知道你个小丫头也是都为了我,我怎么会真怪你呢?不过有件事,我这个当大哥的倒真是挺对不住你的……”   “啊?什么事?”宋雨沫惊问。   “其实早在你刚刚遇到天诛府这群人时,我就已经发现了你,但没有告诉你,而是一直悄悄尾随,如果不是刚刚看到你又半途折回来身陷险境,我仍不会出手的……”   “小马哥哥,可是你为何这样?”   “为了他!”   马天赐又望向我,那眼神又一次从仁慈化为了冰冷。   “小宋,何止是你想亲眼见识见识这欺世盗名之辈的手段,我又何尝不是?不过如今一看,这家伙还真是有些让人刮目相看了,危急关头竟然还能护你逃脱,呵,不易,不易啊……”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再问:“马天赐,我现在就只想弄清一件事,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我们降魔龙族的后人?”   听到我的问话,马天赐又笑了起来,突然把手伸进了腰间,随后从腰带下面拉出了一块纯玉的腰牌来,一甩手扔给了我……   我接住那玉牌子一看,不由地一惊——   “夜枭图案,这,这是天诛府的玉牌,你是天诛府的人?”   “不是。”马天赐摇了摇头。   “既然不是天诛府的人,为什么你会有天诛府的玉牌,而且这玉牌……”   我仔细一看,不由地又惊吸了一口凉气。   驱魔界中人都知道,天诛府的代表信物为刻有独脚猫头鹰“夜枭”的玉牌,而这玉牌也分三六九等,一般文员所持的为最下等,负责出任务的天行者所持为中等,府内各级别干部所持为上等,而这三等之上,还有一个等级,玉牌信物为内含血丝的血玉雕刻而成,价值连城……   这种血玉玉牌原本有九块,最初为天诛府府主与麾下八大金牌猎魔人手中的信物。   八大金牌猎魔人是天诛府最初一直到百年前还一直设有的一个头衔职位,由明朝初年最初一代的“奇风诡雨、残叶狂花”八大猎魔人一直延续了下来,随后每一代天诛府府主上任后,都会亲选出八位最好的猎魔人,传承此玉牌。   这一规律,却在几十年前作废。   随着时代的变化,所谓的“八大猎魔人”早已是名存实亡,随后甚至连府主都被废除,改头换面为十二天尊联合执政的年代,而这种血玉玉牌就又被增加了三块,从此成为了十二天尊的信物…… 第1162章 龙族的后裔   我仔细盯着那玉佩上的血丝纹路看了几眼,绝不会错,是真货……   “这是天诛府十二天尊的信物,你是天狩十二尊的一员?”   我这话刚一出口,就自己先把自己的想法给否认了。   不对,位列天狩十二尊之中的十二人,我都熟悉,可没他这么一号人物……   天狩十二尊中,十二人赫然名列其上——   “九世奇人”杨死、“天师传人”杨左生、“阁皂密宗”马丹娜、“茅山弃徒”不凡、“神霄派千手道尊”司马烈、“甜心派掌门人”千里雪、“清微派道学奇才”燕七、“东华奇门道尊”仙灵子、“禅宗婆娑双僧”了因了果、“东瀛鬼之武神”竹中益次郎、“巫蛊魔人”巴颂,这十二人如今多已牺牲,存活者寥寥无几,而且跟我多少都有些瓜葛因缘,眼前这马天赐又是什么来历?   我不禁又把马天赐从上到下扫了一眼,皱着眉头说:“马天赐,我可不记得天狩十二尊中有你这种人物?”   听我说完这话,马天赐也笑了笑,开口说:“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传闻?传说当年三山大劫时,符箓三山包括旗下诸多分支派系都遭到波及,整个驱魔界内天下大乱,更有不少第一代名列‘天狩十二尊’的高手横死在外,甚至有些至死都没被发现尸体,直至如今,因此,第一代天尊手中的血玉牌,也有四块与那些惨死的天尊一起失去了下落,所以之后在选择第二代‘天狩十二尊’时,天诛府只能又重造了几块新的血玉牌,用以补充丢失的玉牌……”   “这事情我听说过……”   听马天赐说完,我又低头朝着那玉牌扫了一眼,仔细看了一番之后,更加能确定的是,从这血玉的色泽、纹路以及工艺上来看,绝非是后制的物品,少说也有个几百年历史了。   我虽然以前不过是个小小的保安,不过三哥有钱,倒是经常收集些手窜、玉佩、紫砂壶之类的“小玩意儿”,因此我也或多或少了解了一些。   总之这血玉玉牌绝不是后世能仿造出来的,必是经过数百年间的岁月磨砺,才能变成如此这般的漂亮,这也就可以确定,这玉牌应该是天诛府创建之初,天诛府府主以及八大金牌猎魔人手中玉牌中的一块……   “既然不是后制的玉牌,这么说,这玉牌应该是属于第一代天尊的东西?”   说到这里我赶紧又扫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说:“这玉佩恐怕不是你的吧?你想说自己是第一代天狩十二尊中的一员?呵,你胆子倒是挺大的,这都敢冒充,怕是第一代天狩十二尊驰骋天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吧?”   “呵呵,马追猪,你先别发火,我可没说过这是我的……”   马天赐又得意一笑,走过来一把将那玉牌躲了过去,收起来时随声说道:“这玉牌确是三山大劫后丢失的四块血玉玉牌中的一块,它的主人自然也不是我,而是……你的奶奶……”   “你说什么?”   马天赐这话一出口,我脑海之中“嗡”地一声……   他说……   我的奶奶……   奶奶,这个词对于我来说,陌生而遥远。   记得从我记事开始,爷爷就每天叼着根大烟袋杆子,坐在中堂门口的台阶上抽闷烟,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他的屋子里,就再也没有过第二个人了。   后来我懂点事了,也向爸爸追问过,奶奶呢?   爸爸的回答却是,奶奶早就已经病逝了,那时候我才刚出生,不懂事。   对于奶奶的记忆,爸爸似乎当时也很模糊,这一点现在我理解了,毕竟他和妈妈曾被爷爷封住了记忆,而我也问过爷爷,每次问到关于“奶奶”的话题,爷爷就显得很不耐烦,不过也是简单地告诉我“奶奶早就病死了”,之后就让我自己出去玩儿,不多说了……   “你认识我奶奶?”   我一声惊问,马天赐却只是冷笑应对,盯着我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又冷冷一笑说:“当然认得,她不光是你的奶奶,也是我的奶奶,不过你还不需要知道太多,时间宝贵,可不能都浪费在闲聊上啊……”   马天赐说完话转身又往前走,任由我追问了几句,却都不理我了,没办法,我和龙马也只能闷头跟了上去。   又走出了很远之后,马天赐突然又开口说:“要夺回你的筹码,现在方法恐怕只有两个,好在我有先见之明,第一个已经开始实施了,但不知道结果如何……”   马天赐一边说一边带着我们往前走,正当话音落下,却突然听见山林前方传来“呼啦”一声,竟然是一个人影从树荫里跳了出来,把我们吓了一跳,以为又遇到了敌人的袭击……   但马天赐倒是镇定自若,见我和龙马甚至宋雨沫都紧张起来,赶紧朝着我们摆了摆手说:“你们别怕,是自己人。”   这时候,就见一个身形魁梧的精壮汉子朝着我们快步走了过来。   没等那汉子走到我们身前,宋雨沫已经激动地一声惊叫——   “马洪大哥!你也在这里呀!”   听到宋雨沫激动的呼喊声,那汉子哈哈一笑,走过来先轻轻在宋雨沫的头上拍了一下,随后皱着眉头假意发怒说:“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你说你乱跑什么?可还得我们一通好找啊!”   宋雨沫吐了吐舌头,嘿嘿笑了笑说:“对不起,大哥,是我太任性了……”   宋雨沫的话刚说完,刚刚还在责怪宋雨沫的汉子竟然又转身朝着马天赐笑了起来,说:“族长,小宋毕竟年纪还小,你可别怪她呀,简单说说她就行了……”   “你放心吧,我犯不着跟她个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   马天赐微微一笑,又转身扫了我一眼,抬手介绍道:“来,事已至此你们就互相认识一下吧,这位是我族中的得力助手,马洪大哥……”   马天赐言语客气,我也不好跟人家拽脸色,于是按朝着那汉子客气地点了点头,以示礼貌,随后马天赐又介绍我说:“至于这位,就是那位天诛府的马大府主了……”   我倒是挺有礼貌的,没想到听马天赐介绍完我之后,那汉子立刻就瞪起了眼来,那眼神颇为嫌弃。   他很不礼貌地把我上下扫量了一阵子之后,突然间一声冷哼,瞪了我一眼说:“原来这就是那个顶着咱降魔龙族旗号到处招摇撞骗的大府主呀……”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等我发火儿呢,跟在身边的龙马已经先听不下去了,立刻回问他说:“小马是名正言顺的降魔龙族族长继承人,也是靠自己的本事成为的天诛府府主,你们又是什么人?这么说话,也太不懂得尊重人了吧?”   “呵,尊重?抱歉,我们在山里藏太久了,可不像你们城里人那么懂礼数,假仁假义……”   那汉子似乎很厌烦我们,说着话懒洋洋地朝着我和龙马拱了下手,就别过头去不再理我们了……   这时就听马天赐又接着问:“马洪大哥,大家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选定突袭地点?”   听到这话,那马洪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摇了摇头说:“族长,计划恐怕有变啊……”   “为什么?”   马天赐惊问说:“来时不是就已经制定好计划了?庚辰这次带出来的人手不多,咱们那么多人,只要利用风流引接近他们,伺机突袭,必定能够大获全胜!难道说,是你们还没能探查清楚庚辰一行人落脚的地方?”   马洪听完叹了口气,又说:“地方倒是探查清楚了,可惜想要袭击的话,可不容易……”   “为什么这么说?”   “族长,你们还是自己跟我过来看吧……”   那马洪也没多说,说完话急匆匆就往前走,我们几个赶紧都跟了上去。   这带路的马洪看起来脾气不太好,一路上默默不语埋头前行,因此我也不敢再跟他说话,免得自找眉头,于是就悄悄问了一下宋雨沫,这才从宋雨沫嘴里得到了一些情况。   据宋雨沫说,这位刚刚救了我们一命的“阁皂宗降魔龙族”族长马天赐的手下,如今聚集着大概一百来号人,俨然已经形成规模,并且自从银川一战天下大乱之后,他一直率领着这批人到处与龟山神魔抗争,以一己之力拯救天下苍生,也正是在这时候,他遇到了宋雨沫,并且把她收为了弟子。   而马天赐这一百多号人中,除了宋雨沫一个人是后来被他感化、自愿留下的之外,其余所有人竟然都是“名门之后”,之所以这么说,只因为这一百多人都有一个同样的姓氏——“马”,因此这一百多号人全部都为降魔龙族后裔……   听到这话之后,我惊得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一百多人……   当年三山大劫前的阁皂山上,一共才有多少降魔龙族的直系血统啊,这马天赐手底下竟能聚集一百多个,这怎么可能呢? 第1163章 族人的象征   也许是见我被宋雨沫的话给惊了住,马天赐回头扫了我一眼,不免又露出了那抹令人厌恶的轻蔑笑容。   没等我开口发问,他已经轻笑着说:“听到小宋刚刚说的这些,你个大府主一定很惊讶吧?即便是天诛府,想必也从来没有料到过,阁皂山被巫鬼教所灭之后,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后人存在吧?”   “这……这不可能……”   我摇了摇头,一声惊呼:“当年三山大劫后,天诛府特地统计过符箓三山的阵亡弟子名单,做过最精确的核算,降魔龙族血脉当时除了我们一家人之外,根本就……”   “呵,核算?这些数据并不可信,怎么,难道说你还在怀疑我们不成?”   话说到这里,马天赐突然又朝着前面带路的马洪叫了一声,马洪立刻停下来,问什么事。   马天赐笑着说:“马洪大哥,大府主怀疑咱的身份,你要不要为他证实一下?”   “呵呵,正合我意,也好让这欺世盗名之辈,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阁皂山传人!”   说着话,就见马洪抬手间做法结印,就听“呼啦”一声,从自己的衣服脖颈里,立刻“吱吱喳喳”地飞出来几只木鸟……   “阁皂宗——仙翁逍遥鸟,你可认得?”   马洪话才说完,手中的印法突然间又一变化,紧接着单手掏进后背的衣服里猛地一扯,“呼啦”一下,又一块银光闪闪的布,已经被他从衣服里一把扯了回来……   “大府主,这你见过没?”   马洪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攥着两边布角在空中晃了几下,随后将那银布往身上一批,从头到脚就把自己的身体给盖了住……   就在那银色的布盖在马洪身上的一瞬间,马洪被盖住的身体莫名消失在了夜空之下,再无踪迹……   我大惊失色,之前马天赐也是这样出现的……   这时就听马洪原本站立、如今已经空无一物的地方,又传来了马洪的声音:“阁皂山——风流隐……”   话音落下,马洪也已经掀开了那银布,身形再度露了出来。   眼看我满脸地惊讶,马洪顿时一声冷笑,一边重新把那块银色的布塞回衣服里,一边又傲慢地说:“我阁皂宗向来以法宝闻名天下,大府主,你一直到处招摇撞骗说,自己是阁皂宗降魔龙族的族长,凭什么?你懂我们阁皂宗几样法宝?几种法器?几道符咒?几招法术?”   “我……”   被马洪厉声逼问之下,我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不自觉地有些心虚……   是啊,我一直以降魔龙族最后的后人自诩,可是,可是我甚至连阁皂宗的法术都不会多少,只是按照一些道门中的法术记录,粗略地学过一些而已。   然而阁皂宗引以为傲的法器法宝,制造掌控之术大多为山中秘传,在外面能找到记录的寥寥无几,因此像是刚刚马洪所施展的这种法宝之术,别说会了,我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   见我愣了住,立在一旁的马天赐又不屑地一笑说:“怎么样,他现在能证明自己阁皂山传人的身份了吧?嘿嘿,不过你一定还会有疑惑,你会说,你们懂得阁皂山道法,也不过只能证明自己阁皂山弟子的身份而已,却证明不了自己‘降魔龙族’血统的身份,因为只有九世奇人和‘降魔龙族’马氏血脉,才有同时习练三山法术的能力,对不对?”   说着话马天赐又朝马洪笑了笑说:“马洪大哥,想必他一定会有这一怀疑的,不过无所谓,即便是在那应龙的诅咒被解除之前,咱也或多或少都学过不少龙虎山和茅山道法以便自保,你不妨也展示展示,给他看看……”   “这是小事……”   马洪得意一笑,说话时突然间猛一甩手,一道黄纸符已经顺着袖口飞了出来,直直贴向了我的脸……   我赶紧抬手接住那符咒,却见黄纸符上没有任何咒文,是空白的,没等我反应过来呢,那空白符咒已经在我手中“呼”地一声炸出了一团火焰来,我吓得赶紧把符咒扔在地上,朝着马洪一声惊呼:“龙虎山火符,你竟然能空白祭出火符来……”   “这算什么,还有呢!”   马洪说着话又祭出一张空白符纸,而这一次那符纸竟炸出了一层雷电来,茅山雷火符咒……   我刚把那雷火符挡住,马洪就一个箭步扑了过来,抬手间五指之间电光闪闪,这是茅山雷火术,我当然认得……   眨眼间的功夫马洪已经连续向我拍出三张,我只顾着闪躲,甚至没有还手的打算,这时就听马天赐喊了一声“停”,马洪这才停了手,又朝着我一声冷哼说:“小子,现在你怀疑我们吗?”   我怒视着马洪默默不语,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宋雨沫也跑过来说:“小马府主,我看你还是不要怀疑了,我能作证,除了我之外,我们族里的一百多人,每一个都能施展三山法术,并且有惊人的学习能力,只看到对方施展几次陌生法术,就能第一时间学会,如果这都证明不了他们‘降魔龙族’后人的身份,那还能怎么证明?再者说了,阁皂宗的各种法宝之术多已失传,除了我们之外,估计连你那位姑姑会的,也不多吧?”   “这……”   宋雨沫言语温柔,似乎是在劝我,然而这话一出,却还是让我又添加了几分尴尬……   确实是这样,记得之前我问过爸爸妈妈和姑姑,能不能多传我一些咱阁皂宗降魔龙族的本门道术,毕竟我也算是降魔龙族的后裔,可是一直以来都仗着体内妖丹所幻化的妖气到处“横行”,哪儿懂得什么本门道法呀……   于是爸爸妈妈和姑姑当真教了我一些阁皂山道法,但所教的东西也平平常常,并不是什么高阶秘法……   对于这个问题,他们也跟我说过,因为当年三山大劫时,他们的年岁都还不大,尤其姑姑还是半大的孩子,按照道门中自古以来“正心、承道、筑基、扬法”的顺序,那年纪根本学不到什么高阶的道法咒法,而三山大劫后,我爷爷马君武自此隐居避世,自然也没有教过,因此才致使爸妈和姑姑所继承的阁皂宗道法,并不太多,也就算不上绝妙高手了……   可不得不说的是,马丹娜姑姑只凭借年少时所学的阁皂宗道法、外加自己的磨砺钻研,就能将自身位列入“天狩十二尊”内,付出了多少努力、尝试了多少痛苦,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   沉默了一下之后,我赶紧又问:“你们‘降魔龙族’后人的身份,我信了,可我还是想不通,看你们的年纪,顶多在三山大劫时也是孩子而已,你们的长辈又是怎么从阁皂山大劫之下得以保命的?他们和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又是什么关系?”   “大府主,你不明白的事情还多着呢……”   马天赐冷笑着说:“但有一点你不必怀疑,我们确实都是降魔龙族之后,甚至可以说,我们这一百多人,和你多少都有些血缘关系,毕竟大家承自一脉,不过可惜呀……”   马天赐叹了口气,又哼了一声说:“可惜你这位在驱魔界出尽风头的大府主,作为马君武的直系后人却连阁皂宗的道法都不会多少,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若把我们这一族人跟你混为一谈,呵呵,我还真怕被人笑话呢……哈哈哈……”   马天赐说着一甩衣袖扬长而去,我也只能悻悻地低着头跟随,被马天赐和马洪两个人噎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们又在山林里穿梭了没多久,冷飕飕地夜风之下,就听见一阵阵“吱吱喳喳”地声音突然从高处传来,紧随其后,一只只仙翁逍遥鸟已经从空中飞了下来,那些木鸟的飞行队列有些奇怪,似乎是以每两个人为一组的……   就在这时,只听木鸟的方向传来呼啦一声,一张张银布翻飞,每两只木鸟之上已经凭空变出了一个大活人来,就跟变戏法似的,这些人显然是为了隐匿身形,所以才用了“风流隐”把身体遮挡了住……   不用问,这些必定也都是马天赐的人,因为他们都精通连我都不会的阁皂宗道法……   至于那风流隐,路上宋雨沫也已跟我简单讲了一下。   这一道法传于宋时,本不是道术,而是当时某个学过道的采花贼所研发出的特殊法器,因此得名“风流隐”,后来阁皂宗先祖奉天师之命铲除了这采花的败类,于是也将这法器收入了阁皂山中,并且加以改造之后世代相成,就成了我们阁皂山的一门障眼法器了。   这“风流隐”,说是隐身之术,倒不如说是障眼之法,不过是借用器具和那银布上所散发出来的特殊药粉气味,使人致幻,就如一叶障目一般,但是比起道门中,其他那些利用法器布阵所造就的障眼法来说,可谓高明许多了,但估计是没遇到三哥,不然自然也是难逃他这天然道士的法眼……   正当我发愣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却突然从空中飘落了下来——   “族长,您可回来了……” 第1164章 九天鲲鹏   当那声音传来,我心头猛地一惊,赶紧朝着空中望去,就见一群人正踩踏着仙翁逍遥鸟从空而将。   眨眼间的功夫,那群人已经迅速地落在了地面上,一落了地,立刻都朝着马天赐的方向包围了过去,开始争先墙后地问长问短了起来……   惊惶之中我循着那些人的模样一阵仔细观望,只因为那群人中刚刚传出来的那个声音,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其实对于这些人的身份和职务,我已经不需要陌生了,因为宋雨沫和马天赐在路上都多多少少提到过,这次过来的计划和人员分配。   宋雨沫不告而别之后,马天赐就带着大部分族人出来寻找,而发现宋雨沫的踪迹时,马天赐也已经发现了庚辰和我们的踪迹,于是不动声色地开始布置伏击庚辰的计划。   根据马天赐最初的指示,跟随他过来的这批人中,全都负责跟踪庚辰一行人的动向,以便做好随时袭击庚辰、夺回阴阳童子的准备,而马天赐不放心宋雨沫,所以才将指挥其他人的任务交给了自己最信赖的副手马洪,而自己则又出来悄悄保护宋雨沫,至此,才和“降魔龙族”的一群人分不开……   这时就听“呼啦”一声,那群踩踏着仙翁逍遥鸟从天而降的“降魔龙族”后裔已经纷纷拜倒在地,我借着月色一看,根本就看不清他们每个人的脸来……   随后就听带头一个人朝着马天赐拱手抱拳惊呼说:“族长,袭击人物怕是不能进行下去了……”   “为什么不能进行下去?你们又为何都在这里?”   马天赐紧皱眉头一声怒吼:“我不是叫你们侦查出庚辰一行人的栖身地点了吗?为什么还不行动?”   “族长,不是我们不行动,是实在无法下手啊……”   那带头之人又朝着庚辰委屈地开了口,随后站起身来,转身朝着背后一指说:“他们还没走远,族长,你跟我们过去看看就明白了……”   “看看就看看!任由你们说出个天花乱坠来,我也饶不了你们!”   马天赐一声冷哼,说着话赶紧跟着那带头人就朝着前面走去,其他一大群“从天而降”的“降魔龙族”后裔也赶紧都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我也顾不上再顾及刚刚那“熟悉的声音”了,一看其他人都快步前行,也只能赶忙跟了上去。   又跟着那群人往前面走了大概三五百米,走在最前面的带头人突然间停了下来,他所停下脚步的地方,已经不再是密林的范围之内,朝着空中一看,已经是树林中间的一大块空地了……   这时就见那带头人朝着空中一指,先是一声长叹,随后朝着马天赐撇了下嘴说:“族长,你还是自己看吧,这种情况,咱怎么进攻?”   听到那带头人的话,我们都不由自主地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抬起头来,一瞬间,大家都惊愕了住……   空中,就见那皎洁地月光之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慢地前行……   “我,我的天呐……”   目视着空中那徐徐移动的黑影,所有人都万分惊愕之际,却听见宋雨沫先忍不住经吸了一口凉气,一声感慨……   惊愕之中,我偷偷朝着马天赐扫了一眼,就见马天赐也已经是满脸地惊愕,而沉默许久之后,龙马突然间开口,伴随着一声感慨,竟然吟起了诗来……   “鲲鹏水击三千里,粗练长驱十万夫……九,九天鲲鹏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听到龙马这话,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朝着龙马惊问说:“你说什么?鲲鹏?九天鲲鹏?”   龙马默默颔首……   对于九天鲲鹏这个名字,我最早听说时应该是在媪的话语之中。   媪曾说过,当年“天柱”昆仑山上共有四个灵兽守护建木,藏在山脚九馆洞天中的痴龙负责守护建木根茎,白泽、媪兄弟负责守护建木的树干,而建木的枝叶,则由九天鲲鹏常年栖于树顶守护……   上古年间,大禹王在老君和庚辰的指引下带兵杀入昆仑山,由于媪不慎泄露了藏匿建木的洞穴,导致建木终被老君移走,而负责守护建木的九天鲲鹏,更惨死在大禹王手下一群士兵之手……   那幻象我曾经见过,凄厉无比……   如今借着月色朝着空中仔细一看,我不禁也一声惊呼——   “对啊,我,我在幻境之中看到过它,它,它真的是九天鲲鹏……”   那黑影身形巨大,在空中徐徐拍打巨型羽翼,缓慢地前行,那是一只身形如同一座小山般庞大的巨鹰……   那巨型的鹰每拍打一次翅膀,惊风便吹得树梢乱摆,一阵阵阴风从天而降,而仔细一看,那巨型的黑影的背上,似乎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几个身影,它的背上竟然有人?   这时就听龙马又抬头望着空中惊呼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一南冥者,天池也……不会有错,是北海巨兽鲲鹏,昆仑山建木的守护者之一……”   听到龙马的惊呼声,我赶紧发问说:“龙马,可是鲲鹏为什么会在这里?传说中它不是早在上古年间,就已经被大禹王的人马给……”   “杀了?确实是被杀了,如果不被杀死,它现在还不能出现在这里呢……”   龙马紧皱着眉头,脸色铁青地说:“上古年间我就认得鲲鹏,虽然并不熟悉,但是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那时候,它无时无刻不警戒地守护在昆仑山的洞穴之中看守建木,很少离开一步。正因为这样,所以甚至连屠神之战,九天鲲鹏都没有亲自参加,却没想到即便如此却还是没能躲过被杀的厄运,终究被大禹王所杀……”   龙马说到这里,我赶紧又接话说:“对啊,所以它完全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呀!”   “小马府主,你先听我说完……”   龙马又惊慌地开口说:“当年九天鲲鹏确实是在昆仑山洞窟中被杀死,但有传说,它死时奋力一挣,满是鲜血的身形再度跃上建木,两只爪子至死死死抓住建木的树干不放,由于身形庞大,因此竟没人能将它与建木分离,于是建木被转移时,惨死在建木之上的九天鲲鹏的尸身也跟随着一起被转移到了龟山中……”   “你的意思是说,九天鲲鹏的尸体也在麒麟窟内?”   “没错。”   我问完话,龙马点了点头,又接着说:“建木被老君动用毕生法力移植入麒麟窟内,九天鲲鹏的尸体也被转移了进去,如今不用问也知道,想必又是庚辰利用‘女娲计划’把它复活了过来……只是没想到,这庞然大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说话的功夫,那巨型的黑影已经遮云蔽月地从我们头顶上空慢吞吞地飞了过去,这时就听那带头的“降魔龙族”后裔又战战兢兢朝着马天赐开口说:“族长你看到了没,庚辰离开时,确实是命令李书海等人看守那阴阳童子、以及被擒获的天诛府其他人,可是他们根本就不是在陆地上,而是,而是落脚在了那巨型怪物的背上,我们根本就无法攻击啊……”   那带头人话说到这里,马洪也在一旁开了口——   “族长,这么一说你还真不能怪兄弟们,咱决定好袭击计划之后,你就让我们按照计划执行,自己则担心小宋的安危一个人离开了,可对方踩在这种巨型怪物的背上,我们是真的下不了手啊,无奈之下我才赶紧过来找你,如今你也亲眼看见了,这该不会再错怪我们了吧?”   马洪说话时,就见马天赐抬头望着那空中的巨大黑影,脸色铁青。   不用问也知道,之前骑着“无头马”矔疏逃走的庚辰,如今必定也在这九天鲲鹏的背上,被俘虏的三哥、白龙等人自然也在,而看这九天鲲鹏飞行的方向,无疑是要带着这些人赶往龟山……   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愁上心头来,心想如果现在不想办法解救三哥、白龙等人的话,恐怕他们就会被直接带到龟山上了,这样一来不光我们天诛府最后的交易筹码无法讨回,还要白白枉费几名精锐战将了……   正当我满心焦虑的时候,却见马天赐已经狠狠地朝着马洪瞪了一眼,怒吼说:“就算他们在天上,就算有那巨型鲲鹏作为移动工具,这又怎么样?这可是我们找回阴阳童子唯一的机会……”   马天赐恶狠狠瞪着身边的马洪一通怒吼,周围一群“降魔龙族”后羿听到这话都羞愧地低下了头来,马洪自然也不例外,虽然他比马天赐年长,虽然从他的脸上表情都能看出一百个一千个不服不逊……   马洪低着头沉默时,马天赐依旧在怒不可遏地叱喝着,终于,那马洪似乎再也忍不住了,抬眼间猛地一蹬马天赐,又怒吼说:“族长,你少在这里拿我撒气,有本事你来想办法呀!” 第1165章 老赵   马洪这话出口,倒是马天赐猛地一下惊了住。   从他表情我也能够看出,这群“降魔龙族”的后裔,显然平时都对马天赐这位“族长”毕恭毕敬的,如今马洪公然顶撞,这估计是第一次……   而马洪依旧在愤怒地怒视着马天赐,并没有将那话语收回的打算,倒是听到了他的顶撞,身旁其他“降魔龙族”的后裔都已经惊慌地吓傻了眼……   伴随着一阵沉默,马洪突然又开了口,继续朝着马天赐一声怒吼:“族长,咱降魔龙族的兄弟个个可都不是吃素的,随便拉出一个来,不说是当今驱魔界内的顶尖高手,至少也是中上等,你要我们偷袭庚辰抢回阴阳童子,可以,但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就算是把命都拼进去我们也愿意为你冲锋陷阵,可你看看眼下那局势,我们根本毫无胜利的可能,难道说你想让我们踩着仙翁逍遥鸟到空中去以卵击石,逐个被击杀不成?咱可都是降魔龙族最后的血脉了……”   “马洪,你闭嘴……”   马天赐气得一声怒吼,而这声怒吼之后,马洪真的乖乖地将剩下的话全都又憋了回去,瞪着眼睛低着头又再不说话了……   可马洪的声音虽然停止,周围其他“降魔龙族”后裔们的求情声却又都已经从周围传了起来……   一个个声音交错杂乱,但其中八九成都是在为马洪求情,请“族长”息怒,并且道明眼下要偷袭庚辰的困难性……   而一见所有手下族人都为马洪说话,马天赐的神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   而听着周围一阵阵劝告声,他紧紧咬着牙关也不回话,就这样沉默了许久之后,显然马天赐的承受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顶峰,他突然间一声怒喝,伴随着这怒喝声,周围所有“降魔龙族”后裔都惊慌地闭上了嘴……   “你们都不要说了,都是借口!借口!”   就见马天赐紧紧攥着拳头,突然间又是一声怒喝:“身为阁皂宗‘降魔龙族’后裔,身为当年张天师的首席亲卫军,我降魔龙族子弟本该无所畏惧、身先士卒,可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都成了什么样?”   伴随着马天赐的怒吼声,一群“降魔龙族”后裔更又慌张地都低下了头来……   而扫视着周围一群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族人,马天赐的脸上依旧没有好看多少,也没再说话,突然间抬起双手来,十指就开始在胸前飞快地结印……   印法一成,就听见“嘭”地一声,一团白烟已经从马天赐的两袖袖口之中炸了出来,伴随着那飞舞弥漫的白烟,就见两只仙翁逍遥鸟快速从他袖中飞出,没等周围其他人反应过来,马天赐已然纵身一跃跳到了两只木鸟的背上,身形被一对木鸟托着朝空中升起的同时,就听马天赐又正颜厉色地低头朝着族人吼道:“要换回‘筹码’恐怕只有两个方法,如果我们不珍惜这第一个方法,要完成第二个方法,必定九死一生……我降魔龙族后裔从不惧怕退让,族人听令,愿跟随我者,随我出征鲲鹏,夺回天诛府的兄弟们……”   “府主,这……”   马天赐话一出口,所有族人都愣了住,而这时就见马天赐自己已经身形腾空,朝着那漂浮在空中、渐渐远去地巨型黑影追了过去……   正当所有人都仰头盯着他远去的方向、不知所措之际,就听“降魔龙族”后裔所组成的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族长,我马连志愿随你赴死!”   说话间又一团白烟炸散,是人群中已经飞身纵出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来,没等话音落下,他已经踩踏着两只仙翁逍遥鸟朝马天赐远去的方向追逐了过去……   “族长,我马凯也愿意随你前去放手一搏……”   又一声吼叫传来,又一个人影已经踩踏着木鸟腾空而起,显然是马天赐身先士卒的战意,已经完完全全地感染了其他族中兄弟……   “马洪书在此!族长,算我一个……”   “马成华在此……”   “族长,马梦露在此……”   伴随着一阵阵怒吼,就见被马天赐所感染的一个个“降魔龙族”后裔,已经踩踏着木鸟朝着马天赐远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一画面,不由地让我心潮澎湃了起来。   身为降魔龙族的后人,身为一直以来自誉为“降魔龙族”族长之人,如今这些散落人间的“降魔龙族”后裔竟甘愿听从于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也不愿意多理睬我一眼一句,我这族长做得,未免也太过失败了……   而马天赐这一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记得早在他第一次露面时,就想要利用阁皂宗道法控制住我的身体,从而让我自杀谢罪,好在有宋雨沫的阻止,我才终于逃过一劫……   这种人,该是我的冤家对头才对呀,为什么他现在却要帮我的忙,甚至不惜为我而葬送性命呢?   马天赐为什么突然全心全意的帮助我,这其中的原因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但眼看着一个个与自己多少都有些亲属关系、身为同一血脉传承的“降魔龙族”族人们跟随着马天赐奋不顾身地冲向那九天鲲鹏,我心中终还是满面偷偷舒了一口气……   所谓吉人自有天相,马天赐显然是恨我入骨,如今却是他全心全意地帮助我翻盘、夺回“筹码”,不论这一行动动机何在,对我来说终究是一个大恩人……   我甚至开始琢磨,如果说这批人真都靠得住、并且本领不错的话,回头我大可把他们都收入天诛府中,毕竟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有这些高手帮衬着,必定能够事半功倍吧……   可谁能想到,根本没等我从这想法之中跳脱出去,就听见最初传来的那熟悉的声音,已经又再度从空中票洒了下来——   “府主,还也算我马宝刚一个……”   这声音一响起来,我脑海之中“嗡”地一声,赶紧又抬头朝着那群已经踩踏仙翁逍遥鸟、腾空而起无所畏惧地族人扫了过去……   仔细一看,从那些逐渐陌生的脸孔之中,竟然真有一个人模模糊糊地身影,时不时就偷偷摸摸地在你们的手下乱窜……   那人影极其熟悉,当他的身影渐渐从冲向高空的人群之中清晰起来时,我禁不住再度一惊,不由自主地惊呼出了声音来:“老赵!?”   这话可不是乱说的,在喊出他的名字之前,我在心里已经反复地琢磨了许久,虽然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但是,这终究已经沦为了真相……   我又借着月色仔细一看,果不其然,就见人群之中,正有个大概五十来岁年纪的中年男子踩踏着两只脚下的木鸟,试图追随在马天赐的背后腾空而起……   眼看着老赵的脚已经踩踏着仙翁逍遥鸟离开地面,我赶紧一个箭步就窜进了人群,趁他还没有飞高,猛地一把就攥住了他的脚,把他又给扯了下来……   “你他妈干啥呀!”   老赵身体一晃落了地,把脚下两只木鸟也给踩得粉碎,气得当即狠狠推了我一把,又吼我说:“你个欺世盗名的小崽子帮什么倒忙?”   “老赵,是我呀,小马呀!”   我不顾他的怒吼骂街,拽着他的胳膊一通摇晃,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见到老赵,我心头一万个欣喜激动……   可谁知道就在这时,老赵却还是一把甩开了我的手,又狠瞪了我一眼说:“你叫谁老赵呢?我他妈姓马!” 第1166章 空中奇袭   “什么?你姓马?”   老赵这话出口,我半晌没缓过神来,他姓马?他怎么可能姓马呢?   我赶紧又惊问说:“老赵你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你明明是三哥店里看停车场的外保老赵,大名赵宝刚,你怎么会在这儿?”   “什么赵宝刚?我他妈叫马宝刚!”   眼看着其他兄弟都已经跟随马天赐腾空而起,老赵急得直跺脚,突然撩起身上的衣服,转身给我看他的后背,就跟宋雨沫一样,老赵的后背上也纹着我们降魔龙族的传承清单……   这时就听老赵又怒吼说:“你看到没,我乃降魔龙族传人马宝刚,不是你说的赵宝刚,你他妈认错人了!”   说完话老赵挣脱开我的手,结印的同时又从口袋里唤出两只木鸟来,踩着就腾空而起,把我一个人扔在了原地发呆。   眼看着一大群人直直飞向空中那巨大的黑影,龙马和宋雨沫都赶了过来,龙马发问说:“小马府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可是降魔龙族的人……”   “不,认不错,绝对认不错……”   我摇了摇头,沉思说:“刚刚我抓住他的手臂时,故意撸了一下他的左手衣袖,那道疤还在……”   “疤?什么疤?”   “刀疤。”   我回答说:“别看老赵只不过是夜场门口看车的外保,年轻时也混过社会,论辈分比三哥还高呢,记得那是我刚去‘花都’工作时的事儿,店里来了群高中生,喝多了闹事跟另外一伙客人干起来了,老赵见了就上去拉架,结果被个小子掏出蝴蝶刀来在手臂上割了一刀,伤疤就是这么留下的……”   说到这里我又扫了龙马一眼,发问说:“姓换了,名字却没换,刀疤的位置也没变,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听我说完龙马也低着头沉默了下来,我又朝宋雨沫一眼扫去,皱着眉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夜场保安赵宝刚,会摇身一变成了降魔龙族的马宝刚?你是马天赐的手下,你应该明白吧?”   “我,我不知道啊?”   宋雨沫连连摇头,我气得再度逼问,这一紧逼,倒是把宋雨沫逼得差点哭出来,哽咽了两下说:“你别跟我吼,连小马哥哥都从来没吼过我!我真不知道,我就知道整个降魔龙族里,除了我之外其余所有人都姓马,都是降魔龙族的血统,我是唯一的外人,别的我怎么知道啊?”   “你真不知道?”   “我要是骗你,我就是你妈……以后也生你这么个王八蛋儿子,抱憾终生!”   “这么毒的誓言你也敢下?行,我信你一次!”   一见从宋雨沫嘴里也逼问不出什么来,索性我也不问了,抬头又往天上看,就见以马天赐为首的一大群人已经追到了那巨型黑影的背后……   而那还在缓慢腾飞的九天鲲鹏显然也已经发现了背后逼近的危险,立刻猛地挥动了两下翅膀,一时间狂风肆虐,吹得后面的降魔龙族族人从天上摔下来了好几个……   马天赐一见,赶紧又朝族人们一通怒吼:“大家分散开来减少风阻!马洪,你带一半人马到右侧偷袭,吸引开敌人的注意力,我带另一半人从这里突袭……快,我等你信号……”   “是!”   跟在背后的马洪点了点头,点选了一半人马之后,立刻踩踏着木鸟就朝鲲鹏的身形右侧飞了过去……   “大家注意保护自己!”   马天赐一边说话一边又披上了风流隐,背后一群族人赶紧效仿,随后就见那些人的身影一个接着一个地消失在了夜空之中,显然是都已经借由隐身逼近到了九天鲲鹏的身旁……   就在这时,从那九天鲲鹏的巨型身影的左侧翅膀上,却突然现出一团明亮地蓝光来,我循着那蓝光仔细一看,是庚辰正骑在被龙马踩断头的矔疏背上,晃动着手中的碧水剑,而满头红毛的李书海以及手持巨斧的刑天则护卫左右……   一见庚辰现了身,我也等不下去了,赶紧跳到龙马背上怒吼了一声“架”,龙马一晃修长的龙尾,瞬间“嘭”地一声踩踏着尘烟腾空而起,直直逼向了那巨大的黑影……   “喂,你倒是等等我呀!”   见我也冲向黑影,宋雨沫也踩踏着木鸟追了上来,可还没等我们接近那巨型黑影的左侧翅膀呢,就见一道道蓝光闪烁的同时,一声声惨叫也已经从空中传来……   紧随其后,漫天飞舞的银布之下,只见一个个降魔龙族族人从空中惨叫着坠落下来,这时就听一声怒吼突然从最靠近翅膀的地方传来——   “为什么还没有信号!”   怒吼声中,马天赐猛地一把揭开了披在身上的银布,瞪着眼睛就朝庚辰扑了上去,其他族人一看,也不隐藏了,收起风流隐就朝那翅膀上的庚辰一阵进攻……   庚辰骑在马背上依旧满脸堆笑,似乎完全没有当回事似的,这时只听李书海突然一阵狂笑,往前猛地一扑,身形瞬间化为一团火红的光芒扑向了前方两名族人。   一阵惨叫声中,两名被李书海扑中的族人霎时间被抓挠得支离破碎,那红光又一闪,是李书海已借力又扑向了其他的族人,眨眼间的功夫,五六名族人已经被李书海抓死,从空中摔向了地面……   立在庚辰另一边的刑天也不含糊,见族人们逼近翅膀,抡起手里的巨斧就是一通劈砍,被斧刃所及之人当即一分为二,尤其血腥,再加上庚辰以手中碧水剑的剑光配合,一时半会儿族人们竟然近不得身……   而就在左边翅膀上惨烈激战的时候,我偷眼朝着那巨型黑影的右侧扫了一眼,却仍然没有任何的动静,奇怪了,马洪和马洪带走的那批人呢?   一时半会儿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骑着龙马赶紧飞过去加入战局,直扑向了正在空中疯狂撕咬抓挠的李书海……   眼看着李书海又扑向另外一名族人,我抬手一道妖气就炸了过去,“嘭”地一声,妖气正扎在李书海前胸,疼得李书海直咧嘴,身子一晃也不由自主地朝后倒翻了出去,但很快就又抓住了从后面掠过的一名族人,借力一跃,三两下的功夫就跳到了我的面前……   “小马,咱哥儿俩又见面啦,哈哈哈……”   狂笑声中,李书海猛一下朝我扑来,满嘴獠牙龇着,一双利爪扬着,一双直勾勾地眼睛直直盯着我的喉咙,恨不得马上就把我置于死地似的……   对于李书海这猛兽式的攻击方式,我在了解不过了,不止李书海,赢勾也是这样,似乎这种攻击方式是所有犼的特长。   眼看李书海扑到面前,我一晃左手,玄龟盾成型,赶紧扬起盾牌就整个朝他挡了过去,挡住李书海身形的同一时间我右手里的枪也已刺了过去,可没想到这李书海四肢抓住盾牌的边缘借力一弹,腾空而起避过枪尖的同时又已经从空中再度扑了下来……   我丝毫不敢松懈,毕竟以前可没少吃这怪物的亏,于是左右手中枪盾配合攻防有序,这才不至于被李书海从龙马的背上给扑下去……   我虽暂时无碍,可身边的一群族人却遭了秧,原以为我们这么一大群人是“以多欺少”,没想到庚辰突然间扬起手中碧水剑一声怒喝,从那九天鲲鹏周身的巨大羽毛下面,竟突然开始爬出一个个黑乎乎的人影来……   那些人身上全都穿着巫鬼教的宽松长袍,外形如人,但匍匐在地上却如同蓄势待发的野兽一般…… 第1167章 最后的希望   我一眼就认出,那些从九天鲲鹏羽毛下面爬出来的“怪物”,无疑就是杨死利用“女娲计划”所转生过来的僵尸……   这些僵尸行动敏捷、招式狠毒,而且不惧怕阳光,除了心口里的建木之土之外几乎没有弱点,早在银川一战时,我就已经领教过它们的厉害之处了……   谁能想到,庚辰这家伙在掌握了龟山之后,竟然连巫鬼教精心培育出来的这支特殊的“僵尸大军”也据为了己有,甚至被他藏在了九天鲲鹏的羽毛下面待命……   没等我来得及提醒周围的族人们小心应对,突然之间,就见那从羽毛下面爬出来的一只只僵尸,已经开始朝着周围的族人们飞身扑去,惨叫声变得更加激烈了起来,眨眼间的功夫,又一大批族人被那些“怪物”从木鸟上扑了下去……   一时片刻的功夫,马天赐所率领的一半族人之中,有大半已经被那些僵尸扑中并且咬死,只剩下一小部分还在跟随着马天赐左冲右撞,试图落到九天鲲鹏的翅膀上与庚辰等人一较高下……   可是这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朝鲲鹏背上扫了一眼,不只是翅膀上,鲲鹏的整个身体上都覆盖着一人大小的羽毛,而每一片的羽毛之下,此时此刻都正有僵尸爬出来,但从九天鲲鹏的身形大小来算,至少也有个几万只,这还怎么打?   而庚辰对于这些僵尸的“使用”似乎也并不吝啬,猛晃了几下左臂之后,从羽毛下面爬出来的僵尸更加疯狂地扑到空中,一时之间就跟空中下起了“僵尸雨”似的,又像是从空中飞过的“播种机”,正将一片片树种抛洒到山林之间……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地声音,少说也有几千僵尸从九天鲲鹏的背上跳了下去,“哗啦啦”地就落在了山林之中再也没了踪迹,而伴随着那些僵尸的“舍身”,更多的族人被僵尸扑中遇了难,情况变得越发不乐观了起来……   我好不容易摆脱了李书海,赶紧催促龙马冲到了马天赐的跟前,惊问说:“马天赐,你到底行不行啊?在这么打下去,咱可就全军覆没了!”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马天赐恶狠狠瞪了我一眼,一边施展各种千奇百怪的法器道术对付扑过来的僵尸,一边又怒冲冲地吼话说:“该死的,我让马洪帮我引开庚辰,那混蛋到底带着人跑到哪儿去了?难不成现在我变成了‘诱饵’,而他带着人去救人了?”   马天赐的话才刚刚说到这里,老赵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族长,马洪回来了!”   听到这声音,我和马天赐赶紧都朝远处望去,就见一大群族人正在马洪的带领下朝着这边飞过来。   他们尽量凑近身体,这样一来虽然拖慢了飞行的速度,但至少不至于因为落单,而被从鲲鹏身上扑下来的僵尸撞得摔下木鸟了……   没等飞到我们身旁,就听带头的马洪突然间一声怒吼:“兄弟们快撤,我们根本没有胜算!我为你们掩护!”   说话间马洪亮出法器,打得更凶了。   而一听这话,马天赐更是怒从中生,也顾不上招架来敌,踩着木鸟就冲向了马洪而去,远远的一声怒喝:“马洪,我让你去吸引敌人注意力,你他妈的死到哪儿去了?”   “吸引?怎么吸引,就算吸引了也没有胜算!”   马洪紧皱眉头也朝马天赐怒吼了起来,见马天赐气得不说话了,他又吼话说:“这些可都是咱自己族人,你不心疼他们,可我不忍心把他们都当成炮灰送命,所以藏起来没有动手,因为我早就知道,我们根本就赢不了,只是以卵击石!”   “马洪,你这话太过分了,我是族长,你竟然违抗我的命令?”   “族长又怎么了?族长就能草菅人命了吗?”   马洪的气势丝毫不减,说话间又一摆手,朝着其他人吼道:“大家别再送死了,撤,快撤!”   “马洪你……”   马天赐似乎还要争辩,可就在这时,宋雨沫的一声惨叫却从远处传来,这惨叫声一传过来,惊得我和马天赐都赶紧循着声音去看,就见宋雨沫已经被一只僵尸从木鸟上扑了下去,此时此刻正栽向地面……   “小宋!”   我和马天赐几乎异口同声叫了起来,同一时间马天赐脚尖一踮跳下木鸟,我也从龙马背上翻身而下,也顾不得别的了,朝着宋雨沫摔下去的地方就追随了过去……   宋雨沫摔落得速度越来越快,而她已经完全顾不上施法召唤木鸟托住自己了,因为那紧紧抱着她身体的僵尸,还在咧着血盆大口,想要咬她,好在宋雨沫拼命用双手顶住那僵尸的下颚,一时半会儿倒是还没被咬,可从眼下情况来看,就算不在半空中被咬死,一会儿也非得给摔死不成……   我越追越近,眼看着宋雨沫的身体已经快要坠落到树荫的高度时,瞄了瞄准,手里的长枪当即如同标枪一样扎了出去,血色长枪霎时间划破长空,“噗”地一声正好穿透了那僵尸的脑袋,枪尖从宋雨沫的耳机穿了过去……   我趁机追过去攥住枪杆一挑,就把那被长枪扎透的僵尸从宋雨沫的身上挑了起来,这时马天赐也不含糊,径直下落的同时一把就抱住了宋雨沫的腰,紧接着就听“哗啦啦”一阵轻响,两个人同时从树荫穿过,只听“嘭”地一声,落在了地面上……   借着刚刚挑起那僵尸的空档,我借力跳到了旁边一棵树枝上,低头往下一看,是正抱着宋雨沫的马天赐先以脚落了地,生生在地上踩出了两个鞋印来,而颤抖得腿都还没来得及挺直起来呢……   再看宋雨沫安然无恙,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鬼哭狼嚎,是之前从九天鲲鹏身上跳下来的一大群僵尸,已经从四面八方朝着两人围了过来……   “糟糕!”   我心里一惊,攥着枪就想要跳下去解救两人,而这时就听马天赐一声怒吼,猛地一抬手,竟然把抱在怀里的宋雨沫朝着我的方向抛了过来,吓得宋雨沫连连惨叫……   而把宋雨沫扔出来的一瞬间,就听马天赐双腿膝关节内传来“喀吧”一声,马天赐身形一晃,终于“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我赶紧抬手接住宋雨沫,而这时就见正拼命从地上爬起来的马天赐一声嘶吼——   “我的腿受了伤,跑不了了,快带小宋走!”   “小马哥哥!”   宋雨沫一边在我怀里挣扎一边嘶吼,而马天赐也已被一群僵尸围在了中间。   眼看从四面八方围困过来的僵尸越来越多,马天赐却毫不惧怕,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手在背上一抓,已抓出了一把铜钱剑来,配合着腰间乾坤袋中的几种偷袭法宝一阵招架,短时间那些僵尸倒是也不容易近他的身……   终归是同族人,我自然也不能见死不救,就朝着正浴血奋战的马天赐怒吼说:“喂,我来帮你……”   “不要下来!”   都没等我把话说完呢,马天赐的怒吼声已经再度传来——   “下面僵尸太多,我的双腿刚刚又已经摔断,你救不了我的!马追猪你给我听着,你快带小宋走,绝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小马哥哥,我不走……我不走……”   眼见马天赐被两只偷袭的僵尸抓伤,宋雨沫哽咽了起来,而得到的回应却依旧是马天赐愤怒地咆哮——   “我让你走,你就给我走!降魔龙族没了谁都可以,单不能没了你!快走!你是阁皂山最后的希望,走啊!快带小宋走!” 第1168章 以死相护   马天赐一边嘶吼一边招架周围一群僵尸的袭击,转眼间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因为刚刚的坠落,仔细看双腿膝盖窝处,小腿骨更已因坠落而从皮肉里撑了出来。   而马天赐全然不顾,依旧拼死浴血奋战,从坚毅的眼神中看不出丝毫的悲伤和恐惧来……   这让我不禁动容,几度恨不得跳下去陪他拼死一战,可马天赐的话我明白,眼下空中的族人们都已经自顾不暇了,而之前从空中跳下来成百上千的僵尸,难免已经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就算我现在跳下去帮忙,以他现在的情况来看,能救他的可能性也绝对超不过三成,再说了,宋雨沫怎么办?   从马天赐激动的声音中我就能听出,这小女孩儿对马天赐来说,显然有一种特殊的意义,以至于马天赐绝不允许她置身于危险之中,然而这“特殊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我不知道。   我知道的是,如果我现在跳下去帮马天赐,在空中没人来援的情况下只能把宋雨沫一个人放在树上,可是以她现在的挣扎来看,她必定还会奋不顾身的跳下去参战,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就算她不跳下去,乖乖地待在树上,地面上那些发现了我们的僵尸,也已经开始千方百计地往树上攀爬了……   “马追猪!你一定要保护好小宋!一定!”   马天赐最后抛给了我一个刚毅愤怒又不甘地眼神,说话时就见他双手结印,结印的同时周围的僵尸趁机扑上去,又在马天赐的身上狠狠地咬了几口……   而马天赐扔不动摇,熟练地结成手决之后就听“嘭”地一声,伴随着腰间乾坤袋里喷出来的白烟,一只只木鸟已经开始“吱吱喳喳”地飞了出来……   这些木鸟的飞行速度很慢,因此一飞出乾坤袋后,没等升空,大部分木鸟就已经被周围的僵尸一只只地抓住捏碎,最后唯有少数几只木鸟“幸免于难”,迎着我们就飞了过来……   马天赐也没多说什么,伴随着宋雨沫不舍的哭泣声,就见他突然间双掌在地面上狠狠一拍,“啪”地一声借力就站了起来,然而骨头断裂的双腿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还是疼得马天赐忍不住一声惨叫……   也不知是为自己掩饰,还是有意帮我们宽心,惨叫声随后化为一长串的狂笑,就听马天赐一声嘶吼——   “疼!疼得真他妈的爽啊!哈哈哈……”   怒吼没落,马天赐突然开始疯狂地撞开尸群往前狂奔,他一动,周围的僵尸立刻也都朝着他狂奔的方向追了过去,我明白,马天赐是想为我们吸引那些僵尸的目标……   这小子,真是条汉子……   就在我感慨时,几只木鸟已经飞到了我和宋雨沫的身旁,但因为操作者已经离开的缘故,那些木鸟并不能精准地飞到我们的脚下,而是在我们面前突然一字排开,紧接着高高低低地排列成了一条“楼梯”的形状……   趁着那些木鸟还没因为失去法力作用而落下,我赶紧强行将宋雨沫扛到了肩上,纵身跳上一只木鸟,接连踩踏着木鸟就冲出了树荫,窜上了高空……   “快来救人!”   纵出树荫时我一声怒吼,几个正在树荫上空不远处低飞的族人听到喊声赶紧过来抓住了我们,我朝着空中一看,激战还没停止,虽说大部分族人已经开始跟随着马洪撤离,但还有一部分族人以及龙马都正被一群僵尸缠住,而庚辰依旧骑在那无头马“矔疏”的背上,正得意地“欣赏”着这场血腥的战斗呢……   “庚辰,你他妈不得好死!”   我恶狠狠低吼了一声,然而眼下的局势,已经由不得我找庚辰拼命了,于是也很快就被那几个族人拖带着离开了战局,好在龙马也及时脱身追随了过来,这让我心安了不少,但又经了一次惨败,逃走的这一路上,我们所有人未免都情绪低落得彻底说不出话来了,时不时的,还能听到一阵阵哭泣哽咽声从旁传来,是那些族人在哭,其中自然也包括已经连嗓子都哭哑了的宋雨沫了……   她痛哭的同时,时不时往我身上砸两下,责怪我为什么不救自己的“小马哥哥”,我骑在龙马背上默默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应对……   逃走的路上,我已经把马天赐的事情简单地跟马洪为首的其他族人说了一遍,这也是他们哭泣的原因之一……   “喂,你也别太自责……”   似乎是看出我有些内疚,只受了轻伤的老赵突然踩着木鸟飞到了我的身旁,从口袋里掏出盒烟来,递给了我一根……   我点着抽了一口,不禁一声冷哼——   “你还说自己不是老赵,老赵这辈子就爱抽哈德门,而且有个习惯,喜欢往烟卷里倒红酒,说抽着有酒香,你俩总不能连抽烟习惯都这么巧合吧?”   听我说完话,老赵突然撇了下嘴,叹了口气说:“哎呀大兄弟呀,你到底要我怎么解释啊,我真的不是什么老赵,你认错人了……”   “我认不错。”   我摇了摇头,坚定地说:“名字,外貌,手臂上的伤疤,抽烟的习惯,你俩唯一的区别就只有‘姓’不同而已,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我一逼问,老赵急了,扬起三根手指头瞪着眼说:“可我这不是什么老赵啊!我他妈对天发誓,我要是你说的老赵,我他妈让刚刚那些僵尸给咬碎咯,行了没?”   “可是,你……”   这倒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他连这种话都敢说?   我心里早已确认,他绝对就是老赵无误,可他为什么就是不承认呢?他到底在掩饰什么?   正当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带头的马洪也已经飞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扫了我一眼说:“他真不是什么老赵,而是我们降魔龙族的马宝刚,我俩没出三福,还算是近亲呢,认不错……”   我没答话,马洪又说:“兄弟,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你终究也是降魔龙族的血脉,眼下混成这幅德行我们也不忍心扔下你,你就先跟我们回营地吧……”   “什么营地?”我问。   马洪说:“当然是我们降魔龙族自己的营地,族长既然没把你当外人,那你就是自己人,咱先回营地整顿人马,他妈的,今晚这仇,我们一定要报!”   马洪说话时牙关紧咬,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倒是让我觉得有些意外。   因为从刚刚战斗时他对马天赐的态度和做法来看,这两个人显然是貌合神离。   于是我忍不住问了一句:“报仇?怎么,马天赐在你眼里有这么重要吗?可是刚刚战斗时你才违反了他的命令……”   “这是两回事!”   马洪的底气足了起来,瞪着我说:“他是族长,我自然会尊敬他、爱戴他,但不能因此而至兄弟们的性命而不顾!我们长期盘踞在龟山脚下,都跟庚辰交手多少回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干掉他,这用脚都能想得到!也不知族长是怎么了,遇到你之后竟然变得这么鲁莽,难道说救出你们的人,比我们自己兄弟的生死存亡还重要吗?”   马洪一通抱怨,倒是我又沉默了。   是啊,说起来也挺奇怪的,开始的时候马天赐还要杀我,突然就跟我站在了同一阵线,甚至为了救阴阳童子和三哥等人,竟显得比我还焦虑,莽撞到带头去伏击庚辰,所谓“穷寇莫追”,仔细想想,马天赐这一行动确实欠缺考虑,他这是为什么呢? 第1169章 族长之争   不管为什么,如今都已没必要多想了,那种情况之下马天赐绝无逃脱的可能,恐怕早已经……   一想到这里,我不免惋惜地叹了口气,宋雨沫也在一旁又哽咽了起来。   ……   正如马洪所说,降魔龙族的驻地就在龟山脚下不远的地方,藏在一片深山老林之中,从山林抬头望向远处,前面已经是巍峨耸立、黑烟缭绕的龟山了。   那是凝聚成一体的阴气和妖气,眼下的整个龟山,早已经成为了生人勿进之地了。   因为怕再被庚辰撞个正着,因此我们没敢从最近的方向逼近营地,而是在途中绕了路,这样一来,原本半天能到达的路程,却走了一整天。   等我们被马洪带进驻地所在的山林中时,已经是半夜了。   马洪说,进了这片林子,就算是安全了,因为周围有很多族人设防,在山里和龟山神魔打游击,因此平时连神魔都不怎么敢接近山林,以免没等找到驻地呢,就先葬身族人的埋伏之下了。   不过我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满脑子想的都是总部那边的事。   如今的我跟总部已经是彻底失去了联系,狍子要杀杨道爷,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而三天已过,如今已经该是大禹王与大羿王所率领的几路大军,按照计划朝着龟山进军的时间了……   阴间人马无法在白天行动,因此只有夜间行军,而人间大军由于规模庞大,定然也无法快速行进,何况路上必定会遭遇到龟山派出的神魔的袭击和阻拦,情况并不乐观。   在总部时我们计算过行军时间,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一周内大军就能赶到龟山脚下排兵列阵了,可眼下我并不希望他们太快到来,因为觉得自己根本没脸面对他们……   ……   一回到降魔龙族藏身的山寨,马洪立刻召集所有族人开会,商量报仇之法。   当族人们听说族长马天赐已经战死,一个个瞬间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时间,藏在山洞内的整个议会大厅中,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坐在旁边一直默默不语,虽说我也是降魔龙族的一份子,但终究和这些人有别,更无疑被他们当做了“外人”,何况自己是个失败者,我又有什么插话的权利呢?   不过从那些族人脸上的惊慌表情中也能看出,显然,对于他们来说,马天赐是“神”,是所有族人心中的“顶梁柱”,如今这“顶梁柱”毫无预兆地倒塌了,一时之间让所有人都有些接受不了,更有不少族人甚至将族长的死迁怒在了我的身上,几度试图冲过来拿我泄愤,好在都被马洪和宋雨沫等人给阻止了住。   而老赵虽然一直不承认自己是我的“旧相识”,但一路上,乃至于如今到达了降魔龙族的藏匿地点,对我都是格外地照顾,他怕我一个“外人”在这里会被人欺负,被人仇视,因此更是一直守护在我身边,陪着我说话抽烟。   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就像是又回到了当初在三哥夜场里上班的时候一样,记得那时我和老丁负责场内治安,老赵负责在门外停车场巡逻,没事的时候我就喜欢到外面来找他,抽着烟谈天说地,聊得不亦乐乎……   可任由我怎么逼问,他却就是坚称自己姓“马”,而不姓赵。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之后,带头人马洪终于又开了口,站起来说:“各位,族长已经不在了,不管我们多么痛心,这都已经是个改变不了的事实了……”   马洪说这话时,宋雨沫和其他一些男女族人都有开始哽咽着抹起了眼泪来。   马洪扫了众人一眼,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突然眉头一皱,又接着说:“可族长虽不在了,我们却还活着,就算我们还剩下最后一个人,降魔龙族也不会被消灭!这仇,我们也一定要报!眼下我们该做的,可不是像现在这样为族长半死不活的默哀,我们要报仇!报仇!”   马洪话一出口,人群之中立刻传来响应,响应的人越来越多,就听见一个个振奋人心地怒吼声接连传来——   “报仇!为族长报仇!”   “对!绝不能让族长白白死去!”   “马洪大哥,族里除了族长之外就你资格最老,你快告诉我们该怎么做吧!”   渐渐的,呐喊口号的人沉默了下来,更多的人则是朝着马洪望了过去,目光炯炯地期待着马洪说出个报仇的方案来……   我也朝着马洪扫了一眼,正巧看见马洪一低头的功夫,嘴角竟已若有若无地咧出了一丝莫名地笑意来,而那笑意转瞬之间就又消失不见,马洪抬起头来,继续正颜厉色地说:“虽说这仇必须要报,但这一次咱降魔龙族元气大伤,又是这种群龙无首的情况,终究不能盲目行动啊……”   马洪话一出口,人群里立刻有人惊呼说:“马洪大哥,那就由你来带领我们吧!”   “对!马洪大哥,你的资历最高,辈分最高,就有你来带领我们为族长报仇吧!”   “我?我何德何能啊!”   明明眼中满是惊喜,嘴角强憋着笑意,然而马洪却还是假惺惺地推诿了几下,看得我不由地一声冷哼,心说也不知道这些族人是傻,还是被仇恨冲昏了脑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马洪分明就是瞄着族长的位置说出的这种话来,竟然还主动上他的当……   而那些族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已经上当了,还在一味地吹捧着马洪,想将他推上族长之位。   一阵喧哗声之后,马洪摆了摆双手,笑着说:“好了好了,既然各位兄弟都这么捧我马洪,而且眼下我们确实需要个合适的人来主持大局,那我马洪也就只能暂代族长之位了!不过话可说在前面,我相信在兄弟们之中,一定有比我更合适担任族长的人选,等咱为族长报了仇,如果谁觉得合适担任族长的话,就给我主动站出来说,我马洪一定主动让出族长之位给贤能之士……大家一下如何?”   “马洪大哥,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这一下,人群又再度喧哗了起来,只听有人激动地喊道:“是啊马洪大哥,我们跟随族长袭击庚辰时,反倒中了庚辰的奸计差点儿全军覆没,好在你看得清楚,把我们又给救了出来,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恐怕都已经死在那场战斗中了,单凭这一点,你的领导能力就绝不在族长之下,马洪大哥,族长之位非你莫属……”   “哎呀兄弟别这么说,我马洪,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马洪摆着手一通应付,可话音都没等落下来呢,就听见背后的山洞洞道之中,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是啊马洪,你何德何能?”   那声音一传来,一时间整个会议厅里所有的人都惊了住,甚至连宋雨沫等正在哭泣的族人的哭声,也都戛然而止,一双双眼睛纷纷惊慌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洞道方向望了过去,连我都不例外……   紧接着,就听一阵阵惊呼声已从人群之中传出,朝着洞道中望去,就见一个人影正逐渐靠近,越发地清晰了起来……   我扫了一眼马洪,他也已经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表情,颤抖了几下之后,终于开口一声惊呼——   “族,族长,你不是已经……”   走进来的是马天赐,步伐稳健身形完整,甚至身上连一点伤痕都看不到…… 第1170章 新生   一想到之前马天赐在树林中,被无穷无尽的僵尸围困住、一阵疯狂撕咬的画面,我也惊慌地将他浑身上下都扫量了一遍。   真是怪了,马天赐的身上虽然没有伤痕伤口,但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显然是被那些僵尸撕扯抓挠成了这副模样,甚至那残破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染得红彤彤的,看得慎人。   可是一往残破的衣服里面看,没错,没有伤痕伤口,一丝一毫都没有,甚至我当时明明看着马天赐双腿断裂的小腿骨,都已经从膝盖窝里撑了出来,可是现在竟然也都已经完好无损的复原了……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太诡异了,若说马天赐身为道门中的高手,身体恢复速度比一般人要快一些还情有可原,但是怎么可能连碎裂的骨头都完好无损的又接了回去呢?何况这才只有一天的时间,何况当时那种情况之下,马天赐几乎没有任何能活下来的可能……   正当我惊慌的时候,宋雨沫却已经哽咽着朝马天赐一头扑了过去,猛地一把就紧紧抱住了马天赐,把脸埋在马天赐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小马哥哥,不管你是人是鬼,求你都不要离开我了,求求你,求求你……”   见宋雨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神情严肃的马天赐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来,轻轻抚了抚宋雨沫的头,微笑着说:“你个小傻瓜,我当然是活人……”   “真的吗?”   听到这话之后,宋雨沫才抬起了头来,抹了一把鼻涕之后在马天赐身上来回的摸了半天,确认是马天赐本人之后终于破涕而笑,又激动地把马天赐一把抱了住,连哭带笑地哽咽说:“小马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就知道……”   “当然了,要我死,还没那么容易……”   说这话时,马天赐冰冷地目光竟然扫向了马洪。   这眼神吓得马洪周身一颤,这才缓过神来,赶紧带头迎了过去,惊喜地说:“族长,真没想到你还活着……”   “你当然没想到……”   马天赐冷冷一笑,欲言又止。   这话让马洪显得更加尴尬了,赶紧一晃手从旁边叫过几个人来,又焦急地说:“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身为族里的大夫,还不赶快检查一下族长的伤势……”   “是!”   几个大夫点了点头,赶紧朝着马天赐围了过去,可马天赐却还一直在推辞,说自己没事,完好无损。   看他身上血淋淋的衣服褂子,族人们自然不相信,虽然在他身上真的看不出一点伤处来,尤其是那一双已经完好无损的腿,之前是我信誓旦旦地告诉族人们,马天赐战死之前摔断了双腿,甚至连骨头都撑了出来……   这时就见两个大夫分别在马天赐的一双小腿上捏来捏去,似乎是在确认骨头的伤势情况,而捏了一会儿之后,其中一个大夫突然抬头朝着马天赐惊呼了起来——   “族,族长,你的骨骼好奇怪……”   “奇怪?怎么个奇怪法,我都说了我没受伤……”   “不,不是受伤,确实没有伤痕,可是……”   那大夫突然犹豫了起来,随后又沿着马天赐的小腿骨一直往上摸,很快就摸到了马天赐的腰部,脸色竟变得越来越震惊……   其他族人一看,也都愣了住,都不知道那两个大夫到底在摸索什么。   而这时另外一个一直在马天赐腿上乱摸的大夫也已经惊慌地站了起来,震惊地说:“族长,以前我们从没给您疗过伤,所以也不知道您的身体构造,可是,可是现在一看,您的骨骼好特殊……”   “哦?怎么个特殊法?”马天赐笑问。   “您的骨骼,您的骨骼怎么这么像是女人的骨骼……”   那大夫这话一出口,周围瞬间一片喧哗。   马天赐自己倒是没太在意,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候就听另外一个大夫惊呼说:“何止是骨骼,族长,你的皮肉怎么会变得这么细嫩,简直就跟新生儿似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原样了……”   马天赐微微一笑,说着话伸了个懒腰,扫了愣在一旁的马洪一眼之后,又朝着周围一群问长问短的族人开口说:“你们就先别多问了,虽然死里逃生,但这一次我确实是元气大伤,如今实力甚至发挥不到平时的两三成,今晚必须静心调养打坐,否则的话,内伤必不可愈……”   马天赐说完牵着宋雨沫的手就往外走,又回头扫了我一眼说:“马大府主,你和小宋跟我过来,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找庚辰报仇雪恨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见马天赐态度坚决,其他族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于是都点了点头,目送着马天赐带着我和宋雨沫离开了会议厅中。   