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極限 上
所謂順其自然，就是完全沒有頭緒。
元都子對於宋朝朝這個不怎麼着調的恩人，也有些無語。
這裏是烏蘭星，是彭莎帝國和克諾薩斯廝殺的最前線，到處都是軍事禁區。
就算再順其自然，她們能活動的範圍，其實也是固定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找更多的，關於真界的資料？這裏也有不少，彭莎帝國的資料和我們東極有不重疊的部分，或許對你有幫助。”宋朝朝笑道，“不過，你得先完成本職任務纔行。”
“知道了。”元都微微點頭。
就算沒有預言，她本身身體的血脈，也隱隱在此時傳出共振。
彷彿這裏這個星球，有着和她相似同根的東西存在。
這讓她對天之穹廬的預言，信任度又更深了一層。
“既然順其自然了，那就先去藏書資料室吧。”她輕聲道。
“我就知道。