从会议厅走出来之后,马天赐带着我们沿洞道左拐右拐,最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内。   进房间时,宋雨沫在旁边一直爱怜地扫视着马天赐,更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生怕他会因为虚弱而摔倒似的。   而马天赐似乎也格外地享受这一过程,一个人走进会议厅时还能步伐稳健,而离开时在宋雨沫的搀扶之下,脚步已经变得有些发瘸了,甚至连走路的步伐也变得虚弱了起来……   “小马哥哥你小心一点儿……”   宋雨沫几度关心地开口,马天赐都默默点头,也不说话,一直到进了房间、关好了铁门之后,马天赐这才甩开了宋雨沫搀扶着自己的手,快步就走到了床边,坐到床上盘起了腿来……   看他的步伐又恢复稳健,我更加确定他回来时的虚弱是装出来的,于是皱了下眉头问:“马天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又是怎么从僵尸的包围中逃出来的?还有,你的身上,为什么一点儿伤势都没有?我认识不少道门中人,可从没见过自身恢复速度比三哥还能更快的……”   “我不是恢复,而是重生。”   马天赐冷冰冰地开了口,这话一出,吓得一旁的宋雨沫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而这时马天赐已抬手示意她不要出声,随后又摆摆手让我们两个人坐下之后,才又小声地说:“正如所有人所意料的一样,其实,我绝无生存下来的余地,本该已经死了,可我偏偏是个死不了的人……”   听到这里,宋雨沫已经是一脸的茫然,我也紧皱着眉头问:“马天赐,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死,就算死掉,就算被那些僵尸分尸吞食,我,也不会死,只要有一根骨头完整,我都可以由骨头内滋生出新的皮肉来,就如同现在这样……”   马天赐说着扯开身上残破的血衣,上身完全暴露在了我和宋雨沫的眼前,正如之前那大夫所说的一样,他皮肤光滑而白嫩,简直就像是新生儿的皮肤似的。   不过看到这里我也已经能确认另一点了,之前那大夫说马天赐的骨骼类似于女人,可他明明是个男人,不会有错。   还没等我发问,就听马天赐又已经急匆匆地开了口:“小马府主,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要救你的人,现在只有两个方法,第一个方法显然是行不通了,我没想到庚辰竟然会乘坐九天鲲鹏离开,更会在鲲鹏的羽毛下面藏了那么多的僵尸……那么,眼下我们只有第二个方法可行了……” 第1171章 破绽   “第二个方法?什么第二个方法?”   我赶紧追问,然而马天赐却并未回答,而是直勾勾地开始盯着我看。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整个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结,宋雨沫也坐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地默默不语……   “再依照这个方法行动之前,我们还要先做一件事……”   马天赐突然开口,说着话,就见他又从床上跳了下来,抬手指着我,又冷冰冰地说:“我要向你挑战。”   “挑战?挑战什么?”我问。   马天赐突然一声冷笑,又接着说:“你我之间,终要选择出一个真正的降魔龙族族长来才行,一直以来,我无时无刻不想当着所有族人的面打败你!因为只有打败你,我才能心安理得的成为真正的族长……”   “族长不过是一个空头衔而已,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   我问话一出口,马天赐的情绪却变得激动了起来,咬了咬牙,又说:“也许对你来说,这头衔并不算什么,但是对我而言,它却是一种使命,带领着我的族人们,重新复兴阁皂山降魔龙族的使命!”   “族人?呵,真是可笑……”   我突然笑了起来,这笑声瞬间让马天赐面露惊色,问我:“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可笑的?”   “马天赐,你哪里有什么族人,这只是个幌子,你却非要用这自己所安排的幌子来欺骗自己……”   我说完话,马天赐再度追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你这山寨里的降魔龙族族人,全都是假的……”   我话一出口,马天赐眉间不由地皱了一下,宋雨沫也惊了住,站起来惊问说:“小马府主,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假的?这么多人难不成在你眼里都是幻觉吗?”   “小宋,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笑了笑,又接着说:“他们当然不是幻觉,而是真正有血有肉的人,但他们却并不是降魔龙族的直系族人,马天赐,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该明白吧?”   “我不明白,我根本听不懂你的话。”马天赐狡辩说。   “听不懂?好,那我就让你懂!”   我撇了下嘴,继续笑着说:“你族中的马宝刚,根本不姓马,而是姓赵,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找到他、并且令他失意的,但是这个人我再熟悉不过,绝不会认错……”   马天赐笑了,“呵呵,就因为这样,你就怀疑我?”   “当然不只是这样……”   我又接着说:“其实在到达这里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一件事,只不过当时所有人都沉浸于你的牺牲之中,所以不便提起,但现在是时候说出来了。马天赐,你们一直都以‘欺世盗名’之徒来定位我,可即便我欺世盗名,也终究在驱魔界和天诛府内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我有时候确实鲁莽、欠缺考虑,可我终究不傻……”   “小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很简单,据我推测,你这整个山寨内的所有降魔龙族后人,都不是阁皂山降魔龙族的后裔,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利用某种方法将他们控制了住,或者说是修改了他们的记忆,我这种说法,在常人听来一定不会相信的,但对于你我来说,应该不难办到,因为早在阁皂山被巫鬼教所灭时,我爷爷马君武为了安享晚年了此残生,就也用了同样的方式封印和修改了我父母的记忆,不是吗?”   我说话时就见马天赐的脸色变得越发铁青了起来,宋雨沫也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看看我,又看看马天赐,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笑了笑,又接着说:“曾经因为我父母被爷爷封印记忆的事,我特地调查过道门内的一些文献资料,这种其他的封印方式,非道法所能及,而是源自于阁皂宗一种特殊的法器,准确的说,是药剂,这种药剂的调配方式向来由阁皂宗内马氏族人秘传,利用这种药剂可将目标对象某一时期的记忆掩盖住,再用阁皂宗入梦法事为其谱写新的记忆与身份,马天赐,我说的对不对?”   马天赐盯着我,依旧不语。   我一瞪眼,又问:“这种药剂的配方及其珍贵罕见,而这种特殊的法事与道法,更为马氏一族秘传玄妙道法,外人根本就没机会学习,所以由此可见,虽说那些族人都是假的,但是你马天赐,却是真真切切的和我们降魔龙族存在着某种紧密的联系,马天赐,你到底是谁?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   我话一说完,整个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沉默许久之后,才听宋雨沫突然战战兢兢地开了口,朝着马天赐发问说:“小马哥哥,他,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你快反驳他呀?”   听到这话,马天赐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笑容,问我:“马追猪,降魔龙族确实存在这种药剂法宝,以及你所说的修改人记忆的法事,可单凭这一点,你又凭什么确定我那些族人,都是假的呢?”   “凭他们的动作身手……”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说:“道门中人都知道,天师道内上有符箓三宗、下有数十分支派系,每个宗派都有各自的特点,各派中弟子,从年幼筑基开始,所经历的修行方式也各有不同,这种不同之处,主要就体现在了各派系的理念、修行方式以及道法武学上……我确实没在阁皂山修行过,说起这一点来我自觉有愧,但这并不妨碍我曾仔细钻研自己派系的历史……”   我话说一半,马天赐的笑容已经完全在脸上僵硬了住。   “马天赐,有一件事你该知道,尤其以符箓三宗为例,各派系修行方式大相径庭,除了不同的道术之外,这一点在基本武学上也得到了提现。龙虎宗弟子向来以内修练气为主,擅长以丹元气驾驭道法,因此不光弟子们祭符做法的威力更强,甚至连移动身法也显然比其他派系的弟子要轻快许多,平时和人交手更不会蛮硬死扛,而是借助凌厉的身法移动闪避,从而寻找破敌之机,这一点,在白龙、杨道爷身上都得到了最好的提现,不是吗?”   “……”   马天赐依旧不语。   “而茅山又有不同,茅山派擅雷火术,内外兼修,出招时只进不退,因此无论是祭符做法还是拳脚功夫,都是霸气凌厉,出招必定抢占上风再猛击压制,这一点,只看五雷道长、令狐潇潇以及令狐小猪一家人就能得到最好的证明,我甚至还曾与茅山派‘雷火天师’毛小方道长共事过,也认得不少其他茅山弟子,都是这样……至于咱们阁皂宗,还用我多说吗?”   我笑了笑,马天赐却还是没有回答。   这时就听宋雨沫的声音在一旁冷冷传来——   “阁皂宗自古就是符箓三宗中最神秘的一派,尤其降魔龙族血脉,一直被视为天师道的忠诚侍卫,甚至负责执行许多鲜为人知的秘密使命,其中包括刺杀异教邪道、挡路者,甚至暗杀背道同门,因此在基本拳脚功夫、以及攻击向道法上,都讲究一击制敌,出手狠辣精炼,以最短的时间击敌要害……”   “小宋,你说的很对。”   我点了点头,又扫了马天赐一眼说:“可你仔细想想外面那些所谓‘族人’的战斗方式,又是如何呢?人在激战关头最容易暴露本性,这一点,即便你修改了他们的记忆,即便你以‘同时习练多山道法’为由做掩盖,也是掩盖不住的,袭击庚辰时,你这些族人们处于生死关头,本能之下出招方式各有不同,绝不是降魔龙族的作风,所以我猜测,他们应该是来自各门各派,而阁皂宗的道法和招式,才是后天习练的……马天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第1172章 继承人决死战   我问到这里时,马天赐的脸色已经彻底苍白一片了,神情也变得严肃而紧张。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而是又接着说:“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就比如最先被我认出身份的‘马宝刚’。老赵本身就不是道门中人,虽不知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道法精炼的高手,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相比之下,他这没有道门根基的人,在激烈交战时出于本能反应,会显得比其他人更加紧张慌乱,手脚功夫也不协调,甚至动作笨拙;而那位在‘族人’中威望颇高的马洪,出招祭符狠辣刚硬,但激战中却很少直击敌人要害,而是以攻击敌人关节为主,这一点与降魔龙族的攻击习惯大相径庭,我想,这该是他最初被你修改记忆前的宗派习惯所导致的吧,而这种习惯似乎并非道门弟子所该有的,刚硬而又不忍杀生,‘击伤不击死,长存菩提心’,这是北派禅宗驱魔人的习惯,我猜得不错的话,马洪最初应该是位禅宗高僧,对不对?”   “小马府主,你在胡说什么?”   一看见马天赐被我逼问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宋雨沫皱着眉头就反驳了起来:“大家都是真真正正的降魔龙族血统,整个族里明明就只有我一个人是外人,你别再乱说了好不好?人又不是成批生产出来的机器,个人一些习惯不同、思想不同,情有可原啊……”   见宋雨沫气得瞪圆了眼睛,一时间我也不知到底该不该继续反驳下去。   我的士气一弱,宋雨沫抓住机会又要开口,谁知道就在这时,马天赐冷冰冰的声音却已经从她背后传了过来——   “你说的没错,马洪原名孙洪,为禅宗北派驱魔人,是大禅师了果的座下首席大弟子……”   马天赐这话一出口,宋雨沫顿时惊了住,张着嘴已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这时就听马天赐又冷哼了一声说:“正如你所说的,其实我这所谓的‘降魔龙族’中,并没有一个人拥有真正的马氏血统,银川大战后天下大乱,驱魔界遭遇到毁灭性的打击,他们都是在那时候被我从四处救到一起来的……而你所说的那种药剂,也确有此物,名叫‘迷魂子’,是驱魔龙族一种特有的药剂法器,当年你的爷爷马君武,就是利用它配合道法,封住你父母的记忆的……”   我又问:“可就算他们被你控制,又是怎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学会如此之多的阁皂山道法和法器用法的?而且他们竟能施展全部三山道法,而身体不受伤害,这太奇怪了……”   马天赐微微一笑,“也是药剂,我每个月会喂他们服用一种慢性毒药,表面上称其可以强身健体,其实是以毒素为诱饵激发出他们身体中的潜力,从而在短时间内道法与悟性大幅提升,甚至暂时达到降魔龙族特有的地步,但这药剂会慢慢侵蚀他们的身体,长期服用可活一年之久,若停服三月以上,必七窍流血而死……”   听马天赐说完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地惊呼了起来——   “马天赐……你,你疯了……”   再看宋雨沫,也已经慌张地盯着马天赐,完全反应不过来了……   “小,小马哥哥,你是在骗我们对不对?你,你不会做这种事的,你才是真正降魔龙族族长啊……”   “对不起,小宋,是我骗了你,骗了你们所有人……”   马天赐面带邪笑,突然又朝着我望了过来,笑着说:“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之下,你竟然还能洞察到我们这么多的破绽……”   “谢谢夸奖,我是憨了点,可我不傻……”   “傻不傻都无所谓,没人会在乎一个死人是憨是傻的……”   话音没落,马天赐突然间毫无预兆地就朝我扑了上来……   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见身法其快的马天赐已眨眼间扑到了我的身前,抬手一晃,从袖口飞出的一张黄纸符,已经被剑指夹住朝我胸口刺了过来……   惊惶之中我抬手去抓马天赐的手腕,谁知这时就见马天赐伸出的剑指突然间一弯曲,紧接着又往前一弹,“啪”地一声,那黄纸符赫然贴在了我的胸口处……   这不是龙虎山的火符,也不是茅山的雷符,贴在我胸口前时竟然没有丝毫地作用,而我也已经一把就擒住了马天赐的右手手腕。   我刚要反击,却没想到马天赐在冲过来时,左手已经飞快地结好了印法,抬手一掌打来,打得我不由地身形倒退,“嘭”地一下撞在了门上……   然而马天赐的攻击却还没有结束,我倒退出去时就见马天赐再度结印施法,挂在腰间的如意乾坤袋霎时间炸出一团白烟来,伴随着滚滚的白烟,就见一只只仙翁逍遥鸟开始顺着张开的口袋飞出,直直地朝着我飞了过来……   这木鸟的爆炸威力可不一般,我早就见识过了,因此不敢怠慢,双手在铁门上一拍就想闪躲,可谁能想到,只往前一迈腿的功夫就觉身子一晃,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束缚了住,根本就动弹不得。   我赶紧低头一看,奇怪了,除了还贴在胸口没来得及撕掉的那张符咒之外,身上腿上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可步子就是迈不开,像是被条隐形的绳子给帮主了……   等等,隐形?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惊,又朝着自己的腿上仔细一看,果不其然,就见自己的双腿脚腕处,绑着一条若有似无地绳子,那绳子呈现出一种类似于伪装的透明状态,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而我沿着那稍微只有一点痕迹的绳子继续往上看,就见那绳子的根部,竟然一直延伸到了贴在我胸口上的那张符咒之中……   “这他妈的什么玩意儿……”   我气得一声怒吼,刚要抬手把那符咒撕掉,几只仙翁逍遥鸟已经冲到了我的身前,一时间就听“嘭嘭”几声炸响,最前头三只木鸟已经接连在我胸前爆了炸,好在我及时幻化出玄龟战甲护住身体,要不然的话,估计现在已经是身首异处了……   可即便有战甲的保护,我还是被炸得直接顺着铁门就飞了出去,摔在了洞道里……   “降魔龙族的族长,只能我做,你一个连阁皂山道法都不会用的人,根本没权利跟我争夺这一位置……”   一阵爆炸带起的烟尘之中,马天赐已经迈步走了出来,开口冷冰冰说:“自古至今,龙虎山道法符咒操控五行,茅山道法符咒威力无穷,而阁皂山道法符咒皆为操纵法器之用,法咒符箓与法器法宝相融合一,巧妙运用,这正是降魔龙族屹立道门不倒的主要原因……你这欺世盗名之辈,身为马氏血脉却只懂得利用妖法对敌,呵,真他妈的可笑,等你死后,又有什么颜面去面对你的列祖列宗?”   说话间马天赐再度结印,我刚从地上呲牙咧嘴地爬起来,又几只木鸟已经飞到了我的身前……   我赶紧闪躲退避,只听又是几声炸响传来,前头几只木鸟已经炸在了我背后的石壁上,我闪身时故意抬手一抓,一把就掐住了最后一只木鸟的尾巴,从空中拽了下来……   我趁机一个转身,攥着那木鸟就朝马天赐扔了过去,换来的却是马天赐一声狂笑——   “哈哈,这木鸟只能由制造者本人操纵,你拿我的木鸟来炸我,这怎么可能呢?”   狂笑中他抬手一把接住木鸟,不等把手缩回来,突然间就听“嘭”地一声,那木鸟突然爆炸,直接就把他的手掌炸了个稀巴烂…… 第1173章 龙族的精神   “小马哥哥!”   眼看着马天赐一只手被炸得粉碎,还愣在房间里的宋雨沫一声惊叫,再看马天赐,自己也已经惊得瞪圆了眼睛……   盯着自己那只已经被炸断五指以及半个手掌的右手,马天赐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即一声惊呼——   “这怎么可能,这仙翁逍遥鸟是我亲手制作的,甚至连同族中的高手都不可能控制得住,你,你竟然可以让它爆炸……”   “我看,也并不是只有亲手制作的人,才能控制这木鸟吧?”   我笑了笑,说话时正好一只飞在空中的仙翁逍遥鸟正朝着我逼近过来。   刚刚马天赐一愣的功夫,显然是所使的咒法也中断了住,因此还没来得及攻击我的木鸟只得悬在半空听命,行动变得缓慢了起来……   眼看那木鸟慢慢悠悠地飞到了我的面前,我抬手一把抓住,仍然是没等木鸟炸开,用大拇指在那木鸟的屁股后面轻轻一翘,已经将木鸟斜后方背上的一小块木板给撬了开。   其实早在跟随马洪等人来这山寨时的路上,我就已经仔细研究过这些奇怪的木鸟了,仔细一研究,说是法宝,其实制作工艺倒是也很简单。   这木鸟的肚子是中空的,里面塞满了火药硝石,以及两张黄纸符咒。   我在路上旁敲侧击地问过宋雨沫,这两张符咒分别是做什么用的,碍于这是族中的秘技,宋雨沫却并没有向我详细说明,不过通过她的话,再加上我自己的观察钻研,也很快就得出了结果。   这两张符咒,其中一张为引火符,类似于龙虎山的火符,用以在木鸟的肚子中点燃硝石和火药,以便炸伤敌人,而另外一张符咒就比较怪异了,并非是用朱砂写成的,而是用血,我想,这张符咒应该就是操控仙翁逍遥鸟的关键所在了。   为什么这种奇特的木鸟只有制作者才能够操作呢?问题就出在这里。   我仔细观察过,跟随着马洪过来的这所有降魔龙族族人中,甚至包括宋雨沫,双手手指上都能看出一道道细小的伤痕,像是用小刀片割出来的,这种细小伤口不会留下疤痕,甚至在割伤几天后就会自动痊愈,因此没有什么大碍。   可为什么他们的手上都会有这种伤痕呢?显然,他们在做某种法事时,需要自己的血,而这藏在木鸟中的符咒又正好是以血写成的,这就对应上了。   并非是制作出这木鸟的人才能控制木鸟,而是木鸟体内的符咒由谁的血写成,这木鸟就能被谁所控制……   我把这自己发现的奇妙之处简单一说,马天赐不由地又皱了皱眉头,我也已学着刚刚转身时的模样,用手指轻轻将木鸟体内那张以血写成的符咒给取了出来。   朝着马天赐晃了晃符咒之后,我又笑着说:“你刚刚才说过,阁皂宗的法咒符箓与法器法宝相融合一,我想,这就是你刚说的意思吧,你利用手决咒文与这血写成的符咒遥相呼应,它就成了任你摆布之物,不过现在这符咒被抽出来了,你就不能再控制它的方向动作了吧?”   说着话我又朝着那木鸟中空的肚子里扫了一眼,又接着说:“不过仔细一想,要驾驭这木鸟显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般的道士只能用双手结成单一手决,而要控制这木鸟,恐怕就必须先掌握单手结印之法,再用另一只手单独结成手决控制这木鸟的爆炸,又或者法力稍弱一点的,双手结成手决配合咒文控制木鸟,随后当需要这木鸟爆炸时,将手决迅速变幻成引爆木鸟体内引火符的手决,这样一来就能利用木鸟失控的俯冲时间,来完成爆炸了,我说的对不对?”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你竟然能看懂整个仙翁逍遥鸟的构造,还真是不一般……”马天赐冷哼道。   我笑了笑说:“说完全看懂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不得不说,咱阁皂宗的法器法宝确实精妙,我还得多研究研究才行……”   “可是,你又是如何学会引爆火药的引火符之术的?”   马天赐再度发问,我笑着说:“这个倒是容易,毕竟我才是真正的降魔龙族后人,你们施展手决或是默念咒文时,我只要细心观察你们的手势和嘴型,最多三遍,就能记住并运用,只记住这些算什么,马天赐,你看看这个……”   说着话我手指一弹,从指尖放出了一团妖火来,随后又用掌心一抓,就听手心里传来“嘭”地一声,妖火在我自己手中炸了开,再张开手一看,掌心已经是鲜血模糊……   我的举动让马天赐和宋雨沫都愣了住,而我依旧面带微笑,用血淋淋的手攥住了那张用以操控木鸟的血符,紧紧一攥之后再张开手来看,那整个符咒已经被我的鲜血所染红……   “马天赐,现在你说这木鸟是受我控制呢,还是受你控制呢?”   我一边说一边将那血符又塞回了木鸟的身体中,抬手一扔赶紧结印,并默念咒文,那木鸟立刻在我的控制之下,“吱吱”地扇动着翅膀朝马天赐飞了过去……   马天赐当即变色,虽然右手已经废掉,但还是赶紧用左手单手结印,“嘭”地一声,腰间的如意乾坤袋再度炸出一团白烟,十几只木鸟已经接连从乾坤袋里飞了出来……   可还没等那些木鸟飞离马天赐的身体,我微微一笑,旋即掌中手决变化,同时改念刚刚学会不久的引爆“引火符”的咒文,一时间就听“嘭嘭嘭”一阵爆炸声从马天赐身边传来,伴随着一声惨叫,马天赐赫然已被包围在周身的十几只仙翁逍遥鸟,炸得皮开肉绽满身是血,等到接连十几声爆炸结束,终于体力不支,“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小马哥哥……小马哥哥!”   一见马天赐被自己的仙翁逍遥鸟炸伤,宋雨沫顿时一声惊呼,赶紧跑出来抱住了倒在地上的马天赐,一阵哽咽……   然而马天赐却在笑,盯着我笑……   “你,你竟发现了这木鸟的……缺……缺陷……”   “是啊,早就发现了。”   我点了点头,盯着他又接着说:“虽说这仙翁逍遥鸟只有一个人能掌控,但似乎引爆体内火药的符咒却是任何人都能够控制的,只要以手势指向配合眼神、咒文,就能自如地让周围视线之内的所有木鸟爆炸,不管是谁所造出的木鸟,可惜了,阁皂宗的道术法器虽然精妙绝伦,但这终究是一大缺点……”   “不,这不是缺点……是优点……”   听我说完,马天赐笑得更加狂妄了。   这话听得我一愣,不禁又说:“优点?呵,这算什么优点?如果说连那引火符都是用你自己的血写成,并且只有你自己能控制的话,那不是就会安全得多,眼下你也不会被我炸成这副模样了……”   “你错了,这正是真正降魔龙族的意志所在……”   马天赐微微一笑,在宋雨沫的怀中,又用虚弱地声音开口说道:“阁皂宗中每个弟子都需精挑细选,因此人数并不算众多,尤其‘降魔龙族’马氏血脉,更是少之又少,但即便人数不多,阁皂山人却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更每一个都愿拼其性命为道而战……仙翁逍遥鸟的引火符之所以所有门人都能控制引爆,正是因为阁皂山弟子的互相信任与默契的配合啊……他们至死都愿信任自己的同门兄弟,相辅相成,互相配合,这就是阁皂山降魔龙族,真正的精神……” 第1174章 法宝的秘密   马天赐说话时声音虚弱,但那话语顺着耳朵传入我的大脑中时,却还是惊得我猛吸了一口凉气,半天没回过神来……   是啊,降魔龙族的哦各种法器机关都异常精妙,为什么会在仙翁逍遥鸟这种常用法器上,出现这种显而易见的失误呢?难道就不怕有族人叛变,从而在其他族人施法祭出木鸟时,被叛徒破坏从而炸伤自己吗?   一时间,我陷入了无法言喻的惊愕……   这时就见马天赐又是冷冷一笑,开口又说:“当年三山大劫时,道门各大派系都被巫鬼教的人所渗透了进去,阁皂山自然也不例外,然而在正统的降魔龙族血脉之中,竟无一人叛变,堪称三山之最,甚至由于阁皂山一般弟子的渗透,山门被叛徒从内打开之后,降魔龙族人仍坚守死战,拼死力保一宫一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最终只有你的爷爷和父母,在重伤之后被弟子送下山去,你爷爷自此心灰意冷消声灭迹,才有了之后的事情……而除了这三人之外,整个阁皂山数百降魔龙族人中,唯独你的姑姑最终幸免于难逃到山下,除此之外再也无一生还……这一切,皆是源自于降魔龙族不屈的精神,以及对师兄弟们家人般的信任和默契……”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听到这话我更是惊愕万分,看模样,马天赐和我相差无几,就算赶上了三山大劫,当时也顶多是个婴儿,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呢?   而刚刚他那一句除了我爷爷、父母之外,最终只有我姑姑马丹娜一个人生还,更让我万分不解……   我赶紧惊问:“马天赐,那你又是谁?按照你的说法,最后逃出来的是我姑姑,除此之外应该再也没有降魔龙族的生还者了,那么你……你又是从哪儿来的?如果你不是我们降魔龙族的人,为什么又要创建这新的‘降魔龙族’,而你的一身阁皂山道法,又是跟谁学来的?”   我说话时,马天赐已经微微发笑着站起身来,由于周身伤势传来的阵阵剧痛,使得他身体摇摇晃晃的虚弱不堪,甚至连站都已经站不稳了……   他突然朝着远处漆黑的洞道中扫了一眼,又扭过头来望向我时,又已经满脸的冷笑……   “你想知道吗?那好啊,先战胜我再说!取代你成为降魔龙族族长,让降魔龙族重新辉煌起来,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这一生中唯一的希望,你我今天一定要分个高低才行……”   话音没落,马天赐当即朝我扑了上来,即便伤痕累累,即便满身鲜血,却依旧气势十足……   马天赐是个战士,是个永远不会退缩的战士,这一点从他在密林中保护宋雨沫时,我就已经能看得出来了,竟不由自主地开始有些佩服他了……   但也正因为他是战士,因此我也绝不能应付了事……   我一晃手,手中放出的妖火瞬间凝聚成为一杆血色长枪,准备迎战……   然而片刻之后,我又一抖手,那长枪却又已经化为血色的尘烟消散……   “既然是降魔龙族的族长之争,好,我就不用妖力,只用道法跟你一较高下……”   话音落下,马天赐也已经扑到了我的身前,我也没含糊,偷偷双手结成双手决的同时,迎着马天赐就撞了过去……   “今日一战,必分高下,无论谁胜谁负,都需肩负起使命,将降魔龙族重新带上辉煌巅峰……”   ……   “嘭——”   转瞬间我和马天赐交手百十来招,洞道里气流乱颤,被震得整个洞壁都跟着颤抖了起来,空中频频掉下一块块的碎石……   我趁机偷走马天赐放出来的几只木鸟,以血染红了控制木鸟的咒文之后,又朝着马天赐甩了过去,木鸟乱飞,我们两人手脚上的交战自然也没听过……   终于,两道龙虎山烈火自我们两人掌心打出,伴随着一声巨响,炸开的烈焰充斥得整个洞道之中到处都是,而猛烈的气浪更是推得我和马天赐几乎同一时间朝着相反的方向倒飞了出去,“噗通”一声各自摔在了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   马天赐确实厉害,只这百招之内,掌中手决变化,频频放出各种我甚至见都没有见过的阁皂宗降魔龙族秘法,从乾坤袋内祭出来的法器宝物更是层出不穷,虽说他先前就已经被我所炸伤,然而这些奇妙的道法、法器却还是使得我不免落了下风……   好在我也不是白给的,虽说光用道术不用妖力,打起来难免有些吃亏,但交手时还是仔细盯着马天赐频频念咒的嘴唇,以及左手中手决印法的变化,倒是临时抱佛脚偷学了不少招式,学会之后立即反过来对付他……   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一下可不是一伤了,等被气浪炸出去倒在地上之后,伤痕累累的我和马天赐都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很难使出了……   而宋雨沫眼含热泪立在远处,更是有些不知所措,刚想冲过去扶马天赐一把,却被马天赐以“不要影响我们决斗”为由又给喝退了回去,只能慌张地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小子,我确实低估你了……”   马天赐突然开口冷笑,一边用血淋淋的手臂撑起身体,一边又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原以为你也就只是个欺世盗名之辈而已,甚至连阁皂宗的道术法器都不会用,可是没想到,你心中那不屈的信念,还真是可敬可佩,让我重新看到了当年三山大劫时,降魔龙族弟子们身上的影子……”   “谢您夸奖,可惜你非要跟我争这个有名无实的破族长的位置,要不然的话,老子还真想跟你做个好兄弟呢……”   我也嘿嘿一笑,一边狼狈地爬起身来,一边又扶着墙笑道:“马天赐,打了这么半天,怕是你那袋子里的法宝也该用光了吧?嘿嘿,你还有什么本事?”   “用光了?怎么会呢……”   我话刚说完,马天赐已又开始单手结印,同一时间就听“嘭”地一声,从如意乾坤袋里霎时间又喷出了一团白烟,滚滚的白烟之内,一只只木鸟已经争先恐后地飞了出来……   “这……”   我顿时傻了眼,粗一数,少说也得有个几十只,这小小的布袋子里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竟然能够盛放这么多的东西……   “臭小子,我查看过你的档案,你曾对付过来自东瀛的妖魔肉人是不是?”   马天赐冷冰冰一笑,随后又说:“其实那肉人最初最初就源自于中土,后因中土驱魔界壮大,驱魔人到处猎杀妖魔,他这才不得已跨海逃到了东瀛岛国,当年曾追杀肉人的正是降魔龙族弟子,而这如意乾坤袋,也正是降魔龙族先人们,效仿那肉人的奇特身体构造而创造出来的……”   听到这话我皱了一下眉,瞬间明白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这如意乾坤袋里也存在另一个独立的空间?”   马天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你以为这小小袋子里的法器很容易就会用光?那你就错了,不过可惜你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   说着话马天赐突然抬起双臂,他这手臂一抬,就听周围传来的“吱吱”怪声已经越发地激荡了起来,周围围着的数十只木鸟都已经蓄势待发……   这么多木鸟冲过来,以我现在的体力和伤势很难闪避,非得被炸成碎片不可啊…… 第1175章 第二个方法   可谁知就在这时,一声莫名地爆炸却从马天赐的身边传来——   “嘭——”   那是一只贴近马天赐耳机的木鸟,已经毫无预兆地在空中自己炸了开……   那猛烈地爆炸声一传来,当即撞得马天赐往另一侧倒栽了出去,谁知道就在这时,周身其他木鸟也都已经相继地炸了开……   “小马哥哥……”   突如其来的爆炸让我们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宋雨沫一声惊叫,没等爆炸结束就惊慌地朝着马天赐的方向冲了过去……   “别过来!”   眼见宋雨沫逼近危险,正被周围木鸟狂轰乱炸的马天赐当即猛一甩手,一道空白黄纸符瞬间从爆炸声中飞了出来,贴在宋雨沫身上的一瞬间,只见宋雨沫身形一晃,已经被从符咒里延伸出来的透明绳索给绑了住,“噗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片刻之间的功夫,那数十只木鸟也都已经在马天赐的身旁炸碎,“噗通”一声,血肉横飞的马天赐终于倒在了地上,那惨状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他的右手早在之前就被我炸断了手指,如今更连手腕也被炸掉,而整条左臂,就在刚刚朝着宋雨沫甩出符咒时,没等把手缩回来就已经被几只木鸟炸了个正着,连骨头带肉顿时被炸得七零八落,整条胳膊直接被炸碎了……   除此之外,他的右腿也已经被完全炸断,四肢中仅剩下一条左腿还在,但是也被炸得血肉模糊了,而他的前胸后背和脸上,更是血肉不全惨不忍睹,如今躺在地上,只能奄奄一息地虚弱喘气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马天赐试图朝着我打过来的木鸟,会在自己的身边炸开,我可没用阴招操纵那些木鸟体内的“引火符”,难不成是他自己要自杀?这不可能啊……   正当我愣在原地彷徨不知所措之际,突然间就见一只木鸟从远处漆黑的洞道之中飞快地窜了过来,我赶紧抬手想要抓那木鸟,可还没等抓到,从木鸟的嘴里却先射出了一团卷好的符咒来……   那符咒一离开鸟嘴,立刻在空中“呼啦”一声展开,紧接着“啪”地一下就贴在了我的身上,我身子一晃,明显感觉到身体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纠缠了住,而还没等挣扎呢,那木鸟就已经撞了过来,伴随着一声爆炸,把我炸得倒飞出去,栽倒在了地上……   “是……是谁……”   我咬着牙一声怒吼,这才意识到原来黑暗之中,竟还藏着第四个人……   这时就听一阵怪笑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嘿嘿嘿嘿,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话音落下,那人也终于从黑暗中走出,现出了藏匿许久的身形来……   原来是马洪一直披着风流隐,藏在远处的角落里等待时机……   “马洪大哥?!”   一见是马洪,宋雨沫大惊失色,片刻的功夫却已经缓过神来,挣脱符咒的束缚之后,气冲冲地就朝马洪冲了过去——   “我不准你伤害小马哥哥……啊……”   宋雨沫话音没落,却已被马洪简单几招就制了住。   面对实力强悍的马洪,宋雨沫的道法显然还差得远呢……   “小宋,你最好别在挣扎,我可不想伤了你这漂亮的小脸蛋……”   马洪微微一笑,说话时抬手就在宋雨沫白嫩的脸蛋上轻轻掐了一下。   宋雨沫拼命挣扎,可双手被制住,根本就躲不开,只能瞪着眼朝马洪怒吼说:“你这个叛徒,小马哥哥可是咱们的族长……”   “族长?族长又怎么样?”   马洪扫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不能行动的马天赐,又微笑着说:“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给那小子科普什么信念?降魔龙族都早已不存在了,还能有什么信念之说?真是笑话……”   听到这话,马天赐嘴角勉强咧出了一丝笑容来——   “对,降魔龙族的信念确实早已消亡,所以,即便你学会所有降魔龙族的道法,也依旧无法成为真正的龙族血脉……”   “你还有脸说这些!”   马洪听完当即一瞪眼,又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可惜你能修改我们的记忆,却不能把我们全都变成任你摆布的傀儡,我早就开始怀疑你,并且暗中调查真相了,我叫孙洪,根本就不叫马洪!可是因为你这混蛋,现在我却连一点自己真正的记忆都想不起来,马天赐,我恨你……”   马天赐微微一笑,又用虚弱地声音说:“恨?呵呵,当时你被一群龟山僵尸追杀,如果不是我出手相救,你已经死了……”   “就算是你救了我,就算全部族人都是被你救来的,你就有权利篡改我们的记忆吗?”   “所以你要报复我,要夺走我的族长之位?”马天赐问道。   马洪笑了,以符咒再度束缚住宋雨沫之后,迈步就朝着马天赐走了过来。   在马天赐身前蹲下之后,马洪面带笑意地扫视着马天赐那残缺不全的身体,冷冰冰笑着说:“一族之掌,能者居之,我想我在被你修改记忆之前,应该就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所以即便丧失了记忆,我仍然不愿屈服在你这平庸之辈的手下……马天赐,你凭什么担当族长?单说偷袭庚辰那次,你只会带领着族人们去死!我不管我以前是谁,但既然被你修改了记忆,我自然就有权利接替你,真正的带领族人走向辉煌,不是吗?”   马天赐又笑了起来,说:“马洪,偷袭庚辰那次确实是以卵击石,但我有我的用意,所以必须那么做……”   “呵呵,你不用在这儿解释了,因为就算你解释,我也不会相信,这一次你死定了……”   “看来,你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出卖了我……”   马天赐笑着回答:“我猜得不错的话,早在带着小马府主回来的路上,你就在沿途偷偷留下了标记,以便引导庚辰的人,找到我们山寨所藏的位置……”   “什么?”   马天赐话一出口,宋雨沫当即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马洪,你出卖我们……”   “小宋,这不是出卖,这叫合作……”   马洪嘿嘿坏笑着说:“马天赐虽然无能,但在族人心中地位太高,很难撼动,我要做族长,就只能借助庚辰之手,而他也已经答应,只要我把你和马追猪交出去,我就是新的降魔龙族族长!之后他会安排我重新接手阁皂山,带领着降魔龙族走向辉煌!马天赐,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吗?”   “呵,马洪啊马洪,你太天真了……”   “马天赐,你少在这里呈口舌之快,龟山的神魔们已经到了,顺我者昌,但凡忤逆我的,都将是和你一样的下场……”   说到这里马洪站起身来,突然提高声音一声怒喝——   “来人呐!带走!”   马洪话一出口,从黑暗中立刻又走出了四五个人来,我都见过,是这“降魔龙族”中的成员,不用问也知道,显然都已经被马洪说动,成为了马洪手下的走狗。   走过来之后,那几个人把马天赐、宋雨沫我们几个人五花大绑,我和马天赐自然都已经动弹不得了,然而宋雨沫却在拼命地挣扎怒吼——   “马洪!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我就算死也不会做你的俘虏!”   然而马洪并不理她,早已经大摇大摆地狂笑而去了……   趁着几个人捆绑我们的功夫,就听马天赐突然用很小地声音对还在挣扎的宋雨沫说——   “小宋你老实点,这就是救人的第二个方法……” 第1176章 降魔龙族的毁灭   听到这话,宋雨沫当时就愣了,我也愣了住,而马天赐已经不再说话,任由几个男人把他五花大绑了起来,血淋淋地被拖出了洞去……   那几个叛变的族人把马天赐、宋雨沫我们三个人都从洞里拖了出去,然而没等被拖出山洞,我们就听见一阵阵惨叫声、厮杀声已经顺着洞道扑了进来……   宋雨沫当时就惊了住,而我再一看马天赐,神情依旧冷静而麻木……   “喂,这是怎么回事?”   宋雨沫忍不住朝着拖着自己的族人一声怒吼,而那族人根本理都没有理她,继续把我们三个往外拖行……   这时就听马天赐一声冷哼说:“这还用问吗,马洪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来篡夺族长之位,显然已经做好了里应外合充分的准备,庚辰的人已经到了,正如刚刚马洪说的一样,顺者昌逆者亡……”   “马洪!你这个混蛋!”   听到这话宋雨沫再度气得怒吼了起来,然而随后就被马天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这才闭上了嘴。   我明白,马天赐是想保护她。   随后,几个族人把我们三个拖出了洞穴,刚一走出洞口,一阵血腥味立刻扑鼻而来,我朝着周围一阵扫视,就见地上到处尸骸累累,血迹斑斑……   是一群不愿屈服于马洪的“降魔龙族”族人,正与从四面八方攻过来的一群妖魔拼死激战……   马洪站在一条飞龙的头上,扫视着自己山寨中血淋淋的景象,一阵狂笑,提高声音怒吼说:“你们都给我听着!愿服从者,你我各自相安无事,我将带领你们重回阁皂山,创造辉煌!若是不愿屈服,还是死心塌地的忠心于马天赐,那就陪他一起去死!去死!”   “马洪!你个杀千刀的!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就听一阵怒吼声传来,几个距离他最近的族人已经手持法器、踩踏着仙翁逍遥鸟,朝着马洪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   然而根本没等靠近马洪,马洪身下的巨龙突然间猛地一晃龙尾,尾巴上的鳞片片片立起,如同一片片锋利地刀片……   霎时间就见一阵血肉横飞,可怜那些人都没来得及完整地惨叫一声,就已经被龙尾上的鳞片割成了一块块碎肉……   “马洪呀马洪,这就是人心所向,看来你这降魔龙族的族长是彻底当不成了……”   这时就见一匹无头白马踩踏着云层从天而降,坐在马背上的是庚辰。   一见庚辰,马洪赶紧恭恭敬敬地朝着他点了点头,庚辰又笑了起来——   “你看看,这将近七八成的族人都不愿意屈从于你,你一个光杆司令还怎么做族长呢?不过,马天赐带着人在龟山脚下骚扰了我们这么久,如今你能帮我们一举端掉他,也是大功一件,不如跟我回龟山吧,我一定会好好犒劳你的……”   “多谢庚辰殿下栽培……”   马洪恭恭敬敬单膝拜倒,沉默了一下,又说:“不过我主意已定,带领降魔龙族重拾辉煌是我此生唯一的志向,还请庚辰殿下成全……”   “呵呵,既然你已经拿定了主意,那好吧,我一定帮你入主阁皂山……”   “多谢庚辰殿下!”   马洪千恩万谢,而就在这时,又一阵咆哮已经朝着我这方向传了过来……   我循着那咆哮声一看,是满身是伤的老赵,正瞪着眼睛朝我们冲过来,嘴里一阵怒吼:“族长别怕!马宝刚来救你啦……”   老赵说着话就朝正压制着马天赐的那名叛变族人冲了上去,然而都还没等冲到近前,旁边的草丛中突然黑影一晃,已经窜出了一群龟山僵尸来,根本没等老赵反抗,最前头的僵尸猛地一把就将老赵按倒在了地上,朝着老赵的脖子就是恶狠狠一口……   “老赵!”   我一声惊叫,但为时已晚,接连扑上去的僵尸已经一口一口地叼住老赵的四肢和身体,转瞬之间的功夫,就把老赵咬得四分五裂……   眼看着曾经的同事老赵惨死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一时间心里一阵钻心的痛,这时就听马天赐在一旁突然低声发问:“他真的是你的朋友吗?”   “是。”   我点了点头,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他叫赵宝刚,三哥我们都爱叫他老赵,是个老好人……”   “我救他时,他正被几只僵尸追杀……”   马天赐再度开口,叹了口气,又接着说:“当时看他手里攥着一把桃木剑,竟还会祭符,我当是驱魔界的人,就把他给救了,后来听他说,自己也不过是刚刚入门而已,因为自己以前工作的地方闹了鬼,他才知道了驱魔界的存在,因此为了自保,之后就遍访高人,拜师学了道法,可惜学了没多久银川就出事了,自己的师傅奉命支援银川,从此下落不明,他才一个人开始到处流浪,斩妖除魔……”   “后来你就修改了他的记忆?”   我问完话,马天赐默默点了点头,然而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时就听马洪又立在那飞龙的背上一声怒吼:“族人们,你们还不愿屈服吗?再不屈服,就只有死路一条!”   在马洪的威逼之下,几个战至筋疲力尽的族人终于强忍着怒火,跪倒在了地上,但是大部分依旧还在战斗……   庚辰安坐在无头马上满脸地狰狞冷笑,突然朝着下面激战的神魔一摆手说:“也别全都赶尽杀绝,就算他们不屈服,也多留些活口,等他们想通之后,好叫马洪带去阁皂山,作为弟子广收门徒……”   庚辰话一出口,马洪当即感激地又再度致谢了起来,可他哪里会知道,庚辰把人间搞成这副模样,唯一的目的就是毁灭这人世,马洪上当了,如果真随了庚辰的心愿,整个人世都保不住,阁皂山又岂能存在呢?   而庚辰一声令下之后,手底下那些僵尸和神魔真的都开始手下留情了,很快就抓到了一批筋疲力尽的族人,这时就听庚辰又骑在马上下令说:“把这些被抓住的降魔龙族族人,连同马天赐、马追猪全都给我押回龟山,呵呵,马天赐已铲除,接下来唯一的障碍,就只有那该死的杨老道了……”   话说到这儿,庚辰突然一阵狂笑,而我的心里也“咯噔”一声,惊了住。   但又仔细一想,杨道爷如今统领全局,我们的大军肯定已经在他的带领下朝着龟山方向挺进了,既然庚辰会在这时候提到杨道爷,也就是说,杨道爷还活着!   一时间,我心中大喜……   带着这股莫名的喜悦之情,我和马天赐、宋雨沫,以及二十多名被俘获的“降魔龙族”族人,被那些龟山神魔收走毁掉了身上的所有法器、抢走了如意乾坤袋之后,分别装进了几个特质的大铁笼子里,有一只只巨兽背负着就开始朝龟山的方向挺进……   庆幸的是,我和重伤的马天赐被关在了同一个笼子里……   战事结束之后,庚辰下令一把火烧毁了“降魔龙族”的山寨,连带山寨里的各种法器房屋、包括那些战死族人的尸体全都焚在其中……   映着火光,庚辰先一步带领着妖魔返回了龟山,而留下来负责执行押送任务的,则是马洪,以及一群留下来殿后的龟山僵尸……   途中,我见马天赐似乎恢复了些凄厉,就在五花大绑之下“拱”到了他的身旁,发问说:“马天赐,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计划,又是什么?” 第1177章 进入龟山   马天赐瘫坐在铁笼的角落里,即便身上没有被绳索束缚住,显然也已经动弹不得了,更别说逃走了。   听我发问,他朝我微微一笑说:“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冒险带人去袭击庚辰?”   “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随后又说:“不过有一点我知道,在带领族人发动进攻之前你就该清楚,那么做只是带着他们送死而已,因为那的确就是送死……尤其是像你这种长期盘踞在龟山脚下,和庚辰交手不知道多少次的宿敌,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庚辰的危险性呢?”   听我说完,马天赐微微一笑,随后点了点头。   “没错,我早就知道……”   听到这话我赶紧又问:“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做?难道说你是故意想害死自己的族人?”   “让那么多族人惨死,我也于心不忍,但牺牲终归是不可避免的……”   说着话,马天赐突然一抬手,紧紧攥住了我的手腕,又紧皱着眉头说道:“你可知道,一直以来我有多么想取代你的地位,可是当我见了你之后,却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不舍得下手杀你……”   马天赐说话时我低头一扫,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马天赐正攥着我手腕的那只手,是右手。   可是之前他的右手明明被我用仙翁逍遥鸟给炸断了,而现在不单五指都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甚至手上的皮肤也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光洁细嫩了……   惊惶之中我又往马天赐的身上一看,果不其然,他身上被木鸟狂轰乱炸出来的一道道伤口,此时此刻也正在逐渐恢复,恢复的速度简直肉眼可见……   “马天赐,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马天赐再度微笑,开口平平淡淡地说:“我,是妖。”   “妖?你怎么可能是妖?”   这话让我再度吃了一惊,这不可能,毕竟妖的身上有妖气,以我现在的道行,要洞察妖魔身体放出来的妖气,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又转念一想,对了,妖虽有妖气,但是也有例外,比如庚辰利用“女娲计划”所复活过来的那些上古妖魔,因为心中被填满了建木之土,因而丧失了原本的妖气,成为了一种中介于人与妖魔之间的新的物种……   想到这里我又望向马天赐,惊问说:“难道说,你也是‘女娲计划’的实验品?”   “不,不是,我是真真正正的妖。”   马天赐神秘一笑,这话让我瞬间错愕。   而他也没有继续再说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又接着说:“见你之前,我每天每夜唯一的心愿就是杀死你,取代你,但真是命运弄人,遇到你之后,我竟然渐渐发现自己下不了手了,索性也只能助你一臂之力……”   他说着扬起三根手指,又接着说:“我制定了两个计划,是唯一能帮助你扭转局势的机会,第一个我们已经试过了,突袭返回龟山的庚辰,夺回你的阴阳童子,但事实证明这个计划根本行不通,庚辰太过狡诈了……”   “所以,你只能实行第二个。”   马天赐说到这里时,我已经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所谓的第二个计划,显然此时此刻正在实行之中。   马天赐又笑了笑,再度开口说:“我能修改族人们的记忆,让他们以为自己都是马氏一族的后人,但却依旧无法抑制他们的野心,所以我早就发现马洪对我心有不服,并且几次试图推翻我,自己成为降魔龙族的族长,他是第二个计划能否成功施展的关键人物……”   “这么说来,在我们决斗的时候,你早就发现了尾随而至的马洪?”   我问话一出,马天赐默默颔首,又说:“对,其实我在回到山寨时,并非身受重伤,只能使出三成道法,当时的我没有任何的伤势,那话只不过是说给马洪来听的,只有这样,他才会信以为真上我的圈套……我一直以来都认为你不懂得降魔龙族的道法,不配做降魔龙族的后人,但事实证明是我想错了,你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加的出色……”   说到这里,马天赐与我相视一笑,又接着说:“正因为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和你交手那时,我已经放弃了跟你争夺族长之位的打算,但为了吸引马洪上钩,我们只能铤而走险再交一次手,并且只能以两败俱伤为结局,马洪这个人,做事非常的小心,正因如此才一直卧薪尝胆在我身旁,不敢造次,但凡我和你之间还有一个人完好无损,他都会起疑心,不敢露出本性来……”   “我明白了,所以我们必须都要倒下,因为只有我们倒下,马洪才会坐收渔翁之利……”   “是的……”马天赐点了点头。   而我又接着问:“可是,你辛辛苦苦创立的‘降魔龙族’,就这样因为我的关系而被毁灭,这,这于你来说真的值得吗?”   “当然值得。”   马天赐再度颔首,随后又接着说:“什么降魔龙族,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明白,自己才是真正的欺世盗名、冒名顶替之辈,我把那些人聚集到一起,修改他们的记忆,不惜以减寿为代价骗他们吃下毒药来速成道法,本就是我心中的执念所驱使……是我的执念害了他们,我绝不能一错到底……帮你,只有这样我们所有人才能得以解脱,这也是唯一能弥补所犯错误的方法了……”   说话间他坐在铁笼中一抬手,指向了前方。   我回头望去,心中一振感慨。   一直以来,那对于我们来说无比遥远的龟山,如今已经就在我们的眼前……   只见那高山四外黑烟缭绕,山中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令人不寒而栗地鬼哭狼嚎声,被两只巨兽带上山时,更能隔着黑烟模模糊糊地看见一只只庞然大物般的身影从山林之中飞起、掠过,四周围鬼影重重……   我又抬头看向山顶,根本看不见,从山腰处开始,高高的山峰就已经直插入苍穹之内的黑色烟云之内,云层中,同样是雷电翻滚、怪影重重,一只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奇特怪物,时不时地就从云层里面探出头来,有的像龙,有的像蛇,有的是巨大的怪笑着的人脸,看得我一根根汗毛都立起来了……   那两只斑斓巨兽背负着两个关着我们的大铁笼子,迈开沉重的步伐开始沿着山道往山上行进,一群龟山僵尸戒备地守卫在巨兽的四面八方,即便已经上了山,却依旧毫不松懈……   迈过一道石桥、经过一条峡谷,又穿过一片丛林,越是接近山腰,山里黑乎乎的烟雾就越是浓郁了起来,那不是妖气,也不是阴气,而是从麒麟窟中放出来的、被困了千万年的神魔怨气,在半空之中徐徐飘荡,苦苦哀嚎……   “他们要带我们去哪儿?”   我按耐不住朝着马天赐问了一句。   马天赐笑着回答:“别慌,你对他们还非常重要,因此庚辰绝不会这么容易就杀死你,一会儿一切听我安排,我有办法带你安全离开……”   一边说着话,马天赐一边站起身来,经过这一路的休息,身上的伤势已经都好得差不多了……   “你想怎么做?”   我又问。   马天赐却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依旧满脸堆笑地直视着前方。   我也循着前方望去,道路的前面,已没有了路,是一处裂开的悬崖峭壁,阻隔了我们去路……   而就在这时,身下背着铁笼的巨兽突然深吸一口气,紧接着猛地一声咆哮,伴随着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就见悬崖下的滚滚黑烟,突然间激烈地抖动了起来…… 第1178章 拼死突围   紧随其后,就听又一声咆哮似是穿过那层层的黑烟,从山谷的谷底传了上来,像是有人在绝望地吼叫……   吼叫声中,一只遮天巨手突然缓慢地穿透云层,从悬崖下面伸了出来。   那巨兽一把攀住断裂的岩壁,随后另一只手也从谷底伸出,两只手臂都抓住了悬崖的边缘之后,往上一攀,露出了一张黑乎乎的人脸来……   那脸很大,大得简直就像是一座小山似的,我远远地眯着眼睛一看,穿透云雾,就见那是一个上身一丝未挂、满头凌乱长发和络腮胡的邋遢巨人。   自始至终我见到过的最大的“人”,应该就是在阴曹地府之中看守着六道轮回的巨人尺郭了,可眼下一看到这个巨人,好家伙,身形估计足足比尺郭还要大上两三倍……   随后,就见那巨人突然用自己的肩膀顶住了对面的岩壁,又把自己的一双巨型手臂摊开,搭在了我们这边的岩壁上,竟然在悬崖之上,为我们搭起了两座“桥梁”来……   “桥梁”一搭建成,两只巨兽立刻带头各自踩着他一条手臂开始前进,一群僵尸紧随其后。   我立在巨兽背上的牢笼中,眼看着下面那黑乎乎的一片烟云中,看不见身躯和脚的巨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说:“这他妈的,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夸父。”   一个声音从牢笼的另一个角落中传来,说话的是龙马。   山寨一战,龙马也受伤不轻,险些被杀,它原本想要抵抗到底的,好在我和马天赐被马洪的人从山洞里拖出来时,我跟龙马打了个照面,朝着它一使眼色,龙马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这才放弃了抵抗,也被关了进来……   听到这话,我赶紧朝着龙马惊问说:“龙马你刚刚说他是什么?”   “夸父。”龙马又重申了一遍。   “这怎么可能呢?夸父不是早就累死了吗?夸父追日的故事,上学时我们可就学过呀……”   我话一说完,龙马却摇着头笑了起来,又说:“不不不,夸父并非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东方部族。上古年间东夷部落进犯中原炎黄二帝,除了蚩尤带领九黎神族作为先锋,还有另一个种族也出力不少,就是夸父族。后来东夷部落大败而归,夸父族巨人在逃跑的路上被炎黄手下的僵尸打得丢盔弃甲,因为身形巨大无处藏身,因此绝大多数都因为暴露行迹而被炎黄族人所杀,唯有少数一小部分侥幸逃进了东海之中避难,自此再也不敢露面……”   “你的意思是,为我们搭桥的这个夸父,就是其中之一?”   我问完话,龙马点了点头,又说:“没错,后来那一小部分逃入海中的夸父族人,自那之后就一直生活在海里不敢出来,后来一段时间,甚至被海边渔民歌颂为手持钢叉的海中神王,后来一直到大禹发动屠神之战时,在庚辰的提议之下,大禹王派遣使者收服了那些藏在海里不敢踏足陆地的夸父族人,收为己用,并且在屠神之战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我明白了,想必这些夸父族人,最终也没能落下善终吧?”   我笑了笑,龙马也笑了。   “不错,屠神一战惊天动地,战争结束后,夸父族人尚残存几人,但大禹王多疑阴狠,未免夸父族人战后未被人类意愿,因此就将剩下的几个夸父族人也杀了,全部丢进了龟山麒麟窟里封印了起来……”   我们说话时,两只巨兽已经迈着沉重的步伐,即将到达那夸父巨人的一对臂弯处……   这时就听马天赐突然发话——   “兄弟们,全都准备好,我们要离开了……”   听到这话我一愣,离开,怎么个离开法?   没等我反应过来呢,却见被五花大绑的马天赐突然猛地一挣双臂,就听“啪”地一声,束缚着身体的绳索瞬间被他挣断……   “你已经完全恢复了?”   我心里一惊,因为被带出洞穴时,马天赐已经奄奄一息了,就算恢复的速度比我们快,可是内在的伤势,怎么说也该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行吧?   可谁知道只这短短的路程之中,他竟然已经从里到外完全恢复了最佳状态,简直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挣断了绳索,马天赐立刻开始双手结印,而跟随在巨兽背后的一群僵尸,也已经发现了铁笼中的变化,一时间全都张牙舞爪地怒吼了起来,试图往巨兽上爬……   马天赐可没给他们这种机会,眼看着一只只妖魔都聚了过来,就见他双手结成手诀后身形一晃,双掌中霎时间射出一团若有似无地虚光来……   虚光一晃,马天赐突然间又单膝跪倒在地,紧接着闪闪发光的双掌猛地往那身下巨兽的铁皮后背上狠狠一拍,“啪”地一声,那虚光霎时间钻透了巨兽铁一样的皮肤,瞬间血如泉涌……   巨兽疼得一声惨叫,没等挣扎,那虚光已经直接划开了他的肚子,又打穿了他身下那夸父右臂的臂弯……   一时间连夸父也跟着惨叫了起来,手臂因剧痛一晃,手臂上的巨兽连同牢笼瞬间被颠得朝着下面的万丈深渊里跌落了下去……   而马天赐仍然没有闲着,又一蓄力,铁笼摔进黑烟中石,霎时间又一道虚光斩向了夸父的左臂,虚光一闪而过,夸父左臂臂弯也已经被那虚光穿出了一个大窟窿来……   这一下,夸父双臂都失去了平衡,左臂上的巨兽、铁笼,以及一大群僵尸也都朝着无底深渊中跌落了下来……   我被困在牢笼里紧紧抓住铁栅栏,朝着面带坏笑的马天赐一声惊问:“喂,你这哪儿是救人啊,你他妈这是杀人呀!掉下去非得把咱都摔得粉身碎骨不可呀……”   可马天赐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张,扫了我一眼之后,突然抬手朝着上空一指说:“你别怕,庚辰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让咱死掉的……”   两只铁笼伴随着两头疯狂惨叫的巨兽拼命地下坠,穿过一层层黑乎乎的烟云,我循着马天赐的手指方向往上一看,就见半空中的云层之内,一只只挥动着双翅的怪物,已经咆哮着朝深渊之中扑了过来,显然是要抓住铁笼,免得把我们摔得分手碎骨没法交差……   可马天赐似乎完全不在乎这么多,眼看着最前头一只怪物接近,巨大的爪子朝着我们的铁笼抓来,他的脸上竟然还能露出笑容来……   那怪物“啪”地一下就拖住了我们所在的牢笼,随后又用另外一只爪子一抓,另一只坠落的牢笼也被它抓在了爪子里,怪物猛地一拍翅膀,“呼啦”一声,强劲的风力之下,那怪物当真拖慢了我们的坠落速度。   然而试图将我们拎向上空时,由于两个大铁龙下面还吊着两只巨兽,被两只巨兽的体重一拖,那怪物的一对爪子立刻朝着一起撞去,“嘭”地一声巨响,伴随着猛烈地震动,分别提在它两只爪子里的笼子,竟然撞到了一起……   “就是现在!”   就在这时,马天赐突然间又是一声惊呼,猛地一个箭步就朝着撞在铁栅栏前的另一个笼子扑了过去,而我们其他人都因为伤势过重而根本就无法动弹……   这时朝着马天赐冲过去的方向一看,那铁笼中的族人们也都因猛烈地颤抖而在笼子里乱翻乱滚,而被关在其中的宋雨沫正脚下失重朝着我们这边翻了过来…… 第1179章 特殊的法宝   “小宋!抓住我的手!”   眼看着冲到铁笼的边缘时,马天赐当即一声怒吼,吼声没落,他已经伸手抓向了宋雨沫,而宋雨沫虽然正被五花大绑着,但一听见马天赐的怒吼声,还是故意将自己被绑住的手,朝着马天赐的方向凑了过去……   没等两个铁笼分开,两只手已经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几乎同一时间,就听“嘭”地一声,伴随着一团白烟从宋雨沫的周身炸散,她的身体竟然开始射出一团团刺眼的白光来……   那白光射得人根本就睁不开眼睛,而从空中俯冲下来的一群妖魔,也都因那白光的照射而开始拼命地惨叫了起来……   白光所及的范围越来越亮,光芒越来越强烈,将深谷照得一片通明,甚至在驱散黑色的烟云之后,使得我们直接能看清那巨人夸父的双腿……   我们还在下坠,飞快地下坠,而就在这时,刺眼的白光之中突然间传来了一阵焦急地念咒声,伴随着咒文,就见白光之内开始发出一阵阵“吱吱喳喳”地怪声来,紧随其后,一大群仙翁逍遥鸟已经铺天盖地地朝着上空飞下来的妖魔们扑了过去……   看到这里时,我直接傻了眼。   这可奇怪了,在我们成为俘虏时,龟山的僵尸们已经仔仔细细地搜了我们的身,把所有“降魔龙族”族人身上所有的法器符咒、包括如意乾坤袋,甚至我身上的符咒全都给搜了出去,也就是说,我们的身上完全没有任何一件可以使用的法器了……   那么这些仙翁逍遥鸟又是从哪儿来的?   我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个几百只,一时间那些木鸟铺天盖地地在悬崖之中一阵乱飞乱撞,没多久的功夫,就听见一阵阵爆炸声传来,从空中坠下来的妖魔们大部分都已被炸得四分五裂了……   没等我缓过神来,突然又听马天赐一声怒吼:“快,吃了这个……”   马天赐说话时,就见一个类似小药丸的东西朝我迎面飞来,我赶紧抬手一接,竟然是阁皂宗的“九转还魂丹”……   而从白光之中飞出来的九转还魂丹并不是只有一颗,一下子就从那光芒之中飞出了几百颗来,飞得到处都是。   被困在两个牢笼内的族人们大多都身受重伤,而且被五花大绑着无法伸手接丹,但这么多的丹药到处乱飞就跟下雨似的,他们只要张开嘴,就能接住丹药直接吞下去了……   这九转还魂丹确实是好东西,刚一咽下去,体力立刻就开始在我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流动,身上的伤势也开始逐渐地恢复起来。   就在这时,更多的仙翁逍遥鸟已从白光之内飞出,没多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铁笼下面的两只巨兽狂轰乱炸成了一团团的碎肉,随后其余的木鸟用自己的后背开始接连托住两个铁笼的边缘,“吱吱喳喳”地挥动着小巧的翅膀,拖慢了两个铁笼的坠落速度……   紧随其后只听马天赐突然又是一声怒吼——   “听我口号,大家一起跳!”   虽然我们的身体都还没完全恢复,但是要跳起来已经不是困难的事情了,于是就听马天赐的口号声响起——   “三……二……一……跳!”   “跳”字刚一出口,两个牢笼之中所有被抓的族人立刻拼命起跳,几乎同一时间,就听身下传来“嘭”地一声巨响,是所有托住铁笼的木鸟已经同一时间在空中爆炸……   爆炸带起的猛烈气浪,把我们每个人都推得撞在了铁笼的顶上,再往下一看,两个铁笼的底部都已经被炸碎了……   然而就这样被铁笼倒扣着,同样还是继续下坠,岂不照样都是死路一条?   当然不是,爆炸声才刚一结束,从那还在闪烁的刺眼白光之中,就已又飞出了新的一批木鸟来,而这一次已经不单单是木鸟了,每个木鸟的尾巴上还拴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如意乾坤袋……   “每人一个乾坤袋,能不能活着离开可就全看你们自己了……”   伴随着马天赐的声音,那些木鸟也已经各自飞向了不同的族人,包括我在内,随后每两只木鸟为一组拖住了我们的双脚……   根本不用我们控制,那木鸟自己就开始托着我们的身体一个接一个的从铁笼之中钻出来,我抬头再往空中一看,缭绕的黑色烟雾之中,密密麻麻的木鸟还在朝着空中飞去,已然在半空中结成了一道严密地防护网,阻挡住了那些追来的神魔们的去路……   我又低头朝着地面一看,借助身旁那刺眼的白光,就见悬崖的底部已经近在眼前,是一条潺潺流水的小溪流……   利用木鸟把我们所有人从铁笼里救出来之后,朝着白光之内一看,模模糊糊地就见马天赐突然拦腰抱住宋雨沫的身体,紧接着催动脚下两只木鸟,也“嗖”地一声就从笼子里飞了出去,紧随其后就听“砰砰”两声,是两只被炸烂的铁笼已经重重地摔在了悬崖底部的溪流之中……   没想到我们竟然已这种方式得救,我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这时再朝着马天赐的方向一看,他正抱着宋雨沫从不远处飞过来,而瘫在他怀里的宋雨沫,竟然已经失去知觉,晕死了过去……   没等我问他到底是怎么把我们救出来的,就听马天赐先一声令下——   “众族人听令,快确认一下那些摔下来的僵尸都死了没……”   听到这话,周围一群族人赶紧应声领命,随后接连从木鸟上跳向地面,开始在溪水中仔细地检查起那些摔下来的僵尸的身体来……   毕竟这些龟山僵尸的生命力极强,不将他们心口中的建木之土去除掉,仍不会死……   而下完命令之后,马天赐也抱着宋雨沫从空中徐徐落下,双脚刚一着地,赶紧小心翼翼地将宋雨沫平放在了溪水旁的一块大石头上,抬头一看,当即皱了皱眉头说:“龟山神魔及其凶猛,我这些木鸟能暂时抵挡住一段时间,可如果我们不赶紧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的话,没多久还是会被它们抓到,毕竟连这整座山,都是它们的……”   马天赐说话时,我的心情也沉了下来,是啊,整个龟山之上,到处充满了麒麟窟内复活的神魔,以及数以百万记的僵尸大军,虽然我们如今侥幸逃了出来,但仍然有随时丧命的可能性……   趁着其他族人检查那些僵尸的死亡情况时,我赶紧朝着正在照顾宋雨沫的马天赐发问说:“马天赐,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从哪儿变出来这么多的法宝?”   “从这里。”   马天赐沉沉开口,说着话抬手朝仍然昏迷不醒的宋雨沫一指,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盯着那熟睡般的美丽脸庞看了几眼之后,我再度惊问:“马天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宋雨沫偷偷在身上藏了法宝?”   “不,她不需要偷偷藏法宝,她的身上本来就有无穷无尽的法宝。”   马天赐微微一笑,又抬头盯着我说:“小马府主,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改造了所有族人的记忆,让他们误以为是降魔龙族马氏血脉,唯独没有改造宋雨沫的记忆?”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就听马天赐又笑着说:“因为宋雨沫的记忆无法改造或封印,那记忆本身就是我所创造的一段假的记忆,包括她的身世、经历、遇到我之前的所见所闻,都是假的……”   “怎么会这样?”听到这里,我心中“咯噔”一声,惊了住。   “因为……因为小宋本身就是我所制造出来的……一件法宝……” 第1180章 龙族藏宝库   “小宋是……法宝?”   惊惶之中,我赶紧朝着还没醒过来的宋雨沫望了过去,就见那长相甜美的小姑娘,正恬静安逸地躺在石头上,嘴角微微带笑……   “这不可能……”   将宋雨沫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之后,我不由地摇着头惊呼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小宋会是法宝?她明明是个小女孩儿……”   我说话时,周围其他听到我们对话的族人也都惊了住,那明明是个女孩儿,漂亮的女孩儿,她怎么可能是一件法宝呢?   而想到这里时,我不由地又想到了丁香和阴阳童子,难道说……   难道说宋雨沫,也源自于天诛府的那个不人道的实验?   我正想到这里,就已经被马天赐猜透了心思,他笑着摇了摇头说:“你放心,小宋和天诛府没有任何的关系,我自然也不会像是天诛府的人一样,做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你知道的还挺清楚。”   我不由地发问了一句,毕竟天诛府的那两个实验都异常机密,甚至连很多自己人都不清楚,为什么马天赐会知道?   这时就听马天赐又接着说:“小宋不是人,而是我利用当年阁皂山降魔龙族禁术,动用死人的肉身创造出的一件法宝……”   “可是,可是她明明说过是被你搭救,而且遇到你之前,她的家庭又是……”   “都是假的。”   马天赐抬起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随后又说:“是我为小宋创造了完整的记忆,让她误以为自己是人,其实她本身就是一件法宝……准确的说,是一座藏宝库……”   “藏宝库?”   “没错,藏宝库。”   马天赐微微发笑,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又接着说道:“当年三山大劫时,阁皂山上曾流传下来一个传闻,传说当年阁皂山失守时,你的爷爷马君武未免阁皂山上的诸多法宝法器被巫鬼教的人所得,利用这些法宝祸害苍生,于是将山上所有法宝通通藏入了一座藏宝库内,后来天诛府的人在山上几度搜索,却都没有发现那座宝库的下落,那里面,藏有阁皂宗自古以来所有厉害法器秘籍……”   这个传闻我自然是听过的,而听马天赐这么一说,不由地又朝着小宋望了过去,难道说……   马天赐解开了我的怀疑——   “那座藏宝库,就藏在宋雨沫的身体里。”   说着话马天赐扫了宋雨沫一眼,又叹了口气说:“当年三山大劫时,你爷爷马君武负责带弟子抵抗攻上山来的巫鬼教人,而负责将阁皂山所有法器法宝收入宝库之中的,是个名叫马灵儿的女人,当年在阁皂山上,马灵儿最受你爷爷的信任,因为……她就是你的奶奶……”   “我,我的奶奶……”   “不错。”   马天赐默默颔首,而这时就听龙马在旁边一声惊呼——   “马君武姓马,马灵儿也姓马,难道说……难道说小马你是近亲结婚的产物?”   “滚蛋!”   我气得瞪了龙马一眼,又朝着马天赐发问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清楚!”   “龙马说的没错,你奶奶马灵儿确实也是降魔龙族直系血脉中的一员……”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说……   难道说我真是近亲结婚的产物?怪不得我这么傻……   见我神情惶恐,马天赐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摇着头说:“你放心吧,虽是一脉相承,但你的爷爷奶奶并非什么五福内的近亲关系……”   听到这话我才放了心,马天赐又接着说:“降魔龙族传承千年,虽为同一祖师爷所传承,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家族也逐渐壮大了起来。而作为天师道内的中流砥柱,降魔龙族自古至今的命运极其波折悲惨,几乎每一年都有很多族人因执行天师道内的秘密任务而丧生,正因这样,所以降魔龙族自古就有一个规矩,族中人自幼筑基,年满十六岁后开始接受族中任务,维护道门声威,但二十岁时可以得到一次选择机会……”   “选择机会?什么选择机会?”我问。   马天赐说:“族人年满二十岁时,已为阁皂山执行四年任务,也算是深刻感受到了驱魔界中人一生的不平凡,以及这不可告人的世界中所藏的各种血雨腥风,所以在年满二十岁时他会得到一次选择,如果说说这名族人已经厌倦了驱魔界内的血雨腥风,就可以提出隐退,自此,族长会以阁皂山秘法除去他的记忆,就像是你的父母一样,并且封住他的道法根基,再秘密送下山去,自此与驱魔界再无瓜葛,可以平平安安的活在人世之中;但如果族人选择继续为天师道效忠,则就等于将自己的性命也同时托付给了乾坤正道,就要随时做好为道而死的准备……”   这个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为此不由地愣了住。   这时候就听马天赐又说:“降魔龙族的祖师爷之所以会规定这种做法,第一是因为降魔龙族自身使命太过沉重,他也不想让后世的子子孙孙全都被这无法卸下的重担所压,至于第二点,同时也是为了有效的控制山上族人的数量,毕竟降魔龙族子弟精益求精,而且经常执行秘密任务,人多了也不见得就是好事……”   我问:“所以经过无数年代的传承,降魔龙族的子弟才没有壮大得整个阁皂山都盛不下……”   “没错。”   马天赐点了点头,又说:“不过因为千年的传承,族人之间的血缘关系也冲淡了不少,你爷爷和你奶奶本是同山师兄们,但因为血缘早已淡薄,因此才能像平常人一样结婚生子。甚至降魔龙族为了保持后世血统的纯正,更要求族人们尽量去这么做,不过也有例外,就比如你的父母,就是其中的一个例外……”   “我明白了。”   听马天赐说到这些,我心中感慨万千,赶紧又问:“那么后来呢?我奶奶后来又去了哪里?为什么再也没有了她的下落?”   “哎,她死了,自从接受藏匿法宝的任务开始,她就注定逃不过一死……”   马天赐源源道来,他说,那是阁皂山经过数日抵抗之后,终被巫鬼教攻破当天发生的事情……   山门早已被冲破,眼看着族人们一个个被残杀,阁皂山即将失守,趁着主殿还没被攻破,身为族长的马君武赶紧下令,让自己最信赖的人——马灵儿,去将山中的所有法器法宝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随后,马灵儿精心挑选了二十名族中亲信,在其余弟子的掩护之下到达后山,执行族长所留下的最后命令。   他们把阁皂宗自古以来所有重要文献秘法、法器法宝都藏入了一个巨大的藏宝库内,而这所谓的藏宝库,其实只是一个构造更加特殊玄妙的如意乾坤袋,此乾坤袋为降魔龙族祖师爷所造,法力非凡。   将所有法器法宝转移走之后,马灵儿以将乾坤袋藏入山洞为名,将那二十名与自己共事的族人全都骗进了山洞中,然后,再也没出来……   马天赐说到这里,我大惊失色……   “没出来?为什么没出来?”   “因为他们不能出来,这二十一个人是唯一知道乾坤袋所藏匿地点的,如果他们被敌人抓到,严刑逼供之下把藏匿宝库的地点泻露出来的话,阁皂宗千年传承的精华则会毁于一旦……”   “所以,所以他们必死无疑……”   “没错……”   马天赐叹息着说:“其实在开始执行任务时,你的奶奶就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第1181章 白骨精   马天赐说,当年马灵儿将二十名自己的亲信族人骗进了山洞之后,就用木鸟炸毁了洞口,二十一个人全部被堵在了洞中。   族人们各怀心事,当马灵儿对二十名族人说出必死之事时,一时之间所有族人中有的慌张,有的冷静,有的绝望,有的大义凛然……   虽降魔龙族自古就是道门精锐,但终究没有人不想生存下去,当面对死亡,谁都不会预料到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因此,最后二十人中有九人果断自裁,为了正道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又五人下不了手,但也明白其中利害,因此求助于马灵儿,马灵儿只能忍痛将五人杀死……   除此之外还有六人,面对临头的死亡却心生惧怕,因为恐惧死亡而不惜与马灵儿自相残杀,只想能活着逃出洞去,求一个生存的机会。   这二十人全都是我奶奶马灵儿所挑选的精锐高手,马灵儿独斗六人,最终虽拼死将六人全部杀掉,但自己也身受重伤,随后,她拖着重伤的身体将二十人的尸体堆积到一起,以火点燃,为族人火葬超度,而马灵儿更知道自己也不能不死,于是镇定地坐在了火堆之上,烈焰焚身以谢罪,最终在烈焰之中被活活烧死,而那后山秘密山洞的下落,至今没人知道……   “为什么那山洞会凭空消失?”   听马天赐说完我一声惊问:“我听说三山大劫之后,天诛府的人以及道门的人曾无数次上山搜索,一个硕大的洞竟然会就这么轻易消失了?这怎么可能呢?”   马天赐却摇着头说:“你错了,洞没消失,还在,只不过那洞其实也是由阁皂山的法宝构造而成,似洞却非洞,世人又如何找到呢?”   听到这里,龙马突然又问:“可是你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马天赐,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这整件事的亲历者……”   马天赐话一出口,我和龙马都惊了住。   我摇着头说:“这不可能,你是亲历者?看你的年纪跟我也差不了多少,而阁皂山被毁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你怎么可能在场?再说了,那二十一个人不是都已经死在山洞中了吗?如果你在,你又怎会还活着?”   “我不是说过,我,不是人,我是妖……”   马天赐抬起手来,欣赏着自己那双刚刚生长出血肉不久的白嫩细长的手,不禁微微发笑……   “阁皂山被攻破,千年心血毁于一旦,任谁能无恨?尤其是你奶奶,到死时,她留下了太多的不甘与怨恨,更因亲手杀死自己的亲信族人而痛不欲生,那恨意是永生永世都无法消除的……于是,二十一人的怨气和恨意在密封的山洞之中挥之不去,越聚越多,最终化为阴气侵入那些被烧毁的尸骨之中,便有了我……你看我的手……”   马天赐说着抬起手来,在我眼前晃了晃,又接着说:“之前我族中的大夫没有说错,我的骨骼是女人的骨骼,因为我正是附着在你奶奶马灵儿的尸骨之上得以成型的……”   “白,白骨精?”   “呵呵,也差不多吧……”   “但这怎么可能呢……”   我再度惊愕:“你说你是妖,可你的身上……可你的身上为什么一点儿妖气都没有?”   听到我的惊问,马天赐又笑了起来:“我确实是妖不假,却是由降魔龙族族人的尸骨之中衍生出来的妖魔,降魔龙族族中之人一身正气,又皆有正道道术根基辅佐,与妖气邪气相克吞噬,最终正邪两气皆两败俱伤化为乌有,我由正而生却为邪魔,所以你在我身上察觉不到任何的妖魔邪道之气,道门中的各种法宝符咒上的驱魔效果,也对我丝毫无效,而我则自那些族人的尸骸之中,继承了降魔龙族最精妙的道法与法宝……”   “所以……所以后来你带走了我奶奶他们所藏匿的……藏宝库?”   “是的。”   马天赐再度颔首,又接着说:“我虽早就因怨气而成为尸骨妖魔,但在银川之战前,我从未离开过山洞一步,我继承了他们的意志,本该一生守护阁皂山所藏匿的宝物,直到银川一战,人间阴气大涨,我的妖力也因此而提升数倍,并且察觉到人间所面临的灭顶之灾,直到这时我才下山,随后组建了这支‘降魔龙族’,我本不想害人,我只想让没落的降魔龙族再度辉煌起来啊……”   他说到这里又一指小宋说:“我知道那藏宝库戴在我的身上绝不安全,所以才利用阁皂宗禁术将其存入小宋身体之中,她,也正是那藏宝库本身,在她的身体之内,藏着整个阁皂宗千年来的精华与至高法器……”   听马天赐说到这里时,我和龙马都已经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了。   而这时就听空中突然传来几声炸响,抬头望去,竟是最前头几只妖魔,已经嘶吼鬼叫着从马天赐所布置的木鸟屏障之中生生撞了过来……   抬头一看木鸟屏障被撞出破绽,马天赐大惊失色,紧皱了一下眉头又说:“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眼下还不到硬碰硬的时候,你们快跟我走……”   说着话,马天赐再度将昏迷不醒的宋雨沫扛了起来,带着我们就往溪水边的树林子里冲,而就在这时,天空之中更多的木鸟已经被摧毁,更多的妖魔已经从猛烈地爆炸之中冲了过来……   “众族人听令!掩护小马府主安全!”   一边扛着宋雨沫往前跑,马天赐一边嘶声怒吼,紧接着就听周围追上来的族人们齐齐地喊了一声“是”,不少人都先后停住步伐,转身正颜厉色地朝着空中袭下来的神魔们望了过去……   “族长你们先撤,这里交给我们!”   就听一声怒吼传来,带头一个族人已经结印从腰间的如意乾坤袋里召出了十几只木鸟来。   他一个纵身跳到其中两只木鸟的背上,踩踏着木鸟直直地就朝一群妖魔撞了过去,而背后其他族人也不怠慢,纷纷效仿他的模样,踩踏着木鸟直飞冲天,更从如意乾坤袋里取出各种法器来迎敌……   我们刚刚钻进了林子里,就听后面已经传来了连连的惨叫声和激战声,是一群英勇无畏的族人已经和那些扑下来的神魔打成了一团……   跟着马天赐往前跑时,我不禁焦虑地问:“马天赐,咱们就这么把你的族人扔下不管?”   马天赐冷冰冰地扫了我一眼,说道:“这是他们的使命,我降魔龙族族人,虽死犹荣!但这使命却不是你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保护好自己的安全,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呢……”   “可,可是……”   耳闻着背后传来的一阵阵凄厉惨叫声,我的心都碎了,就像是正被一把锋利的刀,在心口上疯狂地割来割去似的。   马天赐却仍然无动于衷,只扛着宋雨沫在前面飞快地奔驰,给我们带路,我忍不住回头朝着林子外面扫了一眼,那些族人还在不要命似的跟神魔们纠缠,仅剩下最后四五人跟随在我们的身后,护卫着我们的安全……   而就在这时,只听一阵鬼哭狼嚎声突然间从两侧传来,我们赶紧警戒,没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一只只僵尸已经从林子周围飞快地朝着我们围攻了过来……   马天赐一见,赶紧朝跟上来的几名族人又是一声令下——   “快!掩护我们离开!”   “是!”   族人们毫无惧色,应了一声之后,瞪着眼睛就朝那些僵尸扑了上去…… 第1182章 险境逃生   眼见僵尸从四面八方逼近过来,马天赐赶紧将宋雨沫放到了龙马的背上,紧接着抬手结印往宋雨沫额头上已点,随后剑指一甩,一瞬间,就见宋雨沫的身体上又已经亮起了一层刺眼地白光来……   白光之中,就见数百只木鸟已经“吱吱喳喳”地飞了出来,一露面,立刻朝着四面八法飞去,紧随其后就听一阵爆炸声接连响起,扑上来的僵尸根本来不及闪躲,大部分就已经被炸成了碎肉……   而马天赐的手指又突然朝我一指,一个如意乾坤袋已经从白光之中朝着我飞了过来。   我赶紧接住那乾坤袋,就听马天赐一边招架着冲上来的僵尸,一边又紧张地说:“若有阁皂山根基,要学习如意乾坤袋的用法并不复杂,你好好看我施展,我教你用法!”   说着话,马天赐有一个箭步就朝正前方一大群僵尸扑了过去……   眼看着一群僵尸围攻向自己,马天赐偷偷单手结印,印法结成后剑指往起一翘,“嘭”地一声,伴随着腰间乾坤袋里炸出来的一团白烟,一块银布已经伴随着烟雾自己从乾坤袋里飞了出来……   马天赐抬手接住银布,身形旋转时往身上一披,“呼啦”一声,身体竟然就这样眼睁睁地在我眼前消失不见了……   这一下围上来的僵尸都傻了眼,没等缓过神来呢,隐匿了身形的马天赐已开始逐个击破来敌,没一会儿的功夫,十几只僵尸就被炸碎了脑袋……   我知道,这是阁皂山法宝风流隐的效果。   这时又听“呼啦”一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我另一边的马天赐,接开了披在身上的风流隐,又朝着我吼道:“所谓如意乾坤袋,本意为‘顺心如意、内有乾坤’,只要全神贯注心意相通,就能感觉到这袋子之中所藏的全部法器,以意念控制随时取出即可……”   我点了点头,也赶紧掐诀念咒,效仿着刚刚马天赐的样子尝试了起来……   他虽然说的简单,而且我也已经记出了他刚刚使用的几种手决口诀,然而实际操作起来,显然也不是这么容易的,因此频频失手或是取错法宝,好几次差点儿被趁机扑上来的僵尸咬中,幸亏龙马一直胡在我的身旁保护着我……   可我毕竟是降魔龙族的后人,尝试了几次之后,这乾坤袋的用法自然也就变得熟悉自如了起来,我一招手,几只木鸟从袋子之中飞了出来,我心里一阵惊喜,赶紧甩手指挥那些木鸟飞向僵尸,趁这机会又朝着马天赐惊问说:“喂,白骨精,我还有些不明白!这仙翁逍遥鸟不是只有用自己的血符才能操控吗?为什么明明都是你刚给的乾坤袋,而我和其他族人也都能控制这袋子里的木鸟?”   “这木鸟倒也不是只有利用血符才能控制,你们所用的木鸟之中都被装入了空白的控制符咒,只要符咒在,任何阁皂山弟子都能以法力控制,只不过没有自己的血在符咒上贯通心意,控制起来会显得稍微笨拙一点……而所谓的血符,只为了让这些仙翁逍遥鸟认个主人而已,加了血符之后,你所施展的法术它会更敏感的接收到,因此只能被你控制,却忽略掉了其他人的道术作用……”   “原来是这样……”   我恍然大悟,趁着其他木鸟炸飞周围僵尸的同时,我趁机抓过一只木鸟就打开了尾巴后面的盖子,掏出符咒一看,还真是空白的……   眼看着周围扑过来的僵尸越来越多,我以道法外加妖气打得不亦乐乎,仙翁逍遥鸟更是从袋子里频频飞出,在山林之间一阵狂轰乱炸。   不过僵尸终究太多,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见两声惨叫从不远处传来,是两个族人已经惨死在了僵尸的血盆大口之下……   马天赐当然也知道情况并不乐观,赶紧朝着我惊呼道:“我尽量为你打开一道缺口,你们只管冲出去,不用管我……”   “可是你……”   “我说了,不用管我!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你们去做……”   说着话马天赐冲到龙马身旁,抬手就把昏厥的宋雨沫从马背上抱了下去,扛在自己肩上之后再度结印,“呼啦”一声,白光再度从宋雨沫的身上放了出来……   “跟我来!”   就听马天赐一声怒吼,话音没落,他已经先扛着宋雨沫朝前方一大群冲过来的僵尸撞了过去……   就在这时,宋雨沫身上发出的白光已经变得越发地刺眼了起来,白光之中,又见一只只木鸟赫然飞出,密密麻麻数以千计……   那些木鸟就跟瞎了眼似的,一从白光里钻出来,迎着前面的僵尸就是一阵横冲直撞,伴随着“轰隆轰隆”的爆炸声,眨眼间的功夫,山林之内地动山摇,一棵棵大树应声而断,一时间尘土飞扬碎石漫天,地面上都被炸出了一个个大坑来……   再看马天赐,也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朝着爆炸接连响起的方向就冲了过去,我们赶紧紧随其后试图冲出重围……   很快,在马天赐无数木鸟的横冲直撞下,山林中终于被炸开了一条出路,踩踏着地上无数僵尸碎尸,我们一路前冲,然而在后面殿后的几个族人却还是没能幸免于难,在冲出重围的过程中,终于还是惨死在了背后紧追不舍的僵尸口中……   好在他们的牺牲也不是白费的,趁着他们挡住后面的僵尸,马天赐也已经带着我和龙马从僵尸的围困中杀了出去,也不管东南西北,朝着密林前方就是一阵狂奔……   “你们先走,我为你们殿后……”   就在这时,冲在最前面的马天赐突然刹住步伐,猛地一个回身的同时,也将扛在肩膀上的宋雨沫重新扔回了马背上,又是一声怒吼——   “记住,保护好小宋!她绝不能死!绝不能!”   喊话时马天赐在龙马背上狠狠一拍,伴随着一声长鸣,龙马更是四蹄如飞了起来。   而根本没等我说话,马天赐就已经迎着背后追上来的一大群僵尸冲了过去,完全没有丝毫的惧怕,没办法,我也只能赶紧追上了龙马的步伐,以便保护宋雨沫的安全……   而虽说在一阵狂轰乱炸之下,马天赐暂时挡住了后面的一群僵尸,但是从山林两边扑过来的僵尸却依旧层出不穷,我赶紧跳到龙马的背上,晃手间化出长枪,左手结印操控木鸟,右手中的枪也同时一阵乱晃,一只只僵尸呲牙咧嘴扑上来,几次试图把我和宋雨沫拽下马去,好在有惊无险,而龙马也依旧马不停蹄健步如飞……   可我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却还是不容得放下片刻,从周围扑上来的僵尸越来越多,简直不计其数,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早晚我们都会成为这些僵尸的食物,又怎能不让人着急呢?   可就在这时,我回头扫去,却发现背后追上来的一大群僵尸竟然都放慢了步伐,而脸上也开始接连闪过惊恐的表情……   我愣了一下,心说难道是这些僵尸追累了,所以放弃了?   可一想又不对,从动作上来判断,这些僵尸丝毫没有疲劳的表现,大部分都是突然放慢步伐,然后开始仰起头来发出颤巍巍地惊慌叫声……   一发现这一点,我赶紧抬头朝着前方望去,就见黑乎乎的林子里已经变得安静了不少,可是虽然没有了那些僵尸的狂叫声,气氛却变得比之前还要更加地诡异可怕了起来…… 第1183章 四凶   林子里的气氛一遍,我不免更加紧张了起来,几乎把耳朵都竖了起来,警戒地扫视着周围一切的风吹草动……   “龙马,你有没有觉出什么不对来?”   我又回头扫了一眼那些不敢靠近我们、只在后面堆成一堆连连惨叫的僵尸,朝着龙马发问了起来。   而我说话时,就见龙马也正在十分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脸上的神情,也已经变得越发地沉重慌张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沙沙沙”地声音,周围树木上的一丛丛叶片,突然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初我还以为是被山林里的阵阵阴风所吹拂出来的声音,然而仔细朝着空中的树叶一看,瞬间傻了眼。   就见周围树木上的叶片,正逐渐由鲜嫩的青绿色,渐渐变得泛黄了起来,随后在干枯之中打成卷,被风一吹,从空中徐徐掉落下来……   没过多久,就听见一阵“哗啦啦”地声音响起,是大部分突然变黄枯萎的叶片,已经开始顺着摇摆的树梢掉落了下来,这种情形,一般只有晚秋季节才能在树林里见到,绝不该是现在有的场景啊……   而再仔细一看,叶片纷纷掉落之后,周围那些大树的树枝树干也开始渐渐枯萎开裂,甚至一些比较细小的树杈,已经应和着微弱的阴风断裂,落进了草丛之中……   看到这里,龙马突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扫了我一眼赶紧惊呼说:“小马府主,快到我的背上来……”   我也不敢含糊,一听这话赶紧翻身上马,霎时间就见龙马身形一纵,四蹄如飞般开始往前一阵狂奔……   我坐在马上扶住还没苏醒过来的宋雨沫,惊呼说:“龙马,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话时我频频朝着周围扫量,奇怪了,周围的树木枯萎的速度正在加快,而且那莫名的枯萎就像是正在跟随着我们一样,往前看,山林还是一片绿油油的,而在往后一看,枯萎的面积正在扩大,就像是活了似的紧跟着我们的步伐……   我惊慌一问,就听龙马慌张地说:“这种情形我在上古年间曾见到过一次,怪不得那些僵尸都不敢再靠近,这下我们可遇到大麻烦了……”   “大麻烦?什么大麻烦?”   我赶紧发问,只听龙马又说:“你仔细看看周围那些树根旁的草丛……”   龙马说完,我赶紧按照它的话朝周围黑乎乎的草丛中看去,乍一看还看不出什么来,只是黑乎乎的一片,于是我晃手放出几团妖火照亮,借着妖火放射出的红光再一看,顿时又不禁一惊……   仔细一看,树根下的草丛也正在快速地枯萎,而枯萎的草丛之中,肉眼能见一团团浑浊地黑烟,正匍匐在地面上,朝着我们逐渐逼近,就如同藏在草坑里的一条条黑蛇似的……   看到那些藏在草丛里的黑烟逐渐包围过来,我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三哥,毕竟吃下貔貅之心之后,三哥每次发怒时周身都会被一层类似的黑烟所包裹着,而那黑烟更具有一种极其强烈的腐蚀性。   可仔细又一想,不对劲儿,这黑烟虽然与三哥所放出来的黑烟有些相似,但是仔细一回忆的话,三哥周身放出的黑烟扶摇直上,飘上天空,而这些黑烟看起来比三哥的黑烟要浓郁沉重许多,匍匐在草丛中甚至封吹都吹不起来……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不禁又朝着龙马发问,可龙马却没回答,而是突然间猛地刹住了步伐,我身子一晃,差点儿直接从它背上摔下去……   好不容易抱住小宋没掉下去,我气得就要朝龙马开骂,可这时就听目视前方的龙马突然惊慌开口:“还真是它……”   “啊?是谁?”   我愣了一下,赶紧也循着龙马目视的方向朝前面望去,正前方大概十来步开外,更加浓郁的黑烟已经挡住了我们的去路,配合着从周围弥漫过来的黑烟,连成一片,把我们给包围在了正中间……   而正前方那一大团擦着地面飘摇的黑烟之中,就见一只巨大的黑狗正蹲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看……   那狗的身形大小以及模样,很像天狗,而不同的是,它那四条撑住地面的腿下面没有爪子,四条直愣愣的腿竟然悬在了飘摇蔓延的黑烟之上,而背后更还生着一对类似乌鸦翅膀的羽翼,当然了,要比乌鸦的翅膀大上许多……   不用问也知道,这玩意儿必定是来者不善,而我也已经化出长枪来,骑在龙马背上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左右两侧却突然又传出了一阵“刷拉拉”地响声,我心里一惊,先朝着左侧扭头望了过去,就见从满地弥漫的黑烟,以及枯黄的草丛之中,又一个斑斓巨兽已经龇牙咧嘴地朝着我们逐渐逼近了过来……   那东西长得就像是一头老虎,而身形却比老虎要魁梧许多,简直就像是一头成年的黄牛般精壮,浑身的皮毛上,更倒立着一根根如同刺猬一般的锋利硬刺,背上还生着一对漆黑漆黑的翅膀……   而最吸引我主意的,是它额头上长着的那两只如同龙角一般的金色长角,在黑暗之中闪闪发光,头发出一股王者般的霸气……   趁着那怪物还没接近,我赶紧又朝着右侧扫了一眼,右面草丛中正缓缓走出来的那只怪物也形如老虎,身形比左边那只要小上很多,看起来就跟个普通的老虎差不多。   不过,它身上的毛发可比老虎要长多了,而且长着一张愤怒的人脸,突出的嘴巴却有点儿像是猪,背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大尾巴……   “妈的,从哪儿冒出这么三个玩意儿来?”   眼看着这三只怪物从前、左、右三个方向朝我逼近了过来,我不禁骂了一句,而也同样神情慌张的龙马却摇了摇头说:“不,本不该是三只,而是四只……”   “哦?那第四只在哪儿?”   我赶紧朝着背后望了一眼,除了那些匍匐在地面上逐渐逼近的黑烟之外,看不到任何怪物的踪影。   就听龙马又说:“第四只早就被人所杀,而且还被吃掉了心……”   龙马话一出口,我当即一声惊呼——   “貔貅?”   龙马默默点头,又说:“没错,就是貔貅。上古年间有四大凶兽乱世,分别为混沌、穷奇、梼杌和饕餮,你正前方那条狗是混沌所化,混沌无形无相,所及之地万物枯竭、寸草不生;你左边的是穷奇,穷奇为天下大恶之兽,看到有人吵架,它就会吃掉正直有理的一方,听说某个人忠诚老实,它就去把那人的鼻子咬掉,而听说有人作恶多端的话,它反而会捕杀野兽赠送给对方;你右边的叫梼杌,上古年间,大禹的父亲大鲧治水失利被杀,死后怨气则化为了梼杌,其实这不过是世间的谣传而已,真实情况是,当年大鲧最先担起了发动屠神之战的众人,因此四处招揽诛杀妖魔,试图为随后发起的屠神之战铺垫好道路,然而却因被恶兽报复,兽毒攻心,死后怨气成精化为了妖魔……这四凶在屠神之战时期,无一不是以一当百的悍兽,如今除了无所不吞的貔貅之外,看来另外三个全都到齐了,这下可难办了……”   龙马说完这话,我瞬间惊了住。   四凶的名号我可不陌生,尤其是混沌,可谁能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它们……   我紧攥着手里的长枪,手心都不由地捏出了汗来,上古年间就被列为“四凶”的怪物,势力可想而知,看来之所以那些僵尸不敢再接近,一定是因为它们的缘故……   我正想到这里适,突然间就听一阵咆哮声从正前方传来,是化为黑犬的混沌仰头一声嘶吼,紧随其后左右各传来一声震人心魄的虎啸,穷奇与梼杌几乎同一时间,从左右两边猛一头就扑了过来……   “小马,坐稳了!”   眼看两只巨兽扑到眼前,龙马一声怒吼之后,突然间前蹄在地上狠狠一蹬,身形立刻往后倒退出了几米远,几乎同一时间,两只斑斓巨兽“嘭”地一声就撞到了一起,然而才一落地,立刻又从前方朝着我们扑了上来……   这两只怪物异常凶狠,我和龙马当然也不敢硬拼,于是也只能借助龙马的速度频频闪躲开两只巨兽的扑食,并且以我手中的枪迎战。   可没等解决掉这两只“老虎”,又一声狼嚎般的凄厉叫声传来,那黑狗已经“嘭”地一声拔地而起,在一团黑烟的包裹之下,从空中朝着我们就袭击了下来……   龙马赶忙又朝着旁边一闪,瞬间又听一声巨响,混沌落地的同时周身黑烟炸散,霎时间如同惊涛骇浪似的就拍向了我们……   “这三只恶兽过于厉害,不能硬拼,咱们快跑!”   龙马一声怒吼,趁着三只怪物没再逼近,赶紧转身又继续往前跑。 第1184章 神秘的山洞   而我心里也明白,如果说只有龙马我们两个的话,倒是还能拼一拼试试,可如今马背上的宋雨沫还没苏醒,如果硬碰硬,她必定会受到伤害……   没办法,我也只能被龙马背着落荒而逃,路上又朝背后虚晃一枪,“呼啦”一声,一团团妖火已经顺着枪尖窜出,朝着三只巨兽撞了过去……   单凭妖火要解决这传说中的“四凶”,当然没有任何可能的,好在也勉强能拖慢他们的速度,也好助我们趁机逃走。   龙马不敢含糊,也顾不上回头了,总之四蹄如飞就如同一根离弦的箭似的,拼了命的往前飞奔,我频频回头看去,就见空中一条如巨蟒般的黑烟舞动,黑烟中时不时露出混沌的身形来,而背后拖出来的滚滚浓烟之内,只见穷奇、梼杌二兽也正在飞快地朝着我们追杀上来,穷奇更时不时展开翅膀扑打一下,借着俯冲越发地接近了我们……   龙马跑得快,但毕竟背上还驮着我和宋雨沫呢,不免就成了他的累赘,而混沌无形、穷奇能飞、梼杌又身形最小行动起来灵活轻快,眼看着三只恶兽逐渐逼近我们,我心里不免万分焦虑,只能骑在马背上频频挥舞手中长枪晃出妖火,以便阻挡住三只恶兽逼近的身影……   就在这时,正专心朝前方箭步直冲的龙马突然一声惊呼:“糟了,前面没有路了!”   听到这话我赶忙回头一看,还真是,就见正前方弯弯曲曲的山路,已经被一块巨大的岩壁给阻挡了住……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山中最底部的深渊之中,这岩壁直接延伸向了半山腰,高耸入云,要爬上去可不容易……   而这时就听“呼啦”一声,是龙马已经张开了一双羽翼,做好了腾空而起的准备,然而我再朝着高空一看,隐隐约约的就看见密布天空的黑云黑烟里,一只只妖兽时不时露出身形来,正在云雾之中乱飞一通。   如果这时候飞上去,必定会遭到那群妖兽的包围袭击。   想到这里我又回头一看,心里更加焦虑了起来。   这三只恶兽之中,混沌和穷奇都有翅膀能飞,就算飞到天上,估计也无法甩掉它们……   我越想心里越着急,索性把心一横,就做好了跟他们在这峭壁下面决一死战的准备,于是抚了抚龙马脖子上的长毛之后,我嘿嘿一笑说:“龙马,你看天上那么多的妖兽,如果飞上去估计就必死无疑了……”   “小马府主,那你准备怎么办?”   “就在这里跟它们决一死战,我就不信凭咱俩还杀不了这三只死了上万年的‘实验品’?”   听我说完,龙马也狠狠一点头说:“好,那你坐稳了,咱就在这儿杀它一个回马枪!”   说着话,龙马拼尽全力又往前窜了两窜,眼看着前方几步外就是那笔直延伸向上的悬崖峭壁了,如果再往前,肯定会一头撞在峭壁上。   而就在这时,龙马已经扬起了一对前蹄,同一时间后蹄猛地在地面上一蹬,借助展开的翅膀一拍,身形立刻朝着斜上方窜了起来,紧接着蹄子朝那峭壁上面就蹬了过去……   看到龙马这一举动我就明白了,它是想借力窜回去,杀这三只恶兽一个下马威……   招是好招,我也已经攥着手里的长枪,做好了“回马枪”直刺恶兽的准备。   可就在龙马四蹄“嘭”地一下踏在那岩壁上的同一时间,只听“轰隆”一声,谁都没有想到,那看起来坚固结实的岩壁,竟然被龙马一脚给踏得粉碎……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那岩壁的后面竟然是中空的,龙马这一蹄子下去,蹄子最先踹碎岩壁陷了下去,紧接着身形一滑,整个岩壁都碎了,惊惶之中龙马也在空中失了衡……   眼看就要跌进岩壁后面一个黑乎乎的大洞之中了,龙马赶紧又拍打翅膀试图保持住平衡,可终究洞里一片漆黑,空间也有限,翅膀刚一展开就刮住了两边的岩壁,龙马的身形再一晃动,“噗通”一声就摔进了前方的无比阴暗之中……   摔倒的龙马把我和宋雨沫也从背上给甩了下去,“啪”地一声我落了地,这才发现那漆黑的洞道竟然是斜斜地朝着地下延伸的,我在黑暗中慌张地胡乱摸索一通,却摸不到任何东西,只能顺着那黑乎乎的斜坡不停地朝着下面翻滚,耳边更能听到龙马的翻滚声和惨叫声,而从摔进来的洞口处传来的三只恶兽的怒吼声嘶鸣声,更是不绝于耳……   然而,这三只恶兽的声音却在我们的翻滚之中变得越发地遥远了起来,显然是都停在了洞口处没有追杀进来……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免松了一口气,可紧随其后又转念一想,为什么它们没追进来呢?奇怪了……   正想到这里时,我在洞中的翻滚也终于停了下来,“噗通”一声撞到了一块岩壁之后,总算是平稳地躺在了地上……   脑子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我赶紧呲牙咧嘴地往起爬,就觉得浑身摔得跟散架了似的,难受得不行。   摸索着岩壁站起身来后我赶紧叫了龙马一声,很快就得到了龙马的回应,我这才想起甩手化出妖火照亮,红彤彤的光芒一燃起来,眼前总算是能够看到东西了……   我借着几团妖火的微光朝着周围一打量,就见不远处已经爬起来的龙马,正在呲牙咧嘴用嘴去叼躺在身旁的宋雨沫,似乎是想确认下她有没有被“摔死”,我赶紧跑过去一看,确定宋雨沫也只是受了皮外伤之外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我又朝着周围一看,这才发现,此时此刻,龙马我们三个似乎正身处在一个空洞而巨大的石室之中,四周围岩壁被打磨得光亮整洁,利用妖火的光芒仔细看,那墙壁上甚至还刻着一块块古朴别致的壁画、以及一道道看不懂的花纹和咒文……   “这是什么地方?”   我不禁发问,然而扫了龙马一眼之后,却见龙马也正在慌张地环顾四周,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   可就在这时,一阵奇怪地“咕噜咕噜”声却突然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那声音低沉,就像是从愤怒的野兽的喉咙中发出来的似的……   声音不大,但突然传来还是吓得我直接就毛骨悚然了起来,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循着那怪声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心头瞬间“咯噔”一声,整个身体都凉了……   前方几十米外,已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毕竟妖火的光芒微弱,根本就照射不到那么远的地方。   而黑暗之中,就见两个绿油油地光点忽隐忽现,就像是一双惨绿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看,而直到这时候我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好重的妖气……   “龙,龙马……你感觉到了没……”   我直勾勾地盯着那双绿色的光团,不禁朝着龙马发问了起来,再看龙马,也已是满脸的惊愕,也正在盯着那团绿色光团打量……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见那一对光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我和龙马这才放松了些许,就听龙马慌张地说:“三凶一现,诸多龟山僵尸退避,不敢接近,如今……如今连三凶都没有追进来,难道说这里……这里还藏着什么更加恐怖的怪物?”   龙马说话时我也不禁咽了一口唾沫,然而终究都已经摔进来了,如果洞里真有什么更强大的怪物的话,要想跑估计也没那么容易来……   索性我只能把心一横,晃手间,妖气所幻化的长枪再度出现在了手中,浑身也已经幻化出了一层护身的铠甲来。   “龙马,一会儿如果有危险,你保护小宋,我掩护你们撤退……”   “撤退?没那么容易吧,估计三凶还堵在门口呢,就算是躲过了三凶,还会有更多的妖魔和僵尸围过来……”   龙马显然也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背后的龙尾频频晃动,似乎也想陪着我拼死一战。   也好,都到这个时候了,索性只能都将生死置之于度外了……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我猛然间一晃长枪,霎时间几十团妖火成型,朝着那对绿幽幽的光点“噌”地一下就扑了过去,几十团光点很快分布四周,将几十米开外的黑暗也照射得一片通红……   而在那越发显眼的通红之中,就见一根贯通上下的巨大石柱子已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石柱上,一条条生满铁锈、刻满咒文的锁链连接向四面八方的石壁之中,而就在那石柱的最下面,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变得越发的清晰起来,那双绿幽幽的光团,正是那人的一双眼睛……   那人一动不动跪在地上,一双手朝着两侧斜上方打开,手上,身体上,腿上,脖子上,到处都缠绕着满是咒文的锁链,而在他的脸上,除了痛苦和愤怒之外,几乎看不出任何的神情来,正用一双凶狠异常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们……   看到这里我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地惊呼了出来——   “猴儿……猴儿哥!” 第1185章 狂暴的猴儿哥   虽然“它”身上长满了猴毛,真的成了一只“猴子”,然而我还是第一时间就认清了他的脸。   “猴儿哥!猴儿哥!”   我连声惊叫着冲向猴儿哥,然而还没等冲到猴儿哥的面前呢,却先听缠绕在柱子上的锁链已伴随着“哗啦”一声乱颤起来,满脸凶相的猴儿哥猛地向前一扑,竟已经张牙舞爪地朝着我扑了过来……   好在那锁链并不太长,猴儿哥往前扑出没多远,就又被一道道锁链给拽了回去,“噗通”一声狼狈地翻倒在地后立刻又拼命挣扎起身来,继续朝着我奋力飞扑,一双锋利的爪子拼命地朝我的方向抓挠着,口中更传来一阵阵痛苦不堪地嚎叫声……   “猴儿,猴儿哥,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眼看猴儿哥几乎已经毫无人性地沦为了野兽一般,我彻底惊了住。   这时龙马也已经慌张地跟了过来,抬眼扫向猴儿哥时,双眼中竟然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几许难以掩盖的慌张恐惧……   “淮水……无支祁……”   龙马盯着被道道锁链捆绑住的猴儿哥一声惊呼,同时也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扫了龙马一眼,问道:“怎么,看你这样子,是怕它不成?”   龙马当即点了点头,开口说话时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淮水水妖无支祁,上古年间谁人不惧怕它三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三大凶兽不敢追进洞里来了,看来,就是因为它……”   “你的意思是,它们也惧怕猴儿哥?”   我话一出口,龙马又点了点头,接着又说:“上古年间无支祁无恶不作,而且有长生不死之能,世间所有神魔都要敬畏他三分,甚至连最初的古神族神魔异兽也包括其中,唯独九天仙女能镇得住它,并将它收为麾下,自那之后,无支祁也一直乖巧地跟随在玄女身旁,一直到当年龟山一战时……”   龙马提到龟山一战,那一战我已经了解了个十有八九了,玄龟玄女以及无数守护龟山顶上天宫的神魔异兽被诛杀,而淮水无支祁则因无法被杀死,而被庚辰和老君镇压在了龟山山下的洞穴之中,饱受永生永世轮回的痛苦,直至如今……   那无支祁个子不大,身形就跟之前的猴儿哥差不了多少,充其量算是只小猴子,然而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凶狠杀气,却早已在整个洞穴中弥漫得满满的,惊得人后背发凉,浑身的汗毛甚至都快立起来了……   我尝试着接近无支祁,而每往前走一步,那无支祁愤怒的表情中便又会增添继续惶恐的神色,显然,我怕它的同时,它也在惧怕着我。   然而正因为这种莫名的惧怕,才使得它变得比平时还要更加的凶残狂暴,也许是为了自保,又开始一次次地朝着我扑上来,试图抓挠撕咬我的身体……   “小马府主,你不要在靠近了……”   龙马担心我的安全,赶紧跟上来用身体挡住了我,不允许我再往前走一步,然而无支祁那张残暴的脸孔,在我眼中却越发地熟悉了起来……   什么无支祁,它就是猴儿哥,曾经那个跟我肝胆相照、出生入死的猴子……   “猴子,是我呀!我是小马!你快清醒一下!”   我尝试着跟它沟通,但所得到的回答无不是愤怒的咆哮与拼命地抓挠和恐吓,它似乎完全就听不懂我的话,又似乎早已经彻底忘记了我这个人……   而我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猴儿哥的鼻子上,它的鼻子上,被戴上了一个硕大的金铃铛,每一次它朝我扑过来、又被铁链拽回去时,那铃铛就会在鼻子上叮叮当当的乱响,几经摇晃之后,它的鼻子甚至被拽得开始淌下了血来,血水划过嘴角、下巴,它那愤怒的脸孔变得更加狰狞了……   “我得救它……”   我当即下定决心,身旁却传来了龙马的一声怒吼:“你开什么玩笑?救它?”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只听龙马又接着说:“小马你是疯了吗?它不再是你之前认识的那个猴子了,它是无支祁,上古时的杀人魔王!”   “我不管它现在是什么,我只知道,它就是猴儿哥,我的好兄弟……”   我说着从龙马身旁闪过,就朝着无支祁走了过去,本以为瞄准好方位之后,一把先拽掉它鼻子上的金铃铛毁掉再说,可是没想到无支祁的速度却快了我不止三四倍。   我一脚迈过去刚进去无支祁锁链所能延伸到的地方,就听“哗啦”一声,无支祁也如同狩猎的野兽一般朝着我凶猛地扑了过来……   转瞬之间无支祁扑到我身前不远处,我抬手想要抓它鼻子上的金铃铛,可手才刚刚抬起来,无支祁就已经扑到了我的眼前,速度快得惊人……   “小马!”   这时就听龙马又在后面一声怒吼,好在他及时叼住我的腰带往后扯了一下把我给往后拽了两步,要不然的话,恐怕猴儿哥已经一爪子抓断了我的喉咙……   我身体失衡倒在地上的同时,就听“哗啦”一声,猴儿哥也又已经被锁链拽了回去。   没等我再爬起来呢,突然间就听背后传来一个虚弱地声音:“姓马的,我千辛万苦把你带进龟山来,可不是为了让你送死……”   我和龙马赶紧回头一看,就见又有个黑乎乎的身影已经朝着我们走了过来,我赶紧晃手打出一团妖火,借着妖火一看,是马天赐。   看清马天赐身体的同时,我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见他一条胳膊已经完全不见了,身上更是弥补抓痕伤口,胸部和肩头甚至已经被僵尸把皮肉都撕咬了下去,白森森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我缓过神来赶紧冲过去想要扶他,可马天赐却并未理我,一转身,径直就朝着躺在地上的宋雨沫走了过去。   “马天赐,你,你这是……”   “没什么关系,那些僵尸太难缠了而已,很快就会恢复的……”   马天赐先看了看身上的伤,又朝着我微微一笑说:“你别忘了,我本来就不是人,这些伤对于我来说,无所谓……”   马天赐话刚说完,就听龙马发问说:“可是,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是那三只妖兽把我引过来的。”   马天赐一边把宋雨沫从地上扶了起来,一边又接着说:“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僵尸,我赶紧过来追你们,结果没想到却被那三只堵在这洞口的妖兽给伏击了,我看它们一直在洞口前面转悠,想也知道你们肯定在里面,于是也赶紧逃了进来,刚刚我还在奇怪呢,这几只妖兽为什么都不追杀进来,难道是洞里有东西?现在一看,还真是……原来这就是困着无支祁的洞穴……”   “你也知道无支祁的事?”我问。   马天赐点了点头说:“我当然知道,对于这龟山,我可比你要了解得多,毕竟我已经在山脚下跟庚辰耗了这么久了,龟山也偷偷潜进来过几次……”   “那你快告诉我,我该去哪儿救三哥、白龙他们?”   我赶紧问他,可这问话一出,马天赐却也犹豫了起来……   沉默了一下之后,他才又说:“小马,有句话本不该说,但现在我们已经身陷险境,怕是不说也不行了……”   “什么话?”   “其实我把你冒险带进龟山来,本就不是为了救人……”   马天赐话一出口,我心头“咯噔”一声,这时又听他继续说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知道你们的人马大概一周后就会来攻打龟山,可你们却连龟山都没进入过。所以我才带你进来,我们可以一起在龟山大闹一番,跟你们的人马来一个里应外合……” 第1186章 舍生之战   “可是,可是三哥他们……”   “你真的以为自己能救他们吗?”   马天赐突然抬头扫了我一眼,那神情满是不屑……   “马天赐,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马天赐站起身来,直勾勾盯着我又说:“你该了解庚辰的为人,而我在龟山脚下跟他交手过这么多次,我更了解!每一次他抓走我的族人后,都会第一时间利用‘女娲计划’把他们改造成自己的手下,然后再反过来对付我,你的那几个兄弟个个身手不凡,庚辰这么有心计的人,怎么可能只把他们老老实实关起来,然后乖乖等着你来救呢?”   “这……”   我无语了。   马天赐又说:“你仔细想,即便是你已经跟六魔将军约定好的交易,庚辰都能从中作梗,在他的世界里是从来没有什么‘承诺’一说的?他只会用最简单的手段去谋取最大的利益……”   “你是说,三哥他们现在可能已经……”   “庚辰绝不会等你来救他们,相信我……”   马天赐这话出口时,我几乎已陷入绝望,身子一软,“噗通”一声就瘫坐在了地上……   马天赐说的没错,我了解庚辰,他从不会为自己留下任何的安全隐患,说不定之前被抓到山上来的三哥等人,现在已经……   我彷徨时,马天赐已经用仅剩下的一条手臂,将宋雨沫扛上了肩膀,随后强忍着满身的剧痛,跌跌撞撞地朝着无支祁走了过去……   龙马忙问:“马天赐,你要干嘛?”   “救它。”   “救它?怎么救?”龙马再度发问。   马天赐回答说:“很简单,我知道无支祁鼻子上那铃铛的秘密,那是上古年间由老君精气所化形的宝物,正是它封住了无支祁的妖力,所以只有毁掉它,才能够将无支祁放出来……”   “你,你想毁掉那铃铛?不可能的!”   龙马摇了摇头,而马天赐却笑了起来:“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不可能,但是对于我来说,一切都有可能。”   说着话,他已经小心翼翼地将宋雨沫平放在了无支祁将将好无法触及的地方,回头扫了龙马一眼,又接着说:“你别忘了,我是带着阁皂山降魔龙族的宝库过来的,这宝库中拥有无数种阁皂山强大法宝法器,我有信心能将无支祁解放出来……”   “可是解放了之后呢?”   龙马又问:“无支祁现在甚至连小马都已经不记得了,他们两个可是出生入死过的好兄弟啊!如果你现在放了无支祁,所不定它会连我们都一起杀掉……”   听到这话,马天赐只是回过头来淡然一笑——   “杀,就杀了吧……”   说完话,他已经开始施法,而平放在身前的宋雨沫的身体,又开始发出一道道金色的强光来……   其实马天赐的用意我们都明白,正如同他所说的一样,我们这次进到龟山来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救人那么简单,而是要尽量在龟山中搞破坏,以便给大军创造里应外合的机会……   这样一来,解放出这上古年间万妖惧怕的无支祁,不正是最好的方法吗?   它确实可能会杀死我们,但更会如同上古年间一样威风凛凛的血洗龟山,与那些麒麟窟内的妖魔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这正是我们如今正想看到的情形……   见马天赐开始专心施法,我从迷茫中缓过神来,狼狈起身。   “马天赐,庚辰在龟山上关押犯人的地方,在哪儿?”我问。   问话一出,就听马天赐头也不回地说:“麒麟窟。自从庚辰借助巫鬼教成功打开麒麟窟的封印后,那里就成了他关押犯人的地方,甚至连‘女娲实验’的实验室也设置在那里……”   “那麒麟窟在哪儿?”我又问。   马天赐说:“在半山腰上,那洞口曾经异常隐秘,而如今却显而易见,因为庚辰派遣了重兵在麒麟窟前守护,甚至单独设置了营寨负责防卫……”   话说到这儿,马天赐猛地转过头来,皱了下眉头问我:“你问我这些干嘛?”   “救人。”   我一甩手,伴随着一团红光乍现,长枪已在手中幻化成型。   “马天赐,你的计划我赞同,确实,眼下在龟山内彻彻底底的大闹一番,对我们的进攻有很大的帮助,但这终究不是我的目的,所以就交给你一个人来办就好了……”   “你要去麒麟窟?”   “对。”   我点了点头,又接着说:“我也猜测,三哥、白龙等人八成已经被庚辰那混蛋给当成了实验品,绝对不会留下来等我营救,但那终究只是八成可能,他们还活着的可能性就算还剩百分之一,我也不能扔下我的兄弟们不管……”   “小马府主,我跟你一起去!”   龙马一声怒吼,说话间冲到我的身前,两只前腿一弯,立刻在我身前跪倒了下来,似乎是在示意我骑到自己的背上去。   “可是龙马,这一去九死一生……”   “那我陪你舍生赴死……”   龙马话语坚定,于是我也没再多说,迈步就跨上了马背。   马天赐坐在前面痴愣愣地盯着我俩,最终摇着头叹了口气,微微一笑说:“那好,反正无论如何,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山上,还分什么前后呢?你们去吧,无支祁就交给我,我一定会尽最大力量让它重见天日,重拾往日雄风……”   “马天赐,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了……”   我朝马天赐点头作礼,说完话猛地怒吼一声“驾”,龙马当即四蹄绝尘,朝着黑乎乎的洞道中就狂奔了过去……   洞中漆黑一片,我只能以妖火为龙马引路,而眼看着就要冲到洞口处时,就见洞口外面一道道黑影晃动,显然是那三只凶手还没有离开,而一听到洞里传出去的动静,更是都激动得发出阵阵的低吼声……   挡在洞口最前面的是穷奇和梼杌,眼看着两只凶手做好扑食的准备,我抬手就是一掌,“破军”打出,妖气瞬间贯出一道长虹,直直扑向洞口……   “嘭”地一声,那长虹如同血龙出洞,两只凶兽来不及躲避,立刻被妖气炸得往后倒飞了出去,然而弥漫的血色尘烟之中,一团团黑烟又已经从周围扑了上来,是混沌。   黑烟一弥漫过来,藏身在黑烟中的黑狗开始仰天长啸着扭摆身形,很快变成了一只身形漆黑的巨型怪物,就朝着我们扑了上来,而我哪儿有心情恋战,挥枪抵挡三只凶手的同时,龙马四蹄如飞,眨眼间的功夫已经带着我冲出了几百米远……   “小马府主,你可坐稳了!”   龙马一声怒吼,说话间一双羽翼“呼啦”一声就展了开,霎时间冲天而起……   龙马腾空而起,地上的穷奇也张开翅膀扑向空中,梼杌则借助混沌幻化出的黑烟的拖动也腾空追来。   而我骑在马背上再往空中一看,漫天密布的黑云之内,一只只形色各异的凶神恶兽已发现了我们的踪迹,正从云层之中露出身形,试图拦截我们……   我粗一估计,藏在云层内的各种妖兽、怪龙以及人形神魔少说也有个几十只,别说十足的把握了,面对他们我甚至连一两成的把握都不敢说,但还是没有含糊,瞪着眼挺着枪,送死般就冲了上去……   “三哥,白龙,媪,你们可千万不能死啊……”   嘴里念叨着兄弟们的名字,我猛一枪扎响第一只扑来的怪鸟,“噗嗤”一声飞沙弥漫,枪尖已瞬间贯穿那怪鸟的心口……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尔等妖魔,速来受死!” 第1187章 妖王入世   自当初被杨道爷带入这光怪陆离的驱魔界,我从一个夜店当保安的小屌丝,蜕变成为了一名驱魔战士,又渐渐成长为了天诛府“最不称职”的一任府主。   而现在,我不是驱魔人,不是道士,更不是什么天诛府府主。   我觉得我是一个将军。   一个手下兵将全部战死沙场,扔在孤军奋战、只愿马革裹尸的将军……   败军之将不以言勇,亡命之徒可搏千军。   眼前狂龙一声啼血长鸣,被我用枪刺穿鳞片的一瞬间,锋利的枪身已经“噗嗤”一声没入了它的心口……   虽然已经满身是血、满身是伤,更筋疲力尽,但立在那狂龙摇摆下坠的身躯上,我还是不禁嘿嘿一笑——   他妈的,都说打蛇打七寸,原来打龙也是一个道理,不愧是亲戚。   说着话一只三头怪鸟尖叫着扑来,眼看一双锋利的爪子已经近在咫尺,我一把攥住一只鸟爪,猛一个翻身就翻到了鸟背上,紧接着双手倒提长枪对着鸟的后背猛地就是一刺,鸟开始胡乱拍打着翅膀乱冲乱撞,从背部伤口,更开始“哗啦啦”地洒出一团团的飞沙来……   趁着那鸟还没坠落,我飞身一跃就跳到了身旁另一只怪物的羽翼上,刚要用枪割断它的翅膀,另一只妖兽却已经从背后偷袭过来。   它一个飞扑将我从那怪物的羽翼上扑了下去,爪子更在我后背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没等我一声尖叫,身子已经开始瘫软地朝着地面坠落……   “小马府主!”   见我摔了下去,龙马吓得一声惊叫,扇动翅膀就想追过来。   可谁知道它刚一个分神,一只獠牙利齿的妖兽已一下扑到它的背上,对准它的翅膀猛地就是一口。   那怪物上下唇各龇出四根铁钉一样的尖牙来,瞬间插入龙马的翅膀内死死盯住,龙马终忍不住一声惨叫,虽能艰难地在空中保持住平稳不掉下来,但更多的妖魔已经从四面八方朝着它围了过去……   眼望长空,我满心悲愤,只要冲过那黑乎乎的烟云,只要闯上半山腰,也许三哥他们还被关在麒麟窟内没被改造,也许,我还能救他们啊……   我紧咬牙关,虽然浑身剧痛难忍,但还是拼尽全力在下坠的途中猛一转身,一道破军之气瞬间从掌心打出,长虹扑向地面……   “嘭”地一声,已经堆了满地的妖魔尸骸霎时间炸得粉身碎骨,而借着从地面上反扑上来的气浪,我身子一晃又已经腾空而起,直扑向龙马被困的地方……   手中的长枪鲜红,如果不是本身就围绕着一团红光,估计也早就被妖魔的鲜血染成血红色了,我拼命挥舞长枪还击,趁着龙马的羽翼还没被那獠牙妖兽撕扯下来,猛一枪就斩断了它的脖子,龙马终于得以逃生……   我趁机翻到龙马背上,大喊了一声“驾”之后,龙马一声嘶鸣,赫然冲出重围,又朝着高空扑去,然而它浑身同样已经密布伤口,甚至翅膀的根部都已经被撕下了一大半,血淋淋的……   “龙马,最后一颗九转还魂丹……”   我用血淋淋的手捧着一颗金色的丹药就往龙马的嘴里塞,这一场激战,全凭这些降魔龙族特质的法宝丹药的支撑,我们才能熬到现在。   然而龙马却摇了摇头,紧咬牙关有气无力地说:“小马府主,还是你吃吧,你比我更重要……”   “我让你吃你就吃,我还撑得住……”   我气得直接想把那丹药塞进龙马的口中,谁知道却听“噗”地一声,霎时间血雾飞溅,竟是云雾之中突然间射下一根长矛,已经穿透了龙马的心口。   龙马的身形一晃,忍不住一声惨叫,然而一双翅膀却还是颤抖着拼命地拍打,试图在空中稳住身形……   我气得一声怒吼,抬眼扫去,是云层之中竟藏着一个浑身漆黑头上长角的怪人,无疑也是麒麟窟里逃出来的怪物。   盛怒之下,我攥着手里的枪就朝空中投去,长枪精准地贯穿了那怪人的心口,它终于惨叫着从云层中翻了出来,朝着地面上坠去……   “龙马,快吃!快吃啊!”   我一只手搂着龙马的脖子,另一只手攥着丹药拼命地往它嘴里塞,龙马却就是紧咬牙关不愿张嘴,而一双翅膀更是拼命地拍打着,带着我继续往高空飞翔……   “小马府主,你,你比我更重要,这药你留着,救媪他们的时候会用得到……”   “可是你……”   “我曾放下大错,而媪却用数千年的时间保护我这罪人,我欠它的何止是一条命啊!我早该死,死不足惜,而你还身兼使命,你,你绝不能出事……”   话音没落,龙马突然间又一声怒吼,往前猛地一窜,冲得更猛了……   鲜血不停地从它身上滑落,龙马越显虚弱,而我回头一看,成帮结队的妖魔也正从背后追赶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般龇牙咧嘴,誓要让我们粉身碎骨一般……   我不知道龙马到底还能撑多久,但从它坚定的眼神之中我能看出,它绝不会让我从半空之中再摔下去一次,它想努力完成好自己最后的使命……   “龙马,谢了……”   不自觉地,我泪湿双眼,紧紧攥了攥手中那颗沾满鲜血的九转还魂丹之后,终于还是抬手扔进了自己的嘴里,“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龙马笑了——   “小马,你是个好府主,能结识你,我虽死犹荣……”   它不再多说什么,吼了一声之后继续拍打翅膀飞向高空,但飞行的速度却还是难免慢了下来,它已经因失血过多而逐渐开始虚脱,甚至连眼神都渐渐变得木纳了起来……   我回头一看,从下面追来的妖魔异兽的数量还在增加,而且已经越来越近,如果被它们追上来,势必难逃一劫……   而就在这时,一阵怪声却从身下弥漫的黑烟之中传了出来,那声音传来的一瞬间,我心里猛地一颤,瞬间燃起了一层莫名的惊喜……   “吱吱喳喳……吱吱喳喳……”   那是仙翁逍遥鸟挥动翅膀的声音……   我没听错,因为就在这时,无数的木鸟已经冲破了我们下方的黑色烟云,追向了那些正扑向我们的妖魔异兽……   一只只木鸟扶摇直上,翅膀拍打得飞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一阵阵爆炸从下面传来,是最后面一些妖魔已经被一只只木鸟炸了个皮开肉绽……   显然,这是马天赐来救援我们了,我心中一阵惊喜……   然而就在这时,又一声更为猛烈地爆炸,却从那群飞上来的木鸟的正中间部位传来……   伴随着爆炸声,就见一个矮小枯瘦的身影已“噌”地一声从木鸟群中钻了出来,霎时间腾上半空,就落在了一只正追赶我们的妖魔的背上……   那人影浑身黑乎乎的,更看不清楚长相,唯独一双眼睛射出两团凌厉地绿光,看得人浑身发凉……   自开天辟地,两仪便有吾身。曾教三界费精神,四方神道怕,五岳鬼兵嗔,六合乾坤混扰,七冥北斗难分,八方世界有谁尊,九天难捕我,十万总魔君。喜时攀藤揽葛,怒时搅海翻江,淮水无支祁,天翻地覆我为尊!   我不禁心潮澎湃,眼看着那身影已开始疯子般跟周围的妖魔厮杀在一起,我不禁激动地一声惊叫——   “淮水无支祁!”   来者不是别人,是无支祁,是我的好兄弟——   猴儿哥。 第1188章 乱世猴儿王   “猴子……”   眼看猴儿哥气势如虹腾空而起,我心里一阵惊颤,然而到底也说不出是该喜还是该忧了,因为转瞬间的功夫,它已经疯狂撕碎了挡路的几只妖魔,迎面就朝着我扑了过来……   它双眼中幽光四射,神情更是狰狞无比,一双血淋淋的爪子朝我抓来时,我竟然已经忘记了躲避……   而刚一缓过神来,猴儿哥已经一把攥住了我的肩膀,把我猛地一下按在了背后一只妖魔的后背上。   那妖魔一惊立刻开始挣扎,可没等乱动几下,正用一只爪子死死按住我的猴儿哥,另一只爪子已经猛地一把就扎进了那妖魔的脖子里,“噗嗤”一声,惊起一层血雾,那妖魔的颈椎骨竟然直接被猴儿哥一把给抓了出来……   惊惶之中我一声惊问:“你到底是无支祁还是猴儿哥?”   然而它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却没回答,用爪子攥住我的衣服突然又借力往上一窜,“噌”地一声竟然又拽着我跳到了高处另一只怪鸟的后背上……   “无支祁还是猴儿哥,这有区别吗?”   眨眼之间,它已拽着我往上连纵三下,三连跳之后落在一只妖龙背上,竟已拖着我升高了几十米……   而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它的意思,它是在帮我,在救我呀!   我心中一阵惊喜,这时就听猴儿哥朝着下面吼道:“龙马,你自己小心了!”   “放心吧猴子,交给我!”   龙马显然也看出,无支祁还具备猴儿哥的记忆,因此连声音也变得激动了起来,我余光一扫,没有了我这个“累赘”,龙马的身形移动起来显得轻快了不少,虽说身上和翅膀上还受了重伤,但好在从下面扑上来的那一大群木鸟已经从周围保护住了它,一时间倒是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又朝着更下面一看,马天赐也已经踩踏着两只木鸟,扛着宋雨沫从下面追了上来,见我正望着他,他先朝我挑了挑眉毛一声冷笑,随后才摆了摆手喊道:“快去做你的事,这里交给我!”   “马天赐……谢了……”   我朝他点头致意的同时,猴儿哥又已经抓着我往上一阵连纵,真的很难想象,它那瘦小不堪的身形简直就如同充满了无限的巨力似的,一只手拎着我几乎不费吹飞之力。   而就在这时,一条巨型狂龙已经龇着獠牙,张开血盆大口朝我们吞了下来,猴儿哥一见,二话没说就一甩胳膊,竟然直接把我朝着那狂龙的嘴里甩了过去……   它这是什么意思?不管我了?   惊慌失措之间,我已经“噗通”一声就撞在了那狂龙的上牙堂上,掉在了它的嘴里,那狂龙当即就要闭嘴,那两排锋利的獠牙,估计用不了片刻的功夫就能把我磨成肉酱,而我已根本来不及逃走……   可就在那狂龙试图闭嘴咬我的功夫,猴儿哥的身形已经“噌”地一声朝我所在的龙口中窜了过来,顺着那龙嘴张开的缝隙一钻而进,血腥无比的黑暗之中,双眼那幽光已经变得更加凌厉狠毒了起来……   猴儿哥双脚踏住那龙的下颚,紧接着两只爪子往那龙的上牙堂上猛地一插,随后双臂向外猛然一扯,霎时间血肉乱飞,“噗嗤”一声,那龙的上牙堂竟被猴儿哥不费吹灰之力就撕成了两半……   好好的一条巨龙,一下子变成了兔子一样的三瓣嘴,哪儿能接受得了,立刻开始疯狂地扭摆起身形来,旁边更见另一条火龙已朝我们飞腾了过来,血盆大口一张,口中一团烈火已然酝酿成型……   “呼啦——”   火柱霎时间从它口中喷出,目标自然是我和猴儿哥,片刻之间,我的脸和身体已经感觉到了无比的灼热,赶紧站起来就想闪开……   可是都没等我动呢,猴儿哥竟又一爪子把我按坐在了地上,紧随其后一个转身,挡在我的身前直面那火龙口中喷出的火柱,就张开了自己的胳膊……   “天火尚不能伤俺分毫,你这凡间小妖岂敢造次!”   猴儿哥一声怒吼,霎时间就听“轰隆”一声,那烈焰已经凶猛地撞在了猴儿哥的身体上,火光霎时间将它周身包裹了起来……   可猴儿哥非但没有在烈焰中发出任何一声惨叫,甚至迎着烈焰往前迈了一步,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狂笑间就见猴儿哥双臂一震,脚在龙口中猛地一蹬,身子顶着烈焰竟然“噌”地一下就窜了出去,从火柱中心位置钻过时,被撞散开的火柱霎时间化为乌有……   那火龙大惊失色,根本没来得及闭上自己的嘴巴,猴儿哥已经狂笑着钻进了它的嘴里,紧接着就听“咕噜”一声,进入火龙口中的猴儿哥当即没了踪迹,不用问也知道,是直接钻进那龙的肚子里去了……   而几乎只过了三五秒的功夫,那痛苦挣扎的火龙七寸处突然间炸出一团血雾,伴随着被到处炸飞出去的龙鳞,猴儿哥抓开一个血洞纵身而起,手中更攥着一截比自己个头儿还要高出一头来的龙骨,显然是那火龙的一段脊梁……   脊梁骨上甚至还沾满了血肉,不过趁着那火龙口中摇摆的烈焰还没消失,猴儿哥又再度飞身纵上了火龙的血盆大口前,用烈火将手中那脊梁骨一烧,粘在龙骨上的血肉霎时间化为飞灰,再一看,血淋淋的脊梁骨已经“变成”了一根惨白惨白的棍子……   “妖龙,俺劈碎了你!”   伴随着猴儿哥一声怒吼,手中那正在舞动的棍子猛地一下就朝火龙的头顶上砸了下去……   “嘭……”   一团猛烈地阴气一瞬间顺着那火龙的天灵盖就灌进了它的口腔,又冲破火龙的血肉直直朝它体内游走而去,伴随着声声爆炸,在火龙体内乱撞的妖气已将那火龙折磨得体无完肤,火龙一声惨叫,伴随着从七寸处飞舞而出的黄沙,终于朝着千米之下的地面上落了下去……   猴儿哥这时也已扛着那根惨白色的棍子又跳进了我所在的龙口之中,朝着我嘿嘿一笑之后,一把抓住我就扛上了肩膀,猛地一个纵身,继续朝着高空纵身而去……   我竟然被个头儿只有一米六的猴儿哥扛在肩膀上,而且还被它耍来耍去的,这种画面我以前可从来没有想过,难免觉得有点儿尴尬,于是赶紧拍了拍猴儿哥的后背说:“猴儿哥你快放我下来,我还能打呢!”   “不过是一些无名鼠辈而已,还用得着你这大府主动手吗?”   猴儿哥一声冷哼,简直对周围不断围攻过来的无数妖魔噗之以鼻,而这话倒是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擦你了个亲大爷啊……   面对这么多的上古妖魔,你到底他妈的从哪儿来的勇气,能说出这种话来呀……   可就在我震惊之时,猴儿哥几乎一棍子一个,一脚踹飞一群,已经解决掉了十几只妖魔,而脸上的愤怒也正渐渐地化为激动和喜悦,显然是正在享受这浴血屠杀的过程……   不过猴儿哥也不敢恋战,毕竟眼下最主要的还是尽快把我送到麒麟窟前,它心里明白……   就在猴儿哥以一当千带着我几度飞窜时,我惊声问他说:“猴儿哥,你那个铃铛呢?还有这数千年的封印,难道已经……”   “已经解了……”   猴儿哥扫了我一眼,那表情似乎再笑,然而配合着他满脸的狰狞和嘴里龇出来的獠牙,竟显得更加的恐怖了…… 第1189章 鞠躬尽瘁   “小马,这一次我可欠你们降魔龙族一个大人情啊,多亏了马天赐……”   “是啊,要不是他的话,估计我也已经死了……”   说着话我回头扫了马天赐一眼,他已经喂龙马吃下了九转还魂丹,此时此刻正坐在龙马的背上掐诀念咒,而“挂”在龙马背上还在昏迷的宋雨沫,周身同样还散发出一股强烈的金光,金光之中,一群群木鸟争先恐后地飞了出来,在周围足足已经凝聚了成千上万只,黑压压的一大片,吓得那些妖魔甚至都不敢接近了……   一见我关心地望向自己,坐在龙马背上的马天赐突然微微一笑,朝着我一摆手说:“小马府主,我再送你一程,你看清楚……”   说着话马天赐故意抬起了双手来,没等我明白他是要干什么呢,就见马天赐高高举起的双手开始各自结印,手中手决变化一共九种,伴随着手决的变化,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而马天赐似乎是在故意教我似的,念咒结印时一直抬着头盯着我微微发笑。   手决完成的同时,他口中默念的咒文也已经结束,同一时间只听“呼啦”一声,围绕在周围的一大圈木鸟突然间开始更加飞快地拍打着翅膀,开始在“鸟群”中乱钻乱飞了起来……   鸟群的队形随即被这错综复杂的飞行变化打乱,然而这千万只木鸟看似乱飞一通,但是仔细一看,队形交错变幻却错落有序,没多久的功夫,就见一只只木鸟的身形开始变化,紧随其后,每两只不同的木鸟交错成一体,竟然连在了一起,随后交错成型的木鸟又和周围其他的木鸟开始交错身形……   看到这里我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说:“我擦,变形金刚?”   果不其然,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一大群木鸟头尾相连、翅膀相交,竟然已经结合成两条巨龙,就如同积木拼凑起来的一般……   “降魔龙族道法高深莫测,小马,身为府主,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马天赐话一出口,紧随其后两手化为剑指往空中一扫,左右侧两条狂龙霎时间伴随着一阵震人心魄的龙吟腾空而起,扭摆着身体朝我和猴儿哥所在的高空腾飞了过来……   那两条木鸟拼凑成的狂龙在空中腾飞时一阵疯狂地摇头摆尾,伴随着身体的扭动,周围不少妖魔都被撞了个正着,然而根本没等那些妖魔躲闪开呢,从巨龙周身遭到撞击的部位,已经传来了一阵阵爆炸,很快,频频爆炸的巨龙已经被周围妖魔的血肉染得红彤彤的,然而依旧在气势如虹地朝着高空腾飞着……   很快,两条狂龙就追上了我和猴儿哥所在的高度,也没搭理我们,继续摇头摆尾往高空一阵横冲直撞,显然是要为我们杀开一条血路,而猴儿哥也没含糊,一只爪子攥着我又纵身而起,一脚踏在一条狂龙背上,顺着它的身体就开始“腾腾腾”地往上空一阵飞奔……   猴儿哥每每踩过的地方,必定炸出一团烈焰,不过猴儿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每次脚踩的地方传来爆炸时,它已经又冲出去了五六步远,根本就不会受到波及……   我心说这无支祁难怪被奉为是“山海第一妖”,现在封印完全破解,实力得以发挥,简直是太可怕了……   而就在我震惊的时候,从下面那些妖魔鬼怪的声声嘶吼咆哮声中,竟突然间传来了一声人类的惨叫声……   听到那惨叫声我心里猛地一颤,赶紧回头去看,当即惊了住……   庚辰竟不知何时混进了妖魔群中,趁着马天赐将所有木鸟“变形”为狂龙为我们开路的功夫,庚辰伺机冲向骑在龙马上的马天赐,不等马天赐再度召出木鸟保护自己,他手中的碧水剑,已经精准无比地刺穿了马天赐的心口……   “马天赐,你缠了我这么久,今天我总算能亲手了解你这骨头精了……”   盯着被贯穿心口的马天赐,偷袭到他背后、攥着蓝光闪闪碧水剑的庚辰一声狞笑,而再一看马天赐,顺着被碧水剑刺穿的心口,正冒出一层层浓郁的黑烟来……   “就算你是妖又如何,我这碧水剑乃是上古年间天帝所传的黄帝佩剑……我看你能撑住我几剑……”   庚辰说话时紧咬牙关,显然是早就恨透了马天赐,他突然抬手扶住马天赐的肩膀,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已将那蓝光闪闪的剑从马天赐后心拔出,毫不留情地在马天赐的喉咙上凶狠地一割……   “嘭——”   更多的黑烟顺着马天赐喉咙的伤口飞扑出来,马天赐颤抖着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抽搐的身体显然已经无力招架……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伴随着一声怒吼奋力地抬起手来,用双手猛地一把攥住剑锋,几乎同一时间从龙马的背上跳起,用脚在龙马后背上狠狠一蹬,龙马立刻背着还没苏醒的宋雨沫,往前冲出了几步远……   “快带小宋走!”   马天赐嘶声怒吼,紧攥着庚辰手中的碧水剑不放,而龙马虽然还想回头救援,然而更多的妖魔已经从周围扑向了自己,它也只能选择先带着宋雨沫冲出重围……   “庚辰!我们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好啊!我求之不得!”   两人的吼声一个比一个高亢狠毒,眼看自己的剑被马天赐紧紧攥住无法抽出,庚辰恶狠狠瞪了一下眼睛,双手攥着剑柄猛地一晃手腕,“咔嚓”一声,马天赐十指尽断……   “你这妖孽不是能自愈吗?我碎了你全身骨头,看你还怎么愈合!”   庚辰一声狂笑,猛一转身,剑锋已随着身形的晃动飞斩而出,海蓝色的剑光凛然,霎时间在马天赐的喉咙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咔嚓”一声,伴随着血与黑色烟雾的腾飞,就见马天赐的整个脑袋已飞腾起三米多高,庚辰猛一举剑刺穿那人头,随后脚在身旁妖魔身上轻轻一点借力飞起,转手间,那刺穿人头的剑锋又已在庚辰双手紧攥下倒刺了下来,“噗嗤”一声又扎透了马天赐的身体,朝着地面上飞快地落下……   “呼啦——”   蓝色的火焰很快将马天赐周身吞没,火焰之中,就见马天赐的身体还在拼命地颤抖挣扎,然而都已无济于事……   “马天赐……”   眼看着马天赐的身体被庚辰以剑刺穿、按着直坠而下,我已不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   然而就在这时,马天赐已被碧水剑刺穿、正在蓝火包裹下渐渐焦灼、化为灰烬的人头上,那两双眼睛却奋力地一瞪,紧接着一个高亢地声音传了出来——   “马追猪!阁皂宗宗主!降魔龙族族长!我死之后,你肩上的任务就更重了!如果你不能带领降魔龙族重拾辉煌!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为我报仇……”   猴儿哥扔在飞快地带着我往上飞窜,虎虎的风声从我耳际划过,让我有些听不清周围的声音,然而马天赐的话,却深深的印在了我的心里……   “一定……”   我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心情更久久无法平息,直到马天赐和庚辰已直落谷底,在一团蓝火的咆哮中消失无踪,依旧如此……   “这马天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猴儿哥突然开口:“他身上的妖气很重,如果不是因为他救了我,怕是我已经撕烂他了……”   “他是降魔龙族的族长,我的前辈。”我微微一笑。 第1190章 血战麒麟窟   “嘭——”   猴儿哥纵身跳上高崖,落下时惊得四外十米之内杀气乱颤,尘烟四起,一群来不及躲开的妖魔被气浪震得朝着四周围倒翻了出去,狼狈地在地上打起了滚儿来……   紧随其后,龙马也已经带着宋雨沫飞上悬崖。原本背后正有一大群妖魔追赶,然而龙马落在猴儿哥的身旁时,猴儿哥猛地回头望向那群追来的妖魔,恶狠狠瞪眼一声咆哮,吓得群魔乱颤,哪儿还敢再接近一步……   我趁机朝着悬崖的正前方仍是一座峭壁,峭壁前赫然出现一个洞口,一团团诡异地红光从洞口中射出来,无比的慎人。   而洞口左右,更跟别矗立着两尊巨大的石人立像,以及前面各十八尊石人跪像,顺着悬崖峭壁一路延伸向前……   “这就是麒麟窟……”   猴儿哥恶狠狠开口,那声音却如同慌张般,有些颤抖。   我扫了猴儿哥一眼,就见它正直勾勾地望着那巨大的洞口,以及挡在洞口前数百只形形色色的妖魔出神,仿佛正在回忆起当年发生在这座山上的那场血腥战役,以及那令人心碎不已的结果。   迎着洞口冒出来的阵阵阴风,我脑海中也开始浮现出一幅幅支离破碎的画面,我看到那些正挡在我们身前不敢接近的妖魔,在画面之中浴血厮杀、最终倒下,我看见那傲视天下、张狂不已的“山海第一妖”,被几条大锁链拖入水中,一双爪子在地面上拼命地抓挠,一双含满热泪的眼睛拼命地朝着躺在血泊中的那玄女的尸体张望,它无力地嘶吼,疯狂地挣扎,却无济于事,最终沉默在猩红色的血河之中,再也没了动静……   我看见玄女,看见玄女身穿着睨裳雨衣,赤着脚坐在巨大的龟壳上,用脚趾轻轻挑逗着水中泛起的层层波浪,开怀地大笑着……   “由此而起,自当因此而止……”   龙马同样正盯着洞口出神,伴随着一声长叹,它没落地摇了摇头:“回来了,我早该被庚辰杀死,尸骨同样被扔在这怨气冲天的洞穴中,若不是媪救了我,我又岂能活到现在……哎,可该回来的终要回来……”   说着话,它朝前走了几步,突然一双前腿弯曲,竟如同下跪似的,朝着洞口的方向跪了下来……   “这里将是我葬身之处,兄弟们,我龙马……来谢罪了……”   “现在可不是谢罪的时候……”   猴儿哥突然间一脚踹在了龙马的身上,它力气太大,竟然踹得龙马跪在地上往后倒滑出了几步远,吓得挡路的一大群妖魔更是连连后退,不敢靠近了……   龙马气得回头瞪了猴儿哥一眼,却见猴儿哥狰狞的脸孔上,再度露出了几许狂妄的笑容,猛地一甩双手,爪子上粘着的血肉甩得满地都是……   它匍匐在地做好捕猎扑食般的动作,盯着前面一大群妖魔一声冷笑——   “现在该是狩猎的时候……”   话音没落,猴儿哥瘦小的身形“噌”地一下就飞窜了出去,这一窜,吓得前面挡路的妖魔声声鬼叫着闪躲,但根本就来不及,转瞬之间猴儿哥已一头撞进了妖群之中,开始疯狂地挥舞自己的爪子,霎时间血肉乱飞而起,天空中如同下了一场血雨一般……   “对,现在确实是捕猎的时候……”   龙马也笑了笑,回头扫了一眼似乎已从昏迷中开始渐渐苏醒的宋雨沫之后,朝着我笑了笑说:“小马府主,这丫头就交给你保护了,无论老三等人如今还在不在,我都将助你杀出一条血路……”   “龙马……谢谢……”   “前尘注定,这是我该偿之债……”   龙马没再多说,晃了晃头上的角,霎时间四蹄绝尘往前一阵横冲直撞,“噼里啪啦”的就听见妖魔群中传出一阵撕心裂肺地惨叫声,龙马所及之处,一只只妖魔已被撞得满天乱飞了起来……   “我,我这是在哪儿?”   宋雨沫真的醒了,更瘫软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我赶紧过去将她一把扶住,小心翼翼地搀着她说:“这是麒麟窟洞口,我们已经到了想来的地方……”   听到这话,宋雨沫脸上立刻现出几许惊喜,然而那惊喜的神色却转瞬之间又荡然无存,她开始慌张地左顾右盼,就像试图找什么似的,突然发问说:“我小马哥哥呢?小马哥哥呢?”   “他……”   “他在哪儿?我小马哥哥呢?”   宋雨沫还在拼命地找,拼命地问,显然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知。   “他还有别的事,一会儿就来找咱们会合……”   几度纠结之后,我一把抄住宋雨沫的双脚,就把她扛到了肩膀上,吓得宋雨沫一声惊叫——   “喂!你干嘛呀色鬼!别碰我!”   “别叫!给老子老实呆着!”   我没好气地骂了一声,吓得宋雨沫赶紧闭上了嘴,毕竟只是个小丫头,好吓唬。   我一甩手,血色的妖气已经在手中化出一杆长枪来,我一手扛着宋雨沫,另一手拖着枪,大摇大摆就往前走……   马天赐,兄弟,小宋交给我你放心,再让她出什么事儿,我他妈以死谢罪……   我心里沉沉想着,对面几只妖兽已经扑了过来……   “去你妈了个巴子的吧!”   我猛地一晃长枪,妖火乱颤,几只妖兽霎时间被妖火炸飞了出去……   我大步流星般往前走,正前方,猴儿哥和龙马正拼命地杀出一条直接通往麒麟窟洞口的血路。   我望向麒麟窟,心潮澎湃之际忍不住一声怒吼——   “三哥!媪!白龙!你们他妈的一定要等我!等我!”   吼话时,我单手持枪继续厮杀,心急如焚之间步伐迈得更快了。   然而周围晃动的妖魔群中,一个人影却很快吸引住了我的注意力,我一转身,扛着宋雨沫就朝那身影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正在厮杀的龙马和猴儿哥一见我偏离了它们为我杀出血路的方向,当时一愣,猴儿哥先怒吼了起来——   “小马!是这边!是这边!”   “你们别管,我有事做!”   我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轮枪,而面对这么多的上古妖兽,即便都不是些实力强悍的妖魔,对付起来显然也有些吃力。   不少妖魔趁机从我枪尖所不能及的地方扑上来试图偷袭我和我肩膀上的宋雨沫,都被我以妖气震开……   这时,一阵惨叫声已越发接近,“嘭”地一声,是猴儿哥已经跳到了我的身旁,为我挡住了左侧妖魔的袭击……   “你他妈的,到底要干什么?麒麟窟的洞口不在这边儿!”   猴儿哥的话音刚落,又听一声巨响传来,是龙马也已经拍打着翅膀俯冲了过来,落在右侧开始为我护卫招架……   “小马府主,你不是要去麒麟窟吗?你来这边干嘛!光凭我们两个,可不能为你抵挡多久啊!”   而我没理他们,继续拖着长枪往前走,抬手间一枪枪刺出,血肉横飞,飞沙乱舞,一只只妖魔异兽已倒在我的眼前……   不知道第多少只妖兽倒地的瞬间,背后那慌张地人影也终于从妖兽雄壮的身体后面露了出来……   那人吓得往后连连倒退,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跌坐在了地上……   我箭步逼近,一声冷笑——   “马洪,你家族长让我带句话给你……”   说着话我手中长枪一晃,枪尖正好抵在了马洪的喉咙口,吓得马洪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刚抽出来的符咒,已经来不及朝我扔出了……   “什,什么话……” 第1191章 归位   “我去你妈了个逼……”   话音没落,枪尖已经在马洪的喉咙上猛地扎了下去……   “噗嗤”一声锋利的枪尖刺穿马洪的喉咙,几乎同一时间,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对自己沉沉说道:“马天赐,你一路好走”……   而此时此刻猴儿哥和龙马也已经明白了我这一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见我转身往回走,更是奋力地护在我的身侧不忍离开。   显然猴儿哥和龙马都已经火力全开提足了斗志,眼看着一群妖魔扑了过来,索性奋不顾身一阵横冲直撞,霎时间就听周围妖魔异兽的惨叫声再度不绝于耳,转眼间已经杀得一片昏天暗地……   而就在这时,远处悬崖峭壁前突然间掠起的一道身影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循着那飞上悬崖的人影一看,是庚辰,但显然并不只是庚辰一个人,左右两侧更各自站着两人,分别是已经化为六魔将军的小茹,以及满脸狞笑地李书海……   “小马,你真以为能闯入麒麟窟吗?”   庚辰盯着还被困在乱战之中的我,一声冷笑,随后又狂笑着说:“麒麟窟乃是我龟山之中心,你要想杀进去,除非先将我放出来的无数神魔异兽杀死,否则的话,可能吗?”   说话时庚辰自信满满,话音没落,就见他突然间一甩双手,李书海和小茹已经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龙马为上古年间的神使,而无支祁更是传说中的“山海第一妖”,然而,即便这两人实力强劲,却仍是抵不过这无穷无尽妖魔异兽的不断袭击,没一会儿的功夫,被困在群魔之中的猴儿哥和龙马已先后被困住了手脚,而我虽然还在拼命地以手中长枪反击,但毕竟正将宋雨沫扛在肩膀上,只凭单手对敌,也是吃尽了苦头……   趁着我们三个都被缠住的空档,李书海瞄准时机突然间从两只妖魔中间的缝隙之中一扑而出,龇牙咧嘴地就朝着我扑了上来……   惊惶之中我赶忙运起妖气打出一招破甲,“嘭”地一声妖气乱颤,伴随着血色妖气的弥漫,就见李书海当即被炸得惨叫着倒飞了出去,“噗通”一声就摔倒在了庚辰的眼前……   李书海好歹也是只红毛犼,一见他这么轻易就被我击倒,庚辰当即皱了皱眉头,扫了一眼正从地上爬起来的李书海,恶狠狠说道:“你先前的气势都跑到哪儿去了?”   李书海狼狈起身,低着头竟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就听庚辰又一声怒吼:“还不快给我拦住他们……”   然而庚辰这话根本没等说完,就听猴儿哥一声怒吼已然划破长空,伴随着那怒吼声,几乎整个身体都已经被神魔鲜血染红的猴儿哥,气势凌人地就朝前方一群妖魔扑了上去,霎时间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可对方妖魔数量实在过于庞大,妖魔之中更嗨夹杂着无数由龟山复活过来的僵尸,时不时冲出来偷袭我们,一时之间倒是困住了我们的手脚,被一群敌人围在中间难免进退两难……   我抬眼朝着前方妖群背后所守护的麒麟窟望去,盯着那阴气逼人的洞口心潮澎湃,忍不住一声怒吼——   “三哥!你们一定要等我!等我!”   这话没等说完,庚辰的狂笑声又已从远处传来——   “啊哈哈哈哈,小马,你真的打算救你的三哥、白龙不成?实话告诉你,晚了!”   伴随着庚辰的声音,我心中“咯噔”一声,没等反应过来,就听庚辰又冷笑着说:“你以为我真会把他们留到现在,等着你来救援不成?实话告诉你吧,刚把他们抓到山上,我就已经命李书海将他们送到了实验室里,嘿嘿……”   听到庚辰这番话,我心中如遭雷击,霎时间惊愕了住,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我望向满脸冷笑的庚辰,本想从他的神色之中看出丝毫的破绽来,以便证明他在骗我,以便证明他说的并不是实情,然而庚辰却只是立在妖群背后,满脸冷笑地盯着我看……   “怎么了,小马,你还觉得我骗你不成?”   庚辰眯了眯眼,突然间又再度发话——   “你如果不信的话,不如问问你的好兄弟李书海,是他亲手将左白龙等人押送到了实验室去,嘿嘿,现在恐怕他们已经成为了实验品,成为了我一手所能控制的棋子……”   “庚辰,我宰了你!”   听到庚辰这冷笑声,心潮澎湃的并非只有我,甚至连龙马和猴儿哥都已经愤怒地怒吼了起来……   媪对龙马有恩,护佑了它数千年之久,而对于猴儿哥来说,这群跟我们出生入死已久的兄弟,更是早已经如同自己的家人一般……   听到这噩耗,谁又能不动容?   伴随着愤怒的咆哮声,龙马和猴儿哥方向一转,迎着庚辰所站立的方向就奋力地冲了过去,即便前方数百妖魔挡路,即便这些妖魔之中也有不少不可一世的高手,都无所谓,我们要的只是报仇……   “庚辰!有种你给我过来!你给我过来!”   我扛着宋雨沫,拼命地嘶吼着,但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挥动着手中的长枪斩杀半天,却依旧无法从重围之中杀出去……   而庚辰却只是静静立在远方的山崖上,面对着猴儿哥、龙马我们三个的拼死冲杀,微微一笑,抬手间在心口一拍,伴随着一道蓝光闪烁,已然将碧水剑从心口抽了出来……   他微笑着朝被困在妖群中的我轻轻招手,唇齿微微动弹,随着那口型的变化,我已看清了他所说的话——   “来呀,杀了我……”   “庚辰!”   霎时间我怒火中烧,不知是因为庚辰的挑衅,还是因为三哥等人已经被改造为实验品的事实……   我已经顾不上所有,拎着枪继续冲杀,然而这山崖上负责挡住我们的妖魔显然比之前的还要更加厉害不少,要杀出去,已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而就在这时,正立在远处把玩着手里碧水剑观战的庚辰又笑了起来,扫了一眼立在身旁的李书海说:“李书海,人是你送去实验室的,不如你来证明给他们听,告诉他们,这是不是事实?”   听到这话,李书海也不禁一声冷笑,朝着我们的方向高声怒吼说:“小马,庚辰殿下可没骗你,的确,是我将老三等人押入实验室的,嘿嘿,已经过了这么久,管他们是什么厉害角色,怕是心脏早就已经被我们的实验员摘除了,填满建木之土,不过都是一具具行尸走肉而已,哈哈……哈哈……”   李书海放声狂笑,庚辰也跟着再度狂笑了起来,而我,那心情就像是沉入了不见天日的阴沉海底一样,惊慌得浑身打颤,满心的绝望……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然而盯着庚辰与李书海的狰狞狂笑,那希望却越发变得渺小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谁又能想到前一秒还在狂笑的李书海突然间猛地一转身形,锋利的爪子当即抓向了庚辰提着碧水剑的手……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庚辰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气都没等吸完,李书海已猛然间夺走了庚辰手中的碧水剑,紧接着突然间往后倒退出十几步远,攥着碧水剑在妖群之中一阵横冲直撞,眨眼间的功夫,十几只没等反应过来的妖魔,就已经在李书海的剑下身首异处……   庚辰大惊失色,缓过神来没等弄清楚状况,当即朝着正在妖群中厮杀的李书海一声怒吼:“李书海,你要干什么?”   李书海扫了庚辰一眼却没说话,抬手间朝着黑漆漆的夜空中猛一挥剑,海蓝色的剑光瞬间划破长空,就听李书海仰天一声嘶吼——   “我已夺取碧水剑!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吼声没等落下,就见一道如同流星般的白光拖着长长的尾巴,已从高空中的山崖上一跃而下,“嘭”地一声落在妖群之中,霎时间白光乱颤,所及之地撞得妖魔惨叫连连,纷纷倒飞了出去……   而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倒是让我和龙马、猴儿哥等人没能回过神来,仔细一看,那从空而落的白光,竟然是……   “白龙!?”   眼见白龙从高空中落下,我心里一阵激动,刚一声惊叫,又一团滚滚的黑烟已从空中落下,“呼啦”一声在地面上炸开的同时,周围遭到波及的妖魔的身体,立刻开始因那黑烟的作用而腐蚀融化……   “庚辰!我他妈回来找你算账了!”   霎时间,就听三哥的怒吼声突然间从那黑烟之中传来,声音刚一传出,三哥也已经迈着流星大步从中冲出,在黑烟的包裹之下,挥舞着一对砂锅大的拳头在妖群之中疯狂拼杀了起来……   而紧随其后,媪也已从那黑烟之中幻出身形来,一露面先是朝着我扫了一眼,嘿嘿一笑——   “小马你放心,哥们怎么可能死在你的前面呢?嘿嘿!” 第1192章 白蛇归来   媪的话才刚说完,又一道残影从空落下,竟是之前一直守护在宋雨沫周围的蠪侄。   蠪侄刚一落地,身体立刻“嘭”地一声炸了开,一分为九,分别朝着周围的妖魔攻击了过去……   “蠪侄!”   一见蠪侄出现,被我扛在肩膀上的宋雨沫一声惊叫——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事!我就知道你没事!”   说话时,宋雨沫的双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而我,已彻底惊了住……   虽说之前就不敢相信庚辰的话是真的,可他到底为什么要骗我们呢?   而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李书海他……   没等我缓过神来,手持着碧水剑的李书海已经在群魔之间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很快冲到我的面前,一看我还在龙马和猴儿哥的保护下愣在原地,当即满脸慌张地一声惊呼——   “小马兄弟,你还傻了吧唧在这儿愣着干什么?快走!进麒麟窟!”   他抬手朝着前方被群魔堵住的麒麟窟一指,没再说话,而是再度朝着前方冲杀了过去,很快就配合着猴儿哥、三哥等人为我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显然,如今震惊的并不仅仅是我一个,甚至连庚辰也已经慌张失措地愣在了原地,恶狠狠瞪着正在妖群中厮杀的李书海,他突然一声怒吼——   “李书海,你敢背叛我!难道你也想跟随着这世界一起消失,不想得到永生了吗?”   听到庚辰撕心裂肺地愤怒吼声,李书海脸上不免出现了一股为难的表情,然而最终一瞪眼,一边挥舞着碧水剑斩杀妖魔,一边朝着庚辰愤怒吼道——   “庚辰殿下,并非是我想要背叛你,可我,可我也无计可施……庚辰殿下,总之我是迫不得已的,你要怪只能去怪建木那混账老头儿啊……”   嘴上虽然说的委屈,然而李书海手中的动作却依旧没有慢下来分毫,很快就配合着白龙、三哥以及龙马、猴儿哥和蠪侄的疯狂攻击,又在十面埋伏之下为我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兄弟!快跟我们走!”   “小马!进麒麟窟!快进麒麟窟啊!”   耳听着兄弟们的声声嘶吼,我终于从慌张之中回过神来,赶紧踏着那血肉所铺成的道路朝前迈步,没过多久的功夫,就已跟随着兄弟们冲到了麒麟窟的正前方……   趁着丢失碧水剑的庚辰还没有亲自杀过来,三哥突然朝着不远处的猴儿哥一声怒吼——   “老猴儿,过来帮忙!”   “来啦!”   猴儿哥一声狂啸,说话间爪子在地上狠狠一蹬,“噌”地一声就朝三哥所在的方向窜了过去。   三哥也没含糊,眼看着猴儿哥眨眼间的功夫已经扑到了身前,当即紧咬牙关,瞪着眼睛暗暗蓄力……   “走你!”   吼声一出,三哥蓄足力气的一拳也已经迎着猴儿哥窜过来的方向就砸了过去,就见猴儿哥的身形在空中一晃,两只脚在三哥的铁拳上猛地一蹬,身体瞬间“噌”地一下就如同一根离线的箭似的,迎着麒麟窟的方向就扑了过去……   借着三哥这全力一击带起来的怪力,猴儿哥张牙舞爪狂轮爪子,霎时间抓挠得前方挡路妖魔一阵惨叫连连,而眨眼之间的功夫,猴儿哥也已经第一个冲入了麒麟窟内,更杀得挡路妖魔一阵鬼哭狼嚎,四散而逃……   “小马快走!”   这时又听白龙一声怒吼,说着话就见他双手结印,印法一成,一根根地刺立刻从我两侧地面下刺了出来,形如两道护壁一般,护着我一路前行,冲向了阴气弥漫的麒麟窟内……   “你们……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庚辰终于按耐不住,即便没有了碧水剑的辅助,仍然朝着我们扑了过来,然而却在李书海猛地一晃碧水剑之下,被那凌厉的剑光斩得又往后倒窜出了几步远……   趁这机会,李书海也已经先钻进了麒麟窟内,随后正抵挡住六魔将军进攻的白龙也趁机抽出战局,化作一道雪白的残影就朝着麒麟窟内飞扑了进去……   蠪侄窜进麒麟窟内的同时,最后进入麒麟窟的三哥和猴儿哥这两员猛将也趁机虚晃招式窜进洞中,两人才刚刚进了洞,只听空中又传来一声怒吼,又一个纤细地身影已经从空而落,“噗通”一声正好护在了身前……   我循着洞口的方向一看,更倒吸了一口凉气,是,是玄女……   一直以来玄女都是有肉身而无魂魄的行尸走肉,为什么现在会……   根本没等我明白过来,就见玄女已经护在洞口前双手结印,随着她手中印法的变化,一道金光霎时间从她脚下一闪而出,紧接着片刻间的功夫就在自己的身前化作了一团光盾,将一群试图闯入麒麟窟内的妖魔给挡在了外面……   而而玄女的出现显然也让庚辰吓了一跳,他当即一声惊呼——   “怎么会这样!玄女,为什么你也会复活……”   听到这话,正用光壁挡住一群妖魔进攻的玄女微微一笑,抬眼间朝着庚辰开口说:“怎么,我也是上古年间麒麟窟内战败神魔的一份子,现在就只准他们复活,我却要一直死翘翘吗?嘿嘿,庚辰,岂有此理啊……”   “你……可是……这……”   伴随着玄女的坏笑,庚辰神色慌张,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而紧随其后,他那惊慌的目光突然间化为凌厉的愤怒,朝着立在玄女身后不远处的李书海扫了过去,咬着牙恶狠狠发问说:“李书海,是你……我命你把左白龙等人送去改造,你却放了他们……我命你千万看守好玄女的尸体,不要让她逃走,而你却利用‘女娲计划’让她复活……”   听到这话,李书海只是为难地撇了下嘴,并没说话,庚辰又气得咬牙切齿吼道:“李书海,亏我一直以来都这么相信你,为什么你要这么做!难道你忘记当初跟我一起前往古神境得到永生的誓言了吗?”   “庚辰殿下,我不是说了,这事儿你不能怪我呀,要怪也只能怪……”   “我……”   李书海话都没等说完,一道白光却突然间“唰”地一声从玄女身旁凭空炸开,那白光霎时间弥漫开来,紧随其后化为了一位白衣老者的身形……   那白衣老者刚一出现,立在玄女身后的白龙、三哥以及李书海三人当即齐齐拜倒在地,异口同声地吼道:“属下拜见上仙……”   那老者,正是身为建木化身的白发老人……   “是你……老东西……”   庚辰这话恨不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疯狂地从咬群中撞了过来,抬手间指着建木老人一声怒吼——   “老东西!为什么你要插手人世之事!你不是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吗?你不是承诺过绝不会插手人间变幻了吗?你这个骗子……”   听到庚辰愤怒的吼声,那白发老人却只是微微一笑,突然间双臂一震,伴随着一团白光炸散,洞口传来的剧烈爆炸声,已经将堵在洞口前的一群妖魔异兽全都炸得倒飞了出去……   眼看着眼前一群神魔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那白发老人再度微笑着说:“庚辰,我确实承诺过绝不插手人间之事,而如今我不过点化了一下自己的下属,何来插手一说?你说,对不对?”   他说着回头笑眯眯地扫了一眼李书海,就见李书海依旧是满脸地无奈,那表情到底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而李书海在山崖上的突然转变,更是连我都吓了一跳,惊惶之中赶紧朝着立在身旁的蠪侄发问说:“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小子无恶不作,为什么现在又会来帮助我们?”   “这我也不清楚。”   蠪侄摇了摇头,又皱着眉头回忆说:“我们刚被庚辰抓到龟山上来时,他就传下命令要把我们改造为实验品,以便之后能控制我们,也免得出于意外被你所救,而负责把我们押送到实验室的任务,他则交给了自己向来最亲信的李书海……可是说也奇怪,这李书海把我们押到实验室后,非但没有下令改造我们,反而把我们给保了下来,而是把那具悄悄带去实验室的玄女尸体给改造成了‘女娲计划’的实验品,给复活了过来……李书海说,那玄女乃是上古神使,法力强大,因此应该可以不受庚辰控制……”   “你的意思是,真,真是这混蛋救了你们?”   说这话时我心里一百个不确定,然而蠪侄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而趁着建木老人和玄女为我们堵住洞口时,李书海却已经转身朝着我快步走了过来。   大概是因为之前被他开得太惨,因此我不得不防,紧攥着长枪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谁知道没等走近我,李书海突然“噗通”一声单膝拜倒在地,紧接着朝我一拱手说:“我乃三白一将之白蛇将军,小马府主,请吩咐……”   “你,你说什么?”   李书海这话,让我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第1193章 初入麒麟窟   见我愣了住,李书海又拱手抱拳说了一遍——   “我乃三白一将之白蛇将军,小马府主,请吩咐……”   “你说你是……你是三白一将中的白蛇?这怎么可能呢?”   我连连摇头,完全不敢相信李书海的话,而再看跪倒在地的李书海,也同样是满脸的不情愿,紧紧皱着眉头,格外的尴尬。   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道白光闪烁,建木老人已飘然落在了我的面前,朝我拱手一笑——   “小马,我们终于在现实之中见面了……”   那老人就如之前几次在幻境中时一样,一副仙风道骨的神仙模样。   我赶紧拱手抱拳行礼,就见老人一甩长袖,先扫了李书海一眼,又朝着正立在门口的白龙、三哥等人说道:“天门将听令,誓死守卫麒麟窟,绝不得让那些妖魔邪祟踏入一步……”   “领命!”   建木老人话一出口,白龙、三哥以及李书海三人齐齐应了一声,赶紧冲向洞口,帮助玄女、猴儿哥、龙马和蠪侄守住了洞口,甚至连宋雨沫也赶紧过去帮忙。   而趁这机会,建木老人突然又一甩长袖,对我说了句“跟我走”之后,身形赫然又化为白光,朝着麒麟窟的洞道内飘去。   我赶紧跟上了他,借着将洞道照得亮如白昼的白光,顺道在麒麟窟内一阵扫量,就见周围的洞壁上刻满了各种看不懂的咒文和图画,看那些图画中的场景,显然是上古年间屠神之战时的各种场面。   一边跟随着建木老人前行,我一边悄声发问:“老人家,外面都打成那样了,为什么这麒麟窟里会这么安静?这里不该是那些被复活的妖魔异兽的大本营吗?”   “对,那些妖魔异兽确实都是在这里被复活的……”   老人的身形继续往前飘动,沉沉开口——   “但它们的尸身已经被关在这里千万年之久,如今终于得以复活,谁又还会再进来呢?尤其这麒麟窟内的山石经千万年怨气浸染,根本已经无法去除,山中走兽神魔共惧之,没人敢轻易接近……”   老人一边说一边继续带着我前行,那洞道悠长而深邃,而两侧岩壁上的各种石刻图案更是层出不穷,看得人眼花缭乱。   似乎是见我被那些石刻吸引了住,建木老人笑了笑说:“当年神魔们的尸体被丢入麒麟窟内时,有些尚有生息,于是它们以特有的方式,将上古年间那场耸人听闻的战争记录了下来,因为它们知道,真相必定会胜利的一方所修改掩盖,而它们不甘心让那真实的历史就这样彻底消失无踪……至于这墙壁上的道道符文,是大禹王命人留下的,目的是借符文的力量压制住洞内群魔的怨魂……”   听建木老人说到这里,我想起了一个人来,据比,于是朝老人发问说:“那么,据比呢?我听说,当年麒麟窟内十大神兵是经由他才流传出去的……”   “不错,也是他左右了庚辰的心,将庚辰变成了一只憎恨人间的复仇之魂……”   “那他现在在哪里?”我又问。   “他在昆仑山。”   建木老人回答说:“从古神族古老的等级制度来说,据比为下界天神,地位甚至还在神使之上,昔年据比于龟山被杀,尸体受群魔阴气所侵而复生,成为尸神,他才是祸乱苍生真正的罪魁祸首,也是如今整个麒麟窟内,唯一一个不依靠‘女娲计划’而复生的真正古神族血脉……”   “那他为什么会到昆仑山去?”我又问道。   建木老人回答说:“因为他要加快将星破除封印的速度……”   建木老人说着扫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又说:“若有据比的干涉,恐怕三天内将星就会从天帝陵内冲破封印而出,而将星破关之日,则是人间消亡之时……”   “三天……”   建木老人这话让我不由地惊吸了一口凉气,按照天诛府大军的行进速度来说,要抵达龟山脚下,即便是以最快的速度急行军,至少也需要靠近一周的时间,三天,三天内将星就会破开封印而出,这不是等于什么都晚了?   想到这里,我彻底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紧皱着眉头继续跟着建木老人朝前走,脑子里一团乱麻……   而紧随其后,一道从正前方洞道内射出来的银色强光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那是什么?”   “那是我,被老君移植入麒麟窟的我。”   建木老人说着话一甩长袖,雪白的云烟瞬间飘散,我这才发现,自己竟已跟随着建木老人,到达了一座气势恢宏的漆黑大殿之中,建木老人抬手朝前方一指,我跟随着那耀眼的白光仔细一看,就见一颗巨型的大树根穿透了结实的岩壁,扎根在了这硕大的宫殿之中……   那就是建木本尊。   我又朝着周围扫了几眼,就见地面上、岩壁上,甚至那参天古树的树根上,到处都布满了抓痕、挠狠,甚至若有似无地听到一阵阵凄厉地惨叫声、哭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大,吵得人心乱如麻,慌张之中我赶紧堵住了自己的耳朵,然而却完全没有任何的用途,顿时一阵剧烈的头疼……   “别怕,你需先学会静下心来……”   老人转过身来,抬手在我头顶上抚了三下,那疼痛终于渐渐好转,此时就见建木老人又双臂一震,伴随着一团白光扩散,那凄厉地吵闹声也渐渐消散无踪了……   “这是千万年中那些战死神魔绝望的哭嚎与求助,这些声音已经随着怨气浸染了岩壁,所以经久不散……”   说完这话老人又朝前方抬手一指,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那巨型的树根正前方摆着一个祭坛,祭坛前方的岩石地面上,被刻出了一道道沟槽,仔细一看,那些沟槽竟然形成了一幅图案阵法,而沟槽之中更被灌满了血浆,正顺着那沟槽不住地流动游走……   我又走近几步,再仔细朝着那祭坛的后面一看,祭坛后的地面上,一具闪烁着金光的腐烂尸骨正盘腿而坐,巍然不动。   “那,那是什么……”   “古神族阵法,当年老君就是用这阵法,将我从昆仑山上移植了过来,而这阵法如今又已被庚辰和据比再度启用,再次打开了连同龟山与昆仑山的通道……”   老人长叹一声,又接着说:“据比已先一步通过这阵法到达昆仑山,而今,我也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你要我也到昆仑山去?”   没等老人说出来,我就已经猜到了。   老人点了点头,说:“没错,而今要反败为胜,必须先拖住将星,为你们的人争取时间才行,我要你与天门卫们同往昆仑山,死也要守住天帝陵,绝不能让将星破关而出……”   “我明白。”   我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又问:“老人家,你让我做的事情我明白,可是为什么李书海竟也会是三白一将四名天门卫之一?这我就不明白了……”   听我一问,老人微微发笑,摇了摇头说:“其实,真正的白蛇将军本不是他。”   “什么?难道说,难道说天门卫也有冒充一说?可是他明明对庚辰那么忠心,又怎么会放弃自己一直的立场,来帮助我们呢?”   “孩子,你先别急,这件事情啊,恐怕就要从天门说起了……”   老人笑着说:“秦时有名术士叫徐福,你可听说过?” 第1194章 白蛇将军   “徐福我当然知道。”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毕竟对于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甚至记得当初杨道爷也跟我提到过这个人。   秦始皇晚年不理朝政,专心求仙问道想要得长生,更重用术士徐福为自己四处寻求长生之策,结果最终秦始皇却被徐福所骗,徐福皇城出海寻仙问道,带着上千童男女和无数金银珠宝逃到了海外,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这本是关于徐福的故事,最初的版本,然而之后道爷告诉了我另一个真相。   道爷说,在清末民初时天诛府曾经得到了一本明代大儒王阳明所留下的手札,上面记录了关于徐福的另一个故事。   手札上说,徐福出海前曾在中原为秦始皇四处求药,并且最终在一座深山之中寻找到了一座永生仙门。   然而那仙门之前却有巨兽拦路,徐福想尽办法却都无法靠近那仙门一步,因此计划只能作废。   而后徐福唯恐仙门现世降下天罚,又担心会被秦始皇惩罚,因此将此事隐而不报,最后潜逃出海,才一去不还,而对于深山中藏匿仙门的事情,秦始皇则至死都不知情。   不过人间哪儿有什么不透风的墙,虽然事情没有传到秦始皇的耳朵里,消息还是最终外泄,并且被汉高祖刘邦得知。   世人皆想长生,刘邦身为大汉天子自然也不例外,于是晚年时才派遣手下两名年轻有为的将军,跟随一名九黎族后裔神女进山寻访仙门下落,这两名将军,一为晁风,一为楚翔。   不过刘邦绝对不会料到,自己赖以信任的大将军楚翔,其实不过是庚辰在人间的一个化身而已。   然而两位将军却终没能再走出深山一步,传说中的仙门永生秘闻,也就在此成为了虚构的传言,渐渐失落。   建木老人说:“天下共有二十四朝,也有二十四龙脉,有熊氏龙脉位于中原黄河流域;大禹王龙脉位于汶川九龙山;周朝龙脉在岐山;大秦龙脉在咸阳;唐朝龙脉连纵长安、陇西、太原,岁月变迁、天地变幻,龙脉走穴移位则有新朝取而代之,而随着每一朝代龙脉的变化,整个大地也在变化,其实,所谓的‘仙门’,既是当年落入龟山深渊中的天宫南天门,也就是传说之中的龙门,龙门因地脉变迁而移位,正因如此,后来才会被术士徐福所发现,而徐福发现仙门的地方,叫芒砀山……”   “芒砀山?”   听到这话,我心里再度一惊。   芒砀山,那不是当年汉高祖刘邦斩蛇起义的地方?   传闻汉高祖刘邦刚刚起义反秦时,根基就扎在芒砀山。   而一想到这里,我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来。   记得我们在陈薇老爸的矿井里遇到貔貅时,在封印貔貅的古井下面发现了三副石棺,其中一副石棺内刻着一行小字——   “一别芒砀,二度苍生,三星聚首会有时,麒麟窟下得长生……”   我现在就在麒麟窟中,而那刻字中提到芒砀山,难道说龙门真跟芒砀山有什么特殊的联系?   这时老人又问我说:“孩子,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这你应该不陌生吧?”   听到这话,我摇了摇头,当然并不陌生。   传说当初刘邦刚刚起义反秦时,就扎根在芒砀山上,带兵下山时,突然窜出来一条巨型的白蟒拦路,一场激战之后刘邦挥剑斩杀白蟒,将白蟒从中断为两截杀死。   而后刘邦梦到那大蟒蛇来找自己索命,刘邦就骗它说:“你看着高山险岭的我怎么还你命?不如等到了平地我再还你的命吧?”   那白蟒当真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就告诉刘邦说:“你现在欠我的账,总有一天是要还的,躲也躲不过去。你斩我的脑袋,我就篡你的头;你斩我的尾巴,我就篡你的尾;现在你将我的身体拦腰斩断,那我就篡你的中间……”   说完那白蟒就消失不见了,刘邦也没当回事,后来挥师灭秦又灭了西楚霸王项羽,这才建立了大汉朝。   可刘邦根本没想到,他虽然忘了梦里的事,但是那条白蛇没忘,而且还把他口中的“平地”听成了“平帝”,结果西汉传到了“平帝”时,那条白蛇的魂魄就转世投胎成了王莽,杀了汉平帝,谋篡了大汉朝的王位。后来经过光武中兴、平灭了王莽,这才又恢复了汉室江山,西汉改为了东汉,那条被拦腰斩断的白蛇果然从中间斩断了汉朝的基业。   等等……   想到这里时,我脑子里“嗡”地一声,抬眼扫向建木老人,他正在盯着我微微发笑……   “我,我明白了……”我惊呼了起来。   老人问:“你明白什么了?”   “徐福在芒砀山发现天门时,挡住他的巨型怪物就是那白蟒,那白蟒正是鬼山顶上天宫仙门右门柱上所刻之物,是三白一将中地其中之一……”   老人微微颔首发笑——   “不错,上古年间屠神之战,我等三白一将死守天门,最终白鲤与将臣二将战死,白蟒惧战,趁乱逃下山去潜伏人间。而后不知过了多少岁月,这白蟒一直藏于人世不敢露面,后来被我找到,并将其点醒,它这才又重拾当年使命,前往已经移位至芒砀山中的天门处守护,并吓退徐福,却最终被路过的人王刘邦所斩杀……但它,并未这么容易就真的死去……”   老人说在这里又神秘一笑,而我也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阵思索后,我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名字——   王莽。   汉高祖刘邦斩白蛇后,白蛇化为妖魂索命,于“平帝”年间投胎为王莽篡位,从中间断送了汉家基业。   王莽篡汉建立新朝但仅存了十四年之后,就被身为大汉皇室血统的刘秀起兵剿灭,并且自此创立东汉王朝,自此,白蛇算是将自己和刘邦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了。   然而王莽死后怨气冲天阴魂不散,前生仇虽了,今世恨又生,因此再次投胎转化为东汉的殿前武士,要刺杀刘秀报仇,谁知报仇不成却又被刘秀杀死了一次。   这一下韩殿的怨气就更重了,发誓不报此仇再不入轮回,于是以魂魄之身藏入深山中修行,但又怕自己身上魔性太强会遭天谴雷劈,于是才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找一具被雷劈死过的尸体,自己附身其上,这样就再不怕会被天雷所击了。   后来那妖魂真的找到了这样一具作恶太深被雷劈死的尸体,附身其上继续修行,终成一代尸魔,而这尸魔,早就跟我交过一次手了,那就是曾号令天下尸妖围剿伏羲堂的千年大妖王——   “走尸人魔”韩殿……   我抬眼扫向建木老人,老人微微一笑,问我说:“现在你都明白了吧?”   “我明白了,三白一将中的白蛇将军,就是‘走尸人魔’韩殿,而韩殿最终被尸妖李书海所吞噬,力量被李书海夺走,肉身与魂魄也被李书海所吸收,所以李书海取代了韩殿,成为了三白一将中的第四人……”   “不错。”   老人点头微笑,又说:“你没见李书海那不情不愿的样子吗?但谁叫他贪婪成性,竟然为了夺取力量而吞下同类尸妖,如今才会得到被我所制的下场……”   “也就是说,李书海现在这么帮我们,并非是自己所愿,而是受你控制?”   建木老人笑着摆了摆手——   “若说是控制,倒不如说是命令,身为三白一将之一,李书海如今自然要受制于我……” 第1195章 昆仑山   老人笑呵呵回答说:“三白一将各怀不同使命,使命不同,地位也有不同,我们四人各司其职,等级也一一递减,下属必须听命于上级,因此我可统白鲤,白鲤可统白蛇,白蛇又可统将臣,而将臣为三白一将四天门守最下等一位,可统天兵……”   “天兵?什么天兵?我怎么一个都没见到?”   我愣了一下,老人却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双手一招,就听“呼啦”一声,伴随着一团白光乍现,白光之内,已经现出了白龙、三哥、李书海以及猴儿哥等人的身形来……   突然被建木老人用法力从洞口处召了过来,大家都愣了一下,这时就听建木老人微微发笑说:“你们放心,我虽身不入世,但如今本体毕竟就在麒麟窟内,庚辰若要带人冲入麒麟窟来,我不能不管,这里由我和玄女挡住就好,而你们其他人,如今我要交给你们另外一件任务……”   老人说着话一抬手,指向了那巨型树根前面摆着的祭坛,又笑着说:“此结界可通往昆仑山,尔等听令……”   建木老人话一出口,白龙、三哥以及李书海三人齐刷刷地就拜倒在了地上,老人又说:“据比已通过此结界前往昆仑山,试图协助将星冲破天帝陵封印,三天内便会成功,若封印破除,天下即亡,我要你们赶往昆仑山,誓死守护天帝陵,绝不能让据比的阴谋得逞……”   “领命!”   天门三将齐声回答,唯独李书海的神情多少有些难看,这也难怪,毕竟他如今只能听命于建木老人,然而又绝非自愿。   应完之后,三将站起身来先朝那神坛前面的结界走了过去,我、猴儿哥、媪和龙马也赶紧跟了过去,而这时就见建木老人抬手朝着宋雨沫一指,微笑发问说:“你怎么还不动身?这次前往昆仑山,还需你助小马一臂之力,绝少不得你呀……”   听到这话宋雨沫皱了下眉头,叹息说:“老爷爷,我,我要在这儿等小马哥哥……”   说到这里她不禁回头扫了一眼洞道,又叹了口气说:“小马哥哥还没来跟我们会合,我担心他有危险……”   听宋雨沫说出这话来,我心里一阵纠结。   是我骗她说马天赐会来找我们会合的,然而对于这样一个单纯善良的小女生来说,我又怎么忍心直接把真相告诉她呢?   见宋雨沫倔强地嘟着小嘴低头不语,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了,而建木老人扫了我一眼之后,却突然摇着脑袋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笑声不免引起了宋雨沫的注意力,于是抬起头来问他说:“老爷爷,您笑什么?”   “笑你看不穿。”   说话间,那老人的身形突然炸开成一团白烟,朝着宋雨沫扑了过去,吓得宋雨沫赶紧往后倒退了一步。   然而没等宋雨沫躲开,那白烟已“呼啦”一声扑到了宋雨沫的眼前,将她整个身躯围绕在了其中。   白烟围着宋雨沫的身形旋转三圈之后再度炸散开来,随后又徐徐化为了老人的身形。   而白烟刚一消散,就见宋雨沫突然浑身无力地“噗通”一声瘫跪在地,两行热泪瞬间顺着眼眶滑出……   “小宋,你怎么了?”   我赶紧跑过去试图搀扶宋雨沫,然而没等我扶住她,她却先一把攥住了我的胳膊,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问:“小马哥哥……他死了对不对……”   “这……”   宋雨沫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然而扫了一眼身旁建木老人那充满智慧的微笑,我明白了,他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宋雨沫……   这话我并没问出声,然而当想到这里时,就见建木老人微微点了下头,叹了口气说:“命运既如此,你又能骗她多久?即便这是为了保护她,然而越是试图把她保护起来,对于她来说,伤害却越深……”   我点了点头,默默不语。   宋雨沫的哽咽声变得更凄厉了,随后“哇”地一声扑倒在我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一时间我也不知该怎样去安慰她,只能抱着她默默陪伴,随后宋雨沫哭了一阵子才终于收住哭泣,抹了一把眼泪又朝我望了过来,哽咽着说:“原来一切都是假的,我不过是一件法宝而已……”   “小宋,你别这么想,毕竟……”   毕竟什么?我自己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而这时候就见蠪侄悄然走了过来,俯下头安抚般在宋雨沫的身上蹭了蹭,温柔地说:“其实你知道了也好,毕竟这件事也不可能一直都瞒着你……”   “蠪侄,你也知道详情?却一直把我蒙在鼓里?”   宋雨沫再度发问,蠪侄叹息着点了点头,又接着说:“其实你所有关于家人朋友的记忆,都是族长伪造的,而我更从不认识你的世代家人,我一直隐居深山修行,知道银川一战后人间阴气加剧才被逼出山来,碰巧遇到了族长马天赐,并且和他成为了朋友,是他叫我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目的只是保护你的安全,而为了能更好的接近你,他才在为你设计的记忆之中,将我编写为了世代守护你们宋家人的灵兽……”   “原来是这样,蠪侄,一直以来谢谢你了……”   宋雨沫擦干眼泪站起身来,一个翻身就骑到了蠪侄的背上,又朝着我说:“我们出发吧……”   “小宋,可是你……”   “你放心,我既然不是人,自然也不会像人一样脆弱,小马哥哥已经不在了,然而他的使命还未结束,还需我来继承……”   宋雨沫那话虽然说的刚强坚毅,然而声音却还在因为过度的悲伤而颤抖着,可她还是选择以大局为重。   “那好吧,小宋,马天赐所未完成的使命,让我们来一起完成……”   说着话我转身大步流星地就迈进了那地面上的结界之中,宋雨沫骑着蠪侄紧随其后,而媪、猴儿哥等其他人也都已经在结界之中站成了两排,蓄势待发。   紧随其后就听建木老人又微笑着说:“三白一将自上古年间守护天门,更曾协助天帝对抗过将星,对于如何才能对付他,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麒麟窟绝不能再被庚辰所得,因此我和玄女需守住麒麟窟,无法跟随你们同行,等你们到达昆仑山后,一切都需听从左白龙安排,他为四门将之第二人,众人且不能怠慢……”   听建木老人说到这里,大家都点了点头,而老人的目光又朝着立在人群后面的李书海扫了过去,又微微一笑说:“至于你,如今身负白蛇使命,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做事……”   “我他妈想不做,行吗?”   李书海的神色极其难看,显然跟我们立在一起一百个不愿意,却又因为某种奇特的联系而不得不服从建木老人的安排。   不过也难怪他会这样,从刚立在结界中开始,他就已经遭到了兄弟们无数次白眼,媪还偷偷在后面往他衣服上吐了几口唾沫,毕竟李书海曾经把我们害得太惨了,也难怪大家都讨厌他……   这时就见建木老人双臂一抬,伴随着一团白光乍现,地面结界沟槽之中,那血液的流动速度突然开始加剧,紧接着伴随一团乍现的红光,“呼啦”一声,我们的眼前已经是一片黑暗……   片刻之后,那黑暗消散开来,在我们眼前的,已经是一片阴暗荒芜、黑气漫天飘洒的荒野,我低头一看,地面上的土壤里,夹杂着一根根惨白的骨头,和一块块腥臭的烂肉……   这就是上古年间的“天柱”,如今的“死地”——   昆仑山。 第1196章 金甲将   相比起群魔乱舞的龟山来,昆仑山寂静得简直让人汗毛直立,环视四周,满地的焦土尸骸,以及枯萎的草木废墟,说这是一片毫无生气的“死地”,一点都不过分。   看了看周围的动静之后,我回头望向了同样正戒备地四处打量的白龙,问道:“白龙,建木老人让我们一切都听你的,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天帝陵在山腰上,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但是……”   白龙的话才说到一半,突然间就听背后传来“噗通”一声,惊惶之中大家赶紧回头望去,这才发现是媪已经摔倒在地……   “媪,你怎么了?”   媪突然跌倒,吓得大家赶紧都围了过去,可谁知道刚一蹲下身子,就感觉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头晕与压抑感瞬间袭遍了我的全身……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一声惊呼,就听插在后腰的扇子里,传来了白泽的声音:“这哪儿还像是当初的天柱昆仑啊……昆仑山本是天下灵气汇集之地,生机勃勃,无论是空气还是水源都是世间其他地方所不能得之的,而如今这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怨气,我们在这儿根本生存不了……”   说着话就见一团白光从扇子里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刚化为白泽的身形,就已“噗通”一声也瘫倒在了地上,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了起来,就跟呼吸困难似的……   显然,这两只自古居住在昆仑山上的灵兽,对空气质量的要求显然要高过我们,而即便是鼻子并不灵敏的我们,也都已经开始头晕目眩了……   这种情况之下,要去守卫天帝陵可不容易,而正当紧要关头,白龙却朝我有气无力地说:“小马,你可知道建木老人为何指名要宋雨沫一起过来?因为她可是你们降魔龙族的藏宝库啊……”   白龙说着扫了宋雨沫一眼,我也顿时恍然大悟,赶紧站起身来朝着宋雨沫笑道:“对了,我怎么把你忘了,小宋,恐怕只有你能救我们的命了……”   “我?我怎么救?”   宋雨沫被我说得一愣,而我已经学着之前马天赐的样子,开始结印念咒了起来。   先前在龟山山崖下一战,马天赐似乎是有意想要教我如何控制这藏宝库,因此每次结印念咒之前,都会故意朝我使个眼色,似乎是想让我好好学习。   而我身为降魔龙族最后的后人,自然也不会让他失望,虽然不敢说已经将那些道法咒法全部学到,但也算是够用了。   我手中印法一成,霎时间就听“呼啦”一声,从宋雨沫的周身立刻炸散出一团刺眼的金光,而金光刚一将宋雨沫的身形包裹起来,就见惊慌失色的宋雨沫身形一晃,立刻晕眩倒向了地面……   “小宋……”   我赶紧用手揽住了她的腰身,然而手刚碰到宋雨沫身体的一瞬间,就觉脑子里“嗡”地一声,紧随而来的是一片空白,而空白之中,却又逐渐幻化出一件件奇形怪状物品的轮廓来……   我有些惊讶,这时仔细一看,自己似乎是身处在一个白光闪烁的大房间里,房间里摆着一排排巨大的展示柜,柜子之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器法宝和经卷……   难道说,我已经与宋雨沫心灵贯通,因此神智进入了那座位于宋雨沫体内的藏宝库中?   我仔细观察周围那些展示架上的各色法器,大多都不认得是什么,也没见马天赐用过,不过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一个垫着红色丝绸的木制托盘上,托盘里面摆得满满的都是九转还魂丹……   由不得细想,我赶紧伸手过去就想抓托盘里的丹药,可才一伸手,脑海之中又“嗡”地一声,伴随着一片空白的烟云,那个神秘的大房间已经化为乌有,而兄弟们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这时候,就见在一团团金光的束缚之下,一颗颗九转还魂丹已经从宋雨沫的体内飞出,我赶紧抬手接住那些丹药,一一分给了兄弟们……   “快吃下这些丹药,应该能抵挡住这昆仑山怨气的侵袭……”   九转还魂丹不愧为降魔龙族草药类法器,吃下去之后,一股清爽的感觉马上就油然而生,让人心旷神怡,媪和白泽两兄弟在吃下了丹药之后,也很快就恢复元气站了起来。   不过媪正爬起来时,我正巧要把手里的最后一颗丹药递到李书海的手里,媪一见,冲过来就往我身上撞了一下,而三哥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把就把我手心里的丹药给抓了过去。   “喂,你们这是干什么?”   一见媪和三哥对自己吹胡子瞪眼,李书海当即为难地撇了下嘴说:“我现在也是你们的一员,虽然我是尸妖,但是这么强烈的怨气,也会把我害死的!你们不要玩我了好不好!”   媪和三哥盯着李书海也不说话,随后又瞪了他一眼之后,三哥这才冷哼了一声说:“李书海,其实我看让你死在这里更好!虽说你也是三白一将之一,而且竟还是我的上司,可我跟你在一起我总觉得后背发凉,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对,我也这么觉得!”   媪连连点头,扫了我一眼说:“小马,干脆别给他吃丹药了,直接让他死在这里就好了!”   “这,这不好吧……”   听到两人这话,我也为难了起来,确实,李书海当初一次次把我们逼上绝路,如今虽然有建木老人能制约他,但谁知道这孙子又会耍什么鬼花样呢?   不过这时白龙走了过来,劝我们说:“好了你们不要闹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至少现在我们绝不能缺了它这么个战斗力……”   白龙一开口,媪和三哥都无奈地撇了撇嘴,不过还是没好好把丹药给他,三哥先捏着那丹用舌头舔了几下,别提多恶心了。   三哥舔完了之后才递给媪,媪用蹄子缝夹着就往自己屁股后面塞,气得李书海脸都绿了,直骂街……   后来媪把丹药往地上一扔,好家伙,丹药上跟过了一大层巧克力似的,更是把李书海气得鼻子都歪了,直跺脚。   可毕竟我拿出来的丹药里就只剩下这么一颗了,不吃也不行,于是他也只能捡起来红着眼圈塞进了嘴里。   见大家都吃下丹药恢复了体力,我又对白龙说:“现在咱可以出发了吧?”   “不,还得等一等。”白龙摇了摇头。   “还等?还要等什么?”我又问。   白龙目视远方山巅微微一笑——   “说曹操曹操到,你看,他们不是已经来了……”   白龙说话时,大家都循着他所指的远方天际望了过去,就见半空之中突然间划过一道道流星般的金光,最前头一道光芒几乎眨眼间的功夫就落在了我们身前,一落地顿时“嘭”地一声在地面上炸出了一个大坑来……   而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那猛烈地爆炸之中,一道金晃晃的人影已经挺着长枪一跃而起,手中的金色枪杆子猛地就朝李书海扎了过去……   “唉呀妈呀……”   事出突然,吓得李书海赶紧往后倒退,而这时其他飞过来的金光也已经接连落地,随后从爆炸中又冲出二十多名金色人影来,一露面立刻围向了李书海……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我们有点回不过神来,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群浑身上下穿着金盔金甲金靴子、手持金枪的士兵……   正当那群金甲士兵围攻李书海时,就听白龙突然朝着三哥发话说:“身为统领,你还不管管他们?” 第1197章 决战天帝陵   三哥跟媪也不知道从哪儿捡了把瓜子,正蹲着嗑呢,一听白龙这话,气得直接把瓜子一甩说:“白龙,你怎么这么惯着这孙子呢?这孙子作恶多端,杀不了他还不能打他一顿?”   “老三,将臣!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多耽误一分一秒,将星都可能破关而出,你知不知道?”   白龙向来跟谁都和和气气的,很少发脾气,一见他板起脸来,三哥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一震双臂,就听“呼啦”一声,伴随着周身金光乍现,身上已经凝结起了一身明晃晃的金甲,一杆手腕粗的金枪也在手里幻化成形……   “都给我停手!”   三哥一声怒吼,伴随着吼声,就见正围攻李书海的一群金甲将同一时间全都停下了手来,转身跑到三哥身前整整齐齐排列好队形,齐刷刷就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幅画面,我又有点懵了,就跑到白龙身旁问他说:“白龙,这是怎么回事?三白一将不是只有四个人,这些又是……”   “是当年守护天宫的天兵。”   白龙回答说:“天门有我等四将一一相互制,建木老人为世外之人,坐观人间百态,为一;我这条白鲤为二,白蛇将军为三,而将臣为其四,专负责守护天门安全,又称‘天门将’,天门将手下又有天兵数百,就是他们……”   白龙说完我恍然大悟,然而这时候仔细盯着那群拜倒在地的金甲将一看,却突然又觉得有点奇怪,尤其是带头的一位身穿金甲的老人,总觉得有点儿面熟……   我越想越怪,赶紧跑了过去,仔仔细细又盯着那老人一看,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说:“怎,怎么可能是你?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我已经认出,那带头的金甲老人,不正是当初我们去永州时,深山天帝村落里的那位老村长吗?   记得那村子里的村民,全都是天帝后裔,负责永世在山中守护天帝陵的安全,然而也正因为这独特的使命,导致最后全村人被杀死,这老村长也包括在内……   可为什么他现在又会出现在我眼前?   盯着那面带笑意的老村长,我半天没回过神来,赶紧又问:“我之前听说,整个昆仑山境内都已经沦为了生人勿进的死地,唯有一群神秘的金甲人在山中活动,对抗将星,难道说的……难道说的就是你们?”   我话一出口,那村长立刻点了点头,这时候三哥也摆了下手,一群金甲将这才站起了身来……   “没错,就是他们。”   白龙微微一笑,走过来又继续说:“上古年间天帝统世,以自己的血液创造了一批部众,负责守护天宫安全,而后天宫沦陷,这批守护天宫的金甲卫士逐个被杀,但使命却并没有因此结束。他们投胎转世为一部族,自此开始在昆仑山永生永世看守起了被封印在内的将星来……”   说着话,白龙朝那带头的村长点头做礼,村长笑了笑,又接过了话茬子说:“没错,不过虽说是天帝后裔,名字虽然好听,可落入轮回后有肉身累赘,倒是也没什么特殊能力,只能平平静静的守护着那残破的小山村,然后死后再入轮回,一次次周而复始直至如今……”   “可是你们现在又是……”   我问话一出,那村长又接着说:“其实我们这些天帝陵守护者,真正的使命并不在生前,而在死后。若将星复活,别说是我们,除了天帝本尊之外,世上根本无人可以阻止,所以即便我们再强大,也是无济于事的,所以天帝安排我们守护在村落之中,目的只有一个,并非守护,而是等待,若是将星苏醒,我们这些,名义上的‘守护者’势必被杀,而全村人被杀之后,真正的我们才能脱离肉身得以解放……”   “所以说,现在才是你们真正执行使命的时候?”   听我问完,村长点了点头。   这时就听白龙又接着说道:“小马,其实自从银川一战之后,昆仑山这边可多亏他们了,虽说将星还没有彻底逃离天帝陵,但魂魄却几次尝试冲破关卡,好在有他们守护在天帝陵周围,一直不分昼夜的与将星之魂和四大尸王交手,这才拖慢了将星的复活进度啊……”   说完话,白龙又朝着那村长问道:“对了,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据比应该早就到了吧?”   白龙问完,那村长又点了点头,脸上瞬间笑意全无,眉头紧紧地凝了起来……   “据比确实早就到了,这妖魔并非被‘女娲计划’改造而成,而是上古年间被困在麒麟窟内未死的真正古神族天神又成了精,如今既是天神又是尸妖很难对付,幸亏有援军在你们之前赶到,要不然的话,恐怕我们真的快要抵挡不住了……”   听村长这话出口,大家都愣住了。   援军?除了我们之外,怎么会还有援军到来呢?   正当我们所有人狐疑时,村长身边另一个年轻人突然笑着说:“何止是你们惊讶,那几位援军赶到这里时,甚至连我们都吓了一跳,之前我们可没少跟他们交手,谁能想到他们突然会来帮助我们呢?”   “哦?到底是什么人?”我问。   村长笑了笑说:“是除了如今已成为我们大统领之外的,另外三大尸王……”   “是他们?”   村长这话让我再度一惊,回想起来,女魃、赢勾、后卿三人之前都被我们给抓了才对,为什么会回到这里来?   没等我想明白,白龙已经微笑着又开了口:“当年的四大尸王,皆为将星所选中之人,碍于职责而被将星给控制了住,如今他们幡然悔悟还来帮助我们,看来,又是建木他老人家帮了我们的忙啊……”   “你是说,是建木老人净化了他们的灵魂?”   我问话一出,白龙点了点头,随后也没再说,伸了个懒腰之后,满脸自信地朝着昆仑山山腰处抬手一指——   “既然该到的都已经到了,走,让我们也去会会老朋友……”   话一出口,白龙振臂之间腾空而起,白光划过空中,宛若一条雪白的巨龙长空飞舞,伴随着一阵震人心魄地龙吟声,直直就朝着昆仑山山腰处飞腾了过去……   毕竟只有白龙会给李书海求情,见白龙一走,李书海也不敢耽搁,赶紧撒丫子就沿着山道往前横冲直撞,一边冲一边从嘴里传出一阵“哇呀呀”地叫声,显然也是战意十足……   而两条腿的终于还是跑不过四条腿的,说起跑来,他怎可能快得过“山海第一妖”无支祁呢?   猴儿哥身形虽小,然而煞气十足,往前一阵狂奔的同时,所及之地周围焦土尸骨必定被带得漫天乱飞起来……   再看才刚刚苏醒过来的宋雨沫,也已经翻上了蠪侄的后背,同样毫无畏惧地跟随着大家冲向了前方。   三哥也没含糊,手中金光闪闪的长枪往高一举,伴随着口中一声怒吼,仗枪就往山上冲去,背后数十名金甲将也不含糊,跟随着三哥箭步直冲,而冲出三步后就见那些排成整齐队列的金甲将身形往前一窜,下半身的双腿竟随着一团团金光化为蛇尾,竟都变成了半人半蛇的模样……   一看所有人都意气风发,我也忍不住一阵心潮澎湃,就想跟着大家一起往山腰上冲,而这时就听龙马的笑声从背后传来——   “小马府主,您真要自己跑上去不成?”   我回头一看,就见龙马一双前蹄已下跪在地,正等着我骑上去呢…… 第1198章 据比现身   “龙马,那就麻烦你了!”   我笑了笑,翻身纵上龙马后背,龙马当即四蹄绝尘,朝着山腰处一阵横冲直撞。   而媪和白泽兄弟也不含糊,虽然两兄弟都腿短,可耐不住倒腾得快,咔咔咔一阵追,护卫在我身下龙马左右,倒也是难以形容的拉风……   这昆仑山上虽然已是寸草不生沦为死地,却大得令人难以想象,简直就如同一座无边无际的焦土地狱一般。   快接近山腰部位时,没等我们看到天帝陵的所在位置,兄弟们就都已经累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毕竟累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更影响我们的,就是昆仑山上充斥满满的怨气。   我赶紧又把宋雨沫叫到身边,将九转还魂丹分给大家续命,这才总算都好转了许多。   又往前横冲直撞了十来分钟之后,抬眼朝着正前方的山坡上望去,就见一道道金光乱窜,隐隐约约地还能看到许许多多的人影正在地上厮杀,紧跟在三哥身后的金甲老村长朝着我们突然一声怒喊——   “前方就是天帝陵了,我们的人正试图拖住据比,情况紧急,你们先慢慢赶去,兄弟们要先走一步了……”   说话间就见那老村长突然又往前一个纵身,在地上盘来盘去的蛇身突然撑着地面往起一跳,紧接着就听“呼啦”一声,两只金色的翅膀已经从村长金甲背后展开,拖着村长的身形就朝天帝陵方向飞了过去……   村长一飞起来,后面几十名金甲将立刻都纵身而起,一对对金色羽翼舒展,如同滑翔在空中的怪鸟一般、拖着长长的蛇尾就飞向了山腰天帝陵而去……   三哥一见气得直骂:“他妈的,为什么你们都会飞?老子身为你们的老大为什么却不会?”   三哥越说越气,索性一晃手把手里的枪往肩膀上一扛,瞪着眼又加快了脚步……   “你大爷的!这不公平!”   三哥着急,我们其他人自然也在着急,好在没用多久的功夫,兄弟们就先后冲上了那高高耸起的山坡,往前一看,就见山坡上的旷野之间,数百名身穿金甲、手持金枪的金甲将正在和对面数量更多的僵尸交手……   那些僵尸都穿着巫鬼教长袍,而且肢体完全没有僵硬的变化,显然是杨死以“女娲计划”实验所复活过来的特殊僵尸……   而被困在僵尸群里的除了那些金甲将之外,就见三大尸王——女魃、赢勾、后卿三人也正在互为脊背地拼命厮杀着……   眼下战局的情况显然并不乐观,虽说那些金甲将皆为天宫守卫,奈何对方僵尸的数量实在太多,没等我们冲进战局之中,就见战至力竭的金甲将们已经一个个地倒在了地上……   这时就听三哥猛地一声怒吼,正围攻金甲将的一群僵尸终于被三哥吸引了注意力,而一听到三哥的声音,甚至连被困在其中的三大尸王脸上都出现了惊喜的表情……   尤其是女魃,再见三哥,更是激动得瞬间泪湿双眼,盯望着气势如虹冲向自己的三哥,竟然已经激动得不知道防御了……   “老,老三……”   “小心背后!”   女魃话音没落,三哥已又一声怒吼,说话间猛一抬手,直接把手里的金枪就朝着女魃的方向甩了过去……   “噗嗤——”   那锋利的枪尖瞬间贯穿了一只僵尸的心口,就在片刻之前,那僵尸正要试图从后面偷袭女魃……   借着这如虹的气势,三哥杀入战局,虽然一双神兵拳套已经被庚辰收走,然而如今赤手空拳的他还是紧攥着拳头一阵横冲直撞地乱砸乱打,没等挡路的僵尸们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三哥打得“噼里啪啦”满天乱飞了起来……   而三哥刚一杀进战局,我们也都已经随后而至,腾在半空中的白龙身形一晃,化作白光直直朝着地面上撞了下来,“嘭”地一声白光乱撞,方圆二十步内所有僵尸当即被撞得往四外倒飞了出去……   再看李书海和猴儿哥也不含糊,都如同饥饿的野兽一样,疯狂地扑食着眼前的“猎物”,尤其是猴儿哥,如今这赫赫有名的“山海第一妖”封印已解,还有谁能挡得住他?   甚至对面的僵尸根本都不敢往他的身上扑了,只被猴儿哥满身放出来的煞气一吓,就都被吓得屁滚尿流四散逃窜了……   趁着兄弟们扭转战局的功夫,我赶紧冲到三大尸王身前,翻身下马之后朝着女魃惊问说:“女魃,你们三个不是都该在基地里?为什么也会在这儿?”   “是杨道爷让我们过来的……”   女魃说道:“你们走后不久,建木老人突然出现在基地里,并且使我们回归了真我,再也不用受制于将星了,后来我们跟杨道爷简单说了一下昆仑山这边的情况,道爷未免昆仑山这边这群金甲将守不住,于是这才赶紧让我们这轻车熟路的三大尸王赶过来帮忙,以便确保将星不会提前破关,毕竟我能化为飞沙,带着赢勾、后卿飞过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原来是这样啊……”   我点了点头,赶紧又惊问说:“对了,那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再基地了见到狍子?”   “狍子?你那个朋友傻狍子周润发?”   女魃想了一下,又说:“那倒是没见到,不过我们离开基地时道爷确实收到了下面传来的消息,说天鲜楼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就快要到达基地了……”   听她说完,我已经不知该问些什么是好了,也就是说,即便连三大尸王都不知道如今道爷的情况,而我们又彻底跟那边失去了联系,也不知道如今基地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地狂风突然从远处袭来,那狂风一倾袭,霎时间吹得地上的焦土、尸骨漫天乱飞了起来,就如同突然刮了一阵莫名地沙尘暴似的……   而狂风之中,一阵难听地怪笑声已伴随着风浪传来——   “你们真以为自己能阻止得住这人世的毁灭?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大局已定,尔等蝼蚁之辈只需安静等死便是了……”   话音没落,就见又一阵狂风肆虐,而这风,竟然是血红色的……   狂风之中,突然间露出了一个红呼呼的人影来,飘在高空之上……   我仔细一看,那是一个身穿破烂红袍、身形枯瘦的老人,双眼红彤彤地如同灌满了血似的,一头蓬乱的头发迎风招展,更仅仅有一条左臂而已,没有右臂……   他一出现,整个战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抬起头来观看,因为他周身包裹着一团强烈地红光,就如同一颗血色的太阳,再照耀着大地……   他晃了晃手,满地的焦土里,霎时间伸出一颗颗糜烂的怪头、一条条瘦骨嶙峋的手臂,竟是昆仑山上横七竖八的尸骸枯骨,已经如同滋生一般,从焦土中扭曲着身形站了起来……   “我杀了你!”   眼见那蓬发怪人在空中作威作福,十几名金甲将几乎同一时间挥动翅膀腾空而起,朝着那怪人就扑了过去……   可是手中的金枪根本就没等碰触到那怪人的身体呢,就听“嗡”地一声,伴随着一团红光乍现,十几名金甲将几乎瞬间就被那红光撞得粉身碎骨,周身金甲恨不得也已都炸成了碎沫,从空中徐徐飘落下来……   村长一见,气得一声怒吼:“都不要冲动!据比已杀我们这么多兄弟,难道你们还不明白他的可怕之处吗?”   原来,他就是据比,我们终于见面了…… 第1199章 昆仑之战   据比现身后,地面上更是一片群魔乱舞之相,转眼间的功夫,无数尸骸、骷髅已经随着那些龟山僵尸一起,把我们团团围住……   遥望远方山丘上,天帝陵已经隐隐约约现出了轮廓来,而天帝陵周围也见一道道金光闪烁,一丛丛人影乱窜,显然是负责守护在天帝陵前的金甲将们正在同一群僵尸展开拼死抗争。   而一见我们都被尸妖们困住,腾在半空中的据比突然冷冷一笑,那张狰狞腐烂的脸孔上,烂肉跟随着笑容的绽放而乱颤了起来……   我有些慌张,我们对抗过妖魔,对抗过灵兽,甚至对抗过神使,然而这高高在上的据比,确实名副其实的真神。   身为最古老的古神族创世神灵之一,他跟随天帝太皞的步伐下界,来到人间开创崭新的世界,最终却因人类的背叛而失去了一切,只能苟延残喘地被困在麒麟窟内,独对着一堆堆逐渐腐烂的尸骸,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凄厉痛苦的岁月……   从他那双无神而同样腐烂的双眼中,我只能看到无限的绝望和痛苦……   就在我陷入沉思时,一只手却突然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回头一看,是三哥,而其他的兄弟们也早就和周围扑上来的各种尸妖打成了一团……   三哥朝着我嘿嘿一笑,问道:“兄弟,发啥愁呢?”   他说话时,脸上那没心没肺的表情依旧如同当初我们一起跟流氓打架似的,看不出任何的慌张与紧张来。   我面无表情地说:“还能发啥愁,三哥,那可是神,刚刚他一击就干掉了那么多的天宫金甲将,实力可见一斑,咱们……”   “兄弟,别胡思乱想了……”   三哥又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没等我说完话,就打断了我的话,笑哈哈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来我店里上班的第二个月,有一伙儿小痞子在店里捣乱……”   我点了点头,那事儿我当然记得。   当时一伙儿客人喝醉了,开始调戏另一桌的几个女生,后来女生们被骚扰急了,带头的姑娘就甩了对方带头人一个大嘴巴,这一巴掌惹了事,几个姑娘都挨了打。   打就算了,他们竟然还攥着几个女孩儿头发想给拽走,三哥可看不下去了,带着老丁、老赵我们三个保安冲过去就是一通揍,把带头那小子门牙都打掉了。   可是事儿并没有就这么完了……   想起当年的事儿来,我苦苦一笑说:“三哥,那次咱也够倒霉的,你说惹谁不好,偏偏把咱市最大地产商的亲儿子给揍了,人家带了十几车人来砸店,非得叫你跪下道歉才算了事儿……”   “哈哈哈,是啊是啊,现在提起来我还肝儿颤呢!”   我说到这儿三哥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才又接着说:“那小子他爸黑白通吃,白道天天查咱牌子,黑道连着捣乱了好几天,还非他妈要老子跪下,不然就把店给咱砸了,可后来呢?后来我跪了没?”   我摇了摇头。   当时三哥还真没跪,把我们店里的伙计都叫过去,一人发了五千块钱遣散费,说让我们出去躲躲,然后他自己开始坐在吧台前面磨刀……   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我们终究是人不是鸟,哪儿舍得走?于是都硬着头皮把钱还给三哥,跟他一起留了下来,当天晚上店门口堵了几百号人,三哥拎着刀就带头出去了,老丁、老赵、小陈我们四个跟在后面……   这时三哥又笑了笑说:“兄弟,当时那种情形,对于咱来说就跟天塌了似的,不光是你们,甚至连我都觉得这回肯定是活不了了,一点儿活路都没有了,可‘花都’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人砸掉,所以我拎着刀出去时,已经做好了捅死几个垫背的打算了,可后来呢?”   “后来……天,无绝人之路……”我笑了。   三哥也笑了。   “是啊,天无绝人之路,那小子叫来的人里,好几个大哥跟老丁我们认得,一看我气势冲冲要拼命似的,都软了,就给咱打圆场,后来非但没打起来,反倒是那小子给咱道了歉,说是自己过分了……嘿嘿,对咱来说天都塌了、活路都没了的事儿,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说到这里,三哥突然抬手一指飘在空中的据比,又笑着说:“其实那事儿就跟现在这事儿一样,对于当时的咱来说,什么神魔异兽跟咱没关系,事不关己不发愁,再大的事儿也比不上有人要砸咱的店,而现在的咱们,又遇到了眼前这另一件天都塌下来的事儿,跟之前打架那次又有什么区别呢?再大的事儿,咬着牙都能挺过去,只要努力来过,无论什么结果都值了,兄弟你说是不是?”   “三哥,你说的对。”   三哥一语点醒梦中人,我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而三哥则抬起手中的金枪,朝着天帝陵方向一指,又满脸自信地笑着说:“兄弟,咱来比个赛怎么样?看谁能第一个冲到天帝陵前……”   “好,比赛就比赛!”   我刚应下来,猴儿哥也走了过来,满脸狞笑地说:“要比赛?那好呀,也算俺一个!”   话音没落就见猴儿哥匍匐在地,突然间四爪在地面猛地一蹬,“噌”地一下整个人已经如同离弦的箭似的射了出去……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地怒吼,就见猴儿哥张牙舞爪一路前冲,沿途挡路妖魔被他“噼里啪啦”撞得漫天乱飞……   而趁着这机会,三哥也没含糊,猛地一挥手中金枪,一团金色的浓烟霎时间如同鞭子一般从枪尖冒了出来,伴随着三哥的怒吼声就朝扑过来的妖魔抽了过去……   群魔被鞭子甩得一阵惨叫连连,三哥箭步直冲,开口一声怒吼——   “兄弟们!誓死守护天帝陵!但凡还有一个人能动,咱也绝不让将星老儿冲出陵墓来!杀!杀!杀!”   随着三哥的怒吼声,周围一群金甲将更是瞬间被点燃了战意,迎着周围群魔顿时一通横冲直撞,而我自然也不落后。   抬眼望向天帝陵方向,一群尸妖正扑过来,可却在我一招“破军”之下接连粉身碎骨,我没耽搁,跟随着三哥的脚步就冲向了天帝陵的方向,“啪”地一声,腾空而起的龙马落地时刚好落在我的身前,护着我就往前冲,媪和白泽也不含糊,追上来更是一阵横冲直撞……   然而就在这时却听“嘭”地一声巨响,龙马正前方十步开外,一道血光突然从天而降,在地上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来……   坑上,尘烟未落,就见那据比已经扬起唯一的胳膊,狞笑着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你们何必无谓挣扎?将星即将破关而出,你们谁也拯救不了这令人绝望的世界……”   “救不救得了,关他妈我们屁事?”   我冷笑着说:“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话音没落,我已应着据比直冲了过去,余光中就见身旁白光一晃,是白龙也已扑向据比……   霎时间天昏地暗,而一句从小就听说过的话,也偏偏在这时袭上了我的心头来——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天下唯我,神佛尽诛——   ……   这昏天暗地的一战,直接持续了大概三五天之久,至于准确时间我完全没有概念,手表早已被乱舞的妖气、杀气震碎,数百金甲将跟随着我们,在漫山遍野不断滋生出来的尸妖群中浴血奋战,支撑着我们活下去的,除了宋雨沫体内取之不尽的九转还魂丹之外,仅剩下那残存一丝的对生的向往…… 第1200章 冥府的援兵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大概是这场无穷无尽的苦战进行到第五天时,我们的人才终于全都退守到了天帝陵前。   那陵墓被修建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宫殿,然而四面都没有门窗以供人进入,而是被金色的奇异石头整个堆砌起来的,倒更像是一座宫殿般的巨型古冢……   冢的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四面,各自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黄金雕塑,雕塑是人形的,刻画的是四名身穿金甲的巨型金甲将,手中各持刀、枪、弓、斧四种巨型武器,而这四尊雕像竟是活的,虽然不能移动步伐,但手中的兵刃却都舞得虎虎生风,抵抗着邪魔们的入侵……   不过就在我们所有人退到天帝陵前抱团守护墓冢时,四尊金甲将雕像中的三尊,已经在群魔的袭击之下碎裂,只剩下最后一尊依旧与我们并肩作战……   交战中,我们平均每隔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就要吃下一颗九转还魂丹,以便复原伤势、保持体力,但仍有不少兄弟接连倒下,死得太仓促,根本就来不及吃下丹药。   我让三哥点了一下人数,跟我们一起过来的兄弟之中倒是还没有人遇难,而拼死守护着天帝陵的金甲将们,却已战至最后二十六人,其余兄弟全部血染昆仑山……   我回头扫了一眼墓冢,整个巨大的冢上,一道道裂痕逐渐的清晰起来,金光笼罩之下,就见裂痕之中频频传出一阵阵凄厉地惨叫声,以及一道道如人般在痛苦挣扎的黑烟。   黑烟频频化作黑乎乎没有五官的孩子,试图往外冲撞,但都被所剩无几的金甲将们再度用手中的枪逼退进了墓冢里,无法脱逃……   “小马,再这样下去我们可撑不住了!你快想个办法吧!”   激战中,媪连连惨叫,毕竟像它这种平时自由自在放荡惯了的灵兽,哪儿受得了这种没日没夜的长久厮杀,可我哪儿有什么主意,也只能继续抵挡着尸妖们的进攻,眼前就连做好这一点都不容易。   而这时白泽的声音也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主人,也不知道咱到底在这儿打了多少天了,龟山那边的情况也不知如何了……”   “我大致掐算了一下时间,大军应该已经到了吧……”   我朝着白泽微微一笑,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无所谓,但是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战况如何了……   不过,就算是大军已经到达龟山,也只能由龟山脚下开始往上冲击,要占领麒麟窟,然后赶过来解救我们,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让我不得不忧心忡忡了起来,因为再这样苦战下去,我们的结局就只有一个——   死。   死并不可怕,不管是对于一个人、一只狗或者是一株花草来说,只要活出自己的价值,这就够了。   我抬头望向半空,白龙、李书海和猴儿哥三人正拼死与据比交手,这是我们分工好的,李书海身为顶级红毛犼、与身为“山海第一妖”的猴儿哥算得上是如今我们这队伍中两只攻势最猛的野兽,而是抗打实力估计与三哥不分伯仲;而白龙灵活巧妙的身法更便于缠住据比的手脚,好拖住据比,以便让猴儿哥和李书海对其发起凶猛攻势。   而三哥自然也想直接去“擒贼先擒王”,但毕竟自己身为一群金甲将的头目,此时此刻更该做好的是本分工作,那就是和我们一起守住天帝陵,以便那些尸妖无法接近……   而仅剩无几的金甲将,此刻大部分都正立在巨大的墓冢顶部小心翼翼地巡视着冢上不断扩大延长的裂缝,然后以手中金枪制止那些黑烟从中突围出来……   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虽然有九转还魂丹为我们补充体力,但是长久的拼死力战下来,大家早已经没有了最初的专注与斗志。   而就在这时,远空天际突然间出现的一缕金光,却马上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   那金光速度飞快,最初还是若隐若现似有似无,然而没多久的功夫已经飞到了我们眼前,突然间就听“嘭”地一声,金光精准无比地穿透了据比的后心,又从据比身前窜出……   据比身子一颤,不禁一声惨叫,没等反应过来,就见白龙双手结印,一条条修长的藤蔓赫然间拔地而起,就将据比的身体给缠了住,而李书海和猴儿哥两人也抓住机会再度拔地而起,“噌”地一声,争先恐后地就朝着据比扑了过去……   “嘭——”   巨响传来,是李书海和三哥的两对爪子已经恶狠狠地扎进了据比的身体之中,然而据比的惨叫声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愤怒地嘶吼……   就见他突然间猛地一轮胳膊,吓得白龙当即一声惊叫——   “你们两个快闪开!”   听到白龙喊话时,那被血光包裹着的手臂已经近在两人身前,吓得猴儿哥赶紧借力倒飞了出去,那胳膊“噌”地一下就从他眼前划了过去,又甩向了李书海……   而苦战多天的李书海显然还在享受这终于刺穿了据比身体的快感,一时间竟然忘了躲开,等反应过来时,想要躲开也都已经来不及了……   就听“噗嗤”一声,据比的手臂猛地一下就甩在了李书海的脖子上,竟然如同一把锋利地钢刀似的,瞬间就将李书海的脖子“砍”成了两段……   “啊……”   李书海疼得一声惨叫,身子从空中落下来时,血已从胸腔里喷出了几米高,而他的脑袋也已经被打得倒飞出了几十米远,才“噗通”一声落在了仍在朝天帝陵包围过来的尸妖群中……   “李书海!”   虽然大家都憎恨他,但这几天下来毕竟我们都是互为脊背的队友,眼看着李书海被据比砍掉脑袋,谁又能不震惊惋惜呢……   可是根本没等我们去细想李书海的生死,据比已化为一团红光从空中落下,“嘭”地一声落在地上,红光之内立刻传出他撕心裂肺地怒吼声——   “是谁!是谁偷袭我!是谁偷袭我!”   “是我!”   那声音洪亮,由成千上万的尸妖队伍最后面发出来……   声音一传来,我们所有人赶紧循着声音望了过去,隐隐约约就见正密不透风包围着天帝陵的尸群后面,时不时就有一群尸妖惨叫着飞到空中,显然是正有什么人试图从后面冲过来……   可是到底是谁呢?我们根本看不清。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诡异地鬼哭狼嚎声却突如其来地从空中徐徐飘落,我心里猛地一震,抬头望向半空,就见一丛丛鬼影正从空中俯冲下来,少说也有个几万只之多……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我们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时就听三哥立在我身旁一声惊呼:“我的妈呀!那些不是,那些不是冥海里的上古恶鬼们吗?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三哥话刚说完,龙马也惊呼了起来——   “对啊,按理说这些恶鬼也该去攻打龟山才对,怎么会到昆仑山来?难道说是龟山之战已经取得胜利,我们的人占领了麒麟窟,所以它们……”   龙马话没说完,周围兄弟们已经都不禁惊喜地欢呼了起来,我却摇了摇头,终于对兄弟们说出了实话……   “这支恶鬼大军根本就没有到龟山去,它们最初的目的就是这里……”   听到我这话,兄弟们都愣了住,我又接着说:“昆仑山是个生人勿进的死地,也就是说,活人无法踏足,但没说死人不可以,最初道爷我们确实打算将全部人吗集中起来攻击龟山,但又不得不防将星破关,于是暗中分出一支人马来支援这边,没想到现在他们正好派上了用场……” 第1201章 立场   听我说完,白龙赶紧惊问:“可这支人马又是由谁率领的呢?你也知道,这些上古恶鬼只会听从一个人的调遣……”   “我当然知道,所以带领着它们过来的,就是他……”   我说着抬手朝正前方一指,突然间从尸妖队伍后面出现的另外一支人马,正手持着刀枪气势汹汹地朝着我们这边掩杀过来……   那是有阴曹地府中鬼兵鬼将们所组成的队伍,他们也已经赶到了这里……   仔细一看,正试图冲散尸妖队伍的鬼兵大军后面,几个人正缓步朝我们的方向走来,最中间两人,一人上半截身子是人、下半截身子是蛇,竟是大禹王,而另外一人,肩膀上搭着一张大弓,是大羿王。   一看清两个人,白龙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惊呼说:“两位人王怎么会在这里?天呐,小马,我师傅你们到底是制定了个什么样的鬼计划?如果这些阴间人马都在此处的话,那么现在在龟山的又是……”   “是天诛府的人马,以及阿修罗道内的那群妖兽魂魄们……”   我朝白龙微微一笑,那笑容不免有些僵硬扭曲。   惊惶之中白龙又问:“冥海和地府的人马占据了我们整个队伍的一大半,你是说,现在一大半人都到了这里,只剩下一小半阳间和阿修罗道的队伍去了龟山?小马你糊涂啊!我们本来就兵力有限,你们为什么还要半途分兵?这样一来天诛府的人马不就成了炮灰?”   “这是如今唯一的办法……”   我叹了口气说:“想到这主意的正是杨道爷……”   听到这话,白龙沉默了。   我又接着说:“眼下龟山和昆仑山两边的情况都不乐观,而人间大军根本无法在‘死地’昆仑山内生存,而将星如果破关而出,我们就必败无疑,所以只能分阴间之兵来此牵制……其实道爷早就料到,昆仑山上将星手下的四大尸王已经全都失去了作用,将星再也没有可用之兵,因此庚辰一定会派兵来助他一臂之力,如果我们的主力集中在一起,无论进攻哪一边,另一边都会在后方得到修养,到头来情况只会对我们更加不利……而只有分兵才能互相牵制昆仑、龟山双方人马,只要我们的人中,其中一方找到连接两山的通道所在,就有机会将敌人赶尽杀绝……”   “但这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向来不爱发怒的白龙,这次是真发怒了,他猛地一把攥住我的衣领,又恶狠狠地说:“阿修罗道那些妖兽虽然厉害,但交战起来可不会保护天诛府的兄弟们,只会自顾自的拼杀,而我们的兄弟都是血肉之躯,会有多少人战死龟山你想过吗?”   “我想过,但这是唯一的办法,白龙……对不起……”   由于心情激动,我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索性推开白龙不再多说,目视前方,恶鬼与鬼兵们已经和据比手下的尸妖大军杀作了一团……   “大禹……大禹……大禹……”   一见大禹王朝着天帝陵走来,据比愣在原地,那情绪变得前所未有的激动……   而一眼望见据比立在人群中,大禹王的神色显然也已愤怒了起来,抬手间,他攥住背上双刀,伴随着一声怒吼,纵身就朝据比扑了上来……   “大禹!没想到你还活着!我要亲手杀了你!我要亲手杀了你!”   霎时间血光肆虐,据比显然已经彻底的疯狂……   眼看着一对上古年间的仇人交战在一起,一切景象都仿佛又被拉到了万年之前。   我扫了白龙一眼,发问说:“白龙,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说据比这些年来一直被困在麒麟窟里,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不甘心。”   白龙冷冰冰回答说:“这几天和他交战时,我也问过一个问题,并且得到了答案。他说,整个麒麟窟内,每一个战死神魔的血,他都饮过;每一只死亡妖兽的肉,他都喝过。据比为上古之神,也是冥海实际上的缔造者,也就是说,他是真正意义上这世间的第一个死神,掌管死亡的神,往往比其他神灵更懂得如何活下去吧……”   “原来是这样,这上万年间的仇恨,根本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我一声感慨,白龙也点了点头,又接着说:“是啊,所以他在和我交手时曾经质问我,身为昔日天门守将,为什么如今要帮助你们这些曾背叛古神族的人类?”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朝白龙微微一笑,而这话难免让他眼中现出了继续惆怅。   其实这也难怪,他终究为白鲤化身,上古年间屠神之战,他们曾与背信弃义的人类战到最后,而如今呢,他们却反过来帮助人类与自己的族人们战到最后,真是可笑……   而白龙的回答,也仅仅是微微一笑——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修道者而已,修我心中之道,自然也要跟随我心中之道,这世界原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正义与邪恶,只有不同的立场,只要我觉得我所走的路是正确的,干嘛去管它在别人眼中是对是错呢?总之,这就是我所选定之路,就算跪着爬着,我也要坚持走到最后,无论结局如何……”   话音一落,白龙猛一个纵身,已经又化作雪白的虚影迎向据比,而此时的据比正和大禹、大羿两王交战在一起……   “兄弟,我可没白龙那么高尚……”   三哥扛着枪走了过来,朝我嘿嘿一笑,又说:“我不管什么道不道的,我只知道,我兄弟在哪儿,我老三就他妈在哪儿,对错跟我没关系!哥现在就求你一件事,你得答应我……”   “三哥,你说……”   “不知道这一场决战下来老子能不能活,但要是真死了,你替我转告我师傅杨道爷一句话……”   “什么话?”   “他大爷的,‘花都’是老子一辈子的心血,说让巫鬼教烧了就他妈烧了,天诛府早就说赔偿,妈的钱都现在还没给呢,这钱你一定要给老子要回来,无论如何,把店给老子重新开张……”   说完话,三哥一晃手中金枪,也已经纵身跳下墓冢,重新杀进了尸妖群中……   “金甲将何在!救兵已到,此时不再杀个七进七出,还他妈更待何时!”   三哥话一出口,霎时间就听见墓冢之上传来一阵阵应和般的怒吼声,伴随着吼声,一名名金甲将已然纵身跳下墓冢,陪同三哥一起厮杀了起来……   “小马,老三这种傻蛋都拼了,咱再耽搁可就不合适了……”   猴儿哥的声音传来,我回头一看,就见那双眼幽幽泛起凶狠光芒的无支祁,正匍匐在地蓄力,嘴角挂着一抹凶狠地狞笑……   “俺先去一步……”   “嘭”地一声,猴儿哥一个纵身直接扎进了尸妖群中,“噼里啪啦”一阵横冲直撞之后,很快就杀出了一条血路,扑向了据比……   “小马府主!我送你一程!”   又一个声音传来,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激荡的马蹄声,我头都没回,就见一道白影已经从我身旁穿梭而过,龙马纵身就扑了下去。   趁着龙马从我身旁穿过时,我纵身翻上马背,只听“呼啦”一声,龙马双翅一拍腾空而起,而我也找准机会一个纵身从龙马背上跳了下来,俯冲向正被一群兄弟缠住的据比……   你有万年的仇,而我却仅有今生的恨,这辈子短短二十来年,我他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毁了老子所拥有的一切…… 第1202章 未知的强敌   血淋淋的枪泛着一层红光,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色“尾巴”,我倒攥着枪凌空直下,而据比正被一群人困在中间根本无法脱身……   “噗——”   枪尖瞬间贯穿据比的胸腔,伴随着一团血雾腾空,据比的身形颤抖着向后翻倒……   “据比,这么多年背负着仇恨,你累了,我给你解脱……”   ……   枪“噗嗤”一声从据比的胸口中抽出,据比的身体开始更加剧烈地抽搐了起来,口中发出一阵阵凄厉地惨叫声,护身的红光逐渐变得刺眼了起来……   红光的包裹之下,就见据比的身形正逐渐消散,而兄弟们依旧警戒地围在四周,丝毫不敢大意,直到据比的身体在惨叫声中完全化作飞灰消散,我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长吁了一口气,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下来,赶紧朝着立在不远处的大禹王惊呼说:“禹王,道爷他们怎么样了?”   “他……”   禹王刚要开口,而立在身边的大羿王却偷偷地给他使了个眼色,禹王一见,立刻又闭上嘴,沉沉低下了头来……   这气氛似乎有些不对,我心里一惊,赶紧又问:“你快说呀,道爷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已经带着人马去到龟山了?还有……还有傻狍子呢?傻狍子现在在哪儿?”   “小马……”   禹王终于按耐不住再度开口,然而只叫出了我的名字,那声音却又顿了住。   他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理我,猛地一个回身,朝着背后一群恶鬼冥丁愤怒吼道:“还都在这里站着干嘛,快找寻那结界所在位置,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龟山救援……”   “禹王,你倒是说呀!”   不只是我,甚至连三哥、白龙和猴儿哥等人也都已经慌张了起来,赶紧围着大禹王、大羿王两位人王一阵追问,可两人却都不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指挥着自己的兵马……   眼下时间紧迫,见两人不说我们也没心思多问了,白龙赶紧插话说:“总之等我们赶到龟山,一切就都明朗了,快,你们跟我来,我知道那结界的所在位置……”   说着话白龙在前带路,大禹王、大羿王赶紧指挥着手下人马跟了上去。   虽然心里惦念着杨道爷的安危,但我还是不得不以大局为重,于是也要跟着一起离开,可这时三哥却在后面一把抓住了我……   我一愣,就听三哥紧皱着眉头说:“小马,我,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   “啊?为什么?”   三哥抬手一指黑烟滚滚的天帝陵,随后扫了一眼立在自己身后、仅剩的那十几名金甲将说:“若将星出世,一切就都完了,守住天帝陵是我们的任务,我们必须留下……”   “三哥,可是你……”   “兄弟,你们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   见我满脸地担心,三哥嘿嘿一笑,抬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龟山那边恐怕正在激战,我们的兄弟们还等着你们赶紧过去营救呢,别管我,身为上古天门将,当初在天门之前我被将星所杀,并未能完成任务,这一次,我一定要一雪前耻……”   说着话他转身面向那黑烟滚滚的天帝陵,瞪着眼就是一声怒吼——   “将星!当年你杀我于天门之前,更控制我成为手下尸王,这一次,到老子跟你算总账的时候了!”   “还有我们!”   三哥怒吼声刚落,就听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我们赶紧回头一看,就见三大尸王——女魃、赢勾、后卿三人正意气风发地并肩走来……   不,现在叫他们三大尸王已经不准确了,因为上古年间的四大尸王,如今都已真真正正的找回了自我……   “兄弟……”   三人走到三哥身前并肩而立时,三哥又朝着我望了过来,嘿嘿一笑说:“还有件事我得麻烦你,万一我战死在此,恐怕只能你替我办了……”   “三哥你说。”   “千里雪……”   只说出这三个字,三哥这铮铮铁汉的声音已经变得哽咽了……   “千里雪还在庚辰手里,兄弟,终究是相爱一场,如果我不能活着回去,请你一定帮我救救她……一定……”   “三,三哥……兄弟一定做到……”   我点了点头,目光死死盯着三哥那种刚毅地脸颊,不愿意移动眼珠。   也许这是我们兄弟之间最后一面了,一切都已到了最终关头,何止是三哥,谁又能保证自己最终可以全身而退呢?没有人,谁都不能。   我抬头望向远方,白龙正带着冥界大军往山下赶,眼下已经到了争分夺秒的紧要关头,时间绝对耽误不得。   而媪和猴儿哥等几个兄弟也都跟在那队伍的后面,见我迟迟不行动,频频朝我招手……   “三哥,那你自己保重……”   “嘿嘿,放心吧兄弟,只要我还活着,将星就别想逃出来……”   三哥朝我挑了个大拇哥,嘿嘿一笑,然而那笑容还没等结束,一阵鬼哭狼嚎声却突然间从远处飘了过来……   其实在这生人勿进的死地之中,满身遍野又到处都是冥府中的鬼魂鬼差,有几声鬼哭狼嚎也是正常,然而如今传来的这叫声,却比我们想象之中的还要更加的凄厉可怕……   我赶紧循着那叫声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就见发出这诡异叫声的,是一群正跟随两位人王往山下行进的鬼兵……   他们不只是叫声奇怪,甚至伴随着那凄厉诡异地叫声,身体也都开始疯狂地扭曲挣扎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我们所有人都惊了住,而那无穷无尽的阴兵队伍之中,出现这种情况的鬼兵和上古恶鬼却越来越多,很快那凄厉地惨叫声哭号声就已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突然间就听空中传来“嘭”地一声,我抬头一看,竟然是在空中乱飞的几只上古恶鬼的身体已经炸成了碎片消散,紧随其后,一声声爆炸传来,更多的鬼兵和恶鬼竟都开始自爆……   “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们都傻了眼,为什么这些鬼兵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正当大家都不明所以时,立在不远处的猴儿哥却突然间戒备地匍匐在地,油光闪烁的双眼开始朝着周围扫量,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我赶紧惊问:“猴儿哥,到底怎么回事?”   “妖气,好重的妖气……”   猴儿哥紧皱着眉头,光是说话的功夫,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格外痛苦了起来。   “你说什么?妖气?”   我一问,猴儿哥又慌张地说:“对,这山里的阴气怨气太过浓郁,显然蒙蔽了你们正常人的感官,所以感觉不到……你看那些恶鬼和鬼差鬼兵,身为纯阴之体,它们比阳间之人更容易感受到这至阴的妖气,显然很多都已经承受不住这妖气的强烈,所以才会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猴儿哥这么一说,我似乎也能勉强感觉到,压抑地空气之中确实突然间出现了一股及其强烈的压迫感……   “难道是将星作祟?”   三哥一声惊呼,赶紧又回头扫向天帝陵,就听见正朝我们方向冲过来的猴儿哥,更加激动地呼喊道:“不,这气与将星放出的阴怨之气可不同,是妖气,对于妖气,可没人比俺这山海第一妖更敏感!太强了,这妖气太强了,连俺都从未感受到过如此强烈的妖气……”   猴儿哥说话时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起来,而身为上古年间纵横天下的大妖王无支祁,它这种表现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而就在这所有人都不知所措之时,一阵惊悚地怪笑声,却突然间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下面传了出来……   那声音浑厚有力,吓得我们所有人不禁浑身一凉,赶紧都朝那看起来并没什么奇怪之处的小山坡冲了过去……   冲到山坡上,大家赶紧循着声音的来源往下面一看,一瞬间全都傻了眼……   山坡下面,就见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正在焦土上滚来滚去,似乎是一颗人头,然而仅仅是一颗人头又怎么可能还动弹呢?   可那怪异的笑声,却明显是从那人头上传出来的,霎时间我心里“咯噔”一声,是李书海……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   突然间就听一个声音从空而将,是白龙也感觉到这股奇怪的妖气而折返了回来,一眼望见李书海的脑袋正在山坡下翻来滚去的狂笑,当即一甩长袖下令道:“白蛇将军,既然没死,还不快给我滚上来,难道你想违抗我的命令不成?”   “嘿嘿嘿,上来,我这就上来,你别着急呀……”   那翻来滚去的人头处果真传来李书海的声音,紧随其后,滚动逐渐变得缓慢,最终背对着我们停了下来,那狂笑声也已戛然而止……   黑暗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李书海的后脑勺上,而就在这时,他猛地一下转过头来,更是吓得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李书海那张原本就糜烂狰狞的脸孔上,竟密布着一层金光闪烁的绒毛…… 第1203章 金毛犼   “不好!”   白龙率先一声惊叫,然而这话才刚一出口,那人头已经“噌”地一声从山坡之下飞了起来,眨眼间的功夫,就已拖着一道金闪闪的虚影朝着我们飞了过来……   “老三,你不是想找我报仇吗!我咬死你!”   等到李书海的头颅已飞到三哥面前张开了血盆大口时,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然而事出突然,再加上李书海的速度实在是快得惊人,我们已经无力救援……   可正立在李书海身旁的女魃却第一个反映了过来,一见李书海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三哥的脸,她来不及惊叫一声,猛一个箭步就朝三哥挡了过去……   霎时间只听“咔嚓”一声,女魃的身形当即化为了一层弥漫的黄沙,护住三哥的身体,然而自己的脸,却已经被李书海一口叼住……   “呵,我只听说过英雄救美,美救英雄还是头一遭听说!”   李书海口中传来一阵狰狞怪笑,而死死咬住女魃脸颊的獠牙却并未松开,冲上山坡时的巨大冲力更撞得女魃直接扑进了三哥的怀里,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白蛇将军!你……”   白龙大惊失色,正在不停吞噬女魃血肉的李书海却又再度狂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去你大爷的白蛇将军!敢妨碍老子得永生,看老子不咬死你们所有人!”   说着话李书海的头猛地一扭,“刺啦”一声,头悬空而起,直接拖着女魃的身体就飞上了半空……   半空中,就见李书海的那张血盆大嘴越张越大,任由女魃苦苦挣扎,却依旧无法逃出来,很快大半个身体就被李书海吞进了喉咙里……   而李书海吞食女魃时,就见李书海悬空的头颅下面,突然“哗啦”一声滑下一大团黄沙来,如同个黄沙形成的身体一般,把那颗狰狞的脑袋托在了半空之中……   “李书海!快放了她!不然我杀了你!”   三哥气得一声怒吼,爬起身来猛地往起一窜,提着枪就扑向了李书海,可却被李书海轻而易举地闪了过去……   “老……老三……”   眼看着女魃整个身体就要被李书海吞掉,而女魃的声音却突然从他的嘴里颤抖着传了出来——   “老三……我一直知道你心里只有千里雪,一直都知道……”   “你他妈别说了,我这就救你出来!李书海!我操你大爷!”   三哥双眼通红,一次次朝着空中冲去,而白龙我们也没含糊,虽然并不知道李书海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但还是赶紧配合着围攻而上。   可谁知道,如今仅有一颗脑袋的李书海,移动速度却比之前显得要迅速了不少,甚至连最擅长身法移动的白龙,如今都碰不到它一分一毫……   “老三,你……你听我说完……”   “我他妈不听!你等着,老子一定救你!一定救你!”   “你……听我说完……你一定要……要救出小雪……我……我祝你们幸福……”   “咕噜”一声,没等女魃的话音落下,她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李书海的嘴里,而从李书海脖子下面垂下来的那团黄沙,也越发地激荡浓郁了起来……   “终于,嘿嘿终于让我等到了,嘿嘿!”   李书海舔了舔嘴角,伴随着那狂妄的笑声,突然之间直朝着三哥就扑了过来——   “你想阻止将星复活?那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李书海……你个王八蛋……”   眼看着李书海疯狂扑来,三哥没有丝毫畏惧,紧攥着手里的长枪就想往上冲,可自己还没冲出几步,两道身影却从身旁闪过,是已经气红了眼的赢勾和后卿,先三哥一步扑向了李书海,尤其是赢勾,自上古年间,他就一直对女魃痴心一片,奈何女魃的心里却并没有他,这爱,这恨,这怨,缠缠绵绵就是万年……   “把魃还给我!还给我!”   怒吼间,赢勾已泪湿双眼,他疯狂地扑向李书海,在李书海那张狰狞怪脸上拼命地抓挠。   然而吞下了女魃之后,李书海的头竟开始也能像黄沙一样散开聚合,那弥漫的黄沙很快就将赢勾包裹其中……   “不好!赢勾,快撤回来!”   见事不妙,我赶紧一声怒吼一声,但为时已晚,黄沙中,李书海的脸又再度成型,瞄准赢勾的后脑猛地就是一口——   “咔嚓”一声,伴随着大半个脑袋被咬碎,赢勾“噗通”一声翻倒在地……   “赢勾!李书海我跟你拼了!”   朝夕相处的三大尸王两人被李书海咬死,后卿气得一声怒吼,一拳就朝李书海那张还未消散成黄沙的脸颊上砸了过去……   然而却没想到距离身体最近的黄沙之内,另一张脸也已悄悄聚合成形,凶猛地咬向了后卿的腿……   “啊……”   后卿一声惨叫,那见不可随的身体竟被李书海一口就撕下了一大块肉来……   “不好,快去救人!”   兄弟们一见,赶紧围住李书海就想往那黄沙里闯,但根本没等闯出去多远,一团血色的光芒却突然间从黄沙的中心炸了出来,“嗡”地一声,震得我们所有人都倒飞了出去……   这红光看似猛烈却并不强劲,因此并没有让我们受多严重的伤势,而让我震撼的是,这分明是之前据比所使用的招式,为什么李书海却能掌握……   惊愕的不光是我,眼看着被黄沙和红光包裹在内的李书海,正一口一口撕碎后卿的身体,白龙顿时一声惊问:“李书海,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是我的下属,为什么连我的命令你都能充耳不闻……”   “嘿嘿,左白龙啊左白龙,你并非我的上级,而是走尸人魔韩殿的上级,我干嘛要听命于你呢?”   李书海朝着白龙嘿嘿一笑,而在黄沙的包裹之下,隐隐约约地就见他那头蓬乱地长发,正从根部开始,由红色逐渐变成闪闪发光的金黄色,而沙尘和水雾也正同时在他脖子以下的身体各部位游走,渐渐地在他身上凝结成一层坚固的硬壳……   “确实,自打我吃下走尸人魔韩殿之后,就顶替了他的位置,因为韩殿的血肉已经分部在我周身上下,若不脱胎换骨,我就永远无法摆脱这烦人的魔咒,只能不甘心地被你们控制驱使……”   “可你现在还是摆脱了……”   白龙怒视着满脸冷笑地李书海说:“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摆脱这控制?”   “嘿嘿,这其实很简单,刚刚我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地帮你们对付据比?他食万魔血肉,由高高在上的真神沦为尸妖,与我属于同类,而我身为红毛犼,只要吃下同类尸妖的肉,就能得到对方的力量从而升级进化,不是吗?所以我在与据比交手时,悄悄咬下了他的一块肉……不不不,这么说并不对……”   李书海话说一半,突然摇了摇头,又接着说:“以现在的我,要吞下据比的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准确得说,是他在打飞我的头时,故意将自己的肉喂进了我的嘴里,嘿嘿,据比就是据比,万年乱世,他不出麒麟窟就能把人间搞得血雨腥风,可真是不简单,最终他成就了我,而只有成就了我,嘿嘿,才能阻止你们……”   听李书海说话时,白龙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起来——   “传说中金毛犼的实力可以杀神弑佛,但人间从未出现过任何一只,因此实力到底强大到什么地步,根本没人知道,看起来,据比是想利用金毛犼的力量,来冲破三白一将这诅咒一般的使命……”   白龙说完,李书海微微颔首,突然间双臂一震,伴随着周身那泥土做成的硬壳的碎裂,崭新的身体四肢已经从中暴露了出来……   然而那强壮得让人惊叹的身体,已经算不上是人的身体了,就见他浑身上下被一层金闪闪的毛发所遮盖着,匍匐在地,如同一只愤怒地雄狮,然而那张满是金色绒毛的脸,却依旧狰狞可怕……   我冷眼望着被一团黄沙与血光包裹着的李书海,心里百感交集。   一直以来,不管是身为小混混,还是身为尸妖,似乎都从来没有人能制得住他,而他的运气,更是好到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一次次死里逃生,最终竟从个普普通通的小尸妖净化到了这种毁天灭地的地步,简直是如有神助。   不,什么叫简直?据比就是神,这不就真的是神在帮助吗?   而李书海虽然可怕,但最可怕的,却还是那刚刚已被我一枪扎死的据比,他才是真真正正的可怕。   未出麒麟窟,他却将庚辰一手调教成了为自己复仇的武器;   未出麒麟窟,他却以区区一个永生的传闻和几件神器,就让人间充满了纷争与杀戮;   而如今更是他,即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旧没有放下复仇的决心,竟在临死前为我们创造了一个巨大的阻碍——   金毛犼……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强大的妖气已如可见般在周围弥漫开来,而李书海也正在狞笑着扫视我们每一个人,像是在寻找下一个准备捕食的猎物…… 第1204章 返回麒麟窟   “围住他!”   白龙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当即一声怒吼,兄弟们都没含糊,迎着那被被金光所包裹着的李书海就围了上去,很快从四面八方把他围在了中间。   我攥着枪,跟随着兄弟们的脚步箭步冲向李书海,望着那满脸狞笑的宿敌,心潮澎湃,当即一声怒吼——   “李书海,是时候清算一下咱们的新仇旧恨了!”   听到我的怒吼声,李书海依旧满脸地狞笑,眼看着兄弟们快要冲到身前,突然之间就见李书海身形往起一纵,瞬间猛地一震双臂,亮出了两只寒光锃亮地利爪来……   眼看李书海作势欲扑,兄弟们赶紧都放慢了脚步,警戒地观察着李书海的一举一动,毕竟眼前这只从未见过的金毛犼实在是太可怕了,轻易之间就将三大尸王置于死地,这是何等的实力……   而这时就听李书海狂笑着一声怒吼——   “啊哈哈哈!是啊,就让咱们这些老熟人,好好的算算总账!”   三哥一瞪双眼,箭步就冲了上去——   “李书海!你他妈的来呀!”   “来就来!老三!我宰了你!”   伴随着声声怒吼,兄弟们气势如虹就往李书海的身上扑,而再一看李书海,也已经做好了“扑食”的准备,突然间两只后腿在地上恶狠狠一蹬,立刻就朝着我们扑了起来……   “大家小心!”   见李书海就要反攻,大家更加戒备了起来,可谁都没有想到,李书海竟突然晃了一个假动作,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它猛地一个转身,咔咔咔四腿跑地往山下的方向就是一通猛跑……   “这……”   这一下,大家都傻了眼了,盯着四腿来回折腾、绝尘逃窜的李书海,竟然都说不出话来了……   这什么节奏?不是说好算算总账?它跑什么?   它不是金毛犼吗?事件独一无二的犼中王者,怎么说跑就跑了?   都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呢,就见李书海浑身一颤,一团团金光立刻从周身射出,金光所及之地,那些正排着队往山下结界处赶的恶鬼冥丁们瞬间都在鬼哭狼嚎声中,被金光震得粉身碎骨……   “李书海,你给我站住!”   这一次,三哥第一个反映了过来,一见李书海要跑,撒丫子就开始追,大家也赶紧都追了上去,而就在这时,头都不回一下、只顾着往山下狂奔的李书海口中,却突然传出了一阵狂妄地怪笑来——   “哈哈哈哈,决斗?算总账?你们想得美!老子可还有的是事情要做呢,哪儿他妈的有空搭理你们啊……你们这群棒槌就在这里慢慢耽搁吧,嘿嘿,老子是时候去寻我那梦寐以求的永生了……”   听到这话,气得我们直骂街,不过这还真是李书海的作风,这孙子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一脸霸气,但可从来都不会做出像个英雄的事情来……   我们追赶李书海时,三哥突然刹住步伐,朝着我们吼道:“兄弟,李书海这小子也交给你们了,我得先回去镇住将星才行……”   说着话三哥回头扫了天帝陵一眼,陵墓上被滚滚黑烟冲破的裂缝更加清晰明显了,谁都不知道那时不时被撞得鼓起一下的陵墓之中,将星会不会随时破关而出……   “三哥,那这里就交给你了,你放心,你让我办的事我一定尽力!”   ……   李书海在前面咔咔咔就是个跑,而我们在后面也是撒丫子一通追。   甚至知道现在我的心情都久久无法平复下来,谁能想到,李书海这孙子都已经成为了举世无双的金毛犼了,竟然还会做出“夹着尾巴”逃跑的这种事情来……   而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等它横冲直撞地冲到山脚结界咒文处时,已经把我们足足甩出了几里远……   我们争先恐后地追到山脚下一看,不少阴曹地府的阴兵鬼将都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呻吟呢,而大禹、大羿两位人王也正在神情凝重地指挥着现场……   一跑到双王跟前,我赶紧惊问说:“禹王、羿王,李书海呢?”   “那只金毛犼?”   大禹王紧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说:“已经跑了,那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冲过来时一下子就冲乱了我们的队伍,根本没等我们反击,就逃进结界之中逃走了……”   听到这话我点了点头,赶紧又问:“那我们这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大禹王回答说:“少一部分人马已经顺利进入结界,估计现在应该在龟山麒麟窟内了,不过还有大部分人没来得及过去……”   “好,那就麻烦二位人王继续在这边指挥,我们恐怕要先走一步了……”   听我说完,大禹、大羿两位人王都点了点头,也赶紧催促着我们先走一步,好到龟山那边去救人。   临踏入结界之前,我忧心忡忡地又回头扫向半山腰,黑乎乎的,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更不知道眼下三哥和那些金甲将怎么样了……   虽然舍不得自己的兄弟,然而终究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我们去做,自然也由不得我们耽搁,于是大家赶紧迈进那刻在地面焦土石块上、那闪闪发光的结界之中,霎时间只听耳边传来“嗡”地一声,我们的眼前已经是一片漆黑……   一切就如同从麒麟窟来到这里时的场景一样,等我们眼前的视线恢复时,已经置身在麒麟窟内了,而从洞口外面传来的吵闹声、厮杀声,已经比我们离开时变得更加激烈紧张了……   “快,先出去看看情况!”   说着话,我赶紧带领大家沿着洞道就往麒麟窟的入口方向冲,没等我们冲到洞口呢,接连一波波地恶鬼冥丁已先从我们头顶上飞了过去,冲向洞口加入战斗……   而我们快到达洞口处时,从洞口前传来的厮杀声、惨叫声更是吵得人人心惶惶的了,我仔细一看,除了一大群恶鬼冥丁飞出洞口已开始与龟山的神魔僵尸厮杀之外,还剩下一小部分鬼兵,正在几名鬼将的带领之下,协助玄女挡在洞口,以便抵挡住外面一大群妖魔异兽的冲撞……   “玄女!”   我赶紧惊叫了一声,冲过去又问:“建木老人在哪儿?”   话刚出口,一阵轻笑声已经从我背后传来——   “我在这里。”   听到声音我赶紧回头一看,就见微微带笑的建木老人已经在我背后幻化出身形来,我赶忙慌张地说:“老爷子,这下可大事不好了,李书海他,李书海他成功进化成了金毛犼……”   我话说的慌张,然而建木老人的神情却连变都没有改变分毫,已然微微带笑地说:“这我已经知道了,这李书海还真是号人物,事已至此还能因祸得福,又如何不让人唏嘘不已呢?”   “老爷子,可你总得想个办法啊!”   我说话时,白龙也凑了上来,在建木老人身前急匆匆单膝跪倒,也惊呼说:“李书海化身金毛犼,非同小可,请您一定要想办法制止他……”   “哎,我……已经制止不了他了……”   建木老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我以为借助白蛇将军的身份,就能够控制住李书海,没想到据比那魔头终究还是魔高一丈……”   提及据比,白龙赶紧汇报说:“老人家,据比已死,少了这魔头在背后操纵,我们的胜率是不是能高了几成?”   “非也……”   建木老人又摇了摇头,接着又说:“哎,为时已晚,现在除掉据比,唯一的用途仅是拖慢了将星破关而出的速度,但却还是晚了,据比早已经铺垫好了一切,甚至在临死关头还成就了李书海,这含恨万年的神,可真是厉害……”   “可现在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我越说越急,尤其望向洞外的乱战,听着那惨绝人寰的凄厉惨叫声,心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没有了,大局已定,接下来情况如何,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话说到这里,建木老人却顿了一下,随后又微微笑着说:“不过,那金毛犼虽然厉害,可你们又怎能知道,它的出现就一定是对我们不利的呢?”   “您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意思,一切自有天定,眼下这种时候,怕是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别说我区区一介树精无计可施,就算是上古年间的古神族三皇降世,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听到这里,大家的心情都凉了一大截,白龙紧皱着眉头,又问:“那我们……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场战争,我虽入世帮助你们,但终究双方都与我无关,我不是任何一方的统帅者,你又何必问我呢?”   话说到这儿,建木老人神神秘秘地朝我扫了一眼,又接着说:“孩子,别忘了你才是这里的统帅者,这种时候难道不该你来做个决定吗?”   我点了点头,他说的没错,事已至此,我绝不能退缩。   “天诛府兄弟听令!”   我一声怒吼,白龙、猴儿哥、媪、白泽以及龙马赶紧齐齐应了一声。 第1205章 媪的秘密武器   我赶紧又说:“麒麟窟必须死守,眼下大部队还被挡在山下无法上来,这里就是我们在山上的唯一据点,也是最终攻陷龟山的突破口,绝不能丢!其他人给我严防死守等待昆仑山援军,而至于你们几个,敢不敢跟我冲出去杀个痛快?”   我话一出口,几个兄弟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这时宋雨沫骑着蠪侄走了过来,一脸严肃地质问我说:“那我呢?你只让你的天诛府兄弟们跟随着你,那我怎么办?”   “你留在这里,我还有任务要交给你……”   说着话我把宋雨沫拽到了一边去,反正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因此我也没再掖着藏着,斩钉截铁地发问说:“小宋,如今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么,知不知道该怎么样从自己身体里取出法器法宝的方法?”   我话一出口,宋雨沫立刻点了点头,而眼中的悲伤也再度流露了出来。   “之前小马哥哥一直教我各种阁皂山上的功法道法,不过我只试过控制一般的如意乾坤袋,可我自己的身体,我……我没试过……”   说话时,宋雨沫朝着自己的身子扫了一眼,不自觉地脸红了起来……   “我,我不太知道该怎么弄……”   我笑了笑说:“这你放心,其实我仔细分析过了,虽说你这‘降魔龙族藏宝库’的身份确实有些特殊,但使用你的方法,就跟使用如意乾坤袋也差不了多少,我要你留下来,借用自己体内的各种法器法宝帮忙守住麒麟窟,你愿不愿意?”   “如果我能行,我当然愿意!”   宋雨沫坚定地点了下头,然而脸又更红了。   “可是……可是你能不能把……把使用我的方法……教一教我……”   “当然可以了,其实用你的方法可简单了……”   “哎呀!这种感觉怎么这么尴尬!我还是个年纪轻轻的黄花大闺女呢,竟然……竟然就被你给用了……”   “喂,小宋……别多想……你好好听着……”   外面战况紧急,尤其一想到我们天诛府的兄弟们此时此刻正在山下浴血奋战,我可不敢耽误,于是赶紧把之前马天赐传授给我的结印口诀简单跟宋雨沫说了一遍,又提醒了她一些该注意的地方、以及使用藏宝库和使用如意乾坤袋的不同之处。   宋雨沫毕竟是马天赐的弟子,再加上自己本身这一特殊的身世,因此领悟能力倒是不差,我只简单说了一遍,她就已经还不太熟练地能够施展出手了,只不过从身体里召出法宝来,终究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就见宋雨沫的身形虚弱地晃动了几下,显然将法器法宝从她身体里取出来时,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因此她也不敢一下就取出太多的东西,生怕会因为承受不了而晕倒……   我叫她自己先多练习几次,于是也没耽搁,又冲到洞口之后一按龙马的后背翻身上马,高举着手中的长枪又是一声怒吼:“兄弟们,山下的同伴正等着和我们接头呢,不怕死的,随本府主杀出一条血路……”   说话间我双腿用力一夹,伴随着一声长鸣,龙马四蹄绝尘而出,迎着被妖魔鬼怪堵得死死的洞口就撞了过去……   “谁敢拦我,自寻死路!”   我一晃手,手中长枪化作一团白光嵌入掌心,霎时间把我整个手掌烧得火热,我猛地把手掌往前一推,“嘭”地一声,破军之气已如苍龙般乱舞而出,咆哮着就扑向了被妖魔堵满的洞口……   霎时间一声猛烈地爆炸震天响起,直震得整个麒麟窟都开始如同地震般抖动了起来,堵在洞口的一大群妖魔异兽更是被炸得血肉横飞、从身体中窜出来的建木之土也开始漫天乱舞,然而根本没等我骑着龙马杀出去,后面更多的妖魔已经又开始龇牙咧嘴地朝着洞口堵了过来……   “小马!让俺也亮亮真招儿!”   我刚要再抬起手掌,猴儿哥那瘦小的身影已经“噌”地一下从我身旁窜了过去,杀进妖群中挥舞着爪牙就是一阵横冲直撞,而白龙也不含糊,一晃双臂,两道金光已经开始围绕着自己的双臂飞速地旋转了起来,这是他的父亲张丛云独创的——“双龙引气功法”。   如今已经成为天门守将的白龙,实力可以说又增长了一大截,一杀进妖群之中,更是杀得四周围妖魔鬼怪一通惨叫连连。   有白龙和猴儿哥两人在前面开路,我也轻松了不少,赶忙催促龙马冲上去帮忙,而这时就听背后又传来一声怒吼——   “风头都让你们出尽了哪儿行啊?眼里还有没有哥们儿(爷)了?呀呀呀呀……”   我扭头用余光一扫,是白泽和媪两兄弟也已经瞪着眼冲了过来,很快就冲到了龙马屁股后面……   我以为这哥儿俩也要冲上前来帮忙呢,谁知道两兄弟突然不约而同地刹住了步伐,紧接着站直身子就开始晃自己的蹄子——   “加油!加油!小马(主人)加油!白龙加油!猴子加油!”   听到这两兄弟的呐喊助威,气得猴儿哥我们直骂街,我心说这两只上古灵兽可真他妈的“够意思”,眼下能不能活着离开都还是问题呢,它们竟然还不愿意帮忙,竟然还在后面当起了拉拉队来……   不过就在两兄弟为我们加油助威时,就见媪的一只蹄子一直伸进自己胸前那丛绒毛里来回乱摸,白泽也在旁边时不时地催促——   “你他妈快点儿!你他妈快点儿呀!”   我心说这俩货到底是干什么呢?   而就在这时,突然就见满脸焦虑的媪,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来,紧接着两只蹄子又在那团厚厚的绒毛里一摸索,竟然抓出了两个哇哈哈矿泉水瓶来。   我余光扫了一眼,那瓶子里装满了蓝色的粉末,就跟洗衣液晒出来的结晶似的,没等我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呢,媪已经把其中一瓶塞给了白泽,又扫了一眼自己的大哥说:“来吧!干了这瓶恒河水,咱哥儿俩可不能再掉链子了!”   “恩,兄弟,爷先干为敬!”   说完话,白泽用两只蹄子夹着瓶子,一口就把瓶子盖给咬掉了,用嘴叼着瓶子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   一见自己的大哥都喝了,媪也没含糊,拧开瓶子盖也一口闷了,很快,两瓶子蓝色的粉末就全都被两个人吞下了肚子里……   等到两兄弟把空瓶子扔在地上时,脸都红了,看起来就跟喝多了似的,身体也都开始不自觉地颤抖抽搐……   “喂!你们俩到底他妈的耍什么花招呢?”   我赶紧问了一句,可话刚说完,就见媪一脸嚣张地抬手朝我一指,咧着嘴一声怒吼:“别他妈惹我!敢惹哥们儿,哥们儿干死你你信不信?”   吼声没落,媪突然身形往前一纵,霎时间就听“咔嚓”一声,周身那雪白的皮毛竟从肚子位置撕裂,紧接着一团黑烟如同巨型黑蟒一般,呼啸着就朝我们扑了过来……   黑烟一撞,撞得周围所及之处妖魔乱飞,这时又一声咆哮传来,一个身穿漆黑铠甲、身形高挑长发披肩的美男子已经从黑烟之中一跃而出,抬手间抢过妖魔手中的两把钢刀,在妖群之中就是一阵狂抡。   而再看白泽,也已从山羊的皮囊里窜了出来,随后幻化为一个身穿白甲的战士开始在妖群之中奋勇厮杀……   这两兄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威猛?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一时间不只是我,甚至连白龙和猴儿哥都已经被两兄弟的气势给吓住了……   而这时就听见我身下龙马一声长叹,摇了摇头说:“哎,这哥儿俩真是奇葩,还真把那玩意儿给用上了……”   “啊?什么玩意儿?这俩孙子刚才到底吃的什么?”   我话音没落呢,就见那越杀越勇、却满脸痛苦的两兄弟突然间仰天齐齐一声嘶吼,霎时间就听“咔嚓”一下,竟然是腰部以下的护裆铁甲突然间炸裂了开……   龙马又叹了口气说:“是伟哥,这俩孙子来时怕拖了你们的后腿,想找点儿兴奋剂又找不到,结果沿途路过个被妖魔破坏的保健品店时,从废墟了发现了一箱子没开瓶的伟哥,白泽全知全能,就说这玩意儿也能让人兴奋,结果哥儿俩拿砖头儿把药都碾成粉末装瓶子里了,说是关键时候当‘大招儿’用……”   听着龙马的解释,盯着两兄弟身上被“顶”飞出去的铁甲,我早傻眼了,心说这俩哥们儿还真够拼的,可是一下子吃了满满一瓶子,那得多少片药才能碾碎成那么多呀,这俩货能受得了吗……   可人家哥儿俩不管这么多,龇着牙、瞪着眼、红着脸,杀得那叫一个痛快,一边杀一边喊——   “唉呀妈呀,热,我好热呀,好热……”   反正它俩药都吃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于是跟随着身边这“四大猛将”继续往前杀,可这时突然就听媪一声怒吼——   “哥你快看,前面有个小娘们儿!”   “别放过她!按住!” 第1206章 山脚的决战   哥儿俩眼睛都绿了,疯了似的就开始往前冲,结果刚冲出去没多远,就“噼里啪啦”地让人揍得又飞了回来……   不得不说,白泽和媪这哥儿俩真动起手来,确实是两把打架的好手,能这么轻松就把他们打飞出去,对方的实力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我趁乱赶紧朝刚刚两兄弟扑过去的方向一看,瞬间惊了住,正怒视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哥儿俩、站起身来的……   是小茹……   “小茹!”   一见是她,我当即一声惊叫,赶紧虚晃了一下手里的枪就往前扑,这时小茹也已经转过脸来,冷冰冰地扫了我一眼,顿时露出一丝诡异地笑容来……   “你这小子命还真大,难道真的怎么样都杀不死你?”   话音没落,小茹猛地一个箭步就朝我窜了过来,抬手就要夺我手中的枪……   面对小茹,我有种说不出地惊愕,毕竟不管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在我心里她却永远都是那个恬静爱笑的小女孩儿……   我只发愣了一下的功夫,小茹已经猛地一把攥住了我手中的长枪,根本没等我反应过来,手只是轻轻在枪杆上一攥,我手中的枪立刻“嘭”地一声炸散成了一团烟云……   虽然我对小茹百般爱怜,可她当然是不会对我留手的,打出的招式一招狠过一招,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我逼退出十几步远,如果不是身上穿着一层以妖气幻化而出的铠甲,估计早就被她给活活打死了……   而周围的猴儿哥、媪等人,自然也都明白我是不忍心对小茹下狠手,可大家又都被妖魔缠住根本没工夫来帮我的忙,因此只能一个劲儿的喊我,让我赶紧还手!赶紧还手!   在兄弟们焦急地怒吼声中,我终于提起勇气,猛然一拳就朝着小茹打了过去……   你来我往招招式式,虽说小茹如今已经成为了上古战神蚩尤,但老子也不是好惹的,怒火一被勾上来,连连凶猛还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连小茹也被我气势吓得往后倒退了几步……   可就在这时,背后的妖群之中却突然窜出了一道瘦小的人影,余光扫去就见她单手开始偷偷结印,根本没等我反应过来呢,就觉出脚底下突然发沉了起来,低头一看,竟然是我自己的影子正往自己的身上爬……   不用问也知道,是张小茹……   “不好!”   我暗叫了一声,但这时自己的影子却已经把我的双腿缠住,根本动都动不了了,已经沦为蚩尤的小茹趁这机会猛地一掌就拍了过来,那一掌,电光火光闪烁,“嘭”地一声打在我的胸口上,霎时间连我的护身胸甲都被炸成碎片乱飞了起来……   我被打得“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没等站起来女,两个“小茹”已经一前一后朝着我夹击了过来,我心说这回可糟了,赶紧试图往起爬,但自己的影子却缠得太紧,一时半会儿别说是爬起来了,甚至连那影子都挣扎不开……   而这时就听背后扑上来的张小茹突然开口——   “六魔将军,山脚战事告急,庚辰殿下命令你马上下山救援……”   一听这话我心中“咯噔”一声,战事告急?难道说我们天诛府的人马,已经压制了那些龟山神魔?   我心中一阵惊喜,而这时就听小茹一声冷哼,扫了一眼自己的母亲,那眼中却满是冰冷阴狠。   “你刚才说庚辰怎样?命令?我乃九黎族族长——战神蚩尤,他区区一介神使何来的命令之说?他也配?”   一听小茹这话,张小茹赶紧又说:“是,是小的说错了话,但请将军马上下山援救……”   张小茹话锋一转,杨小茹的神情也轻松了起来,冷冷一笑说:“庚辰真是没用,手握如此一支大军,竟然连区区一伙儿散兵游勇都收拾不了?呵,那好吧,这里就交给你了……”   张小茹赶紧点了点头,又恭恭敬敬地说:“将军放心,庚辰殿下就是命我来结果掉这群渣滓的……”   听到这话,杨小茹点了点头,最后又轻蔑地扫了我一眼之后,猛一个转身就又钻进了妖群之中,很快就消失了踪迹……   而小茹才刚一离开,张小茹立刻狞笑着又冲向了我,我赶忙又继续挣扎,可却已然挣脱不开自己的影子,无奈之下只能躺在地上双掌凝聚妖气,心说他妈的,你敢接近,大不了老子跟你鱼死网破……   然而张小茹还真接近了,一边冲向我,手又一边偷偷结印,就在这时,束缚着我的身体的那影子竟突然消失……   惊惶之中我赶紧拍地而起,迎着冲过来的张小茹就扑了过去,眼看着越来越近,正要交锋时,谁想到张小茹竟突然朝着我眨了一下眼皮,我当时就愣了住……   只这功夫,张小茹已经从我身旁一窜而过,闪身窜过去时手一晃,竟还往我的手心里塞了什么东西……   我又是一愣,心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回头一看,张小茹却已经窜进妖群之中也消失不见了,而她消失的地方,正是刚刚六魔将军下山的方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小茹是由建木之土复活过来的,之前明明被庚辰给控制住了,可是看她刚刚那表情,哪儿像是被人控制住的行尸走肉做出来的呀?   我赶紧又抬手一看,刚刚张小茹塞进我手里的,竟然是一个掌心大的小布娃娃,布娃娃的肚子上,还用血写出了一道奇怪的符文来。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已经容不得细想,赶紧朝着正在不远处激战的猴儿哥、龙马等人一声令下:“兄弟们,快随我杀下山去,道爷他们有危险!”   听我一吼,兄弟们杀得更勇了,而我也趁机冲到了龙马所在的位置,纵身就跳到了龙马的背上。   我刚翻身上马,龙马已心领神会地双蹄猛砸地面,“嘭”地一声铁蹄砸地,碎石纷飞炸得周围妖魔不由地往后退却。   趁这机会龙马“呼啦”一声展开翅膀一飞冲天,周围几只同样会飞的妖魔一见,立刻追了上来。   不过若论快,谁能快得过猴儿哥?   就见那双眼幽幽放光地无支祁猛然间纵身而起,几爪子抓下来,几只妖魔的人头已经摔在地面上到处乱滚了……   “小马你先过去,我们随后就到……”   听到猴儿哥的声音我赶紧点了点头,毕竟这群兄弟都值得信赖,只要他们不分开,倒是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我赶紧催促龙马,龙马也不含糊,趁着没被空中更多妖魔盯住,朝着山脚的方向就飞扑了过去……   置身高空,视线终于辽阔了不少,我朝着山脚的方向望去,就见一群群人头涌动,山林间、平地上,到处都是战乱纷纷,甚至连空中也不安宁。   远远的一看,就见一只只奇形怪状的妖兽神魔腾云驾雾,正在山脚处的空中张牙舞爪,时不时俯冲向地面,朝那些正在乱战中的人群发起猛攻,而我之前已经见识过一次的那只九天鲲鹏,此时此刻也如同一大片巨大的云层般在山脚处空中环绕,随着它拍打翅膀,一群群僵尸立刻从它的羽毛下面“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落在战局之中就开始张牙舞爪地冲杀……   当然了,除了这些妖兽之外,一架架战机直升机也正借着漆黑的夜幕飞向山脚,除了厮杀声、惨叫声和野兽的咆哮声之外,机枪声、爆炸声更是不绝于耳……   我知道,这些都源自于各个军区的支援,这一点,就要感谢已经牺牲的陶璟慧了。 第1207章 我们是军人   不只是我,显然龙马看到这些,也想起了陶璟慧来,不禁一声长叹。   “哎,当初小陶一直致力于联系各地军方高层,即便军方和官方都已经被这些突然出现的妖魔祸害的不轻,吓怕了,可她还是不放弃,最终争取到了几个军区的协助,可是……可是她自己已经看不到了……”   我一言不发,想起了陶璟慧来,心头一阵酸楚。   不过,显然这些平时看起来威武的高端武器,在这场完全没有科学依据的战争中几乎发挥不了多大的帮助。   一架架战斗机几乎都没等在龟山空中飞上几圈,就已经被飞过来的妖魔异兽所摧毁,其中运气好的,打出的导弹倒是能把一些弱小的僵尸和妖魔炸得在地上打几个滚、或是断手断脚的,而运气不好的,根本连子弹都没射出一颗,就已经从高空中坠落下来了……   不过,他们确实为我们的人吸引开了不少空中的威胁,这是不可磨灭的贡献。   当然了,军方的援助也并非仅此而已,伴随着一阵嗡鸣声,一架架落向地面的直升机里也开始跳出来一对对装备精良的战士,一落了地,立刻手持枪械武器开始对扑向自己的地上展开一阵凶猛地射击。   用子弹对付妖魔僵尸,这种战术我曾经见到过,记得是当初749和507的特工们最擅长的,他们会利用刻着咒文的特质子弹来对抗妖魔和僵尸,并且效果很明显。   但那些终究是一般的僵尸,而眼下这些巫鬼教在龟山所创造出来的僵尸,不单不惧怕任何的法器咒文,甚至连身体的坚固程度都要比一般的僵尸强上无数倍,更别说他们四肢并不僵硬,而且攻击的速度惊人了……   我们快要飞到山脚下时,就见一只僵尸正朝着更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一个军方特种兵小队扑过去。   特种部队的人实战能力再强,素质再高,估计也没经历过这种环境,吓得赶紧齐刷刷地朝那僵尸疯狂射击了起来。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地扫射声,那僵尸被打得连连倒退,然而射中自己的子弹却只有一小部分真的穿透了他的表皮射进了身体中,而精准穿透那僵尸心口的,却只有一颗。   我清楚看见那颗子弹从僵尸的前心口贯穿,又“嘭”地一声从后心穿了出来,可惜从心口中带出来的,却只有一小点沙尘,被风一吹就散了,根本就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那僵尸身形一晃,很快又调整好平衡,飞快地左冲右窜从一群特种兵的枪火下躲过去,就扑向了直升机……   伴随着一阵惨叫声,直升机驾驶员第一个被僵尸一口咬断了脖子,随后从机舱内窜出来的僵尸又开始对那支小队展开疯狂地撕咬,这时候,更多的僵尸已经趁机扑了过去……   我催促龙马飞到那些人的头顶上空,没等龙马开始落下,我已经先从它背上窜了下去,落地的同一时间从后面一把就攥住了那僵尸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扯把它放倒在了地上……   “喂,知不知道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什么?”   我朝着那群惊慌不已地军人一声怒吼,说话时微微一晃手,一团妖火已经在地上那只僵尸的心口处炸了开,烟尘“呼啦”一声被风吹散,那僵尸已经彻底不动了……   我趁机赶紧又将另外几只僵尸也一并解决了掉,这让周围那些跟我年纪相仿、却全都面露惊慌、吓得脸色苍白的军人们都震惊得连连惊呼了起来……   这时候,带头一个中年军官已经朝我走了过来,先是特庄重地朝着我敬了个军礼,随后又特正直坚毅地吼话说:“首长说!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干掉这些该死的怪物,确保老百姓的安危!”   “去他妈的首长吧!”   我气得翻了下白眼,又说:“你们的首长知不知道派你们来对付的是什么怪物?干掉?没等你们干掉几只,估计你们就全军覆没了……”   我正说话时,突然就听一声咆哮从背后传来,回头一看,是只六条腿的斑斓巨兽正带领着一群僵尸朝这边扑过来。   我抬手一招破军打出,一声轰鸣,巨兽的脑袋已经炸了个稀巴烂,周围一群僵尸的残肢断臂也开始满天乱飞了……   那军官看到这儿眼都直了,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赶紧又问:“你们的部队在哪儿?快带着你们所有的队员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这儿太危险了……”   我话刚说完,龙马却在旁边摇了摇头说:“小马府主,他们估计回不去了。”   “啊?这是为什么?”我赶紧发问,“为什么回不去?难道不完成任务,部队首长还能枪毙了他们?可这本身也不是他们能参加得了的战争啊……”   “你错了,问题并不在于这里。”龙马撇了下嘴,又接着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发起决战前的这段时间,军方都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吗?庚辰可不是傻子,虽然普通人类的力量不足为患,但终究有许多大杀伤性的武器是对神魔可以造成威胁的,因此在银川之战前,庚辰就早已利用被他控制的507所,收集了许多关于各地军方部署位置的资料,所以银川之战后,他能精准地派出妖魔到各地军营滋扰破坏,甚至派遣出妖魔刺杀了多个国家的首脑,以便威胁其不敢有大规模动作……”   说到这儿,它朝那吓得满脸虚汗的军官翘了下下巴,又说:“眼下陶璟慧能联系到的这些军区,大多是因为位置比较保密、或者及时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要么就是对庚辰没有威胁性,才能留下来的,现在这些军区为了配合我们而大举出兵,估计老窝早就被庚辰在各地的眼线给盯上了,战斗,可不单单只是正在龟山进行啊……”   “你的意思啊,他们的基地可能也正在被……”   “是的,天诛府的府主同志。”   那军官朝着我坚毅地点了点头,尽量保持着镇定说:“我们是从基地飞出来的最后一队人,基地现在正被几只奇怪的动物袭击,留守兄弟们拼死抵抗,伤亡惨重……甚至我们准备派出的导弹部队,根本没等带出来就被摧毁了……”   听到这话我有些惊愕,赶紧又问:“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还赶过来送死?为什么不先想办法守住基地?”   “因为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助你们一臂之力!”   那军官突然情绪激动起来,狠狠一拍胸脯又说:“我们是军人,更是普普通通的人!我们确实弱小,但我们绝不允许有人肆意践踏我们的家园,残杀我们的人民!即便他们是些无法战胜的怪物,我们也绝不畏惧,这就是军人!这就是人的本性!”   一个小小的普通人竟能说出这种话来,一时间不免让我有些动容,而仔细一想,当年的屠神之战,大禹王虽然招揽了不少神魔异兽帮助,但作为主力的,岂不也正是这些平平庸庸、如蝼蚁般渺小的普通人吗?   可就是这些不畏生死的普通人,最终凭借着自己的蝼蚁之躯改变了整个世界的命运……   我不禁一笑,也许真的是我过于藐视他们了,话说回来,之前我不也只是个普通人?   而我这个普通人,却把整个驱魔界搅得乱糟糟的,现在更成了天诛府的府主,这一切,还真是有点可笑……   想到这里,我赶紧朝着那军官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不敢再有丝毫的小看。 第1208章 道门的反击   “不过,你们的首要任务怕是得改改了。”   扫了扫那群慌张的军人,很多都跟我年纪相仿,总不能看着他们去死。   我笑了笑,赶紧又说:“这次除了火力支援外,你们还提供了很多医疗支援,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拼命,而是尽量确保那些医护人员物资的安全,以及帮我们分散对方的注意力,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吗?”   “够了。”   “是!我们服从命令!”   那军官猛地又一敬礼,说完话抱着枪就往前冲,朝着前面正跟几个道士交手的怪物就连放了几枪,又扔了一颗手雷。   激战中突然被别人打扰,确实挺烦的,那怪物气得当时就扑了过来,而那军官也不含糊,没恋战,转身咔咔咔撒腿就跑,那怪物就在后面追。   可刚追出没多久,后面的几个道士就趁机窜到了那怪物身上,三两下的功夫就把怪物的心口给打出了一个大洞来……   一见那怪物倒下,军官赶紧又朝着我激动地说:“长官,是不是这样?”   “对!做得太他妈好了,就是这样!”   我高兴得连挑大拇哥,可手还没等放下呢,从地面下突然窜出来的一只怪物,已经把那个军官整个吞了下去……   这就他妈的有点儿尴尬了……   “总之你们就这样来,在确保人身安全的前提下,只要尽量分散妖魔的注意力就够了,记住了没?”   “记住了!”   见周围的军人都很庄重地连连点头,我赶紧杀进了乱战的人群之中,挥动长枪救援起了身边的兄弟们来……   刚杀了没多久,就见前面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喊叫声——   “茅山先遣队何在!”   听到那声音的同时,我心里“咯噔”一声,因为已经听出那是杨道爷的声音,对于他的声音我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道爷还活着!   我满心惊喜,赶紧迎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杀了过去。   往前杀出去没多远,突然间就见一个个身穿黄色道袍的身影从人群之中窜出,穿过激战的人群往前一阵猛冲。   而他们似乎并没有跟周围妖魔交战的打算,而是一直朝着同一个方向冲过去,我仔细一看,这些人中有长有幼,上到七八十岁胡子花白的老头儿,下到满脸稚气未脱的十几岁年轻人,应有尽有,而身上所穿的橙黄色道袍从纹路和款式来看,应该是茅山的道袍。   三山道袍各有不同特点,这我倒是不会认错。   我赶紧趁机也跟了过去,很快就穿过激烈地战局,到达了前方一大块比较空旷的空地前……   空地周围,就见一大群天诛府的兄弟正配合着一群来自阿修罗道妖兽抵挡住龟山神魔的袭击,并且围出了一大块平整的空地来,而那群从乱战中冲过来的茅山道士,此时此刻正都往空地上聚集过来……   我轰然想起,对啊,这不是之前杨道爷特地训练出来的茅山先遣队嘛!   符箓三山一直作为整个驱魔界的主要领军者,为了这次决战,杨道爷特地在三山中——龙虎山、茅山两宗的人马之中挑选了数百名精锐之士组成了先遣队,以便再紧要关头唯一重用,这就是其中的一支,队伍成员全部由茅山派弟子组成……   而这时我朝着队伍的最前面一看,正有个人坐在轮椅上发号施令,身边还有四名天诛府白袍天行者护卫左右,而坐在轮椅上的竟然是杨道爷。   只见道爷的身上缠着一圈圈的绷带,神情看起来十分的痛苦,然而还是紧皱着眉头,提高嗓音气势汹汹地发号施令着……   “道爷!”   我赶紧叫了一声,冲了进去,而道爷一见是我,也喜出望外地笑了起来——   “臭小子,听说你们搞定了据比,好样的!”   “哎,好什么好呀……”   一见道爷,我最先想起来的就是自己被庚辰所骗,没等到达龟山,阴阳童子就被抓走的事……   道爷显然也看出了我的内疚,笑了笑又说:“别内疚,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咱回头再聊,现在我可还有正事要做呢!”   说着话,道爷赶紧又摇动轮椅朝向了那支已经在平地上整齐列队的茅山队伍,再度提高声音发号施令道:“茅山先遣队听令,全力将空中鲲鹏击落!”   “弟子领命!”   杨道爷话音一落,茅山数百弟子齐齐应了一声,而话音没落,突然间就听一阵鬼哭狼嚎声已从地面响起,紧随其后就听“呼啦”一声,伴随着一层层白烟突然从土壤下面冒出来,是一只只恶鬼已从土中飞出,架着一个个弟子的双腿就往空中飞,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数百名茅山弟子全都托上了高空……   “铁鞭队何在!”   这时又一阵朗若洪钟般地吼声传来,钟馗大人已在五鬼将的掩杀下朝着我们迈步走来……   而钟馗大人话一出口,从周围的乱战之中,一个个身穿铠甲、青面獠牙的鬼王已经朝着空地聚集了过来。   每一个过来集合的鬼王手中都托着一条长长的铁鞭子,身后还各自跟着两只小鬼,两只小鬼手中高高托着一个大铁锅,铁锅里堆满了烧得通红的木炭,而鬼王手中那铁鞭子的鞭身,则正盘踞着放在大铁锅里,被锅里的火炭灼烧着……   鬼王队伍集合时,钟馗大人抬头望向空中,就见从那遮天蔽日地鲲鹏身上,正继续扑出无数的僵尸来,扑向正朝着鲲鹏飞过去的一个个茅山弟子,转瞬之间,不少弟子已经正好被僵尸扑中,惨死在了半空之中……   眼看鬼王队伍集结完毕,钟馗大人当即一声怒吼——   “全体注意,掩护茅山小队直取鲲鹏!”   “是!”   鬼王们纷纷怒吼了起来,紧随其后就听带头的鬼王高呼口号,口号声一响起,“唰”地一声,数百名鬼王已经同一时间熟练地挥动手中被烧红的铁鞭子,迎着空中就甩了过去……   霎时间就听一阵“噼里啪啦”地炸响声传来,没多久就见一只只扑向那些茅山弟子的僵尸被抽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地从空中掉落了下来……   除此之外,几只十八层地狱的守将编队也没含糊,夜叉们疯狂投掷手里的钢叉,刀片石头更是满天乱飞,还有一群小鬼抬着油锅上了战场,用瓢舀出滚烫的热油来就往天上泼。   不过它们估计在地狱里呆久了,都不知道“地心引力”是什么玩意儿,滚烫的热油往天上一泼,很快就跟下雨似的,又洒了下来,伴随着一声惨叫,把那些缺心眼的小鬼烫死不少……   不过有了他们的掩护,茅山弟子们很快就接近了那身形巨大的鲲鹏,伴随着带头道长一声令下,弟子们齐刷刷祭出雷火符,一道道电光很快连成了一张巨大的电网,就把鲲鹏给牢牢困在了其中……   对于这些通过“女娲计划”复活的妖魔来说,道法对它们确实没有什么效果,然而猛烈地电击却依旧足以让它们周身麻痹,鲲鹏一声怪叫,扇动得越来越慢的翅膀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朝着地面就扎了下来……   “龙虎山敢死队何在!”   这时就听杨道爷又是一声怒吼,乱战的人群中立刻“呼啦啦”冲出一大群龙虎山道士来,抬手间火符纷纷腾空而起,一张接着一张就朝那摔下来的鲲鹏脑袋上贴了过去……   火符并没有直接在鲲鹏头上炸开,而是接连不断地贴在它头部四周,很快就把鲲鹏的脑袋整个包裹了住,这时只听杨道爷一声怒吼——   “破!”   话一出口,数百龙虎山弟子齐声怒吼,只听“轰”地一声,无数张龙虎山火符同时在鲲鹏头上炸了开,一时间火焰冲天而起,只听鲲鹏一声怪叫,叫声没等落下,那硕大的山头一般的脑袋,已经被炸得粉碎了…… 第1209章 诱敌深入   眼看九天鲲鹏的头和翅膀都被龙虎宗弟子炸掉,那鲲鹏终于再也不能保持平衡,朝着地面就坠落了下来。   下方战场中的兄弟们一见巨大的身影直坠而下,赶紧往两侧退避,没多久就听“嘭”地一声巨响传来,伴随着脚下传来的一阵地动山摇,九天鲲鹏已经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虽说有不少正陷入混战中的兄弟受到波及,但大部分兄弟终究提前就撤离到了安全的位置,倒是那些疯狂迎战的龟山神魔异兽们根本就没顾忌这么多,鲲鹏的身体砸下来时,它们甚至都没等注意到,大部分妖魔就被鲲鹏结结实实砸在身下,砸得粉身碎骨……   而伴随着鲲鹏那庞然大物般身体的下坠,不少僵尸都从它的羽毛下被甩了出来,好在另外几只道门队伍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鲲鹏的身体刚一坠地,立刻应着杨道爷一声令下扑了上去,结成包围网,开始对那些从鲲鹏羽毛下摔出来的龟山僵尸疯狂斩杀,尤其龙虎宗几只队伍首当其冲,一道道火符祭出,无数僵尸瞬间就被烈焰引燃了全身,在挣扎中逐渐被烧成了一摊灰烬……   解决了九天鲲鹏,虽然能暂时化解燃眉之急,但是也不算什么大的胜利,望向远方,无数从山上丛林中冲出、飞出来的妖魔还在层出不穷地朝我们飞扑过来,而正立在远方纷乱战场中指挥的,正是小茹,不,应该叫她六魔将军——蚩尤……   蚩尤身为上古战神,确实不是浪得虚名,虽然如今外貌还是小茹那瘦瘦小小的样子,但是一出手必是杀招连连,转眼间的功夫,又有不少兄弟已经被她所杀。   而除了自己出手了得之外,显然眼下战场上的这些妖魔异兽,也全都听从她的安排,就见乱战中的六魔将军时不时瞭望上下纵观全局,按照我们这些敌人的举动,屡屡变化阵型攻法,要不是有杨道爷和及时冲下来救援的大禹王、大羿王两位上古人王坐镇,及时看穿六魔将军的伎俩,估计我们早就被那变幻莫测的上古阵法包围住,全部剿灭了……   我当然也明白,眼下从局势来看,小茹势必成为了整个龟山大军的主心骨,所谓擒贼先擒王,立刻也从心底燃升了先擒住“六魔将军”的初步计划,然而小茹周围神魔乱舞,正被一大群妖魔异兽护在中间,要杀过去显然并不容易,而就算杀了过去,以现在我的实力来看要擒住小茹也是一件万分艰难的事情,想到这里,我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而正在我焦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张小茹的声音却突然又从我背后传来——   “小马,快过来……”   我回头一看,说话的果然是张小茹。   此时此刻,张小茹也正混在战局中被缠住手脚,只不过,她所交手的敌人仍是我们天诛府的人马,也就是说,还依旧还跟龟山神魔们站在一起……   见我盯着自己无动于衷,张小茹赶紧又一声惊呼:“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快过来!”   说着话她满脸焦急地朝着我瞪了下眼,那表情哪儿像是被庚辰给控制住的人啊……   我把心一横,索性也不管那么多了,赶紧就一边掩杀一边朝她冲了过去,而才刚刚接近张小茹,张小茹突然主动朝着我箭步窜了过来,抬手间猛地一爪子就抓向了我……   我赶紧刹住步伐就要招架,谁知冲到我身边时,张小茹的招式动作却突然莫名地慢了下来,这又让我愣了一下。   趁这机会我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几乎同一时间,张小茹身子往前一窜,竟然就凑到了我的跟前来,用很小地声音急促地说:“交给你个任务,快去把我女儿引到这里来……”   “啊?什么?”   我听完一愣,张小茹又瞪了我一眼说:“我是让你,快把我女儿引到这里来!”   一边说,张小茹又一边虚晃了几招,就跟在掩人耳目似的,而直到这时我也已经能够完全确定,她确实没有被庚辰控制住。   大概是看出了我眼中流露出的惊喜,张小茹突然微微一笑,又说:“你真以为我这么容易就会被控制住?你别忘了,当初杨死复活我时,是将一直保存了将近二十年的我的魂魄也一并注入了肉身之中,我和那些后来复活的龟山神魔可不一样,它们不过是无魂无魄的行尸走肉而已……”   听到这话我不由地一惊,赶紧又问:“原来是这样啊!可是小茹阿姨,既然这样,那咱们来龟山的路上,为什么你还会突然……”   一想到当时被庚辰袭击、被抢走阴阳童子的事,我脸上又一阵发热,自觉有些尴尬。   而张小茹一边假意对我发起攻击,一边又笑眯眯说:“小马你可别怪我,我已经失去了一切,绝不能再失去自己的女儿了,如果不那样做,我根本没有机会来龟山接触小茹,也不会有机会摸清龟山内的情况啊……你先别多问,快去把小茹引过来,快……”   一听张小茹声音急促,我也不敢再耽搁了,赶紧转身就朝着六魔将军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而张小茹又跟背后扑上来的几名巫鬼教教众交起了手来。   这次进攻龟山,巫鬼教也同样是功不可没,银川之战后虽说巫鬼教的各地分部也被绞杀得损失惨重,但张小茹还是拼尽全力集中起了数千人马,并且将指挥权完全交付给了天诛府,千年间道门与巫鬼教的恩怨,算是自此烟消云散了……   有龙马在一旁护驾,很快就杀到了距离六魔将军不远的地方,晃手间妖火扫向六魔将军,立刻就吸引到了对方的注意力……   六魔将军一眼望过来,同样是眼神凶狠,咧嘴一声冷笑——   “你小子还真是难缠,刚刚饶你不死,现在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话音没落,六魔将军箭步就冲了过来,前方挡路的无论是天诛府的兄弟还是自己手下的妖魔异兽,总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几个箭步就已经窜到了我的面前……   眼看六魔将军杀气如虹,我竟然也忘了逃走,攥着手里的枪就要迎战,而六魔将军双臂一晃,双掌间也已经各自燃起了一团雷电和一团烈火,显然是之前吸收了毛小方道长和张碧清天师的缘故,如今已对三山法术应对自如……   六魔将军又一晃手,雷电与烈火霎时间化作两条苍龙就朝我扑了过来,双龙所及之地,无论是妖魔异兽还是天诛府的兄弟们,霎时间都被电光和火焰缠住全身,惨叫中没等挣扎多久就已经惨叫着倒地而亡了……   我一反应过来赶紧跳上龙马后背,骑着龙马转身就往山下张小茹所在的位置跑,而一见我落荒而逃,六魔将军更是放声狂笑,拼命挥动着电火冲天的双臂就一路直追了下来……   六魔将军一条直线穷追猛打,沿途无不是一阵惨叫连连,甚至好几次差点儿把我和龙马抓个正着,好在龙马也不含糊,四蹄绝尘往前就是一通猛跑,眼看着张小茹正偷偷藏在前面的人群之中,我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回头余光扫去,六魔将军还真被我们给吸引了下来,我赶忙又朝张小茹望去,想问她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可眼神刚往那边一扫,张小茹立刻皱着眉头一声怒吼:“站着别动!”   别动?不动的话,那岂不是等死? 第1210章 舍生   我一愣,赶紧示意龙马刹住步伐,毕竟现在也只能听从她的安排了,而又回头一扫,追上来的六魔将军已经近在咫尺,见龙马突然停了下来,她可不含糊,猛然间一个箭步窜起,火光四射的爪子直直就朝着我的后背抓了过来……   眼看着那锋利的爪子就要抓到我的背上时,另一道娇小的人影已经瞬间从我正前方的乱战人群中窜了出来,剑指一晃,猛地一下就朝已经扑到马背上的六魔将军眉心点了过去,是张小茹。   身为巫鬼教教主,张小茹身怀的教术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再加上突然袭击,一时间也让六魔将军吓了一跳,赶紧箭步在马背上一点,就想往后倒退。   谁知道没等她成功将脚点在马背上呢,凌空的两条腿却突然间紧紧地并拢在了一起,仔细一看,是她的影子已经顺着她的腿悄悄爬了上去,此时此刻已经把她的双腿整个束缚了住……   这是张小茹惯用的招式,然而如今的对手毕竟是上古年间的战神,这术显然不能将对方束缚住多久。   就见六魔将军突然间一声怒吼,猛地一震双臂,一团虚光霎时间从周身射出,而束缚在自己双腿上的影子也立刻被挣得破碎淋漓,然而张小茹仍是抓住这一刹那的功夫箭步冲向六魔将军,剑指扫去,“啪”地一声就点在了六魔将军的眉心上……   “宝贝女儿,是时候回家找妈妈了!”   突然间就听张小茹一声冷笑,手指一点过去只听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团黑光从六魔将军眉心炸开,六魔一声惨叫立刻往后仰飞了出去……   然而这犀利的一招始终还是没能对六魔将军造成多大的打击,她身形一晃安然落地,恶狠狠瞪着立在龙马背上的张小茹当即又是一阵狂笑——   “原来你这贱女人并没有被庚辰控制住心智,还真是不简单……”   听到这话,张小茹不怒反笑,满眼爱怜地对自己的女儿说:“孩子,你怎么能这样骂自己的妈妈呢?不过你现在控制不住自己,妈妈不会怪你,妈妈这就救你回来……”   说着话,立在马背上的张小茹突然轻拍了两下手,伴随着“啪啪”两声脆响,从周围乱战的人群中突然间冲出了十几个身穿巫鬼教黑袍的男女来,看模样,应该都三四十岁的年纪,一露面,立刻从四面八方就把六魔将军给围在了中间……   开始的时候六魔将军还满脸地不屑,眼看十几人冲向自己,只是一声冷哼,又狂妄地说:“你以为人多就能治得住我?我杀光你们!”   然而她这话才刚一出口,就见那围攻向自己的一共十八名巫鬼教教众已经站成一排,结印念咒了起来……   咒声一起,只听“呼啦”一声,十八人背后的地面土壤之下,十八杆木杆白幡子已经突然间拔地而起,这一下六魔将军可慌了神,又一阵笑声传来,发笑的却是张小茹了……   “女儿,你以为我假装被控制住,躲在龟山真的什么都没做吗?我早已在这里偷偷布置好了大阵,就等着你来自投罗网了……”   张小茹说话时,我也心里一惊,已然明白了过来。   这阵法我曾在银川时见过一次,名字叫“十八冥丁——八阳锁鬼阵”,乃是巫鬼教秘传禁术大阵。   当初在银川,巫鬼教十二老正是利用这大阵把我们困在了里面,甚至连钟馗大人、巫鬼教乃至于四大尸王都被困在其中无可奈何,而我体内千年丹所化形的三妖和花小云府主,也正是在这座大阵之中牺牲的……   眼下这些巫鬼教教众所布置的阵法,虽然看起来比当时的大阵要小了不少,但无论是手决咒文,乃至于摆成阵法的帆子,都和当初那大阵如出一辙,这我绝对不会记错。   显然六魔将军也知道事情不妙,一时轻敌竟然被困在了巫鬼教的大阵之中,吓得赶紧左冲右撞试图逃出生天,然而几次冲撞却都没能从阵中逃出来,气得一声声愤怒咆哮了起来……   张小茹立在龙马背上微微一笑,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在阵法中乱撞一通,又说:“女儿,你就别挣扎了,这十八名教众乃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亲传弟子,我之所以传他们这一阵法,就是专门为了困住你,怎能让你逃脱呢?”   “张小茹!你放了我!你不放我,我把你粉身碎骨!”   六魔将军扔在咆哮挣扎,然而张小茹已经不再理她,回头扫了我一眼之后,突然把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塞进了我的手心里,朝我偷偷一眨眼,慈祥地笑了笑说:“小马,这东西你好好保管,我死之后,它能救小茹一命……”   “啊?阿姨你说什么?”   张小茹这话听得我又愣了一下,然而没等问清楚,张小茹已微笑着摇了摇头说:“孩子,我死之后玄女自然会对你道明一切,你一定要救小茹,这是阿姨此生唯一的心愿,今后小茹就拜托你了……”   “死?阿姨您这是要干嘛?”   我再度惊问,然而话刚说完,就见张小茹已经深情款款凝视着那被困在阵中的女儿,缓缓扬起了双臂来……   “我虽有魂魄,但依旧逃脱不了建木之土的束缚,这段时间保持心智其实一直都是在死撑,若再不赶快了断自我,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也会成为庚辰的走狗了吧……”   见事不对,我赶紧又一声惊呼:“阿姨您别想不开,我们总能想到两全其美的方法的,您可别……阿姨!”   话都没等我说完呢,就见张小茹突然间猛地一挣双臂,霎时间,她体内黑光闪闪的真气简直就如同有形可见一斑,包裹着周身上下一阵疯狂游走,几道真气最终聚集于胸口处,只听“嘭”地一声,伴随着一团乱飞的血肉,堵在心口里的建木之土,也已经从被真气炸开的心口喷出,漫天狂舞了起来……   “小,小茹阿姨……您这是何必呢……”   我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已无力阻止她,一切都已经晚了……   “真是可惜,可惜到最后……都不能再见杨死一面……我……我好想他……”   张小茹的身形立在马背上,在阴风之中徐徐摇摆,终于如同摇曳的落叶一般,朝着地面上栽倒了下去……   我猛然间缓过神来,赶紧翻身下马抱住张小茹的腰身,把她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了地上,她已紧闭双眼不再说话,而嘴角依然保持着一股暖暖的笑容。   耳边不绝于耳的厮杀声、惨叫声中,突然听到几声轻微地哽咽,我抬头往前一看,是那正结成十八冥丁大阵的十八名巫鬼教教众,多半都已经留下了眼泪来。   不过,即便身旁有其他数十名巫鬼教教众守护,他们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甚至不敢回头往这边看一眼,只能继续专心致志地结印念咒,以便将六魔将军困在阵中无法脱身……   “阿姨,你这又是何苦呢,现在这样,你,你让我怎么对小茹交代呀……”   我也忍不住哽咽了起来,而话没说完,突然间就见一道金闪闪的光团从张小茹的天灵盖卤门位置“噌”地一下飞了出来,眨眼间的功夫,就钻进了我的掌心里……   惊惶之中我这才把手抬起来一看,手里握着的那个软绵绵的东西,竟然是一只巴掌大的泰迪熊布娃娃……   虽说是布娃娃,但这只跟其他的有很大不同,布娃娃周身用血写满了咒文,甚至胸口上还贴着一道巫鬼教符咒,而张小茹体内窜出的金光才刚钻进娃娃里,那娃娃就开始微微闪光了起来…… 第1211章 拯救小茹之战   “这,这是……”   “是张小茹大祭司的魂魄。”   一个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我猛地一惊,赶紧回头望去,竟是玄女迈步走来。   之前玄女一直留在麒麟窟内守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山来,而她一露面,周围一大群僵尸立刻都扑了上去,但玄女终是上古年间的神使,虽然此时此刻只不过是无魂无魄的“女娲计划”实验品,要对付这些张牙舞爪的僵尸,终于也不费吹灰之力。   见玄女面无表情地走到我面前,我扫了她一眼,问出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小茹阿姨怕被庚辰控制,才自裁身亡的,玄女,你也是实验品,你又会不会……”   听到我这问话,玄女微微一笑,沉沉答道:“这你放心,我虽没有肉身,但死时体内保存了不少法力护体,而且被利用实验复活后并未重铸身躯,这肉身原本就是我的,庚辰要控制我的心智自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否则的话,他岂不是早就把我复活过来,为自己效力了吗?”   听到这话我总算安了心,于是又没落地扫向了躺在我话里的张小茹,她已安然睡去。   玄女猛一振臂,周围一群扑上来的僵尸异兽立刻被炸得往后翻飞了起来,一群巫鬼教教众也趁机杀进来,护卫在了我们左右。   玄女扫了一眼我怀中那如同沉沉睡去的张小茹,再度开口:“其实怕被庚辰控制,只是张小茹牺牲自己的次要原因……”   “次要原因?”   我一愣,赶紧又问:“那么,主要原因又是什么?”   听我问完,玄女转头望向了被困在十八冥丁大阵内的六魔将军。   沉默了一下之后,她才又说:“将我以‘女娲计划’偷偷复活的,是李书海,而李书海将我复活之后,我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张小茹,她询问我,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将自己的女儿从六魔将军体内脱离出来……”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问题,那么到底有没有?”   听我问完,玄女默默颔首。   见她这种表情,我心里一阵激动,没等问呢,就听玄女又说:“六魔将军既是上古九黎神族的人间兵器蚩尤,这你是知道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件兵器。要将已经聚合成形的六魂分离,并不容易,但若说要抽出主魂,确实有一个办法……”   “主魂?主魂是……”   “杨小茹就是主魂。”   玄女解释说:“六魔将军为六魂一体,六魔祭器刘大洋代表肉身容器,其他五魂之中,则为一主四辅,杨小茹身为九黎神族纯血后人,又是我的转世,因此自然而然就成为了整个六魔中的主魂。六魔已经成型,要完整的抽出单一魂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但虽不能抽出魂魄,却能利用上古年间九黎神族的古法事调换魂魄,以巫鬼教血统的主魂、替换为另一个巫鬼教血统的主魂,原本的主魂尚有一线生机……”   “你的意思是……”   听玄女说到这里,我已恍然大悟,赶紧又盯着手中那布娃娃看了一眼,终于明白了张小茹的良苦用心。   显然,眼下人间唯一的九黎神族直系血脉后人,只剩下这对母女,她要救自己的女儿,就只能牺牲自己的灵魂去填补六魔祭器内的空位,所以她才不惜自杀身亡,并且在死前就准备好了这只布娃娃,以便死后让魂魄直接附入其中……   “这世上最强烈的爱,并非什么男女痴情,而是母爱,这种爱太伟大了,正因伟大,才更容易被人忽视……”   玄女微微一笑,抬手一指我手中那布娃娃,又接着说:“张小茹选择了为救女儿牺牲自己,我们就绝不能让她失望而去,眼下只有我能利用法事救回小茹,成功几率五成,更还要请你帮忙冒一次险,小马,你愿不愿意帮我?”   我扫了一眼玄女,又扫了一眼怀中的张小茹,坚定地点了点头——   “只要能有机会救出小茹,即便是一成的机会我也愿意冒险……”   “很好,那我们这就开始……”   玄女也没含糊,趁着周围有一群巫鬼教教众保护,不至于被神魔异兽打扰,她猛地一震双臂,伴随着一团真气扩向四外,已经被鲜血碎肉染红的地面上立刻带起凶猛地烟尘,紧随其后,一道道清晰地咒文,已经伴随着那乱舞的气浪,在地面上被清晰刻下……   “小马,我虽能再外面做法为六魔将军调换主魂,但要成功,还需一个像你一样爆发力极强之人,潜入六魔祭器之内牵制六魔魂魄,并且听我号令趁机调换魂魄……但这件事是很冒险的,但凡出现一种差错,不止是张小茹会白白牺牲,甚至连你也会被困在六魔祭器内再也无法离开,所以你必须千万小心……”   “你放心吧,我准备好了!”   我又坚定地朝玄女点了下头,玄女微微一笑,立刻开始结印念咒,随后身形晃动,竟在移动中以双脚脚尖以我为圆心,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道奇形怪状地咒文来……   咒文一成,玄女突然单膝跪地,双掌在咒文上猛地一拍,“啪”地一声,一团金光霎时间从我脚下绽放,紧随其后将我周身包裹了住……   “记住,在我发出换魂信号前,你手中那布娃娃绝不能受到丝毫损伤,如若不然,张小茹必会魂飞魄散,我们也就失败了……还有,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话音没落,玄女已又开始念咒,一时间听不懂的咒文声音不绝于耳,几乎片刻之后,我耳际突然传来“嗡”地一声,自己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在一团金光的包裹下,直直就朝着十八冥丁大阵内挣扎狂怒的六魔将军飞了过去,霎时间虚影一晃,眼前已经是一片漆黑……   ……   “腿短的,救救我……救救我……”   黑暗之中,小茹的哭泣声突然从远方传来,听到那凄厉地声音我一阵心痛,赶紧循着声音一声惊叫——   “小茹你别怕!腿短的在这儿呢!腿短的来救你了!”   “唰——”   虚光闪过,正前方无尽的黑暗中,一个人影模模糊糊地现了出来,是小茹,正跪在地上,被一条延伸之无尽远方的铁链五花大绑、紧紧束缚着……   “小茹!”   我怒吼一声,赶紧冲了过去,伴随着满脸泪痕的小茹的哭泣声,双手攥住那锁链猛地一扯,就听“咔嚓”一声,锁链很容易就被我扯断了,几乎没费吹灰之力……   我不由地愣了一下,而这时小茹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哭嚎着就扑进了我的怀里,将脸埋在我的胸口放声大哭了起来……   “小茹你别哭,我这不是来救你了吗……”   我微微一笑,然而就在这时,小茹的声音竟突然变得阴冷了下来——   “对啊,为什么你非要来救我呢?我在这里很好,好得很……”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想要将扑在我怀里的小茹推开,然而她已经紧紧地搂住了我的腰身,缓慢抬起头来,已是满脸诡异地狞笑……   “你想害死,我先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小茹的狂笑声中,五个身影突然从五个方向窜出,迎着我就扑了上来,是六魔祭器内的其他五魔,并且各自使出了杀招……   霎时间,电光火焰齐飞,瞬间就把我笼罩在了其中,六魔从六个方向伸手抓住我的身体,伴随着一阵阵咯咯地怪叫声,开始抓挠撕扯我的血肉,让我痛不欲生…… 第1212章 你就是我的天下   “你不让我好过,我就让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小茹的吼声中,再听不到一丝一毫的恬静与清纯,唯能听到的是痛苦、愤怒和憎恨。   而在那令人绝望的吼声中,更能清楚地听到张碧清、刘大洋、步法清等人的声声狂笑,笑得人心里发麻……   “小茹,你振作起来,你好好看看我,我是你的小马,我是腿短的……”   我拼命吼着,叫着,然而从周围扑来的六魔已将我团团围住,开始像一只只寄生虫一般,拼命地往我身体里钻,似乎是想撕裂我的身体,占据我的灵魂,撕心裂肺地痛苦很快将我整个身心笼罩了起来……   “小茹,你快看看我呀,你快清醒过来呀……”   我拼命伸出手抓向立在正前方的小茹,在无限的痛苦中猛地一把就抓住了小茹细嫩的手腕,然而小茹却没有任何的动容,而是突然狰狞地张开嘴,一口就朝着我的手背咬了下来……   当手背上的肉被小茹用牙齿撕裂时,那痛苦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盯望着小茹那空洞而阴冷地眼神,我的心情恐怕已经只能用绝望来形容……   显然,她已经彻底迷失了自我,彻底的被六魔将军所同化……   “我要让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小茹狞笑,我的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滑落了下来,使她阴冷的神情变得更加的狰狞可怕了……   她突然伸出双手抓向我的胸口,我甚至能够清晰感觉到她将利爪般的手指刺入了我的胸腔,并且抓着我的皮肉开始往两侧撕裂,而在其他五魔的拼命束缚之下,我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飘渺地声音却突然间从黑乎乎的半空之中徐徐飘落了下来——   “杨小茹,快醒醒,快醒醒……”   伴随着那柔弱而有坚毅地声音,小茹的身体突然猛烈地抽搐了两下,脸上的狰狞神色瞬间一扫而光,化为了几许痛苦地挣扎……   “不……”   她仰天一声嘶吼,身体却已被从空中射下来的一缕金色虚光牢牢包围了住……   “小马,就是现在,快将她和其他五魔分离!”   空中传来的声音变得激荡了起来,我听出那是玄女的声音,显然是她正在六魔将军体外做法帮我。   可是分离?怎么分离?   这话说得我有些不明所以,尤其在被六魔撕裂的剧痛之下,头脑已经变得更加的模糊不清了……   而这时我无意间一低头,目光扫向脚边,这才发现,那围绕在周围的六魔魂魄,下身竟是被一团浓郁的黑烟连在一起的……   “明白!”   我赶紧一声怒吼,说话间拼命挣扎着猛震双臂,霎时间几乎将全身蓄足的妖气全部朝着体外放出,只听“嘭”地一声巨响,血色的光华以我身体为圆心朝周围炸出时,周围惨叫声不绝于耳,除了被金光罩住的小茹之外,其余五魔的身形立刻都被炸得扭曲飘散,紧随其后化为更浓郁的滚滚黑烟,朝着周围扩散了出去……   然而,扩散而出的黑烟却还是紧密相连地围绕在我的周围,即便我放出的妖气激烈地试图“冲出重围”,却最终还是被那层包围着我的黑烟给抵挡了住,随后黑烟逐渐又开始朝着我收复缩小,黑烟之中,五魔的身形再度凝聚,一阵阵狂笑声又一次不绝于耳了起来……   “不行,还不够……还不够……你需更强的妖气……”   “我明白……”   我点了点头,趁着黑烟中五魔的人形还没有完全出现,赶紧又一振臂,试图放出更强的妖气震碎黑烟的束缚,但仍以失败告终,那一团黑烟联系得太过紧密,简直无法分割……   而妖气刚一消散,五人的脸就立刻又在黑烟中聚合起来,挥舞着爪子朝我徐徐接近……   我大惊失色,而玄女的声音又已经从空中飘落下来,声音已经变得更加的急促和焦虑——   “不行,还是不够……小马,你一定要想办法将六魔一击震碎,不然的话,他们很快就会侵入你的身体,吞噬你的心智,你将永远沉沦在六魔祭器之内无法离开,彻彻底底的身形俱灭……”   “我明白……我明白!我他妈的说了我明白!”   我同样焦虑,惊慌之下拼命地怒吼起来,更再度连连振臂放出甚至比施展“破军”之术还要更加强烈的妖气,然而妖气一次次冲撞向黑烟之后,却还是无济于事……   我抬眼扫向被金光困住的小茹,她疯狂地咆哮挣扎,身体在金光的笼罩之下时不时抽搐几下,脸上更满是痛苦,那神情举动无不让人动容……   “小马,我不能困住她太久……”   玄女虚弱的声音再度从空中徐徐飘落——   “若是你不能成功将六魔魂魄分离,那我只能保留余力,尝试将你从六魔祭器内抽离出来,倒还有三成可能保你性命……”   “不,不要!”   我抬头仰天怒吼,“玄女,小茹是我的命,是我的整个世界,如果不能救回她,我一个人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在痛苦之中了此残生……”   痛苦越发开始侵蚀我的身心,让我甚至开始挺不直后背。   然而在那无法承受的身心痛苦之中,叶凌秋曾经的一句话却在我的脑海中徐徐环绕了起来——   “地藏有云,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而我叶凌秋自从进入阿修罗道开始,也已经立下一誓,我要以自己今世这半妖之躯……度化所有阿修罗道之妖……”   小茹,我度不尽地狱亡魂,因为我不是地藏王……   我也度不尽修罗道众生,因为我也不是叶凌秋……   而我更度不尽这人间的恶,因为我不是救世主……   但我必须度你,度你再造为人,度你重回真我……   因为于我而言,度了你就是度了全天下……   因为于我而言……   你就是我的天下……   “天……下……殇……”   妖气依照脉络在我体内反复冲突游走,转瞬之间我已经再感觉不到体内有丝毫的妖气运作,而一种更为强烈的感觉,已经开始从我内心之中油然而生……   那是我从未感受过的强大,强大到令我产生出一种“无论如何、不惜代价也要救我所爱之人”的直觉……   天下有多大,谁都不知道,又何谈天下之殇?又何谈天下之救赎?这本身就是一件没有任何概念可谈的事情……   然而仅对个人而言,你所不在乎的,永远是不在乎,而你所在乎的全部,则无疑就是你不计生死也必须保护的东西,也就是你的天下……   冥冥之中,我仿佛看到叶凌秋的身影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朝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悟了……”   是啊,我悟了。   虽不是大彻大悟。   但我尚未悟透的终究与我毫无关联,而我所领悟的却在指引我,指引我不计代价的去保护,去守护,去拯救……   小茹……   我要用这天下殇,让这天下,无殇可寻……   汹涌地气浪从我周身绽放,不再是血般妖艳的妖气,更不是道门正气般的金华,但那气流却比一切都要更加古朴实在,因为它不是炫耀、不是震慑、更加不是毁灭和破坏,它所衍生的目的只有一个——   尽我所能,守护好我的一切。   翻滚的气浪之下,就见围绕在我周身徐徐逼近的黑烟霎时间粉碎消散……   狂舞的气流搅拌着黑烟惊天掠起,翻滚粉碎的黑烟内只听得一声声凄厉地惨叫传来,而那一道道人形的虚影,已经开始被翻天的气浪撕得粉碎…… 第1213章 六魔的毁灭   “小茹,我一定要,救你……”   也许是因为释放出过于强烈的妖气,霎时间,我脑海中一片晕眩,再次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玄女的怀里,而四处弥漫的妖风依旧“虎虎”地刮着,不绝于耳……   “小茹!”   我一声惊呼,赶紧从玄女怀中撑起了身子,然而玄女却只是轻柔地微微一笑,说:“小马,谢谢你。”   “谢我?谢我什么?”   玄女这话让我不由地愣了一下,然而这时就见玄女抬手指向远方,我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近小茹……不,准确的说是六魔将军,此刻正痴愣愣地立在不远处,表情惊愕地盯着我张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小茹的身体突然抽搐了几下,而那身体竟已不如从前,竟然正像是被烈火灼烧后、又过了一遍凉水的玻璃似的,开始滋生出道道的裂纹来……   “这怎么可能……”   她盯着我,不敢置信般摇了摇头,突然又一声惊呼:“这不可能,我,我是九黎神族战神蚩尤,我屠神杀佛无人能挡……你怎么,怎么可能……”   “咔嚓”……   一道裂痕越发明显,顺着小茹的心口直接攀爬到了天灵盖上,而伴随着那裂缝的滋生,一团黑烟已经“呼啦”一声从中冒了出来,而小茹周身的颤抖,却越显激烈了起来……   “小马,谢谢你帮我找回灵魂……”   玄女再度开口,说话时就见她突然一晃长袖,那从六魔将军身体裂缝中冒出来的黑烟,似是被长袖带动起来的气浪吹散,而黑烟之下,就见虚影一晃,一团金光已霎时间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两三圈后竟直直朝着玄女扑了过来……   玄女也未闪躲,将我小心翼翼放在地上之后,挺胸抬头就迎着那飞向自己的金光走了过去,“唰”地一声金光融入身体,一团团更为耀眼的金光,霎时间从玄女周身扩散而出……   “这……这是……”   眼见玄女这一变化,我瘫坐在地上不由地惊了住,而话刚出口,玄女就朝我微微低下头来,淡淡一笑,开口间只说出了三个字来,而我已心领神会——   “腿短的……”   “你是……小茹……”   一时间,惊喜与激动油然而生,泪水片刻之前还在眼眶里打转,然而片刻之后,已经“唰”地一下从眼眶之中滑落了出来……   “你是小茹,我的小茹……”   “腿短的……”   玄女的眼神之中更是百感交集,不由分说,蹲下身子一把就紧紧抱住了我,那双臂紧紧用力,就像是生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腿短的,我回来了,谢谢你,谢谢你……”   听到小茹的声声哽咽,我莫名地辛酸,然而一反应过来,立刻惊问说:“可是你为什么会,会附着在玄女体内?”   “不,这身体原本就是我的……”   小茹抬头朝我甜甜一笑,那笑容难以复制地甜蜜,没错,就是小茹,绝对是小茹……   紧接着小茹又紧紧搂着我说:“你忘记了吗?我本来就是玄女魂魄的转世,现在你把我从六魔将军体内抽离了出来,我原本的肉身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魂魄自然又重归了上古年间的神使玄女手中……”   “这,这也就是说……”   “这就是说,我终于回归真我,从此后再也不是什么实验品,我就是我,是玄女,是小茹……”   小茹边说边站起身来,又朝着我微微一笑之后,突然间话锋一转,瞪着仍被困在阵型中的自己一声冷哼——   “我已不再是你们之中的一员,你们还强撑着我的外貌,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话间小茹猛一甩手,一团团蓝色的妖火霎时间朝着刘大洋所在的方向飞扑而去,一时间就听“嘭”地一声炸响传来,那妖火一撞在被困在阵内的自己的身上,霎时间炸出一团天蓝色的妖火……   伴随着那妖火的肆虐,只听仍被困在真正的六魔将军猛然间一声怒吼,伴随着怒吼声,她的身体又开始剧烈抽搐了起来,而踌躇之中,小茹的外貌也已渐渐变成了刘大洋最原本的模样……   “不,不可能的,我乃上古战神,为什么你能分裂我们,这不可能,不可能!”   六魔将军一声怒吼,然而终究还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是,小茹的外貌已经伴随着身体剧烈的抽动,逐渐变化为了刘大洋的模样。   然而那刘大洋却也并非是完整的,身形刚一露面,我就已经清晰看到他身上的一条条伤痕……   “小马,你表现得已经很不错了……”   小茹朝我嘿嘿一笑,又接着说:“你的天下殇连震四魔,如今只剩下六魔祭器的主魂还在疯狂挣扎……”   “你,你的意思是,六魔将军同化入体内的步法清、张碧清等人,此时此刻已经都……”   “再也没有什么六魔将军,你救了我……”   玄女朝着我微微一笑,那笑容简直就像是吃了蜂蜜一样甜美。   不,她已经不再是玄女,而是,小茹……   大半天我都没能反应过来,而如今一见小茹千真万确就在我的眼前,我终于再也按耐不住自己内心激动的情绪,猛地一把就将小茹也抱进了怀里——   “小茹,我真的……好想你啊……”   久别重逢,然而我和小茹这亲昵还没等进行一分钟的功夫,杨道爷的声音就已经从不远处传了出来——   “我劝你们还是等结束这场战争之后再亲昵,你们看……”   坐在轮椅上的杨道爷突然抬手朝着前方一指,直指向六魔将军被困的十八冥丁大阵之中……   而此时此刻那抽搐的人形已经不再是小茹的模样,而是逐渐变化成为了刘大洋……   就见刘大洋的周身猛烈地抽搐着,伴随着那猛烈的抽搐,突然间又五官变形,化作了毛小方的道长的模样开始挣扎,然而没等挣扎多久,毛小方道长的周身却已经冒起了一层层的黑烟来,而黑烟之下,他的五官面貌也开始扭曲,又化为了我爷爷马君武的模样……   马君武的外貌在滚动的黑烟之下消散之后,所出现的又是张碧清道长的模样,很快,除了小茹之外,六魔将军体内另外五魔的外貌已经接连转换了一遍,而每转换成一个模样,那痛苦的嘶嚎和挣扎就变得越发强烈了不少……   一时间我有些看傻了眼,而这时只听身旁的小茹微微一笑说:“腿短的,真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竟然能凭一己之力诛杀六魔将军……”   “啊?我?”   我愣了一下,赶紧摇着头又朝小茹笑了笑说:“不,你说错了,如果没有玄女的帮助,我也不可能成功把你救出来,不,准确得说,救了你自己的,正是你自己……”   “呵呵,你们两个就不要再谦虚了……”   见我和小茹亲亲热热的,杨道爷在旁边终于看不下去了,捋了捋胡子哈哈大笑说:“不管到底是谁帮了谁,如今六魔将军总算被破除,看来这一次我们算是胜利在望了……”   他说话间又抬手指了指被困在大阵内的六魔将军,除刘大洋这个拥有肉身的六魔祭器之外,其余幻化出来的四魔已接连炸成黑烟消散无踪……   道爷的笑声都没等落下,突然之间,一个陌生的声音已经从身旁传来——   “你们,真的以为是这样吗?”   听到那声音,我们都惊了一下,赶紧循着声音一看,就见正在朝着我们诡异冷笑的,竟是立在不远处的一名巫鬼教教众……   听到那声音,杨道爷当即一声怒吼:“你是谁?”   然而那满脸冷笑的巫鬼教教众却并未再说一句话,突然身形一颤,“嘭”地一声,从心口已炸出了一层飞沙来……   “建木之土,看来是庚辰派进你们巫鬼教的间隙!”   看到这里,杨道爷再度一声惊呼,赶紧又朝着那正结成十八冥丁大阵的巫鬼教高手们怒吼说:“六魔将军魂魄已灭,但六魔祭器肉身未毁,快擒住他!”   道爷话一出口,就见继承阵法的十八位高手几乎同一时间收起阵法,迎着被困在阵中那摇摇欲坠地刘大洋就扑了过去,然而此时此刻的刘大洋,已经再无半点还手之力……   而就在这时,一只只腾在半空中的斑斓巨兽已经从空中的黑云内徐徐降落……   我定睛一砍,立在最前头一只巨兽背上的人,是庚辰。   “老杨,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真后悔没有再你们到来之前就杀死你……”   庚辰立在那巨兽的背上突然一阵怒吼,然而坐在轮椅上的倒也却只是镇定自若地抬头盯着他看,一言不发。   不过庚辰这话也顺便提醒了我,我赶紧朝着倒也惊问说:“对了道爷,狍子虽然心向着我们这边,但是因为被建木之土复活的关系,如今已经被庚辰控制了住,要去刺杀你,你可千万要……”   “小子,我早就知道了。”   道爷扭头朝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却难免有些凄惨悲哀。   而根本没容得我详细问他什么,道爷已经又朝着空中的庚辰冷笑着说:“庚辰,我知道你从古至今一直在试图控制这人间的走向,甚至化身为不少我们身边的人,为我们铺砖引路,将我们引向这人世的终结,但即便你是高高在上的神,却依旧左右不了我们每个人的命运,时至今日,难道你还要一意孤行下去?”   “一意孤行?是你们欠我!”   庚辰喊出这句话时,神情已经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狰狞了起来……   “杨左生,你们不要以为消灭了区区一个六魔将军,就能左右我的计划,灭顶之灾已为定数,谁又能阻止得了我?哈哈,就算你们真相阻止,不妨也先过了我这一关……”   说话间就见庚辰突然一挥手,从空中的黑云之内,立刻又窜出了几只腾飞在半空之中的斑斓巨兽来。   那些妖兽的背上各自站立着两个手下,而两个手下身形之间,用铁链子所束缚着的,都是我们的熟人。   我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杨死,就见已经断掉一条手臂的杨死此时此刻正被无数条锁链紧紧锁住,而人此时此刻正有气无力地瘫跪在地上,似乎已被虐待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老爸!”   一见被庚辰所擒住的竟然是自己的父亲杨死,小茹更加惊慌失措了起来“”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又几只巨兽突然从云层内飞了出来,分别被两名庚辰手下束缚在巨兽背上的,还有陈宝、千里雪、以至于令狐潇潇等人…… 第1214章 我所失去的一切   “妈妈!”   一见自己的母亲令狐潇潇,混在人群中的令狐小猪当时一声惊呼,而其他兄弟大部分也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尤其是刚刚从山上闯下来的媪。   自银川一战时陈宝落入庚辰的手中,它们这对小情侣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了,如今相见难免格外感慨,不只是媪一下就愣了住,甚至被铁链束缚在那巨兽背上的陈宝,也已经不自觉地眼圈通红了起来……   “宝宝……宝宝……”   这一下,媪彻底是慌了神,而天诛府的兄弟们一见千里雪也正被束缚在巨兽背上,更是全都惊慌失措了起来。   虽说千里雪有过背叛天诛府的历史,但那事情早已澄清,而千里雪也因戴罪立功而重新回到了天诛府工作,算是天诛府高层干部中的佼佼者,如今眼看着自己的领导被敌人所抓,谁能不动容呢?   见大家都慌张了起来,庚辰纵身一跃就跳到了千里雪所在的巨兽背上,俯视战局微微一笑,晃手间,竟从自己的心口中抽出了一道蓝晃晃的光柱来……   我心里“咯噔”一声,无疑,是碧水剑。   之前碧水剑被突然反水的李书海缴获,碍于李书海“白蛇将军”的身份,我们也对他产生了信任,因此剑就一直在他手里保管。   果不其然,已经成为了金毛犼的李书海又将那剑还给了庚辰,向庚辰好好的表了一番忠心,真是可笑。   这时就见庚辰一晃手中的剑,竟然将剑横在了千里雪的脖子上,吓得我们都又惊了一下,尤其是我,生怕他会伤害千里雪,因为我的心头还压着一个三哥的临行嘱托,我答应过三哥,无论如何都要把千里雪平安的救出来……   就在这时,庚辰的冷笑声已从空中传来:“痛苦这东西,你们一定都尝过不少,不会陌生,但是你们真的……尝到过绝望的滋味吗?”   话音没落,庚辰突然猛地一晃手中的碧水剑,一道幽蓝色的剑光“噌”地一下就从空中乍现。   然而,那剑光所及的方向却不是千里雪的脖子,而是朝着反方向一只巨兽的背上扑去,而令狐小猪的妈妈——令狐潇潇,此时此刻就绑在那巨兽的背上……   “唰——”   剑光瞬间袭向巨兽,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伴随着那一闪即逝的蓝色剑光,满脸慌张地令狐潇潇的脖子上,一道血痕已逐渐明晰起来,阴风吹拂,她的身形微微一晃,整个头颅“咔嚓”一声断裂,朝着地面的战局中落了下来……   这毫无预兆的一斩,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愣在了原地……   “妈,妈妈……”   就听“噗通”一声,伴随着令狐潇潇人头的摔落,令狐小猪身形微晃,也已悲愤过度晕死在地,旁边的妖兽和僵尸一见,趁机就往令狐小猪的身上扑,好在令狐小猪身边不远处有几名天诛府的兄弟反应了过来,赶紧冲过去护住令狐小猪,不然的话,恐怕她已经被那些妖魔给撕碎了……   再看空中的庚辰,依旧是满脸的冷笑,又扫了我一眼说:“什么是绝望?眼下的令狐小猪所感受到的,就是绝望,小马,这种感觉,你该明白……”   他冷飕飕的目光朝我扫来,而一时间,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脑海中闪过的一幅幅画面,皆是银川之战时,在巫鬼教基地断崖上的场景……   那场战斗中,庚辰让我失去了一切……   然而这时又见庚辰摇了摇头,接着说:“但是,这还仅仅是个人的绝望而已,与我相比,不及一分一毫……”   话说到这儿,庚辰的眼神竟已从阴冷转为了痛苦忧郁,似乎这话出口的同时,他的脑海中,也已经想到了什么不想回忆起来的、刻骨铭心的记忆……   “我曾帮助大禹赢得屠神之战,为此,我残杀无数同族,害死无数肝胆相照的兄弟,背负了一生的诅咒和骂名……然后呢?然后我却遭人背叛,被困在麒麟窟里永生永世耳闻着那些冤死亡灵们的鬼哭狼嚎,那一阵阵嚎叫声、哭泣声没日没夜地在我脑海中打转,他们羞辱我,责怪我,诅咒我,将我骂得体无完肤……什么叫绝望?真正的绝望不是失去一切,而是被一切抛弃,而且连自己都可怜的迷失……”   “那不正是……现在的你吗?”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指着庚辰,又冷冰冰地说:“庚辰,你曾不顾一切的选择帮助人类,因为你觉得这世界是可救的!因为你想在战争之后,为这些可怜弱小的生灵换来永久的和平!虽然你机关算尽,虽然你背叛同族,但你那时的所作所为,却依旧让人佩服!可是现在呢?庚辰,你还是你吗?”   我话说到这儿,媪也已经怒冲冲在旁边吼了起来——   “对啊,庚辰,你还是你吗?现在的你,绝不像是当年在昆仑山上跟我把酒言欢的那个你!你可还记得,我们曾是最好的兄弟,我们曾一起欢饮畅谈,预算着这人间的变化!你甚至曾为了在一只恶兽獠牙下救出一名人类女婴而身负重伤,可现在你却成为了仇恨的化身,做着和自己最初的信念反其道而行的勾当,这简直可笑……”   “世人!负我!”   庚辰一声咆哮,打断了媪的话。   没等媪在开口,伴随着那咆哮声,庚辰已身形一晃又跳到了另外一只巨兽背上,举剑直刺……   “不!”   媪一声惊呼,然而为时已晚,当那锋利的碧水剑刺穿巨兽背上陈宝的身体时,陈宝一声惨叫,媪浑身都开始因慌张悲愤而颤抖了起来……   “庚辰!我操你大爷!”   怒吼声中,已化为人形的媪紧咬牙关向前猛冲,但没等冲出三步远,已双腿瘫软地“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数千年来,媪每日每夜、没日没夜地都在逃命,躲藏,因为作为屠神之战中背弃战友的罪人,它早就失去了一切。   媪花心,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又有几个人能明白,它之所以不断地去邂逅,只是为了弥补和转移心里那负罪的痛苦,而它总是不断的逃走和偷偷的离开自己的女人,更是出于满心负罪的无奈。   它失去过一切,家人、兄弟、朋友,信任,因此它比其他人更害怕失去,而防止失去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再拥有……   我曾问它,媪,当初张雅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背叛她?离开她?   媪只是微微一笑,对我敞开了心扉。   因为我怕会失去她,我怕那些追杀我的人会为难她,即便她能死里逃生,然而人类的寿命终究有限,我怕,我怕她总有一天会抛弃我,一个人离开。   那是我们决定赶来龟山交换“人质”的前一天,媪说着说着就哭了。   而如此一个心灰意冷了数千年的人,最终却还是为陈宝打开了心扉,数千年的暗恋和痴恋之后终于相爱,陈宝无疑已经成为了它的一切,可这一切,眼下又如此轻松地被庚辰夺走了……   “庚辰,我不杀你,我永世不得超生!”   媪跪在地上,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浑身剧烈颤抖了起来。   它按在地上的双手渐渐化为了锋利的爪子,紧咬牙关,抬头怒视空中的庚辰时,双眼中已是一片通红,那痛苦阴狠的表情,更是我从未见过的……   它站起身来,仰天一声怒吼,而这时就听一个凄厉地声音,从陈宝口中传出——   “媪,不要……不要让愤怒和仇恨侵蚀自己的心智……那,那正是庚辰想看到的……可你,可你不是庚辰……你是媪……你是……你是那个总能……总能逗我开怀大笑……总能让我心怀温暖的……天使啊……”   这话传到媪的耳朵里时,媪沉默了,表情瞬间麻木了下来……   然而接下来传来的,却是陈宝的第二声惨叫,庚辰已将碧水剑插得更深,更应和着陈宝的惨叫声,狂笑了起来——   “媪,你快来杀我呀!我杀了你的爱人,你不恨我吗?你该肆无忌惮的冲过来,为了复仇与我决一死战才对呀!哈哈,你个懦夫,你倒是来呀……来呀……”   “媪,不要!”   见媪情绪不对,我冲过去一把就抱住了他,慌张地说:“不要中了庚辰的计,他就是想激怒你,诱杀你……”   “小马,放开我……”   媪说这话时,几乎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我愣了一下,媪突然又怒冲冲用颤抖的声音说:“小马,我要你……放开我……”   我松开了手,媪也已经立直身子,再度朝着空中的庚辰,抬起了头来……   “庚辰,我们都是失去过一切的人,但有一点却大不相同,那就是我,绝不会因一个人的仇恨就去仇恨整个世界,因此就算你夺走了我的全部,我会恨你,但也仍会相信这世界是最美好的存在……”   话音落下,它深吸了一口气,眼看着在庚辰剑下挣扎的陈宝,终暖暖一笑——   “宝宝,若有投胎转世的机会,无论多久,无论多难,我都将跋山涉水再找到你,请你一定要等我……” 第1215章 永生与毁灭   “我……我一定……等你……”   陈宝的嘴角勉强咧出一丝笑容,虽神情依旧痛苦,但那笑容却无比的温暖,温暖了整个世界。   “嘭……”   当愤怒的庚辰将剑身完全推入陈宝的身体,跳动的蓝光之下,陈宝的身形猛然间炸开……   强烈地爆炸带起的气浪,撞得周围腾在半空中的巨兽都乱晃了起来,一片片散落的羽毛已从空中飘下,就像是下雪一般……   媪痛苦地瞪着庚辰,庚辰也同样如此。   然而居高临下,刚刚才夺走了媪的一切的庚辰,脸上的表情中却完全看不出胜利的喜悦,那神情,却显得比媪还要更加的痛苦绝望,就像是体内那无助的灵魂,正在痛苦地垂死挣扎……   “庚辰,你真可怜……”   媪苦笑着摇了摇头,但泪水还是止不住地顺着双眼滑落,很快就模糊了整张脸。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阵狂笑声从远处的战局中传了出来……   “哈哈哈!可怜的是你们!我感觉到了!我已经感觉到了!”   那声音气势如虹,听得人毛骨悚然,惊惶之中所有人都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就见远处的山坡上,在一团金光的笼罩之下,一个身形魁梧的人脸金狮子,正在战局中杀出一条血路,朝我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是李书海……   一见李书海,庚辰赶紧一声怒吼:“我要你办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听到庚辰的吼声,正狂笑着厮杀的李书海突然身形一纵,四只脚下立刻幻化出一团金色的烟雾,托着他的身体腾空而起,朝着庚辰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那烟雾飞腾得很快,眨眼间的功夫已经飞近到了庚辰的身前。   就见李书海一个纵身也跳到了巨兽的背上,竟恭恭敬敬地趴在了庚辰的脚边,嘿嘿笑着说:“主人,您交代我的事情我都已经完成了!天宫前的祭祀物品已经准备妥当,只等着身为古神血脉的您亲自施法,打开天宫之门,带着小的前往永生不灭的古神境……”   “哼,办得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庚辰冷冷一笑,说完话竟回头望向了背后远处黑乎乎的长空。   杨道爷终于按耐不住一声怒吼:“庚辰,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在被据比蒙蔽利用,如今据比已经被杀,难道你们真的不打算收手?”   “收手?为时已晚,接下来,你们都会尝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痛苦……和绝望……哈哈……”   狂笑声中,庚辰张开双臂,而几乎同一时间,整个大地都开始如同地震似的,开始拼命地抖动了起来……   “来了,我也感觉到了……我也感觉到了……”   庚辰突然闭着眼睛开始自说自话,趴在自己脚边的李书海也是嘿嘿地一阵坏笑,然而没等我弄清他们到底在盘算什么鬼主意,一股前所未有地压迫感,已经开始逐渐侵入了我的心中……   突然,战局中几只妖兽开始仰天长啸,发出凄厉地吼声,而开始吼叫的妖兽就在这时也开始越来越多,很快,那凄厉地叫声已经在漫山遍野传荡开来……   “来了……这一次它是真的来了……”   媪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说着话它绝望地转过头来,咧起颤抖着的嘴角,朝我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随后点了点头说:“小马,能认识你们这些肝胆相照的兄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耀,我,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媪,你在说什么?”   媪的口吻就像是在说遗言似的,倒是把我说的一愣,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小茹(玄女)已从背后悄悄走上前来,偷偷抓住了我的手,十指紧扣……   我回头望向她,小茹紧握着我的手,甜甜的笑了……   “腿短的,真想和你谈一场永不分开的恋爱,那一刻我曾憧憬了一万次,可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容不得我们真的去发生一次了……”   “小,小茹,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一问,小茹眼中的悲伤已经更加浓郁了起来:“它来了,这次是真的来了……”   “啊?什么?”   “将星……破关了……”   小茹话一出口,我心头“咯噔”一声,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三哥。   就在这时,呼啸的阴风已经变得更加的狂妄了起来,我抬头朝着空中望去,夜幕之下,怨气已将整个天空遮蔽,化为一团团飓风在空中肆无忌惮地搅动翻滚着……   很快,如同旋风般搅动的怨气开始一层一层地朝着地面上洒了下来,而半空中掠起地漩涡也越来越多,环视四周,光是在我们视线所能及的区域,就已经形成了上千个。   漩涡搅合着黑气飞快地旋转,一道道黑烟已经如同无数条巨型的长龙一般在空中翻来覆去,发出一阵阵凄厉地鬼叫声。   飘洒向地面的怨气越来越密集,很快,一声声惨叫传来,而那惨叫声并非是从妖兽和僵尸口中传出,而是人。   我循着惨叫声望去,战局之中,很多同伴正用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喉咙,拼命地挣扎乱撞着,很快,他们无力地翻倒在地,开始在地上打滚,并且从嘴里吐出一团团白沫来,那场面极其吓人,就像是突然抽起了风来似的……   而我发现,出现这种变化的,大部分都是749、507两所以及军方派来的援兵……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我心里一惊,没等反应过来,又一阵惨绝人寰地叫声已经传来,发出惨叫的是正在紧急救治那些“抽风”人员的医护者们……   是那些正在抽风的人已突然又拔地而起,并且开始朝着就近的己方战士们发动了袭击……   他们的口中全都龇出了两根獠牙来,形如僵尸,开始张狂地怪吼怪叫……   “这就是将星的力量……他已经彻底回到了这个世上……”   小茹摇着头一阵苦笑,又说:“完了,一切都完了。将星的怨气会污染整个世界,没有任何修行基础的普通人类会最先被感染,变成将星手下的行尸走肉,随后,连我们也会被怨气侵蚀,整个世界,所有的生物都将化为尸妖,排除异己后开始自相残杀,最终导致万物枯萎,这毫无生气的世界自此毁灭……”   小茹说话时,身旁几名天诛府的兄弟也开始痛苦地惨叫了起来,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怎么办,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媪却又摇了摇头说:“没有任何的办法了,小马,我们失败了……”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猛摇了几下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但也已经能明显感觉到,那怨气正侵蚀着我的心神,让我的身体变得沉甸甸的,甚至头脑也开始发晕。   小茹又紧攥了攥我的手,我转头看她时,她已经泪流满面,那眼泪并非源于悲伤,而是绝望。   “腿短的,媪没有骗你,我们……我们真的失败了……”   小茹一头扎进我的怀里,哽咽了几声之后,又说:“上古年间,燧皇与天帝太皞之间展开了这人世之中的第一战,燧皇战败后怨灵化为将星,正是利用这无穷尽的怨气来反击的,那时若不是天帝与后土娘娘拼尽全力封住自己的父亲,这人世早就已经毁灭了……我们不是神,我们……什么都做不到了……”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紧紧搂着小茹,心中情绪万千,不知何去何从。   而无意间又扫了口中一眼之后,我却发现那正因激动而狂笑的庚辰还在空中发号施令。   在他的命令之下,那些怒吼狂叫的神魔异兽们,又开始朝着我们的队伍发动起了更为强烈的猛攻……   “杀!杀!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庚辰立在巨兽背上声声怒吼狂笑,李书海却一直趴在他的脚边劝说:“主人,时候差不多了,我们也该离开了吧!毕竟要开启天门还需你这正统的古神族神使作法才行啊!咱们可别耽搁了时间,也跟这些人一样被毁灭呀……”   “哈哈!你看你这贪生怕死的样子,真是让人憎恨啊……”   庚辰朝着李书海冷冷一笑,李书海赶紧也赔笑了起来,那表情就像是抗战年间,为太君们带路的汉奸土财似的……   “不过,我就喜欢你这一点!”   庚辰抚了抚李书海的头,李书海竟像条宠物狗似的伸出了舌头,嘿嘿笑着享受。   庚辰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又说:“权利,金钱,寿命,人世间充满了数之不尽的欲望和贪婪,没有欲望的人是无懈可击的,但也同时会被整个世间所抵制和抛弃;而欲望越大,得到的就越多,也就更容易被控制,李书海,你的欲望就在于你对永生的执着,但也正是因为这欲望成为了我手中的把柄,我才能放心的使用你,命令你……”   李书海嘿嘿一笑,陪笑着说:“主人您这话说的,我就是您的狗,能跟随您是我一生最大的荣幸,这和欲望无关,请您相信我对您的忠诚……”   “哈哈!忠诚?像你这种野心勃勃的人,可不配谈什么忠诚啊!不过我最欣赏的也正是你这一点,这样我们才能明码标价的去交易,去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跟我走吧,人间大局已定,接下来我将实现对你的承诺,带你去往永生……” 第1216章 小茹的反常   庚辰说完忽一晃手,几只腾在半空中的巨兽立刻扭转身形,朝着山顶的方向就飞了过去。   一见巨兽们开始移动,正跪在庚辰身前的李书海立刻惊问说:“主人,那杨死和千里雪怎么办?”   说着话,他抬头朝着正被绑在巨兽背上的杨死和千里雪两人望了一眼,又朝着庚辰说道:“难不成,您想带着这两个人跟我们一起永生?”   “永生?他们不配。”   庚辰微微一笑,目视着身下的战局,又冷笑着说:“不过现在可不能杀死他们,我留着他们还有用……”   “啊?还有什么用?”李书海又问,“我们马上就可以永生了,这世间的一切都已经跟咱们没有关系了……”   “呵呵,李书海,虽然你的身体已经进化成为了金毛犼,但脑子,却还是弱智的厉害,根本就没有长进啊……”   庚辰冷冷一笑,又接着说:“你可知道,这数千年来我藏匿于人间,是靠着什么才能一直活到现在的?”   “什么?”李书海问。   庚辰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谨慎。”   说完这话见李书海依旧满脸地不解,庚辰这才又说:“不到最后一刻,我永远都不会把自己的底牌用尽,而杨死和千里雪,这两个人就是我们现在最后的底牌,你明白了吧?”   “主人英明啊!”   听庚辰说完,李书海激动得连连叩首歌颂,但庚辰并没有再理他,只是面带狞笑地,立在那巨兽的背上,朝着山顶飞了过去……   而一见庚辰和李书海似乎要逃走,我心里越发地着急了起来,想要追赶上去,奈何却正被无数龟山神魔异兽,以及无数龟山僵尸围困在了中间,根本就无法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时小茹突然在旁边惊呼说:“完了,如果庚辰到达山顶,我们就再也不能阻止他得到永生……”   “为什么?”   听小茹说完我一声惊问:“庚辰到底在山顶做了什么?”   小茹紧紧依偎在我怀里,沉沉发话说:“上古年间天帝未免天宫的存在引发人类的争执与战争,所以最后一刻将天宫摧毁,并打落入龟山山涧之内,数千年间天宫下落不明,没有任何人知道它所在之处。可是庚辰入主龟山后,很快就从山涧废墟中找到了天宫的踪迹,并且将天宫重新安置在了龟山山顶,那正是他要利用龟山十大神兵,开启天门永生之路的地方……”   听小茹说到这里时,我已经觉不出丝毫地惊讶来了,天宫的天门能连同古神境,世人得到永生,这我是知道的;是从龟山流出来的十大神兵又正是开启永生天门的钥匙,这我也是知道的。   我正想到这里时,就听小茹又接着说:“你知不知道,向来野心勃勃的李书海为什么会对庚辰俯首帖耳,忠诚地护卫左右?其实理由很简单,因为天门为上古年间古神族所遗留下来的通道,这通道连同着人间与古神境,可让世人在古神境中获得永生,而要开启天门,将古神境与人间再度连同,做法者非古神族血脉所不能及……”   “古神族血脉……”   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又惊呼说:“今时今日虽然龟山已有无数妖魔异兽复活,但无非都是利用‘女娲计划’和建木之土所复活过来的仿冒品,血统并不纯正,这也就是说……庚辰是如今这世上,唯一的一名古神血脉传承者……”   “没错,作为神使,他是最纯粹的古神族人……”   小茹慌忙点了点头,又接着说:“简单来说,我为玄女转世,如今魂魄归入了上古年间玄女的身体之中,但如此一来血统也不再纯正,而庚辰,从上古一直到现在,无论是身体魂魄都没有发生过任何的改变,确实是最纯正的古神族人无疑,也就是说,只有他才拥有,通过法事重新打开永生天门的能力,也正是因为这一原因,野心勃勃的李书海才甘愿一直臣服于庚辰的手下……龟山山顶的法事已经备好,庚辰到达山顶后,天门将真正的开启,他和李书海也将顺利的进入古神境……”   “这可不行!”   听小茹说到这里,我气得一声怒吼,扫了一眼空中越发密集的怨气,扫了一眼身边越来越多“发疯”变成僵尸的兄弟们,怒火立刻在我心中又燃烧了起来……   “就算是人间自此毁灭,我也绝不允许庚辰和李书海逍遥法外!兄弟们!”   我猛地一声怒吼,身旁一群兄弟立刻齐刷刷地高声回应,我又吼道:“兄弟们,庚辰毁了我们所拥有的一切,现在自己却想得到永恒的生命,到古神境逍遥快活,你们能忍吗?”   “不能忍!”   一边招架着周围一群妖魔异兽的疯狂进攻,兄弟们一边齐声怒吼。   “好,不想就这样结束一切的,跟我杀上龟山山顶,就算不能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这一次,我们也要让庚辰付出代价!”   我说话时,小茹一直在旁边苦劝说:“腿短的,我劝你还是别傻了,都结束了,眼下我们要做的……”   她犹豫了一下,又紧皱着眉头、一脸阴郁地说:“眼下我们要做的,仅是好好珍惜我们所相处的一分一秒……将星很快就会把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变成行尸走肉,我们输了,一败涂地的输了……”   “输不可怕,但输的也要有尊严才行!”   说着话,我攥着手里的枪就想朝着山顶的方向冲过去,身边的兄弟们也都开始怒吼着跟了上来。   然而任谁都没有想到,就在这时,小茹却突然一个箭步窜到了我的身前,张开双臂就挡住了我的去路——   “不,你不能去……”   小茹的奇怪表现让我顿时一愣,然而没等再说什么,小茹已经又正颜厉色地吼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腿短的,难道至此你都还想离开我吗?”   她双眼含泪,说话的声音竟然不住地哽咽了起来——   “一直以来我们都太过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可现在一切的毁灭已经成为了定局,我,我只想跟你好好的享受最后一刻的时光,为什么你却还要离开我?”   “小……小茹,你……”   小茹的表现让我有些惊讶,甚至开始怀疑,难道她还在被庚辰所利用,心智还与六魔将军相同?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扭头朝着不远处望去,十八冥丁大阵虽已失去作用,但一群巫鬼教高手却还是正在结印念咒,以便困住那已经半死不活的刘大洋。   之前在玄女的帮助之下,六魔将军被天下殇所伤,其中四魂粉碎,小茹也被母亲张小茹的魂魄换出,得以重新为人,如今一看,仅剩下身为六魔祭器的刘大洋、因为肉体存在的关系而没有直接被天下殇震得身形俱灭,此时此刻正无力地瘫坐在地,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击之力……   不对,眼前的小茹是真正的小茹,既然已经将魂魄从六魔祭器内换出来了,她绝不会再和六魔祭器有丝毫的联系。   可为什么小茹会开始阻止我们杀向山顶呢?难道真的仅仅是想跟我在灭世的大局已定之后,跟我多相处一刻?   见挡在前方的小茹神情严肃,似乎完全没有要闪开的即将,一时间我也有些为难了。   她到底是正是邪,是对是错?   我分不清。   但眼看着周围乱战之中的兄弟们群起激昂,在我的怒吼之下,都开始朝着山顶方向一阵横冲直撞,似乎想要跟毁掉这一切的庚辰同归于尽,我又怎能不动容? 第1217章 全军进攻   “小茹,失败可怕吗?”   我苦苦一笑,朝着正前方扬起双臂挡住我的去路的小茹又说:“失败其实并不可怕,即便是输掉了全世界,输掉了一切,可怕的是……因为明知道是输,就吓得站都站不起来了……灭世在前又能怎样?只要庚辰和李书海还没有真的逃往古神境获得永生,我们就还有机会,就算于事无补,至少我也要阻止庚辰的阴谋,让他好好看看,我们,并不是一无是处……九婴!”   话说到一半儿,我提高声音一声怒吼,一阵震耳欲聋地怒吼声已从远处战局之中传来,是上古年间的妖王九婴,已经扭摆着身形朝我们奋勇杀来,身边还围着一群面目狰狞的阿修罗道妖魔……   “九婴!前面开路!”   我又是一声怒吼,九婴当即一声回应,怒吼间身形一纵,冲上云霄就化为了巨大的九头怪鸟,一团团火焰朝着地面上喷了下来……   应和着九婴的咆哮,从阿修罗道的队伍之中,一阵马蹄声已不绝于耳地传来。   我循着急促地马蹄声传来的方向一看,是七郎正手持长枪、身骑骷髅马,迎着前方挡路的僵尸大军一阵勇猛冲撞,手中长枪舞动,直杀了个七进七出……   “兄弟们!我们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   七郎一声怒吼,而说话间几只扑上马背的僵尸已经将他从马背上扑倒在地,七郎借助手里长枪的支撑站起身来,手中的长枪再度横扫,“噗”地一声,前方扑来的几只僵尸的脑袋,已经开始在地上乱滚了……   “兄弟们!死我们都死过,这世界毁不毁灭又跟咱们有何关系?咱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战胜敌人!战胜敌人!战胜敌人!”   七郎挥舞着长枪越杀越勇,跟在身后的妖魔们也瞬间被点燃了斗志,跟随着七郎和奋战的白猿,在空中九婴的掩护之下就朝着山顶上一路掩杀了上去……   “连阿修罗道内已死之妖,都有如此斗志,咱们这些活人,怎能输掉?”   一声怒吼传来,竟然是杨道爷正拼命地从轮椅上撑起身子,摇摇晃晃站稳了之后,回头一脚就踹翻了轮椅,晃手间朝着周围的兄弟们怒吼了起来——   “不管你是巫鬼教精锐、天诛府高手、或是道门新秀,更或是千千万万不愿等死的同胞们,如今我们不分彼此,你们只需知道一件事,我们都是人!这一次,携手为人类而战!为人间而战!”   道爷话一出口,天下人齐声应喝吼声震天,而道爷也不顾自己严重的腿上,从地上抓起一把钢刀来,跌跌撞撞迎着一群挡路的妖魔就扑了上去……   面对妖魔、面对古神,甚至面对那些丧心病狂甚至不会思考的僵尸,作为血肉之躯的人类,我们都无比的弱小,弱小到甚至无力自保。   但即便是地上那些在夹缝的世界中苟延残喘的蝼蚁,不也在坚强的活着?又何况是人?   真正的决战已经开始了,一瞬间,似乎所有人都抛弃了身份,抛弃了恐惧,我们所有人心里想的就只有一件事——   胜利,即便是最终仍逃不脱被毁灭的命运,也要胜利。   在大禹王、大羿王以及钟馗大人的主要指挥之下,冥海军、地府君乃至于阿修罗道内的妖魔大军由左、右、上三个方面开始马力全开地与龟山上漫山遍野的神魔展开了一场激战,而主要由天诛府、驱魔界、749局、507所、巫鬼教乃至于军方和普通老百姓组成的队伍,则在其余部队的掩护下,开始朝着山顶的方向奋力冲杀……   地面上,碎肉横飞血光四射,惨叫声嘶吼声连成一片。   我又抬头往空中一看,龟山麒麟窟内复活的妖魔之中,长着翅膀或是能够腾云驾雾的妖魔不计其数,正在空中对我们地面上的部队穷追猛打。   不过,腾空而起的九婴却扔在以一当百地战斗着,身为上古年间的万妖之祖,光在气势上就已经将周围的妖魔异兽压了下去,但终究寡不敌众,虽然九婴实力强劲,可是很快就被一大群妖魔缠住了手脚。   好在这时从麒麟窟飞出来的冥海恶鬼们已经接连赶到战场,鬼魂们虽然没有强横的实力,但相比那些巨型妖魔来说,他们拥有更敏捷的动作和身体,很快就为我们吸引开了空中大半部分妖魔的吸引力……   配合着三军将士的浴血奋战,我也沿着山道开始往山顶一阵狂奔,而小茹,已经被我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我不敢回头,只怕一回头就会看见她那失望而担忧的眼神。   我心里明白,她之所以想阻止我们杀往山顶,无疑是已经心灰意冷,因为灭世的大局已经无法改变了,她只想我能多陪她一会儿,而不是扔下她独自再去“送死”。   可是对不起,小茹,我做不到。   我也很想在末世来临之时,跟你深情相拥,无论生死都再不分开,但是,我却更愿意战死在冲锋的路上……   因为至少现在,我是个战士。   “兄弟们!冲啊!”   龟山很大,大得超乎人的想象,等我们冲到山顶时,跟随着冲上来的大军之中,几乎有将近一半的人已经在途中丢掉了自己的性命,其中以人类为主。   这些人类中,大部分都不是战死的,而是受到了那铺天盖地的怨气的影响,转化为了毫无理智的行尸走肉。   未免这些变成僵尸的兄弟成为我们的阻碍,我们也只能心灰意冷地将他们提前杀死,因为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当然了,除了人类之外,妖魔、魂魄,也都开始或多或少的受到怨气的影响,就见空中飞舞着的冥海冤魂乃至于阴间的阴兵鬼将门,很多都已经在那怨气的影响之下丧失了理智,开始疯狂地惨叫挣扎,甚至有些受影响比较严重的,挣扎之中“嘭”地一声就炸了个粉身碎骨身形俱灭……   我们已经无暇多管,目标只有一个,杀上山顶,阻止罪魁祸首庚辰的逃离……   眼看着黑烟缭绕的山顶就在眼前不远处,兄弟们的嘶吼声变得更加振奋了起来,开始更加拼命地往前冲。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间就听“轰隆”一声,伴随着大地的震动,一只墨绿色的斑斓巨兽已经从地面之下窜了起来,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而那巨兽刚一从土中露出身形,周围地面下、山石中立刻又窜出了更多的巨型妖兽来,挡在了我们的眼前。   而我也已经一眼认出了那带头一只墨绿色巨兽的身份,它,竟然是我。   不,准确的说,那只扭摆着蛇形尾巴的墨绿色巨龟,是我的前世肉身——玄龟。   利用“女娲计划”所复活的实验品,是无需什么魂魄与血肉一说的,只要能在麒麟窟内找到它们少量的基因,再通过507所的各种生物技术为其重铸肉身,“女娲计划”就可以利用建木之土,将其复活为上古年间纵横天下的妖兽。   这些妖兽神魔虽保留着上古年间生时的强悍实力,却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不过都是些战争机器而已。   眼见“自己”竟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我有些惊愕,而因为某种特殊的缘故,那玄龟一双凌厉地眼光,也已经朝着我的方向望了过来,与我四目相对,那种感觉百感交集,也说不出到底是欣喜还是悲哀……   虽然早在到达龟山之前,我就意料到有可能与“自己”当面一战,然而这一切,却还是都来得太突然了。 第1218章 单挑   “既然是宿命安排的一战,想躲都躲不过去……”   我双手持枪压低身形,将体内的妖气于双手手臂上凝聚起来,做好了随时冲向“自己”的准备……   然而没等我冲出去,另一道身影却突然从我身旁闪过,已先跌跌撞撞地迎着玄龟冲了过去……   “臭小子,你的宿命之敌可不在这里,在山顶上……”   冲向玄龟的,是杨道爷……   “道爷,你……”   “少废话!这里交给我们!你快去山上阻止庚辰!”   话说到这儿,杨道爷突然扭头扫了我一眼,嘴角咧起一丝自信地微笑——   “放心把这里交给我,还有……一定给我平安回来……”   “是!”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看杨道爷带领着一群天诛府兄弟扑向拦路的巨兽们,我赶紧趁机继续往山上冲去,然而冲出去没多远后,却还是忍不住朝着杨道爷一声怒吼——   “道爷!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时间问你,狍子呢?狍子在哪儿?”   一战下来,我还未见狍子的身影。   正和玄龟缠斗的杨道爷又朝我微微一笑——   “等你回来,我告诉你一切!”   “明白!那您可千万要好好的活着,等着我……”   说着话,我箭步就朝前冲去,然而又冲出去没几步,突然间路边的焦土之中,又一只斑斓巨兽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张牙舞爪地朝我扑了上来……   我刚要以手中的长枪迎敌,谁知又一道金晃晃的身影已经“噌”地一声从我身旁穿过,那是身穿金甲、被一层金光包裹着的三哥,已经挥舞着血淋淋的拳头,朝那巨兽的头上砸去……   此时此刻的三哥已然威武霸气,然而身上的金色铠甲上,已经现出了多处碎裂和破损,甚至鲜血正顺着几处伤口滑出来,将金甲燃成了血红色……   “嘭——”   一拳砸下,伴随着刺眼的金光四射,那巨兽的整个脑袋霎时间炸得血肉横飞,三哥飞身落地,站起身来回头扫向我时,那眼神中竟满是悲痛……   “兄弟,你哥哥我对不住你,天帝陵守军全军覆没,将星已成功破关而出……只剩下我这没用的废人,侥幸……回来了……”   “三哥,你辛苦了。”   我没有丝毫怪他的意思,然而三哥却已经眼圈通红了,显然是出于自责。   但那自责,转瞬之间却又化为了愤怒与不甘,他抬起手来指向山顶,紧咬牙关一声怒吼——   “他妈的!庚辰那王八蛋,就在山上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三哥转身就迎着山顶冲了上去——   “就算是败!老子也要先废了那王八蛋再说!”   眼看着三哥冲向山顶的背影,我不禁微微一笑,这才是我认识的三哥,这才是陪我一路走来的好兄弟。   “小马,你他妈还傻愣着什么呢?跟着哥们儿冲啊!”   媪也已经从我身旁窜了过去,紧跟在背后的是白泽和龙马,我回头一看,猴儿哥和白龙正协助杨道爷等人抵挡住巨兽们的拦路袭击,估计用不了多久也就跟上来了。   我没敢再耽搁,赶紧也朝山顶处跑去,跑出去没多久,抬头一看,眼前已经是一条古朴残破的石阶楼梯,直通向琼霄之顶……   我抬起头望向最高处,半空之中,紫霞弥漫、黑雾缭绕,位于那千米石阶最顶端的,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之中,烁烁放光的金色大殿,殿门紧闭,气势辉煌,而大殿的正门口台阶下面,往前面延伸着一条金光璀璨的平整通道,一直通向了位于石阶尽头、那座由两根石柱以及一根横梁搭建起来的石门……   这场景,我曾经在幻境之中见过,那石门就是龙门,也就是被誉为“永生之门”的天门,而天门之后那紧闭着大门的辉煌宫殿,就是天宫……   记忆之中,那一龙一蛇两条雕花石柱之下,有三白一将守护,而如今,天门之前一阵寂寥,空无人应,唯能见身穿金甲的三哥,正冲在最前面,怒吼着奋力地往大殿前冲,还差几步就要冲上台阶了……   不知怎的,一股莫名地熟悉感袭上心头,我不由地一声感慨,回头朝着背后望去,战局正凶,山上山下人潮涌动,妖魔丛生,这场面竟让我会想到了上古年间那一场惨绝人寰的凄厉战争……   那也是同样的地方,甚至是同样的一群神魔异兽,但时间却已纵隔万年……   一切,都仿佛是回到了原点一般……   “嘭——”   正当我发愣之际,突然间听到一声巨响从石阶上传来,惊惶之中我赶紧回头朝着天宫的方向一看,竟然是刚刚冲上台阶的三哥,竟又从台阶上倒飞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千米长阶上之后,往下一阵翻滚。   滚下来的三哥先是撞翻了跟在身后冲上去的媪和白泽两兄弟,随后两兄弟又撞翻了跟在后面的龙马,几个人“噼里啪啦”就是一阵翻滚,顺着台阶一直滚到了我的脚下,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一个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没等我回头去看,白龙和猴儿哥已经从我左右两侧走了上来,三哥、媪等人也开始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还能是怎么回事,看来海哥真打算效忠庚辰到最后了……”   我不禁一声冷哼,又抬头扫了一眼,那浑身金灿灿的“人面狮子”李书海,已经满脸狞笑地出现在了石阶的尽头……   它突然抬起一只前爪朝我们摆了摆,坏笑着说:“老三啊,还有小马、白龙,各位兄弟,咱相识了这么久,多少都有些情分不是吗?我劝你们还是乖乖等死吧,就不要再冲上来了……通往天宫的石阶只有这一条,在庚辰主人成功开启天门之前,我就会一直守在这里不会离开,你们如果再往上冲,只会死得更惨……”   “李书海!你大爷的!你刚刚是偷袭我!有种咱俩单挑啊!”   三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又冷哼说:“你别以为你成了他妈的什么金毛犼,老子就怕你了!在我眼里,从你当初被巫鬼教用诅咒杀死开始,你就早已不是我心中那个敬爱万分的海哥了!”   三哥怒吼时,我脑海中闪过一段回忆。   回忆中,满脸惊慌的李书海,肚子上的纹身正在腐烂,他拼命地挣扎哭嚎,最终“噗通”一声倒在了满是怨气的墓园中,再也没有了动静……   是啊,从那时开始,李书海就已经死了。   也正是从那时开始,一个不择手段的野心家,开始酝酿他鲜为人知的阴谋,从一个最低等的尸妖,一路成长为如今这高高在上、当世无双的金毛犼……   三哥显然越说越气,叫骂声中就要往前冲,我们赶紧想冲上去帮忙。   哪儿知道大家才刚一动,就听已经冲上台阶的三哥头也不回地一声怒吼——   “你们都他妈给我乖乖看着!这是老子和李书海的私事,跟你们无关!”   显然,三哥的暴脾气又上来了,然而仔细一想,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以来被李书海欺骗得最深、害得最惨的,不正是李书海曾经的好兄弟三哥吗?   “李书海!我操你大爷!啊啊啊啊啊!”   说话间三哥已经纵身窜上高台,怒吼着一拳朝李书海砸去,眼看着那恶狠狠的一拳就要砸在李书海的脸上时,李书海的利爪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扬起,“噗”地一下就贯穿了三哥胸口的金甲……   “三哥!”   我们全都惊了住,可再看三哥,一声惨叫之后却当即瞪着眼睛紧紧咬住了牙关,攥着拳头就往李书海的身上砸……   “李书海!一点儿都不疼!老子他妈的叫一声疼,老子是你下的!” 第1219章 天门开启   十二拳。   即便胸口已被李书海一爪贯穿,但三哥却还是虎虎生风地连砸了李书海十二拳,拳拳命中脸颊。   这十二拳打得李书海面目全非,鼻子都歪了,可李书海嘴角那抹阴冷地笑容却仍然没有消失,就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痛苦似的。   终于,趁着三哥还没砸出第十三拳,李书海突然间“噗”地一声将血淋淋的爪子从三哥的胸口拔了出来,撕心裂肺地痛楚让三哥浑身一颤,差点儿惨叫出声来,但最终还是将还没发出来的惨叫声又咽回了肚子里……   不等三哥反应过来,李书海猛地又是一爪拍来,这一爪,带起一阵强劲地妖风,呼地一声,吹得三哥身形一晃,又再度从台阶上翻滚了下来……   “三哥!”   眼看三哥被李书海从台阶上打了下来,兄弟们都坐不住了,立刻都一拥而上冲向台阶,可谁知道,这时又已经翻滚到我们脚下的三哥却突然间又一声怒吼——   “我叫你们不要插手!都他妈听不懂吗!”   三哥的吼声愤怒而有力,一时间,兄弟们全都心中一震,不由地停下步伐,回头朝着倒在地上的三哥望了过去,而满身是血的三哥,正从地上艰难地挣扎起身……   “我说了,这是我俩的私事儿……”   三哥抬头扫了一眼台阶尽头满脸冷笑的李书海,又抹了一把血说:“老子还没死呢,你们都给我后边站着,别他妈插手!江湖事……江,江湖了……海哥,我可又来了啊……”   喊话的同时,三哥又已快步冲上台阶,很快就又冲到了李书海的面前,攥着拳头一通乱砸。   然而不过十几秒钟的功夫,被李书海抓住破绽的三哥身子一晃,已然又被李书海一爪子从台阶尽头拍了下来,并且在脸上留下了三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三哥一阵翻滚又一次摔到了我们的脚边,眼看着三哥已经爬都爬不起来了,我气得浑身颤抖,忍不住又往前迈了一步。   可是仅仅迈出一步,三哥血淋淋的手却已经一把攥住了我的腿,我惊慌地回头,就见满身是血的三哥,坚定地盯着我摇了摇头……   “江湖事,江湖了,让我先,先报了私仇……”   说话间三哥抓着我的腿再度起身,跌跌撞撞又开始往台阶上冲,而我们身为兄弟,却只能在后面看着,不知所措……   三哥的脾气我们都了解,不出手,他可能会死,出手,却会让他生不如死。   尊严,道义,规矩,他比谁看得都重……   眼看着三哥又晃动着血淋淋的身形冲向自己,李书海似乎也不耐烦了起来,摇着头叹了口气说:“老三,我劝你还是乖乖等待着世界的毁灭吧,我不想动手杀你,你干嘛非要逼我?”   三哥一言不发,冲向李书海,抬手就又是一拳,两拳,三拳……   一边打,三哥一边恶狠狠地吼道:“海哥,你出卖朋友,你背叛兄弟,这是我这个做,做兄弟的,孝敬你的……”   说着话,又是一拳。   三哥一拳弱似一拳,很快那拳头就已经瘫软无力,甚至连抬起来都费劲了,可却仍然不愿停止。   终于,神情越发扭曲愤怒的李书海再也按耐不住,伴随着一声怒吼,猛然间一爪子就又朝三哥身上抓去——   “哗啦”一声,凶猛地一爪抓下,伴随着一阵激烈跳动的气浪,三哥周身盔甲瞬间碎成金色的残片,他赤果着上身在阴风中徐徐摇摆晃动,身子一晃,终于倒了下去……   然而直到倒在地上的一瞬间,三哥仍然满脸地傻笑……   “嘿,嘿嘿……老子的事儿办完了……兄,兄弟们啊……为我……报仇啊……”   三哥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传来,兄弟们终于再也按耐不住心底的愤怒,怒吼着就朝李书海争先恐后扑了过去……   “你们都是送死!”   眼看兄弟们冲向自己,李书海猛然间一震双臂,似乎是已经做好了将我们全部屠杀的准备。   谁知就在他作势要扑下来时,顺着自己的脚下,却突然间炸起了一层浓郁的黑烟来,一瞬间就将李书海的双腿吞没在了其中……   那滚滚的黑烟就像是活了似的,顺着李书海双腿就开始往上爬,并且似乎正在吞噬腐蚀他的身体血肉,李书海大惊失色,而这时,冲上来的我们才看清楚,李书海的脚下鲜血淋淋的,那都是三个的鲜血。   而地上那一摊摊血迹看似无意,其实仔细一看,随着之前三哥一次次挥动拳头,血顺着手臂甩在地上,竟然已经偷偷化成了一幅咒图,将李书海困在了中间……   如今终于发现不对,但李书海想要逃出那阵法却为时已晚,眼看自己的半个身子都已经在黑烟的侵蚀下溃烂,他也难免大惊失色,可是都不等想出对策来,白龙我们就已经扑到了他的身前,将李书海团团围住……   “老三!你竟然用貔貅之力害我!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愤怒之中,李书海仰天一声咆哮,一脚就朝瘫倒在地上的三哥猛踩了过去。   好在媪机灵,冲过去时一口叼住三哥的一条腿往后一扯,刚好把三哥从李书海的脚下给拽了出去……   这时就见李书海猛地一震双臂,霎时间周身金光凛然而起,地面上那金灿灿的地砖上传来一阵“咔啦啦”地响声,随后被李书海放出的金光震碎。   妖风四起,吹得粉碎的地砖到处乱飞,染在地上形成咒图的血迹也被吹得乱七八糟不成样子了,但那包裹着李书海身体的黑烟却仍然没有消失,还在拼命和金光对抗着,试图将李书海完全吞没其中……   “三哥!我们一定为你报仇!”   我紧咬牙关一声怒吼,第一个冲过去,猛然间一枪就朝李书海刺了过去,枪尖“噗嗤”一声贯穿了李书海的肚子,疼得李书海一声惊叫。   叫声没落,猴儿哥也已经气势汹汹地腾空而起,落下时双脚正好踩在了李书海的肩膀上,他一弯腰,那怀有千钧之力的枯瘦双手一把就抓住了李书海的头,拼尽全力猛地一拧,就听“咔嚓”一声,直接把李书海的脑袋拧得脸朝了后背……   在李书海的惨叫声中,白龙箭步而上,甩手间一道道符咒打出,一招招道法强袭,李书海周身被炸得雷火交加浑身乱颤,周身更是血肉横飞地连连后退……   白龙刚一躲开,龙马已从后面凶猛撞来,头上一对长角“嘭”地一声就撞在了李书海的身上,把李书海撞得惨叫着连滚带爬,往后足足翻滚出了几十米远,终于撞在了那祭坛的前面才停了下来……   祭坛前,就见庚辰正默默立在原地念诵咒文,而祭坛之上,雪白的丝绸布面上以鲜血化成了十个圆形阵图,每个阵图之中,都放有一件神兵。   除了最基本的八件法器三清神木剑、四魔黄金剑、五子登科盆、六绝天师印、七星斩鬼剑、八咫玄通镜、九香摇魂铃、十绝白玉幡之外,代表着“一品太极图”的丁香,以及由“两仪金蛟剪”化生而来的阴阳童子,也正被各自束缚在不同的阵图中昏昏欲睡……   显而易见的是,一股莫名的能量团正从十件神兵的身体中逐渐被抽出来,随后融入祭坛正中间插着的一根大幡子里,再从幡子顶部的咒文内放出,撒向眼前那古朴别致的天门……   随着十种能量被抽出,渐渐的,天门的两根门柱和横梁,都开始放出金灿灿的光泽来,一团团金色烟华,正在天门通往天宫的道路中,逐渐凝聚成型…… 第1220章 重燃的希望   “主,主人……快救救我……”   倒在庚辰脚下的李书海一把攥住庚辰的腿,祈求般的声音楚楚可怜……   庚辰轻蔑地扫了李书海一眼,却只是继续默念咒文,并没说话。   眼看我们冲了过来,李书海赶紧又慌张地问:“主人,你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打开着天门,我,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李书海的声音极其痛苦,这也难怪,因为之前三哥所化出的黑烟,还在不断地吞噬着它的肉身,如果不是李书海放出金光相对抗,恐怕现在已经把它浑身上下都给腐蚀掉了……   听到这话,庚辰又扫了李书海一眼,仍然满脸轻蔑嫌弃地说:“你不要烦我,我们很快就要成功了!你可是金毛犼,哪儿这么容易就会被打败,如果真想跟我一起踏足永生的话,就给我站起来,好好的保护我……”   “是,主人,我明白了……”   听到这话李书海连连点头,挣扎着爬起身就朝我们扑了上来。   然而因为周身黑烟腐蚀所带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导致李书海的动作难免慢了半拍,白龙、猴儿哥我们可不含糊,围着李书海就是一阵猛攻……   但不得不说,虽然三哥拼死结成的阵咒有效地制住了李书海,但这只已经成了气候的金毛犼确实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被干掉的,猴儿哥我们一阵拼死猛攻之下,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李书海却依旧挺立在我们面前,虽说无法冲破我们的围攻,却也牵制住了我们,让我们无法接近庚辰……   “主人!你倒是快一点!我快撑不住了!”   缠住我们的李书海又一次咆哮了起来,而我趁机朝着台阶下望了一眼,战斗还未结束,甚至连山顶处距离我们最近的杨道爷,也已经因为伤势过重而无奈地倒了下去……   庚辰回头瞪了李书海一眼,终于忍不住又怒吼了起来——   “身为金毛犼竟如此的没用!你还配跟我一起步入永生之门吗?”   “主人饶命!主人!只是这貔貅之力实在是太难缠了,啊,我的身体……我的身体都快被撕裂了……”   “呵,连这么点痛苦都承受不住,还谈什么永生?你可知道,当你真正步入了永生之门,身体被神力撕碎、灵魂被送往古神境得到永生时,那痛苦才是事件独一无二的……”   庚辰边说边摇了摇头,显然是在感叹李书海的无能和软弱,但最终还是松了口——   “也好,既然你这么没用,我就帮帮你吧……”   说着话,庚辰突然猛地一抬双手,随着两只手五指各自的结印,只听“呼啦”一声,天门分别雕着“白龙”、“白蛇”的大柱的根部处,虚光一扫,竟然出现了两个被绑在柱子上的人形,竟是杨死和千里雪。   而这显然是他使用的障眼法,两人一早就被绑在柱子上了,只不过碍于法术,导致我们根本没有发现……   随后就听庚辰一声怒吼:“小马!灭世的结局已经注定!如果你们还要继续苦苦纠缠的话,在人间被毁之前,我会先让你们亲眼看看,我是如何将这两人大卸八块折磨致死的……”   庚辰话一出口,白龙我们都不免惊了一下,杨死是小茹的父亲,而千里雪不单是我们天诛府的高级干部,更是三哥的爱人,我更曾亲口答应三哥,一定要把千里雪救回来……   可是现在如果停手的话,我们必死无疑……   一时间,我心里百感纠结,连出手的招式都慢了下来……   可就在这反复纠结的紧要关头,一声怒吼却从左侧那根雕龙门柱前传来——   “小子!不要管我们!绝不能让庚辰的阴谋得逞……”   听到那声音我心中一惊,循着声音望去,吼话的竟然是被绑在柱子上的杨死。   而还没等话音落下呢,就见怒吼声中杨死猛地一挣双臂,“啪”地一声,绑住身体的那写满咒文的符咒,竟然应声而断……   “怎么会这样……”   眼看杨死挣开了束缚,正在祭坛前结印做法不能离开的庚辰大惊失色,而就在这时,被绑在右边柱子上的千里雪也已经挣开了束缚,两人毫不含糊,迎着庚辰就扑了过去……   庚辰惊慌失色,眼看着两人左右夹击过来,当即一声惊呼:“这不可能……这绳子有我古神咒法加持,你们不可能挣脱的……”   谁知庚辰话一出口,一阵狂笑声却从我们背后传来,和李书海交战时我回头用余光一扫,发出那爽朗笑声的,竟然是躺在地上一摊血水内的三哥……   而三哥这么一笑,我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显然,这手脚肯定是三哥做的。   三哥的一双拳头可不简单,显然是他在和李书海单打独斗时,趁李书海轻敌没有注意到的功夫,以自己猛烈地拳风震开了两根门柱前杨死和千里雪身上的束缚绳索……   我仔细一回忆,对付李书海时,三哥又十来拳确实打得有些诡异,明明只有眼前李书海一个对手,但那看似无力失去准头的拳头,却不是偏左就是偏右,原来他对准的是门柱的方向……   而之前杨死和千里雪一直被庚辰用障眼法藏起来,能看穿障眼法、发现两人被困地点,这种事显然只有三哥一个人能够做到,毕竟他可是天然道士,而他身为天然道士的特殊能力,就是拥有一双洞穿障眼法与迷幻道术的眼睛啊……   ……   战斗依然在继续,山下在继续,山上在继续,山顶在继续,半空之中也在继续,而我们几个兄弟和李书海之间的战斗仍在继续……   如今,杨死和千里雪也已经和庚辰交战了起来。   庚辰的双手结印显然不能随便解开,所以也只能一直退避闪躲,不敢招架两人的穷追猛打,而再看杨死和千里雪,被困龟山这么久,两人面容消瘦显然吃尽了苦头,尤其杨死已经只剩了一条右臂,但如今两个人却依然斗志昂扬,趁着庚辰无法还击,几次险些把他降服在地……   然而一见庚辰身陷险境,被我们兄弟困住的李书海显然也闻到了危险的味道,霎时间一声震耳欲聋地咆哮,伴随着那咆哮声,李书海狂抡双爪,就将围在周围的我们全都给撞退出几十米远,踉跄倒地……   最后一个闪躲的是猴儿哥,身为山海第一妖,这身份就注定了它绝不会轻易退后,可无支祁终敌不过金毛犼的突然袭击,就见猴儿哥身子一晃,根本来不及闪躲,已被李书海猛地一爪子按在了地上,“嘭”地一声,猴儿哥被按在地面上时,砸得周围二十米内的地砖统一粉碎,而根本没等猴儿哥挣扎,李书海的拳头就已经疯狂地砸了下来……   拳头已如同暴风骤雨般砸在猴儿哥的心口上,猴儿哥“噗”地一口鲜血喷出,身体除了抽搐,甚至连爬起来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白龙!你救猴子!”   我朝白龙一声怒吼,随即爬起身来纵到龙马背上,迎着庚辰就冲了过去……   趁着庚辰被杨死和千里雪缠住的功夫,我瞄准时机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甩手间长枪直贯庚辰后背而去……   “噗嗤”一声,枪尖从庚辰背后贯入,又从庚辰心口斜斜的穿出,庚辰周身一颤,深吸了一口凉气的同时,双臂也终于垂了下来……   “不要杀我主人!”   眼看我一枪贯穿庚辰心口,李书海顿时又是一声咆哮,猛一挥爪,扑向自己的白龙都来不及闪躲,就被一道阴风撞得往后倒翻了出去,而李书海,也已经恶狠狠瞪着双眼,朝我扑了过来…… 第1221章 完败   “李书海!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己贪念,会害死多少人!”   眼看李书海疯狂扑来,我气得一声怒吼。   他双眼发直,眼神直勾勾盯着被我缠住的庚辰,那痴呆一般的眼神专注而决绝,就像是已经忘记了除庚辰以外的一切一般……   今时今日,此时此刻,为了得到永生,它可以出卖一切。   眼看金毛犼袭来,制住庚辰的同时我也做好了回击的准备,然而背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咯咯”地笑声。   当那笑声传来,我心中猛地一惊,余光扫去,果不其然,正面带狞笑的,是庚辰。   即便已经被我用枪贯穿了心窝,然而他却还是如同不痛不痒一般,甚至还能得意地冷笑,就如同上次被我一枪戳穿了脑袋时的表现一样……   这怪物,难道真的是不死的吗……   然而根本没等我再仔细想,一道金色的虚影突然间从背后扫来,“啪”地一声,李书海猛地一爪子就将我的头按了住,猛然间晃动手臂,把我恶狠狠摔在了地上……   李书海的蛮力,简直大得可怕,甚至完胜全胜之下的三哥,让人措手不及,甚至如何准备都无济于事,只被它轻轻一甩,我就已经“嘭”地一声摔在了地面上,摔得我后背的护甲都被撞出了裂痕……   然而明明足以完全压制我的李书海却并没有朝我再发起第二次袭击,一甩开我,立刻慌张地搀扶起了被我贯穿心口的庚辰,惊慌发问说:“主人,您,您没事吧?”   看李书海那表情,显然庚辰受伤就比它自己受伤还要更加的焦急万分,然而被搀扶起来的庚辰却只是冷笑着望着我,听到李书海的关心,摇了摇头说:“你放心,我自己也是‘女娲计划’的实验品,心更不在我的身体之中,嘿嘿,他还杀不了我……”   “主人真是高瞻远虑,我李书海望尘莫及啊!”   李书海就像皇帝身边的太监似的,竟然在这种危急关头,还对庚辰拍起了马屁来。   庚辰倒是没有理他,也没去管插在心口的那根红光闪烁的枪,摇摇晃晃地又开始十指结印,最后一个印法结成,突然间就听“嗡”地一声,那天门之内闪烁的金色光华,又已经更加激烈的跳动了起来,而被束缚在祭坛上面的丁香和阴阳童子,竟同一时间都凄厉地惨叫挣扎了起来,另外八件摆在祭坛上的神兵也开始猛烈地颤抖,从神兵之中被抽出来的光华,正逐渐消弱……   “庚辰!你快住手!”   见事不对,我当即一声怒吼,从地上站起身来,又朝着庚辰的方向冲了过去。   而这时就见左右余光中两道人影闪烁,是白龙和猴儿哥已经紧咬牙关跟上了我的步伐,随后又是两团白影出现在了白龙和猴儿哥的两旁,媪和白泽两兄弟也已经追上了我们,气势汹汹就一同朝着李书海和庚辰扑了过去……   “你们还没完了是不是?”   眼看着兄弟们再度冲向自己,李书海顿时狰狞毕露,恶狠狠怒吼了起来——   “本来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老子还想饶你们一命!好!既然你们这么想死,看老子不扒了你们的皮……”   话音没落,李书海猛一瞪眼,挥动着一双利爪,当即朝着横冲直撞了过来……   “嘭——”   一声巨响传来,是从天而降的龙马正好落在了白龙、猴儿哥我们的正前方,四蹄踏碎了地上金灿灿的地砖。   而刚一落地,龙马立刻如同离弦的利箭一般朝着李书海一头就撞了过去。   然而直冲过来的李书海也完全没有含糊,两只爪子在龙马一对角上一架,紧接着一把抓住龙马的双脚往左侧一倾,龙马身子一晃,就听“噗通”一声,轻而易举就被李书海给搬到在了地上……   没等龙马挣扎起身,又朝我们箭步窜过来的李书海猛地一脚踢向龙马的肚子,龙马一声惨叫,那健硕的身形已经“噌”地一声被李书海一脚踢飞了出去,足足在地上打了几十米的滚,才终于停了下来,却已经站都站不起来了……   而刚解决了龙马,李书海就又已经扑到了我们的身前,早就已经按耐不住的猴儿哥凶神恶煞般朝李书海身上扑去,李书海自然也是以獠牙利齿迎战……   一时间,就见两只凶猛地“野兽”绞杀在一起,双方几乎完全都不再顾及任何的防御与伤情……   上古山海第一妖与人间唯一一只金毛犼的决战,瞬间将战火升至了制高点,“激烈”两个字已经再也无法诠释这场凶猛的厮杀。   而更看得我和白龙眼花缭乱,甚至因为两个人的打斗太过于激烈凶猛,导致白龙我们甚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插上手去……   然而,虽说自山海第一妖无支祁正式破关一来,几乎屡战屡胜,甚至可以说是一直在屠杀挡路的各种妖魔,可这一次,终究还是难免处于了下风……   猴儿哥只稍慢了片刻,金毛犼抓住时机,一把就将猴儿哥狠狠按在了地上,“嘭”地一声,巨力袭来,气浪将地砖撞得粉碎,没等猴儿哥挣扎,李书海已经完全压到了猴儿哥的身上,一阵凶猛撕咬……   “快去帮忙!”   我一声惊呼,总算抓住机会和白龙、媪、白泽冲向了战局之内,可根本没来得及接近,被打得连连惨叫的猴儿哥已经被李书海拽着一条腿抛上了半空,凌空一拳,将猴儿哥打得顺着天宫台阶就滚了下去……   白龙我们都惊了一下,而片刻之间的功夫,凶猛的金毛犼又已冲向白龙,抬手间又是一阵疯狂撕挠,那动作快得简直连虚影都看不清,白龙边挡边退也不知道招架了多少招,一双胳膊就已经被金毛犼抓挠得血肉模糊……   白龙的动作稍一慢下来,李书海身形一纵,顺势就又扑到了白龙的身上,一双爪子紧紧扣住白龙肩膀的同时,双脚猛地一踹,白龙也一声惨叫被踹得倒飞了出去,而李书海也已经借力又朝着我扑了过来……   “李书海!你大爷!哥们儿废了你!”   怒吼的同时,媪和白泽两兄弟瞪圆了眼睛就从我身旁冲了过去,迎着李书海箭步直冲……   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这句话放在现在当然是狗屁用都没有的,两兄弟气势汹汹,但根本没等熬过三招的功夫,就已经被李书海打得惨叫连连躺在了地上,翻起了白眼来……   兄弟们一个个被打倒,我的心头如被重压了一般,但终究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紧咬牙关向前,迎着几乎无力抗衡的金毛犼李书海而上……   果不其然,虽说斗志满满,但几乎撑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李书海已经将我按倒在地,几爪子抓下来,我身上妖气幻化的铠甲,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我被李书海死死按在地上,甚至站都站不起来了,就听见耳边一阵阵叫骂声传来,是兄弟们都在怒吼谩骂,但环视四周,大家显然都已经在这场持久的战斗中耗尽了体力,并且身受重伤,甚至连无支祁,如今连爬起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小马,你认不认输?”   李书海的爪子距离我的双眼只有分毫,我拼命用双手攥着他的手腕,试图将他的手扬起来,却阻止不了那被巨力催使的爪子压向我的眼球……   “嘿嘿,你只要说句爷爷我错了,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第1222章 随我永生   “爷,爷爷……”   锋利的指甲,已经触碰到我的眼球,剧痛伴随着无与伦比的压迫力袭来,让我几乎崩溃,丧失了所有的斗志和自尊……   见我的身体因恐惧失控而颤抖了起来,李书海笑得更加狰狞了……   “嘿嘿,继续说,继续说!只要你说爷爷我错了,我就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多活几分钟,嘿嘿……”   “爷爷……爷爷我……爷爷我他妈不服!孙子!有种再战……”   我紧攥着李书海的爪子一阵挣扎,然而却全无用途。   而听到我疯狂的怒骂声,李书海的狂笑声更加的放肆了起来……   “哈哈!我就知道你这小崽子有骨气,可惜呀……我可不懂的什么叫怜香惜玉,你他妈的……给老子先去阴曹地府报道吧……”   说话间,李书海的爪子继续下压,剧痛仿佛快要将我的双眼撕裂……   而就在这时,背后庚辰的狂笑声却突然传来,那笑声响起的一瞬间,李书海立刻激动得周身一颤,赶紧回头望了过去……   他回头的功夫,就听庚辰又狂妄地哈哈大笑说——   “成了!成了!我成功了!”   我抬眼朝着天门处扫去,模模糊糊的,只见天门之内那金色的光华已经将整个通道充斥得满满的……   而搅动的金光之内,一团竖直着绽放的漩涡,正在光华之中,越展越大……   我又朝着祭坛上扫了一眼,十大神兵都已经不再冒出光泽来,“哗啦”一声,天师印最先在妖风的催促下碎成了一摊金黄色的粉末,紧接着三清神木剑、九香摇魂铃等法器也开始迅速地腐朽成为一摊一摊的灰烬,彻底毁灭……   甚至阴阳童子也已经不再挣扎,两个孩子紧紧抱在一起,周身正如同失去了水分的泥塑似的,开裂、粉碎,丁香也已经脸色苍白地彻底昏死在了祭坛上,了无生息……   “不!不!”   我挣扎着嘶吼,吼声颤颤巍巍的,满是绝望……   而就在这时,狂笑着的庚辰已经阔步朝着天门之中走去……   “成了……成了……久违万年,我的故乡,我回来了……”   他将手最先伸入了天门之内那缭绕的金色光华之中,“噗”地一下,自己的手背瞬间开裂,崩出了一道血丝来……   这让刚刚还满脸惊喜激动的李书海吃了一惊,赶紧按着我又惊问说:“主人,你,你的手……”   “哈哈,你别怕,这是正常流程。”   庚辰回头一笑,又接着说:“肉身为人间污浊之物,而古神境却是永恒的天人之境,人间的污浊又怎能染指带入其中呢?唯有灵魂不分高低贵贱,最初原本都是干净纯洁的,然而,由于过去一念无明妄动,这才有了行为造业,有了入胎的意识,有了入胎之识便有现生之受胎,有受胎就形成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人,这才成为了人,也从干净变成了肮脏……”   说着话,庚辰坦坦荡荡地迈步朝着天门中走去,刚一步迈入,周身立刻传来一阵怪响,是身体各处已在金光的包裹下出现裂痕,血顺着身体裂开的一道道细密伤口喷出来,如同在庚辰的周身凝聚了一团血雾一般……   “人间的污垢就留在人间吧,肉身粉碎后,我们将以天魂之姿融入古神境内,自此得到永生,自此永享快乐……哈哈哈……”   庚辰又是一通狂笑,任由周身的鲜血如同血雾般喷出,却跟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似的……   而一听到庚辰这话,李书海也耐不住激动的心情狂笑了起来,站起身来就想往天门里冲,但这才意识到我还正被自己按在身下呢。   它赶紧又猛地一下将我按在了地上,回头朝着庚辰慌张地说:“主人,那他们怎么办?杀还是不杀?”   听到这话,庚辰朝我微微一笑,扫来的目光之中没有憎恨和绝望,唯有蔑视与怜悯。   “何必呢……”   他摆了摆手,又朝着李书海微笑着说:“他们与蝼蚁没有什么不同,你看,将星已经君临大地,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在痛苦之中死去,此时此刻,你又何必徒增杀戮?让原本就罪恶满满、污浊不堪的身体,变得更加的污秽呢?李书海,你说对不对?”   “主人,我听你的!”   李书海猛点了两下头,回过头来朝我狰狞一笑,面对着满脸绝望的我,竟突然压低声音,用一种久违了的浑厚语气开口说:“小马兄弟,这一路走来,我知道你们全都恨我恨得牙根直痒痒,但眼下一别将是诀别,何必徒增恨意呢?以前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但你们也别怪我,毕竟我们要的不同……你们愿意为道而死、为信念而战,我李书海是个俗人,可没那么大的精神追求,我他妈的就想要永远活下去,仅此而已,你们为你们的信念而战,我当然也不愿意抛下我的理想,所以一直以来只能对不住了……”   “李书海……你他妈的有种别跑……”   我紧咬牙关怒声吼了起来,李书海却只是憨厚一笑,又嘿嘿笑着说:“还得告诉你一件事,我离开之后,趁着人间一丝仅存,请你诚心实意的替我给老三道个歉……”   说到这里,李书海扭头朝着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三哥望了一眼,叹了口气说:“虽然大家立场不同、信念不同,但请你替我转告他,他永远都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我……我对不住他了……”   话说到这里,李书海突然间又毫无预兆地猛一拳砸在了我的胸口上……   “嘭”地一声,凶猛地拳头砸下来,我忍不住倒喷了一口鲜血,只觉得浑身发麻瘫软无力,已经完全使不出力气来了……   而趁着这个机会,李书海也已经站起身来,转过身去心急火燎地就跑向了天门……   “无限的生命……我……来了……”   “呼啦——”   李书海纵身跳入天门,瞬间被一层层金光给包裹了起来,然而在他的狂笑声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厉地惨叫声,李书海的身体也开始裂开一道道的血痕,鲜血如雾气一样从周身各处喷出来,那场景着实吓人……   它低下头,盯着自己正越发开裂、被鲜血完全染红的手臂,又朝着庚辰微微笑着说:“主人,我们是不是很快就会粉身碎骨?”   “没错,很快……”   庚辰笑了笑,因为整张脸都已经裂开出几十道血痕,笑起来显得更加的狰狞了……   “你们……别跑……别他妈跑……”   我尝试着一次次从地上爬起,却又无力地跌倒,又再度挣扎起身。   再看白龙、猴儿哥等人,也都在挣扎着,但伤势显然也都不比我轻……   庚辰和李书海立在天门之内,只是盯着我们发笑,时不时扫一眼自己那即将皮肉分离、血淋淋的身体,却笑得更加的激动了……   就在这时,李书海的声音突然传来:“对了主人,这东西还要还给您呢……”   说着话李书海一晃利爪,抬手间竟然一爪子刺进了自己的肚子里,顿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就见李书海用爪子豁开了自己的肚皮,模糊的血肉中,一团蓝光突然乍现……   “主人,之前您怕碧水剑再被他们夺走,所以把剑交给我保存,如今我们即将永生,这剑,是时候还给你了……”   听到这话,庚辰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边伸手接剑,一边笑着说:“是啊,碧水剑陪我万年,永生之前,就让我最后再看它一眼吧……”   而庚辰话才说到这里,即将交到庚辰手中的剑,却突然又被李书海给缩了回去…… 第1223章 天命所归   “你干什么?”   庚辰一愣,笑容立刻僵硬在了脸上。   而再看李书海,却依旧是满脸地坏笑,双手紧紧攥着庚辰的碧水剑,嘿嘿一笑说:“主人,剑还你之前,我有一件事搞不明白,所以想先问问您……”   庚辰恶狠狠盯着李书海,默默不语。   李书海倒是不为所动,又坏笑着说:“主人,您刚才说想在永生之前,最后再看它一眼,这么说,这剑您注定无法带入古神境咯?那我干脆帮您毁掉,免得您自己动手费力……”   李书海说着双手紧攥碧水剑,就做出了试图折断的表情和动作,这动作却出乎意料地吓得庚辰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了一声“不要”……   “不要?为什么不要?”   然而当李书海问出这句话来时,庚辰却又紧闭着嘴再不开口,那表情及其地难看。   “嘿嘿,主人啊,我之前一直有个猜测不知道是对是错,所以想请您帮我解答一下。”   李书海眯了眯眼,眼看着庚辰的表情越发扭曲难看起来,它脸上的狞笑却更欢了……   “嘿嘿,主人,我想问您的是,您是无心之人对吧?所以才一直将碧水剑藏在自己的心口中,甚至如今利用‘女娲计划’将自己变成实验品,也不例外……”   庚辰脸色苍白,听李书海问完,默默颔首,那原本镇定自若地神情,如今已难掩慌张。   然而庚辰刚点完头,李书海却摇了摇头,又笑着说:“主人,我看并非这样吧?如果您天生就是无心之人,当年大禹王又为什么能用碧水剑击穿你的心脏,使你坠入深渊而死?你那时明明死了才对,要不然,尸体被找到后为什么也会被丢进麒麟窟里呢?”   李书海说话时,庚辰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起来。   然而李书海还是没有闭上自己的嘴,继续笑呵呵说:“你根本就不是无心之人,是麒麟窟内没有死亡的古神据比救了你,对不对?他要救你,就要先愈合你那颗被大禹王一剑刺穿的心,但你的心却已经被大禹王的碧水剑一剑刺穿,而碧水剑本是天帝太皞赐给黄帝有熊氏掌管人间的信物,最初就是古神族的武器,据比再了解不过,所以为了救你,他利用古神术将你被刺穿的心脏融入了碧水剑内,也就是说,碧水剑就是你的心……”   听到这里,紧皱眉头的庚辰紧咬牙关恶狠狠问道:“李书海,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些都是据比告诉你的?”   “嘿嘿,据比当然不会告诉我这些,不过这段时间我一直待在龟山上,麒麟窟又早就被开启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管,只是对您唯命是从吧?所以我仔细搜寻了一下麒麟窟内的石刻,据比被困麒麟窟内之后,留下了无数石刻,为人类解开上古年间的真相,对我帮助很大,而其中一块石刻之上刻着的,正是据比为你换心的过程,对不对?”   庚辰的脸抽动了一下,却并未说话。   李书海又说:“我记得你将自己当做实验品、置身‘女娲计划’时,依然能逍遥快活的在龟山到处指挥神魔异兽,那么,你又是怎么完成的实验?很简单,你只是将剑留在了实验室里,只要按照你的指挥,将建木之土浇筑在剑内的心脏内,就大功告成了,不是吗?我还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你的心脏原本就不再体内,因此实际上你接不接受实验都是一样的,而你非要将自己变成实验品,目的并不在于转移自己的唯一弱点,而是在于,你想脱离据比的控制……据比是给你第二次生命的神,虽然跟你抱有同样的复仇欲望,但你却并不想一直被他所控制,所以你利用女娲计划试图摆脱据比,并且真的成功了……这样一来,原本掌握着你的生命的据比,则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以及控制你和龟山神魔异兽的权利,你则成为了真正的领导人,而据比只能落个被派到昆仑山解放将星的宿命,成为了你的弃子一颗,对不对?”   “李书海……你到底要做什么……”庚辰恶狠狠怒问。   “嘿嘿,主人,你与一般的‘女娲计划’实验品不同,你的肉体之中仍有自己的灵魂,如果放着碧水剑不作理会,当你的肉身粉碎后,灵魂也就会被释放出来,从而前往古神境得到永生,但如果在你肉身毁灭前,你填满了建木之土的心脏先被摧毁的话,那么你应该就会……”   “李书海!你到底他妈的想要干什么!”   庚辰猛然间一声怒吼,他彻底愤怒了,瞪圆的眼睛中密布血丝……   “我不想做什么,主人,其实我们是一类人,所以你才会在最初选择我成为你的帮手,就如同当年据比选择了你一样,不是吗?”   李书海一声冷笑,把玩着手中的碧水剑,又说:“据比选择你为他做事,甚至赐给了你第二次生命,可你的野心却导致你不甘心臣服于据比之下,所以你才利用女娲计划改造了自己……而我,也不甘心臣服于你之下……”   李书海话音未落,手中却已传来“啪”地一声,他一双皮开肉绽的爪子猛地一折,手中的上古神兵碧水剑,轻而易举地就被它一折为两段……   霎时间,沙尘飞扬而起,在天门内弥漫的金色光华内徐徐旋转飘散……   庚辰瞪着眼睛直视着那被折断的碧水剑,身形猛地一震,张了张嘴,却已经惊愕地说不出话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   他摇了摇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书海……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让你得到神力,我让你得到永生,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如今我们终于成功完成了心愿……为什么……为什么你却要背叛我……”   “嘿嘿,因为野心,和你一样的野心,正因这野心的存在,我李书海,又怎能甘愿一直臣服于你之下呢?确实,你给了我一切,永生更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心愿,但也正因为永生对我的诱惑力实在太大,我他妈的这么心狠手辣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把它与其他人共享呢?嘿嘿,抱歉了主人,我李书海他妈的心肠太毒,能同甘苦,却他妈的不愿意跟任何人同富贵……所以,拜拜吧您呐……”   李书海冷冷一笑,手一松,两截断剑“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庚辰的身形一晃,也已不甘、却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李书海一脚踩住庚辰的身体,唏嘘地“啧啧”两声,又说:“如果说还有其他理由的话,倒是也有一个无关紧要的……那就是老子好歹也是江湖大哥出身,我们混江湖的,有仇必报……你毁了我的世界,我他妈当然得要了你的命,嘿嘿,老子当初也是个人,也有脾气……”   “李……李书海……李书海!!!”   庚辰趴在地上,虚弱的声音最终化为一声愤怒的咆哮,那充满绝望的脸上却绽放出一丝凄厉地苦笑……   笑容很快僵硬在了他的脸上,“噗”地一声,他那张早就已经血肉模糊的脸,霎时间彻底粉碎,碎肉在半空之中徐徐旋转,他的身体如愿以偿的“粉身碎骨”,他的灵魂却未能如愿以偿的“步入永生”,而是在最后一刻灰飞烟灭……   躺在天门之外,我忍不住一阵苦笑。   真是讽刺,他曾为了一己信念背叛所有相信他的人,却终被他所相信的人背叛杀死,他愤怒,他复仇,他不再相信任何人,然而最后的最后,他却发现,一切仅仅是一个可笑的轮回,结局早已注定…… 第1224章 自杀   “永生是我一辈子的理想,当然也要我一个人享受……”   说着话,李书海转身又朝我们望了过来,眼看着自己曾经的兄弟们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明明周身皮开肉绽、血淋淋的,却依然在笑,笑得仿佛终于卸掉了全部的压力,一身的轻松……   “兄弟们,保重啊……”   他颤抖着扬起已经皮开肉绽的双手,拱手抱拳——   “胜者王侯败者贼,嘿嘿,海哥我先走一步了……”   他说完这话潇洒地转过身子,就想往天门更深的地方迈步而去,前方,那已经如同漩涡一般绽放的隔世之门,早已悄然绽放……   李书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扇越开越大的门,低头扫视自己的身体,几乎已经看不见一块完整的皮肉了。   无数道裂开的伤痕将它全身上下包裹了起来,那模样极其可怕,可怕得让人心里发颤,甚至李书海自己也因被“撕碎”的痛苦而浑身抽搐颤抖起来,嘴里更是发出一阵阵痛苦地哽咽声……   “嘿嘿,用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得到永生,永生……”   李书海激动得自言自语了起来,开始狂笑,笑得无比狰狞可怕,他早已目空一切……   “李书海……”   我憋足力气猛地一声怒吼,吼声传入天门之中,正艰难地迈步前行的李书海周身一颤,终被我吸引了注意力,转过了头来……   他那张脸,早就已经面目全非,而那张血淋淋的、狰狞无比的脸上,更是现出了一丝难得一见的慌张……   因为我们正奋力地从地上,艰难爬起来……   “李书海……这么着急离开……干嘛……”   我用手在地面上狠命一撑,终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扭头朝着周围扫去,白龙、猴儿哥也已起身,白泽和媪两兄弟,以及龙马,也正拼尽全力紧咬牙关地从地上爬起来……   我们相视而笑,虽然周身被李书海打得剧痛难忍,但那笑声依旧爽朗……   “小马,你们要干嘛……”   李书海莫名地惊慌了起来,而兄弟几个根本没人理他,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天门内外,仿佛已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一般。   “小马,你在想什么?”   白龙抹掉嘴角的血迹,突然又朝我皎洁一笑,我回之一笑,有气无力地乐呵呵说:“我想,你想的跟我一样。”   说着话我又扭头望向猴儿哥,“猴儿哥,那你又在想什么?”   “嘿嘿,我想的,大概也跟你们想的差不多……”   我回头望向也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媪等人,问道:“喂,那你们呢?”   “哈哈,什么都没想,哥们儿听你们的……”   听到我们不明所以、神神叨叨的对话,李书海脸上的惊慌失措变得更加明显了起来,他突然紧皱着眉头一声惊问——   “喂,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   兄弟们回头望向李书海,神秘一笑之后,几乎同一时间,迎着天门的方向箭步就窜了过去……   “干你!”   “你们不要乱来!”   眼见兄弟几人几乎同一时间冲向天门,李书海吓得不禁倒退两步,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再度一声惊呼:“喂!你们都不要乱来!天门可会撕碎你们的!”   “撕碎不是更好,我们也想尝尝永生是什么滋味……”   我一声狂笑,跑得更欢了,兄弟们也毫不含糊,迎着天门内的金光就一头扎了过去……   “小马……”   冲得最快的是白龙,眼看着就要冲进天门内时,他突然回头朝我暖暖一笑——   “踏足一步,将与这人间天人永隔,再见不到小茹,再见不到所有人,更不能和大家一起坚守到世界毁灭的最后一刻,你不后悔吗?”   “不想那么多,我现在只想干翻李书海……”   我狂笑着冲向天门,而话音刚落,白龙已紧皱眉梢箭步窜进了天门之中……   “三哥!”   我来不及多想,眼看着天门已经近在眼前,回头一眼扫向三哥,而三哥还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完全已经爬不起来了……   “三哥!之前你让我帮你做件事,现在也该你帮我做件事了!兄弟这次铁定是回不来了,记得帮我好好照顾小茹!直到最后一刻……”   “嗡”地一声,话音没落,我已经冲进了天门之中,天门内的金光瞬间将我包裹了住。   而紧随其后,猴儿哥、媪、白泽甚至龙马,都已经目光坚定地冲入了天门内……   而还没等我在天门之中站稳脚跟,伴随着一股剧痛、“噗”地一声闷响已经先从我左边脸颊传来,我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又松手一看,掌心里已经血红血红的,是血,从脸上伤口喷出来的血。   踏足天门,将永生不死,但肉身也会毁灭。   而我们的肉身已经开始毁灭……   “你们都疯了!都他妈疯了!”   眼看着兄弟们接连冲入天门,李书海惊得瞪圆了眼睛,已显出难掩地不知所措……   “永生难道也是你们想要的吗?难道你们也早就想到古神境去享清福?”   李书海话音没落,我冲到他眼前猛地就是一拳,“嘭”地一声,将李书海打得倒退三步,跌倒在了地上……   “老子不想,老子有得是牵绊,可不跟你那么潇洒……”   我嘿嘿一笑,脸上裂开的伤痕已经又增加了几道。   我抹了一把脸上滑下来的血迹,又嘿嘿一笑说:“海哥,永生真那么重要吗?就算古神境是最美好的地方,但只有你孤零零一个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他妈的不要意义!我他妈的要活下去!”   李书海挣扎起身,朝我扑来,然而猴儿哥和白龙已从两侧伸出脚来,又再一次将李书海“噗通”一声踹得倒在了地上……   “李书海,你能有这种选择,正因为你抛弃了一切,没有了负担,可我们有,而且很多……”   我回头望向天门以外,厮杀声依旧不断……   失去了庚辰控制的神魔异兽们,同时也失去了战斗的目标,军心开始溃散,而仍然保持着最初目标的我们,开始反攻。   “外面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必须背负的,也是我们不愿失去的……李书海,这正是我们和你的不同……”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踏足天门!”   说话间李书海纵身一跃,猛地一把将白龙按倒在地,一拳拳砸在他的身上,这时媪、白泽和龙马也已经围了过来,不顾身上正在开裂的一道道伤痕,拼命就往李书海的身上扑,一阵撕咬……   “因为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李书海,若你能在魂魄飞升古神境之前杀死庚辰,就说明我们也能在你飞升之前杀死你……我们怎么甘心让你逃掉……”   “你们……你们这群疯子,我杀了你们!”   听到我的话,李书海的情绪终于失控,怒吼间就见他猛地一挣双臂,金色的光华瞬间从血肉模糊的身体中炸出,他恶狠狠怒视着我们,疯狂地扑杀撕咬,而我们也已经完全不顾防御,任由逐渐撕裂的身体被李书海伤处更多的伤口,目光死死盯在李书海的身上,心中的目的已经只有一个……   同归于尽。   这场最终的决战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技巧性可言,兄弟们怒吼着,狂叫着,伴随着周身撕裂的剧痛,一次次扑向李书海,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站起来再度奋不顾身地撞击、挥拳,眼前那无可匹敌的金毛犼,也已变得不再那么可怕了…… 第1225章 报应不爽   我脑海中一次次闪过琐碎的画面,小茹的白眼,杨道爷期待的目光,父母姑姑慈祥的笑……   我的记忆中,所记住的每一张脸,恨不得都在瞬间从我脑海中过了一遍,如此的清晰……   而画面最终定格在了小茹的笑容之上,那暖洋洋的笑容终还是难免勾起了我心底的一丝悲伤……   “小马……”   媪猛地一头将李书海撞倒在地,趁着那血淋淋的怪物还没有再度从地上爬起来,同样已经被撕裂得五官扭曲、满脸是血的媪朝我嘿嘿一笑——   “小马,咱这次是不是死定了?”   听到这话,我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是啊,死定了,这是我们心知肚明的事情。   踏入天门,一切都已无法再改变,结局已经注定。   因为周身的血肉大部分已经被撕碎,金毛犼的实力显然弱化了不少,因此也许我们真的有几率在他的身体完全毁灭前杀死它。   然而之后呢?   绝大可能,我们也会在天门之内撕得粉碎,灵魂被强制带入古神境内,痛苦的永远生存下去……   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好坏参半。   我们杀死了李书海,趁着身体被完全撕碎前逃离天门,从此之后,就像曾经踏足过天门一步的大禹王一样,永生永世的保守肉身撕裂之苦,而那痛苦将一直延续到我们死亡。   庆幸的是,死亡似乎无论如何都离我们不远了,世界终将毁灭在将星的手中,能活着回去,陪着所有人一起坐等死亡,受点痛苦又能如何呢?   这时耳边又一次传来媪的嘿嘿笑声——   “小马,哥们儿现在有点激动,心里特骄傲……”   “骄傲?骄傲什么?”   我猛挥三拳打在李书海的身上,拳头在空中乱甩一通时,自己的血也如同雾气一样狂甩、飘散。   媪在旁边嘿嘿一笑——   “当然骄傲,因为这一次哥们儿没有背叛任何人,更没有逃走,嘿嘿,哥们儿是不是进步了?”   “进步了,真的是进步了……”   我也笑了起来,一咧嘴,脸上的伤口更疼了。   霎时间,就在我们冲进天门之前,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时,白龙说的那番话又在我脑海中回荡了起来……   “小马,就算死定了,可我们真要这样眼睁睁看着李书海成功吗?”   “不然……不然我们还能怎么样?”   “死也要死得有价值,就算你现在冲上去自寻死路,兄弟们也会不留余地地跟着你一起上,生死同路……”   是啊,生死同路,当我爬起来,冲向天门时,紧随其后的媪的眼神之中,竟没闪过丝毫的彷徨和畏惧,这是我前所未见的。   记得从我第一次遇到媪开始,它撇下我们一个人逃跑了不知道多少次,这让我们对这只上古年间的灵兽格外地失望。   但正是这只让我们格外失望的灵兽,却又一次次带给我们意想不到的惊喜……   一路走来,是它伴随着我们成长,而它自己,显然也正在不断的成长吧……   “李书海!”   猴儿哥一声嘶吼,趁着白龙我们缠住李书海的功夫,猛地一下就从它背后扑了上去……   “我他妈弄死你!”   “嘭”地一声,猴儿哥的突袭最终还是被李书海破坏了掉,李书海猛抡一拳,猴儿哥已痛苦地再度倒下……   “白龙!”   趁着李书海还没转过身来,我赶紧跟白龙使了个眼色,左右开弓同一时间抱住了李书海的一双胳膊。   看白龙我俩配合行动,媪和白泽也不含糊,分别冲向李书海的左右腿,牢牢地将它双腿也束缚在了地面上,而第三次被李书海打飞出去的龙马,也又已经跌跌撞撞地朝着李书海身上疯狂撞了过来……   “没用的!你们杀不了我!”   李书海猛地一声怒吼,双臂一震,伴随着一团金光射出,猛烈地气浪又一次翻天而来,将我们四个全都撞飞了出去……   但已经近在眼前的龙马仍未退却,低头间,两只角已经朝着李书海的身上撞了过去……   李书海那双已经只剩下骨头的双臂猛地一挥,血肉乱飞的同时,一双手已经猛然间攥住了龙马的角,伴随着一声怒吼,将龙马摔翻在地……   李书海巨力当前,龙马的一只角应声而断,“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已经站都站不起来了,而片刻之后再度扑上来的猴儿哥,更轻而易举地就被李书海一把攥住了脖子,拎在了半空中……   “老子他妈的不是说过,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刚落,李书海突然一甩胳膊,就听“嘭”地一声,猴儿哥已被他恶狠狠摔在了地上……   霎时间,一团血雾从猴儿哥口中喷出,那震铄古今、搅得上古年间腥风血雨的无支祁,如今眼中本该凌厉的幽光,已黯淡了下来……   “去你大爷的无支祁!还想偷袭老子,嘿嘿,我让你灰飞烟灭!”   李书海紧咬牙关一声怒吼,说话间抬脚就往猴儿哥的胸膛上踩,而猴儿哥,已经没有了反应……   “猴子!挺住!”   白龙与猴儿哥师出同门,当然不会见死不救,虽然因为身体的撕裂,他那一身雪白的长衫也已经完全被鲜血所染红……   “挺……挺住……”   他试图爬起来去救猴儿哥,但没等站稳,人却又已“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可我已经无暇顾及这么多,摇摇晃晃地走向李书海,想要救猴儿哥,却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然而李书海却已发现了我正从背后袭来,他猛地一个回身,一把就攥住了我的脖子,就如同刚刚对付猴儿哥似的,又死死掐着我,将我拎到了半空……   “小马,你说你们这是何苦呢?”   李书海嘿嘿一笑,说话时,它那张原本就狰狞可怕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块皮肉了,完全就是一个在狞笑的骷髅……   “我说过的,永生是我梦寐以求的,我绝不会跟任何人分享……你们非要闯进来找死,嘿嘿,那我也只能在你们的身体灰飞烟灭之前,将你们杀死咯……”   我勉强撑起一条胳膊,试图打向李书海,但最终还是无力地瘫了下来……   “好啊,杀了我……让我跟我的兄弟们……死在……死在一起……”   我嘿嘿一笑,连说话却都没有了力气……   然而这话刚一说完,李书海脸上的愤怒却突然消失了不少。   他“嘿嘿”一笑,紧攥着我的喉咙,抓着我就朝那天门深处绽放的光门走去……   他将我的身体转过去,让我面朝天门,抬手朝着光门之中一指,我看到一片了无边际的草原……   绿草悠悠,美得犹如仙境……   “我改变主意了……小马,你看那古神境,多美呀……你现在想死?可我偏偏又不想让你死了,我要你孤单单地陪我一起到古神境去,嘿嘿,永生永世痛苦地陪伴在我左右,怎么样?”   “李,李书海,你现在不杀了我……我他妈的……我他妈的永生永世都不会放过你……”   “可你杀得了我吗?哈哈!”   他抬起手来,手指上的血肉也已经在金光的包裹之下全部退去,甚至连骨骼都开始逐渐化为飞灰,他知道,自己就要成功了,梦寐以求的永生,就在前方……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无限向往地望向光门之内,望着那梦寐以求的仙境之时,有个人正摇摇晃晃、大摇大摆地从后面朝他走过来,一只手里捏着烟卷,另一只手里抓着块板砖,是满身是血的三哥……   他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李书海的背后,先慵懒地瞟了我一眼,随后又盯着眼前那个血肉模糊的后脑勺咧了下嘴,突然一瞪眼,指着它的后脑勺对我使了个眼色,意思大概是:这个长得跟鬼一样的傻逼就是李书海?   虽然正被李书海死死掐着脖子,但我还是艰难地点了两下头,却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我点头,三哥一点也没含糊,二话没说抡起板砖就往她脑袋上拍……   “李书海!我他妈弄死你!”   “啪”地一声,板砖瞬间拍在了李书海的脑袋上,但李书海并没有像我们预料的那样直接倒下,而是那个已经被剥离了大部分血肉、如今鲜血淋淋的脑袋瓢儿被拍得脱离了脖子,“咕噜噜”在地上乱滚了起来……   脑袋瓢儿滚出去大概十几米远,才终于停了下来,而李书海的头被三哥拍掉的那一刻,它的身体也终于瘫软了下来,“噗通”一声倒在地上,连我也从手中摔了出去……   “兄弟,再撑会儿……”   三哥朝我翘了下下巴,转身横眉立眼就朝李书海的脑袋走了过去,而那颗血肉模糊的人头上,此时一双深陷眼窝之内的狰狞大眼,也正在直勾勾地盯着三哥看……   “老……老三……你……”   “你他妈什么你……”   三哥咧了下嘴,走到李书海的脑袋前面竟然蹲了下来,用手把烟头从嘴里捏了出来,直接按在李书海额头上捻灭了……   “海哥,道儿上有句话说的好,‘今朝有酒今朝醉、别管媳妇跟谁睡’,媳妇跟谁睡都不用管,还管什么永不永生的?道儿上混,一只脚在监狱、一只脚在地狱,活着真有那么重要吗?”   李书海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三哥,满脸的不甘与痛苦。   三哥抬手指着李书海的鼻子,又嘿嘿一笑:“我早就说过,你背叛兄弟,我他妈早晚亲手收拾了你,你看咋样,这不就应验了?也许,这个充满了背叛和痛苦的人间真的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毁灭了也就毁灭了吧,但就是这个在你眼里狗屁不是的人间,有一点却真的很好,那就是……报应不爽……”   四字出口,已经站起身来的三哥瞪着眼一脚就踩了下去,“啪嚓”一声,李书海的头颅被踩得粉碎,两只眼珠子都挤了出来,开始满地乱滚……   三哥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管正在裂开的身体,转身就又朝我走了过来,一翘下巴又满脸无赖相地嘿嘿笑了起来——   “兄弟,走,咱回家……”   ……   三哥担着我的胳膊,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又用另一只手扶起白龙,并将猴儿哥背在了背上,把同样奄奄一息的媪和白泽哥儿俩扛上了左右肩膀,然后一口叼住龙马那条长长的龙尾巴,拖着它艰难地往前移动……   “我擦你大爷啊……真他妈沉……”   三哥那表情那动作,简直就跟拔河似的,甚至我们的身体上还时不时就裂开一道伤痕,炸起一层血雾;甚至他明明比我们的伤势还要更重,重到连呼吸和心跳都快感觉不到了……   但他仍未将我们放下,甚至一边带着我们朝天门艰难移动,还一边特装逼地说——   “做兄弟的,得讲义气……别学李书海……”   然而,在距离天门尚有十几米远的地方,三哥却还是无力地倒下了,他一倒,我们也从他的身上摔了下来,软趴趴地滚了一地…… 第1226章 要活一起活   “小马!”   一阵沧桑虚弱的呐喊声传来,前方变得吵闹了起来。   我趴在地上,已完全无法挪动分毫,模模糊糊地抬眼望向天门外,是杨道爷、令狐小猪等人,正带领着大队人马朝我们这边跑过来……   三哥躺在我的身边,听到动静的第一个反应,是“嘿嘿”笑了两声——   “操他妈的,拍电影呢还是写小说呢,援军总在最后一刻才到……”   三哥话一出口,白龙、猴儿哥我们都不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笑,这已经是我们如今唯一还有力气做出来的动作了。   “都别过去!”   突然又一声怒吼传来,发出吼声的是赶上山来的大禹王。   吼声一出,冲上天宫的一群人都戛然止步,不敢再接近天门分毫。   道爷满脸焦虑地望着被一层层金光包裹住的我们,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时只听跑过来的大禹王又惊声吼道——   “都不要再靠近天门一步,当初我就是因为那一步,才导致自己承受永生永世的痛苦……”   听到大禹王这句话,道爷面无表情地回头扫了他一眼,沉沉开口——   “那又怎么样?人间都快毁灭了,我们还能活得了多久?难道真看着他们粉身碎骨都不管吗?”   说着话,道爷迈步就往前走,然而背后突然又传来一声惊呼——   “等等!”   发出声音的是陈国生。   “杨道爷,你得考虑清楚,我们不是没有希望,毕竟小茹她……”   “住口!”   陈国生的话根本就没等说完,已被杨道爷怒声喝止。   陈国生一愣,赶紧闭上了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听到“小茹”的名字,我却不由自主地精神了起来,艰难抬起头来望向天门之外的众人,嘿嘿一笑——   “道,道爷……我的……我的小茹……呢……”   道爷扫了我一眼,并没理我,而是又朝着陈国生、大禹王等一群人冷冰冰地说:“里面这些人,是我的弟子,我的朋友,甚至我的恩人,无论这世界是毁灭,或是继续运转下去,都跟我无关,我不能放着他们不管……”   话音没落,道爷已坚定地迈入了天门之中,大步凛然地朝着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天门内弥漫的金光逐渐将他包裹了住,“嘭”地一声,是一团血雾已从道爷的肩膀炸出,疼得道爷皱了下眉,却并未停下脚步……   “左生,他们可不光是你的朋友和弟子,更是我的……”   一阵笑声从道爷背后传出,道爷回头一看,竟然是杨死也已经跌跌撞撞走进了天门,那双眼虽然依旧死气沉沉的,但脸上所洋溢着的轻松笑容,却显而易见……   而紧随在杨死背后的,是千里雪,她面无表情,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躺在我身旁的三哥,从未离开过。   “都给我闪开!”   娇呼声传来,人群立刻让出一条道路,走到前面的是令狐小猪,以及胳膊担在令狐小猪肩头、勉强撑着身体的丁香……   两人相视一眼,丁香嘿嘿一笑——   “小猪儿,准备好了没?”   “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两人并未多说,一句话之后,已齐步迈入天门,而留在两人背后的,是一双双惊慌失措地眼神……   “徒弟们,都给我撑住!撑住!”   走在最前面的杨道爷已距离我们只剩五六步远,但他凡夫俗子的身躯,自然比不了三哥、猴儿哥我们这群怪物,只走出十几部的功夫,身上已经被炸出了一个个的大窟窿,激战中残破的道袍,已经被完全染成了血红色。   他单薄的身体显然撑不住了,虽然语气和脚步仍然坚定,但在说完那话之后,还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可随后却又被追上来的杨死拉了起来,兄弟两人互相搀扶着,迈步继续朝前走……   “撑着……都给我撑着……”   “道爷……杨死叔……”   也不知怎的,即便我的身体都快被撕裂得感觉不到丝毫痛处了,可却还是清清楚楚感觉到了自己的眼眶正开始发酸,泪水搀和着鲜血滑落,让我的视线更加模糊了……   “师傅,别管我们了,您快走……快出去……”   眼看着年迈的老恩师濒临死亡的边缘,白龙和猴儿哥更是早就开始失声痛哭了起来,甚至媪开始嘶吼怒骂,让几人都快“滚蛋”,让大家都别再进来,但这些却依旧阻止不了他们的步伐……   不只是他们,甚至一见几人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更多的人开始进入天门,走向我们……   “好!死就死!死了正好可以永生!哈哈,多舒服的事情啊!”   陈国生一瞪眼,也已箭步迈了进来,然而他连最基本的道门基础都没有,那身体更是脆弱得可怕,没走出两三步远,皮肤上的几处撕裂已经让他连脚步都迈不动了……   “你们他妈的都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猴儿哥我们都是怪物!身体才更坚韧,你们真会死的!永生没他妈的你们想象的那么舒服!”   我不断的怒吼,却毫无用途。   他们挺胸阔步朝我们走来,有天诛府的兄弟,有巫鬼教的兄弟,甚至普通的人类,但这绝不是因为贪恋永生,这从他们坚定的眼神和脚步中就能看得出……   很快,道爷和杨死最先冲到了我们的面前,开始艰难地将我们从地上扶起来,随后,包括陈树林、千里雪、张雅、美奈等更多的人聚集了过来,虽然身体都已在天门之中被撕裂,但还是不忘赶紧把我们从地上拉起来,开始跌跌撞撞、连拖带拽地往天门处挪动……   “快!快过来!快过来!”   天门之前,一群兄弟虽然身体在天门之外,但情急之下手却还是伸了进来,拼命地伸向我们,毫不顾忌开裂的皮肤,试图接应。   其他人则一伙伙地开始冲进天门内接应我们,将我们的身体往外拖拽……   一阵接力后,所有人都赶在粉身碎骨前逃离了天门,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欢呼雀跃……   然而即便如此,那周身的开裂却仍未停住,同样神情激动的大禹王最终摇了摇头,虽然没有说话,但大家的心里却都明白,这开裂将成为永久的诅咒,直至将我们彻底杀死。   然而即便是这样,兄弟们的眼中依旧闪烁着自豪地神色……   而我,被救出天门后,紧拽着杨道爷的手,问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道爷,小茹呢……”   “小茹她……”道爷犹豫了……   “快告诉我!小茹呢!为什么小茹一直没有出现?她绝不会扔下我不管的!小茹呢!”   “她在山下!”   在我的一阵逼问之下,杨死终于忍不住一声怒吼,然而吼声出口的同时,他的眼泪也已经潸然落下……   而听到这话之后,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撞开人群,试图冲下山去。   可还没冲出几步远,杨道爷却在我背后一声怒吼——   “你等一下!”   听到吼声我再度一愣,回头看时,就见道爷偷偷擦干了自己的眼泪,稳了稳哽咽的声音,抬头望着我说:“小马,小茹有句话要我带给你……”   “话?什么话?等我俩见面了,再,再说不好吗?”我战战兢兢地发问,然而,一股不详的感觉却正在心底逐渐冉升……   可道爷却只是摇了摇头,刚要开口,一阵阵哭泣声,已从身边传来,道爷的情绪也再度失控……   我赶紧又问:“道爷,你吞吐什么呢?你倒是快说呀!快说!小茹呢!我的小茹呢!”   “她……不在了……” 第1227章 杀了我   话音如同霹雳般直击我的心底,也不知是因为伤势过重,还是怎的,我的身体猛地一晃,脑海之中瞬间一片空白……   而听到这话,不只是我震惊了住,连白龙、猴儿哥等人的表情,也全都僵硬了……   伴随着一阵心潮沸腾,我猛地一声怒吼——   “杨左生!你他妈放屁呢!我们上山来时,小茹明明还好好的!甚至还要我们不要上来!甚至还紧紧攥着我的手说自己想跟我在一起!”   道爷低着头不再说话,哽咽声终于失控,化为了痛苦的哭泣。   杨死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又用那双死气沉沉地眼睛扫了我一眼,颤抖着说:“小子,她只是不想你们做无谓的牺牲……接受这个现实吧,虽然我也是才得到的消息,可她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比你更痛苦……”   “杨,杨死叔,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什么无谓的牺牲?什么,什么现实?我他妈的接受什么现实?”我疯狂怒吼。   “小马,你理智一点!”   杨死也盯着我吼了起来,让我理智,但他的情绪却似乎比我还要更加的激动。   这时,张雅的声音从旁传来——   “小马,你就不要为难杨死了,他刚刚说的不错,他比你还要更加的痛苦,那可是他的女儿啊……”   见杨死和杨道爷都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我赶紧跑到张雅身旁,又逼问了起来:“张雅,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快说呀!”   “好,你不是想知道什么叫无谓的牺牲吗?我告诉你!”   张雅深吸了一口气,眼含热泪吼了起来——   “如果李书海和庚辰得到永生,确实会让我们心有不甘,但这终究不是最重要的,你抬头,好好看看天空……”   我抬起头来,空中仍然怨气弥补。   但如果不是张雅提醒,我甚至真的没有注意到,那昏沉沉的怨气已不再是从空中笼罩下来,而是正从地面上逐渐浮动上升,在高空之中凝聚成厚厚的一层,就如同惊涛骇浪的大海一般,晃动着、咆哮着……   而那如同海水般的怨气正在流动,我顺着怨气流动的方向又仔细一看,这才注意到,一条正从山脚的方向拔地而起的一层巨大的龙卷风,似乎正在不断的吸收天空中弥漫的怨气……   “真正有能力让世界毁灭的不是庚辰,更不是金毛犼李书海,而是将星……”   张雅话一出口,我一声惊问:“但这是谁都不能阻止的啊!谁都不能!”   “不!有一个人可以……”   道爷哽咽的声音再度传来,他瘫软地跪在地上,前所未有地无力……   “小茹可以……”   “你,你说什么?道爷,你说什么?”   “我说,小茹可以……”   ……   “杨小茹!你个臭表子,你骗我……你骗我……”   痛楚和虚脱,都已经阻止不了我疯狂冲向山脚的步伐……   山上山下的战斗其实还并未结束,龟山的神魔异兽们虽然在庚辰被杀后失去了控制,然而神魔的本性却还是促使他们继续漫无目的的战斗。   不,目的还是有的——   复仇。   但失去了统一指挥的神魔们终究已经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了,杨道爷等人冲上天宫时,战局已经得到了压制,剩下的,只剩清剿。   当然了,这其实是我们心中都了如指掌的事情,毕竟连上古年间被封为“战神”、奉为“人间兵器”的六魔将军都已经被我们击败了,还有什么是我们无法击败的呢?   当然了,虽然我以天下殇击败了六魔将军,击杀了六魔将军体内的四个灵魂,并且换出了身为主魂的小茹,但身为六魔祭器的刘大洋,却已然未死,而是重伤被擒。   我原以为这是他命大,却并不知道,是当时在体外做法助我一臂之力的玄女,故意保住了他……   而这一切,我都被蒙在鼓里……   冲下山时,小茹嘱托杨道爷带给我的那番话,一直在我的脑海中不断的回荡……   “腿短的,若能忘记我,就好好活下去;若是忘不了我,就替我好好活下去……我虽将不在,但你的小茹,却将永远的陪在你身边,活在你心里……”   “杨小茹!我操你大爷啊!”   冲到山脚,最先映入我眼帘的是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建起来的高高的法台,法台上,腾起一股猛烈地黑色龙卷风,与空中弥漫的怨气搅在一起,拼命地将那一股股的怨气拽向地面……   而法台的周围围着一大群人,每个人都身穿巫鬼教教袍,朝着法台的方向单膝拜倒在地……   “前面正在做法,不得乱闯!”   一见我冲过去,距离最近的一群巫鬼教教众立刻围了过来,挡在了道路前方……   “都他妈给我滚!”   我指着带头人鼻子一声怒吼,推开他就继续往前闯,却又遭到了三番两次的阻拦。   “马府主,你不能去!不能去!这是大祭司最后的命令,一定要拦住你……”   “拦你妈了个巴子!滚蛋!都给我滚蛋!”   我连打带骂一通猛冲,而挡路的巫鬼教教众们似乎也并不敢真正去阻拦我,要不然的话,像我这样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也不可能冲开重围,真的爬到法台上……   而上了法台再往前一看,就见法台四周围坐满了巫鬼教教众,法台正中间的位置,地面上刻下了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已经与玄女合二为一的小茹,正背对着我,盘腿坐在太极图中,身旁却还坐着另一个人——   刘大洋。   小茹紧紧攥着刘大洋的手,而空中那巨大的漩涡的“根”,却就在两人的头顶上空……   “杨小茹!你要干嘛!”   我一声怒吼,就想往前冲,然而没等冲出两步远,从背后窜过来的几名巫鬼教教众,已经强行将我按倒在了地上……   “对不起,大祭司……我们……我们拦不住他……”   带头一名黑袍人当即拜倒在地,而小茹轻柔的声音已经从法台中间传来——   “拦不住也好,虽然痛苦,但终究该有个最后的了断……”   “了断?了断什么?杨小茹!你给我解释清楚!你到底在干嘛!我不准你做傻事!”   “腿短的,这不是傻事,而是我必须做的事……”   她一直背对着我,说话时微微转过头来,我一眼就扫见了她眼中那晶莹的泪光,和那一抹无奈的笑容……   “腿短的,对不起……不管是身为杨小茹,或是身为九天玄女,我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世界被将星所毁灭……”   “小茹!可这是谁都不能阻止的事情!谁都不能!”   我哽咽了起来,几度挣扎,却根本挣扎不开几名巫鬼教教众的束缚,只能趴在地上……   “不,我能。”   小茹的话里,我听不出丝毫的语气,冷漠而低沉。   “确实没人能阻止破关而出的将星,却有人能杀死六魔将军……将星为上古年间燧皇阴魂怨念所化,没有实体,如果趁它刚刚破关、还极度虚弱时,像当年刘大洋试图吸收我老爸杨死时一样,将它吸入六魔祭器之中,成为六魔将军其中一个魂魄的话……”   “小茹,这不可能的!你没有这么强大的法力!它可是将星!可不是人的魂魄!”   “我一个人没有,但如果聚集更多的人一起做法的话……”   小茹说话时,目光扫向坐在周围的那些教众,又扭头朝我微微一下,说:“当年刘大洋一己之力,就可布阵险些吸收了我老爸,只要我以玄女之身布下阵法,再让一群教众高手配合的话,要吸收将星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好啊!那你吸收完它,就跟我好好在一起!”   “对不起,我……做不到……”   她抬起手来,那只手正和刘大洋的手十指紧握……   “六魔将军需有九黎神族主魂支撑,主魂越强则实力越强,我已经和六魔祭器重新融合,只有这样,才能控制六魔祭器来吸收六魔将军……”   我愣在原地,听到这话时,脑海中“嗡”地一声……   然而这时就见刘大洋的身体,正顺着两人交错的双手逐渐融入小茹体内,最终,仅剩小茹一人还坐在那法台的最中间位置,头也不回地背对着我……   “对不起,腿短的……我虽将不在,但你的小茹,却将永远的陪在你身边,活在你心里……只是可惜……可惜这辈子……不能嫁给你了……”   她突然回过头来,眯着眼睛朝我甜甜一笑……   “呼”地一声,伴随着一道阴风呼啸,伴随着从空中传来的声声凄厉惨叫,一团黑光霎时间从空而将,钻入小茹体内,几乎同一时间,空中又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半空之中秘籍的黑云怨气,瞬间炸散开来……   “快!杀死我!”   伴随着一声怒吼,突然起身的小茹周身顿时炸散出一层凶猛地黑烟。   在黑烟的包裹之下,她的身体开始猛烈地扭曲,抽搐,时哭时笑,一双原本美丽清澈的大眼睛,也已逐渐被一层黑光所覆盖……   “杀了我……杀了我……” 第1228章 诀别   在小茹的嘶吼声中,周围一群巫鬼教高手齐刷刷立了起来,朝着小茹所在的地方就扑了上去……   教众们凶相毕露扑向小茹,而立在法坛中间的小茹仍在嘶吼咆哮着——   “快!快杀了我,趁我还有理智……趁我还能控制它……杀了我……啊……杀了我……”   嘴里虽然这么喊着,然而当一群巫鬼教教众真将她围在中间时,终于失控的小茹却已在振臂之间甩出万道黑光,一阵惨叫声赫然间从法台中间位置传来,冲上去的教众们接连倒下,其中半数人已被小茹一击毙命……   不,不是小茹,此时此刻,除了六魔将军,我已经想不出别的称呼了。   趁着一群巫鬼教教众缠住发疯似的咆哮、还击的小茹时,我跌跌撞撞冲过去,拽住一名巫鬼教教众惊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是,是大祭司的命令!”   那教众战战兢兢地说:“大祭司吩咐在先,如果将星成功被吸入六魔祭器中,就算她身为主魂,也一定无法控制多久,就会被将星所反噬,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她命令我们,在她成功吸收将星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把将星连同她一起杀死,不计一切代价!因为只有六魔将军彻底毁灭,将星才能一起被毁灭……”   听到那话,我周身几乎被石化了一般。   原来自从玄女帮助我击杀六魔将军,却单独留下了六魔祭器时开始,就已经做好了为拯救人间而献身的准备……   但显然的是,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将星的实力,甚至说早就已经意识到即便将星被收入六魔祭器,要杀死它也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但为了拯救人间,他们终究还是要冒险一试……   我突然有些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杨道爷想阻止我下山……   因为见到小茹又能怎么样?我们所有人,都明知道她在这里,都明知道她要做什么,可却没人能帮得了她,更没人能救得了她……   我痴愣愣地立在原地,盯着那正在混战之中痛苦吼叫挣扎的小茹,只觉得自己这一生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没用过……   我连我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救不了。   一阵厮杀声,惨叫声中,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如果不是因为体内流动着的妖气试图护住我的身体,恐怕我早已因为严重的伤势而晕死过去了……   我看见小茹被自己人围在中间,神色痛苦而狰狞,出手狠毒而扭曲,而那单薄的身体,娇小的身材,依旧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谁能承想,这单薄娇小的身体之中,如今正关着一个足以拯救世界的大魔头,更蕴含着拯救人类世界唯一的希望……   所有的巫鬼教教众都在使尽浑身解数地围攻着小茹,甚至更多的巫鬼教教众冲上法台,不顾生命地加入战局,我却只能愣在原地,盯着眼前那被困在乱战之中的、一辈子最爱的女孩儿,而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小茹的目光穿过人群,那目光却并不如刚刚那样凶狠而疯狂,却满是痛苦和娇弱,就像正在痛苦地向我求助似的……   我听到小茹哽咽的声音,穿过人声鼎沸的人群,钻进了我的耳朵——   “腿短的,帮我一把,我好痛苦……”   “恩……”   我点了点头,明明早就哭干了的泪水,却再一次混合着鲜血从眼眶滚落……   我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直直地走向小茹,她也已经撞开身边的几名教众,痛苦地一爪朝我抓了过来……   然而,我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具身体之中,小茹的灵魂正在和将星一刻不停地争斗着,那朝我抓来的爪子最终颤抖着变化了方向,趁这机会,我一把搂住小茹的腰,把她死死抱在了怀里……   任由她挣扎,死后,甚至失控地一口咬住我的肩膀,我只是死死抱着她不愿放手……   我和她脸贴着脸,把嘴贴在她的耳边,轻柔地说:“小茹,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轻易的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却又固执的坚持着不该去坚持的……所以我不想放弃你,但是我……又不能再坚持我的坚持……对不起……你拯救了整个世界,我却不能拯救你……”   说话时,血红的妖光从我周身逼出,随后将我和小茹紧紧相拥的身体笼罩其中,将周围其他人隔绝在外……   红光又渐渐凝固成一团血红色的硬甲,将我和她一层又一层地包裹在了其中……   “腿短的……快杀了我……”   六魔的咆哮声中,传来小茹脆弱的哭声——   “快杀了我,我快,快控制不住了,如果将星冲破六魔祭器的束缚,人间将再临大劫……”   “恩……”   我紧紧搂着她,点头,已尽量凝聚身体中最后的力气,施展最后的招式……   “天下……殇——”   强光,瞬间在硬甲的束缚之中照亮一切,护在我们周围的一层层硬甲开始“吱吱喳喳”地裂开,而那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的强光之中,我只听到小茹的轻笑声——   “腿短的,我真的好想跟你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慢慢变老……”   我也是。   ……   “死到临头的人了,你还嘚瑟个什么劲儿?”   “丫头片子你咒谁呢?”   “谁搭碴儿就咒谁呢。”   “行,我死到临头了,你活得长行不?你活得长,你活一万年!”   ……   “噗通”……   妖气所幻化的壳子被炸开的一瞬间,我也瘫软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我知道,无论这世界将来如何,都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我得死,甚至所有踏足过天门的人,都得死,被那撕裂的伤口折磨致死。   但这对我来说,绝不失为一个最好的结局。   而就在这时,那越显飘渺的喧哗声中,却传来一个清晰无比的声音——   “谢谢你们,所做的一切。”   那声音简直清晰到,如同从我脑海之中发出来的一样,而伴随着声音的传来,一团光亮已经在我眼前变得越发刺眼了起来……   我渐渐抬起沉重的眼皮,却发现眼前一片空白,环顾四周,竟什么都没有。   惊惶之中我赶紧扫向我自己的身体,因为之前那疲惫与痛苦,竟都不知何时,全都荡然无存了。   果不其然,我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健康,甚至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伤痕和血迹,而身上那残破的盔甲也已经不复存在了。   “小马!”   一个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我循着声音望去,一片雪白之中,就见一群人正朝我迈步走来。   我仔细一看,心里一阵惊喜,走在最前面的是杨道爷,白龙、猴儿哥、三哥和媪紧随其后。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惊喜之中,我赶紧朝着几个人跑了过去,就见几人身上也已经毫无伤痕,英朗得很,刚刚在龟山所发生的一切,难不成都是一场梦吧?   然而刚刚与兄弟们聚集到一起,都没等我们寒暄一阵子,又一个声音已经从空中徐徐飘了下来——   “你们,找回自己了没?”   声音传来,大家都赶紧抬头望空中望去,就见一个白须白发的白袍老人,正从空中徐徐落下,是建木老人。   而建木老人才刚一落地,身形虚晃,瞬间一化为三,变成了三个白衣人,一个老者,一个中年,一个孩子,三个人都在对我们爽朗地笑着……   “三皇,找没找回自己,我们可不知道……”   媪走上前去,先是朝三人点头行礼,随即又嘿嘿笑着说:“但我们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不是吗?”   “没错,你们挽回了一切。”   “并没有。”   杨道爷打断了那孩子的话,叹了口气说:“将星被消灭了,人间也得救了,但依旧回不到过去了,留下这残局,又该如何收场呢?” 第1229章 一切都结束了   听到这话,立在最左边的老人捻须一笑,摇了摇头说:“这不是你们该关心的问题。人活在当下,也只需顾好当下,你们回不到过去,也看不到未来,过去如何已成定数,未来如何又变幻莫测,何必多想多问呢?现在,我只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如实回答……”   说着话,他抬手指向了杨道爷,笑眯眯问:“回答我的话,你们找回了自己没?你,是谁?”   “杨左生。”   道爷笑答说:“我只是个平平凡凡的修道者,曾经是,现在是,未来也是,当然了,嘿嘿,如果还有未来的话……”   听到这话,老人点了点头,笑了,随后又抬手一指白龙,发问:“你呢?你又是谁?”   白龙沉默了一下,最终一脸严肃地说:“天师道龙虎宗传人左白龙,我曾因刘大洋的蛊惑而误入歧途,这恐怕会成为我一辈子的心结吧!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一定会用接下来的全部时间,不遗余力地去弥补自己的过错,承担起身为一个天师后人,该承担的责任和使命……”   “很好。”   老人又点了点头,接下来指向三哥——   “你呢?”   “嘿嘿!老子的身份可就多了!”   三哥摇头晃脑大言不惭地哈哈大笑了起来,又说:“老子是道儿上赫赫有名的老三!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道门新秀、天才道士,同时又是三白一将里的天门卫——‘将臣’,还他妈吃过貔貅的心,这么一说,嘿嘿,连我自己都他妈佩服起自己来了,老子真牛呀!以后有的吹了!”   听到这里,立在中间的中年人皱了下眉头说:“喂,好好回答问题!”   “好吧,我是……”   三哥想了想,最终嘿嘿一笑:“不管曾经变成什么样,可是仔细一想,最终,我不都是那个在社会里摸爬滚打、开个小破夜场的老三吗,嘿嘿,我哪儿有自己说的那么伟大啊……”   听到这里,中年人仍然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望向了猴儿哥,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猴儿哥可没含糊,抬手往自己胸膛上一拍,底气十足地说:“那还用问吗?我!‘山海第一妖’无支祁!”   话说到这儿,它回头扫了一眼杨道爷,笑了笑说:“不过师傅你放心,不管我是你的猴儿也好,或者是无支祁也好,您的养育之恩,我始终没齿难忘,永远都是您的好徒弟……”   “这我当然知道。”   道爷欣慰一笑,又说:“你这臭小子,管你是山海第一妖还是齐天大圣,在我这儿,你还敢闹翻了天不成?”   师徒俩相视一笑,而这时立在最右侧的那个孩子,已经抬手朝着媪指了过来,笑呵呵问:“你呢?”   “我?哈哈哈,我呀……你这让我怎么说才好呀!”   媪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珠子一直在贼溜溜打转。   依着它那个好大喜功的脾气,估计把自己的所有风光伟绩都想了一遍,不过最终却只是淡然一笑,苦笑,摇了摇头说:“我一直以为自己挺伟大的,其实啊,就笨的跟只猪似的,对,我这个大笨蛋,就是只二货兮兮的卷毛猪,嘿嘿……”   媪难得这么谦虚一次,这让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而老人的手,最终指向了我……   “你呢?”   “我……”   这看似平常的问题,却让我犹豫了……   是啊,我是谁?   马追猪?或是玄龟?   然而当我脑海中回荡起家人的笑容时,我毫不犹豫地说——   “马追猪。”   “很好,你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心底最初、最真的选择……”   老人再度开口,朗声笑道:“杨左生,作为一个寻常人,你的贡献却已经完全超越了任何人的预计,是你的不懈努力,才将所有人凝聚到一起,也是你的悉心关爱,才让他们敢于为人间正道拼死而战,这贡献是任何人都望尘莫及的,同时也让所有人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脆弱的‘凡人’,身体里蕴含的力量却是多么的强大!你的信念高于一切,其中更包含着上古年间屠神一战中,所有神魔异兽心中都无法解开的谜团的答案……”   “什么谜团?”道爷惊问。   “一个很简单的谜团:人,区区蝼蚁,何以从神魔手中夺取天下?这谜团,困扰了据比一生,更在上古年间,让无数神魔未知迷茫,但其实答案就在你的身上,人的力量是无穷尽的,杨左生,你不也同样以一己凡人之躯,令身边这些上古年间威震九州的神魔心生敬畏,心甘情愿地围绕在了你的身边?龟山一战,你所代表的正是人的潜力的极限……”   “您过奖了。”   道爷赶紧拱了拱手,爽朗地笑了起来。   老人又将我们扫视了一遍,接着又说:“至于你们,谢谢你们为这人间所做的一切……”   “就一声谢谢就完了?”   三哥第一个站了出来,皱着眉头说:“人间留下这残局咋办?战死的那么多人又咋办?”   “还有小茹……”   我赶紧也插了一句嘴,提及“小茹”,心里又一阵刺痛。   然而,老人却摇了摇头,那笑容也已僵硬了……   “玄女舍身救世,的确令人感慨万分,然而一切都已沦为无法改变的过去,即便我创造一个有她存在的美满幻世,那也不过是虚假的,你们难道想在那幻世之中,被蒙蔽一辈子吗?虚假的快乐,并不是快乐,就像李书海机关算尽只为得到永生,但放弃一切所得来的永生,又何尝不是一种无限痛苦的惩罚呢?我不在三界之中,又笑看三界之事,本就不该管那么多,何况,想管也无能为力了……”   “无能为力?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赶紧惊问。   老人又苦笑了起来……   “自上古燧皇创世,至如今玄女舍身消灭将星,千秋万代,古神族与人类之间的一切恩怨,终于彻底的烟消云散了……没有了恩怨,也就没有了危机,而我,也终该离开了……”   “离开?你要去哪儿?”   “化为虚无,带着我们古神族所创造出来的一切……”   听到这话,我一阵毛骨悚然,又一声惊问:“一切?你,你该不会也想灭世吧?”   “哈哈哈,你们别误会,我所指的一切,不过是我自己而已,赤条条来赤条条去,我即是一切,而一切,即是我……人与古神的纷争,以及对永生的向往,终因缥缈虚伪的欲望而来,我身为开天三皇,又是连同人间与古神境的‘天柱’建木,我若存在,这欲望就永远不会断隔,至于人间的残局,就还要拜托各位了……至今时今日,人间之事,已与我真真切切的……再无关联……”   说话时,祖孙三人的身形都在一团团荧光的衬托下逐渐消散,当三人的身体彻底消散无踪时,我们所深处的雪白色的幻境,也开始崩塌,接连而至的,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有句话说的好,黑暗过后就是光明。   当我们的视线恢复时,扔身处龟山之上,身上痛楚依旧,但伤势却好转了不少,甚至周身已经不再继续撕裂出一道道伤口来了,不只是我们,所有踏入过天门的人,都是如此,甚至连大禹王也是一样,这让他欢呼雀跃了好一阵子……   而我心里明白,这该死建木老人送给我们的最后的礼物吧。   “天柱建木”不复存在,连接着人间与古神境的天门失去了最初的作用,诅咒,迎刃而解……   再也没有什么永生,希望也再也不要有什么永生的传闻才好…… 第1230章 破旧立新   但是不得不说的一句话是……   建木老人,你真他妈缺德。   原以为只是无关紧要的几个问题,没想到,冥冥之中却为我们打下了永生永世的烙印……   龟山一战,改变的不再仅仅是驱魔界,而是整个人类。   永州一战,驱魔界第一次为世人所察觉……   银川一战,天诛府与巫鬼教彻底呈现在了世人的眼前……   直至龟山一战,一切早就已经不再是秘密……   “天柱”建木的消失,标志着古神境连同人间的隧道自此消失,而失去了神力的支撑,那位于龟山之巅的浩瀚天宫,再度倾塌,坠入深渊不复存在……   但龟山还在,崛起于银川地下的昆仑山,也未在沉入地下……   一场浩劫,让无数人的价值观、善恶观乃至于人生观都发生了重大的改变,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看似普通寻常的人间,其实还潜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等待着他们去探寻……   而也正是这一场浩劫,让早已麻木、安于现状的人类,终于又都放下成见和立场,不计代价、后果地重新站到了同一阵线,携手合作……   浩劫,带给了我们毁灭性的打击和痛苦,但也正因这场前所未有的浩劫,才得以打破腐朽、麻木和默守陈规,翻开了人类历史上崭新的一页……   当然了,这些大格局的变化,和我关系不大,我已经厌倦了这些尔虞我诈的纷争和血腥的杀戮,所以,这些关于重建社会体系、管理容纳奇人异事的“大事”,还是交给那些无聊的人去费心吧……   我仅知道的是,龟山一战之后,得以生存下来的普通人类们,打从心底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自银川一战后短短几个月的功夫,他们在龟山神魔异兽的摧残之下,不单早就接受了关于“驱魔界存在于现世之中”的事实,改变了信仰,甚至无数的人,开始将那些曾战斗在不为人知地阴暗角落中的驱魔人,当成了灾难来临时最大的寄托和希望。   于是乎,到驱魔界各门各派求学问道、甚至采风了解的人越来越多,其中最为忙碌的,自然就是我们道门了……   丁香很好,虽体内的一品太极图被抽离后,失去了原本的神奇力量,但依靠着自己对茅山道法的天赋和勤学苦练,以及茅山小天才令狐小猪的辅佐,依旧高高在上坐着她的茅山派掌门。   茅山,也依旧如同之前一样,大开门庭广收门徒,虽然“滥竽充数”的弟子仍然众多,但也正因如此,曾神秘于世的茅山宗,也很快就成为了当世各国驱魔界中,最广为人知的一脉……   白龙则继续担任龙虎宗宗主、以及整个天师道的掌门天师之位,虽说已经没有了传承千年的代表信物——六绝天师印,但那种原本就不切实际的信物,不是早就应该淘汰了吗?   有没有剑印符箓都无所谓,道在心中,既在全天下。   而三山大劫后,符箓三宗中被祸害最惨的阁皂山,龟山一战后在官方的协助下,我用了三个多月将其重建,随后将阁皂宗宗主之位传于宋雨沫,身为降魔龙族的“藏宝库”,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这个位置。   至于猴儿哥,因为被建木老人问话时,回答了一句“自己是无支祁”,也因此被赋予了特殊的使命——   永世守护龟山麒麟窟,不得擅离职守。   毕竟麒麟窟还是需要人好好守护的,毕竟银川一战后,被女娲计划所复活过来的神魔异兽们,因为无法控制的关系,只能又都被我们无奈地“杀戮”了一次,并且经联合国会议讨论后,将所有实验品重新安置入麒麟窟内,逐步销毁。   主要负责销毁和龟山监管工作的,是我们的老朋友,陈国生,因他被官方再度启用,749和507所,也得以再度重组,除负责龟山、昆仑山的善后工作之外,专职协助天诛府,完善人间秩序。   而猴儿哥,它到底是那个逍遥自在的“猴儿”,还是上古年间威震人间的山海第一妖,只有猴儿哥自己最清楚,它也早就已经给了建木老人和自己,一个最正确的答案。   宿命这东西,虽说早有天定,但终究还是自己所选,不是吗?   好在猴儿哥虽被建木老人委以重任,但终究不再有锁链和铃铛束缚着它的身体,平时它也可以自由出入,随时随地下山溜达一圈,还有工资拿,倒也不错。   提到猴儿哥,就不得不提一提白泽和龙马了。   无支祁奉命看守龟山麒麟窟,而那从银川拔地而起的昆仑山,则由白泽和龙马自愿协助天诛府管理看守,龙马是因上古年间所犯的错误而自愿入山思过,以弥补过失,白泽则是自愿“回家”,昆仑山就是它的家,它出生和成长的地方,在白泽扇中被封印了那么多个年头,它也是时候回家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提到媪,这就要怪它自己了。   龟山之战后,媪就失去了踪迹,没有任何下落,大概一个半月之后,我们才在一个农村养殖户的猪圈里,发现了它的踪迹……   也不知是惩罚还是恶搞,总之建木老人临走时还不忘和自己的这位老朋友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没办法,谁叫这难得谦虚一回的“小浪蹄子”当着建木老人的面来了句,自己是只“卷毛猪”呢?   结果真被建木老人弄到猪圈了关了一个半月,还被禁锢了一个半月的法力,光吃猪食了……   得获救之后的媪,倒是比任何人都快活,简直是无事一身轻,时而三山乱窜来找我们玩儿,时而到新建成、并且不再需要躲躲藏藏的天诛府总部内调戏几个妹子,要么就是回昆仑山找龙马和白泽下下棋唠唠嗑,小日子过得倒是惬意得很,还是每天都嘻嘻哈哈的。   不过,我还是听说这小子,偶尔就会偷偷去宝鸡一趟,在陈宝石当初矗立的地方一坐就是一整天……   至于天诛府,这个秘密维护人间六百多年安稳的“神秘组织”,竟此一役终于得到了各国官方的认可,虽最终没有接受“天诛府归入官方机构建制”的提案,但仍获得官方许可,开始在城市里“明目张胆”的选址,构建多个分部,并且在杨道爷的提议和运作下,与巫鬼教正式合二为一,千年宿敌,正式携手。   但虽说是走出阴影,回到了“阳光”下,但也不过都是做做样子而已,自叶凌秋、花小云创立天诛府一来,这一集体一不求名、二不求利,自然也不会在乎会不会被人认可和接受了,因此天诛府真正的运作,依旧还是在暗中运行的,这样方便一点……   而天诛府的最高管理人,也就是“府主”,在我主动辞退后,经过高层选举,全票通过由杨道爷接任,这自然是最正确的选择,而我的两个小徒弟陈薇和殷浩,则成为了道爷身边最主要的助手……   再说协助我们赢得龟山一战的阴间兵马吧,他们可不会这么容易就会被人类所认可,即便是有功之臣,但一到半夜满天飞小鬼儿总不行吧?   于是战争刚一结束,在大禹王和大羿王的协助之下,地府、冥海两路大军由钟馗大人和崔判官带领着,浩浩荡荡地回到了阴间,毕竟这一战对于阴间的影响也不小,人间需要重建、需要破旧立新,阴间也是如此,他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忙,自然就顾不上我们了……   那么最后,就得说说三哥了。 第1231章 再见,终会再见(大结局)   当时在幻境之中,三哥回了建木老人一句自己是老三,等于为自己选定了身份,他自然也就不再是天门守将,也不必承担遗留人间的神魔们应该承担的责任了。   可这孙子实在可气,你不想承担神魔的责任也就算了,倒是管管驱魔界的事,好歹也你也是天诛府的一员吧?   可他偏不,这孙子,在天诛府总部刚养好了伤,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千里雪偷偷离开,溜回了自己的老家,又在当初“花都”夜总会的原址重新装修,继续开起了夜店来,这也算是功成身退了吧?   不过,夜总会的名字他改了一下,这次不叫“花都”了,叫“奇缘”。   是啊,一场旅程,多么神奇的缘分啊……   杨死很好,虽然痛失了妻女之后,他几度一蹶不振借酒浇愁,但终还是在杨道爷我们的开导下重新振作了起来,甚至连天诛府和巫鬼教合并的事情,也是得到了他大力协助才促成的。   不过,显然这个自少年时背负使命、饱经风霜的男人早就已经厌倦了驱魔界,于是在天诛府和巫鬼教双方正式打成合并协议的当天,他悄然退隐,自那之后整整半年的时间,音讯全无……   至于我,在那段神奇旅程结束后整整半年的时间里,虽谈不上一蹶不振,但却早已经失去了生活的乐趣,甚至几度问自己,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呢?   在梦境中,我几度看到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接连出现,朝着我微笑,朝着我招手,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爱人,他们都在其中,然而每每一睁开眼睛,一切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见了。   那个英姿飒爽,虽被无数人怀疑、但依旧坚守使命和信念的女警;   那个为爱不惜付出一切、将自己都变成僵尸的痴情道士;   那个甩手间雷火翻天,整天板着脸、却小孩子脾气的牛鼻子老道;   那个贤惠温柔、为了“女儿”不惜一切的兔耳小厨娘;   那个在我身体里住了好久好久赖着不走,整天被三妖欺负的二货府主;   那个一见面就把我打个半死不活,又在最后关头对我委以重任的姑姑;   那个整天坐在中堂门口惆怅,背负着全族血海深仇隐退乡间的爷爷;   太多太多人,我不愿想起,却又挥之不去……   我叼着烟翘着二郎腿,躺在不知是哪儿的荒野中,回想起那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画面,一个个在生命中划过的身影,一阵唏嘘……   对了,还有那个整天对我大呼小叫、喜欢坏笑着叫我“腿短的”的坏女孩儿……   “杨小茹!你大爷的!我想你啊!我……想你……”   ……   再相逢,已是半年之后。   回来时我最先去了阁皂山,终归是家,自然得先去视察视察,看看有没有被宋雨沫搞垮。   庆幸的是,显然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运作着,这丫头早已学会了怎样经营一个门派。   不过我没久留,而是带着宋雨沫赶紧下了山,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   我们两个心急火燎地赶到“奇缘”夜店的门口时,已经是深夜了,我长吁了一口气,还好是赶上了,因为明天就是三哥和千里雪的婚礼了,这要是迟到了,非得被他给活活打死不可。   我带着宋雨沫踏进夜场,一切都布置得如同我在这里工作时一样,一时间,百感交集,这里留给了我太多的回忆,有好的,有坏的,而最令我无法忘怀的是,我就是在这里第一次遇到了小茹……   夜场的门口和大厅之间,依旧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没等我们进入大厅,就先听到了一阵激荡地舞曲声,走进去一看,一张张熟悉的脸孔近在眼前……   道爷正和杨死、陈国生坐在卡座闲聊,猴儿哥也偷摸下了山来参加婚礼,白泽和媪两兄弟正立在桌子上拼酒呢,陈薇、殷浩他们在旁边又是吼又是叫的助威,龙马则担当评委,好不热闹……   我朝吧台的方向扫了一眼,白龙正坐在吧台前喝闷酒,苏七娘掐着腰立在旁边,正揪着他的耳朵一阵大呼小叫——   “喂!人家老三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娶我?你说!”   “我,我是个道士……”   “本姑娘管你是道士是和尚,就算你是个太监,你也得娶我!娶我!”   白龙被训得面红耳赤,三哥立在吧台里,紧紧搂着怀中的千里雪偷笑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眼,默默无言就亲上了……   见大家在大厅里玩得热闹非凡,甚至连大成哥、钟馗大人都带着一群孤魂野鬼过来凑热闹,一群妖魔鬼怪满天乱飞,我也不自觉地笑了笑。   这时宋雨沫在旁边扫了我一眼,问我说:“喂,咱还进不进去了?”   “你先进去,我……我出去抽根儿烟……”   “那好吧,不过你可快点回来,都半年没见面了,大家都想你了……”   “我知道。”   我点了点头,转身就往门外走,瞬间,一股凄凉。   刚走出门口,就见一辆面包车“嗡”地一声从远处飞奔而来,随后“吱”地一声就在我面前停了下来,我正在出神,被吓了一大跳……   “大半夜的,开车不长眼啊?”   我忍不住骂了一声,好在现在脾气软了不少,这要是在半年前,估计一掌“破军”干出去,他连人带车也就报废了……   不过,显然开车那小子也是个暴脾气,听我一骂,反而在车里也骂了起来——   “唉呀妈呀!我你都敢骂,你个瘪犊子玩意儿欠削了吧?”   话一说完,就听见“啪”地一声,驾驶座的车门已经被一脚踹开,随后又一个女声从车里传了出来——   “哎呀老公啊!你能不能别老惹事了,明天可就是老三婚礼了,你别给人家添堵行不行?”   “是呀,爸,你就老实待会儿吧,这他妈刚一个月,你都打住院好几个了!”   听到几句对话,我不禁一笑,不用问也知道,傻狍子来了……   龟山之战时,我全程没见到傻狍子,它的事是之后才听杨道爷说起的。   作为“女娲计划”的实验品之一,傻狍子果然被庚辰控制了住,在三界大军向龟山进发的前一刻,突然掏出匕首来要刺杀身为天诛府主帅的杨道爷……   但显然庚辰算错了一点,那就是傻狍子向来脑子都不太灵光,反应迟钝。   即将刺死道爷的关键时刻,傻狍子用自己的意志力克服了庚辰的控制,刀锋一转直刺向自己的心口,它说,它就算是死,也绝不能伤害自己人……   然而这一刀终没能取走狍子的性命,陈国生紧急安排招揽到手下的507技术人员为其手术,阻止建木之土从其心口溢出。   三天三夜的手术过后,狍子终于保住了性命,并在龟山之中后,作为天诛府的有功之臣,被授以特殊待遇,成为了唯一一个不必送入麒麟窟销毁、并且可以自由活动的“实验品”……   这之后,他一直留在天诛府工作,并且时不时回天鲜楼帮一帮张雅和陈树林的忙,当然了天鲜楼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靠贩卖妖魔菜肴的地下饭庄了,而是摇身一变成为了在全国有十几个连锁店的饮食集团,同时暗中负责天诛府的情报收集工作。   一见我正立在路边笑眯眯抽烟,狍子凶神恶煞般的表情当时就僵了住,大概盯着我沉默了十几秒钟之后才反应了过来惊呼了一声“唉呀妈呀我的好兄弟”之后,冲过来就先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弟呀!你这半年跑哪儿起了?哥可想死你了!”   “呵呵,这不是心情不好,到处逛逛……”   狍子一愣,顿时又说:“心情不好?为啥还心情不好?杨道爷没告诉你吗?那不是……”   “闭嘴!”   张雅突然在傻狍子后脑勺上猛拍了一下,陈树林也冲过来一把堵住了狍子的嘴,娘俩拼命开始跟这傻子使眼色。   我愣了一下,赶紧发问:“啊?杨道爷告诉我什么?怎么了?”   “没,没事,没事……”   张雅连连摆手,嘿嘿笑了一会儿又说:“其实啊,是这样的,杨道爷打算新组第三代天狩十二尊,你已经被列入其一了,我们大家商量好了,今天等你来了一起给你个惊喜,嘿嘿,这个傻老爷们儿,还说漏嘴了……”   “原来是这件事啊,来的路上我就听小宋说过了。”   我笑了笑,但是打从心里实在觉不出什么可高兴的来……   的确,“天狩十二尊”制度将再度启用,只不过,第三代天尊已不再是天诛府的职高管理者,府主职务也不会再被废除,之所以重组天狩十二尊,只为在天诛府内起到一个辅佐作用,并且表彰近年来驱魔界年轻有为的有功之臣,我被列入了其中之一……   据我所知,第三代“天狩十二尊”名额如下——   “一代天师”左白龙,驱魔界领军者,光复天师道。   “铁拳先锋”老三,一夫当千勇猛无双,正道先锋第一人。   “淮水水神”无支祁,山海第一妖,镇守龟山万妖难侵。   “茅山宗主”丁香,名门之后,复兴茅山第一人。   “符箓女王”令狐小猪,当世祭符第一高手,天才之名威震海内。   “神宗传人”大场美奈,东瀛阴阳师继承者,东瀛驱魔界冉冉升起的领军人。   “崂山掌门”苏七娘,重回正道整顿崂山,使崂山终成符箓三宗外的道门第一大派。   “天行小将”殷浩,我的二弟子,更是难得一见的道门天才,天诛府“天行者”团队领导人。   “巾帼红颜”千里雪,天心派掌门,虽因操办婚事处于半退隐状态,但依然效力于天诛府。   “绝世二逼”媪,功绩自然不用多说,不过其实天诛府为它拟定的称号叫——“绝世小仙”,但据说大家一致认为这个称号更适合它,于是杨道爷偷偷给它改了,为这事儿把媪气得直骂街,因为它最初为自己提案的称号叫“绝世帅哥”。   “世尊人王”马追猪,也就是我,这称号多少让我有些尴尬,不过确实挺炫酷的……   以上是十一人,被列入第三代“天狩十二尊”皆有原因,并且为当世存活者,只是这第十二人,让我多少吃了一惊。   “兔儿小仙”杨小茹。   天狩十二尊向来不列已故之人,即便你功绩再大,甚至原本的天尊死去后,名额也会立刻被后继者补上,然而第三代天尊的名单里,我却看到了小茹的名字,我想,这应该是天诛府的兄弟们,对她的一种怀念和致敬吧……   跟傻狍子寒暄了一阵后,我让他先进去见其他兄弟,自己又继续在门口抽起了闷烟来。   往事历历在目,令人唏嘘不已。   我抬头盯着门口的卷帘门,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小茹来,又开始出神。   这时,走廊里突然传出了杨道爷的声音——   “小子,你到底进不进来?我还等着给你惊喜呢?”   我笑了笑,叹着气说:“道爷,不就是‘天狩十二尊’的事情,您就别跟我卖关子了!那些虚名提不起我的兴趣,还是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吧……”   我话没说完,突然就感觉背后发凉,余光扫过,就见一个白花花的人影直挺挺地立在我的背后。   只我一愣的功夫,那人影已经往前窜了一步,停在了我的身旁。   我余光扫过去,那是个穿着白T恤、外带着鸭舌帽的女孩儿,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刹那间,我的身体有点儿麻,脑海中一片空白。   道爷的笑声又再次从走廊里传来——   “我的惊喜可不止一个,臭小子,真不想进来的话,门口右拐有家旅馆,记得带身份证……”   ……   我微微一笑,泪水却已经不自觉地滑出眼眶……   “妹子,结业了,要不你明晚再来玩吧?”   “不行,老娘饿了,你们店里都有什么好吃的?”   “细条板面,加个鸡蛋加个丸子再来俩糖烧饼,多放辣椒少放青菜,面要过凉水,因为你……不爱吃太热的……”   “好主意,先来两碗,腿短的,我要你陪我一起吃……”   不经意间,她的手已经从我臂弯穿了过去,把头轻轻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全书完) 完本感言   完本了,本该说些套路性的话,比如创作历程的艰辛,困难,多舍不得你们什么的……   奈何我不太会玩煽情,也不太想博同情,我所坚信的是,读者对于作者的喜爱,远不止是一个故事或一本书,而是一个适合你、吸引你的文笔和创作方式,所以真正吸引人的绝非作品,主要仍在于作者本身,或是笔锋,或是才华,或是外貌,或是人品,或是像我这样全都具备……   (上面是开玩笑的)   总之,完本了,结束了,有结束才有新的开始。   说一下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创作计划吧——   后半年开始会主打几部都市小说,很久没写了,馋了,过年至今更新不稳定,其实一直都没闲着,在各种设定和推翻设定,然后再设定,几个故事都打磨的很完善,相信喜欢我这种写作风格的读者,一定会喜欢的。   至于天劫系列,目前设定了包括前传在内的三部续作了,不过精力有限,只能暂时压稿,再经过详细打磨设定后,会陆续和大家见面的。   其一,一部以茅山为主线的前传,讲述符箓三山一直到三山大劫时期的前世今生,主角会启用一个隐藏的降魔龙族新角色,主要人物团队会包括年轻时代的杨死、张丛云、张小茹以及杨道爷等人,自然还少不了全盛时期毛小方和玄魁之间的故事。   当然了,还有隔三岔五就去符箓三山溜达一圈的媪,这是不可或缺的。   其二,一部以749为主线的续作,主要解密这支以陈国生为首的神秘团队的过往和转变,马追猪、杨小茹以及三哥、白龙等人都会作为传说级的主要人物登场,再战驱魔界。   其三,正式续作,目前不方便多剧透,总之会比前作更精彩。   ……   然后再说说关于天劫的事吧。   可能会有人纠结于李书海和庚辰死的有些虎头蛇尾,其实正如主题一样,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安排。   李书海的死,对应了初期三哥砖头砸女鬼的坑;庚辰的死,则对应了自己一生的背叛与被背叛,总之一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至于将星的死,正如我在写作初期就透出去的内幕一样,最后的BOSS必是六魔将军,因为将星的死早就已经在最初定稿时注定了。   小茹之所以阻止主角团队上山追杀李书海、庚辰,终是不舍。   但有些事她却不能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一定无法去做了。   而小茹为什么死而复生,还是留给大家自己去各种猜测吧,算是留个念想。   可能有人觉得这个结局的最后一战不够轰动,觉得像将星、庚辰、李书海这种级别的BOSS,都该有个最轰动的死法。   其实我也想过,甚至曾经想过直接把整个龟山毁掉,这样一估计,结局至少要多出五六十张的各种战斗剧情,何必呢?   虽然舍不得说再见,但既然已经到了结尾,干嘛还勾着读者的性子凑字数骗钱呢?过程在轰动,结局毕竟早已注定,不是么?   ……   还要说的就是,谢谢各位读者一路走来的支持,网络文学十年路,走得艰辛而复杂,如今终于不被媒体和传统文学抵制,终于被更多的人认可了,奈何无良盗版却已趁机而入,占据了半壁江山,害得多少好写手半途而废,改了行,这其中有些内幕和委屈,是读者无法想象的。   如果不是有诸位的支持和认可,可能我也早就改行去烤面筋或上班了吧……   总之,还是那句话,没有君子不养艺人,音乐也好、电影也罢,以及我们的文学国度,请大家多一份支持和关爱,别让无良盗版搅得天翻地覆。   毕竟成年人的社会里是没有童话的,别让那些王八蛋毁掉我们最后的童话王国……   ……   《十二天劫》!七月四日!正式终稿!   再见! ========================================================== 更多精校小说尽在一零小说网下载: txt10.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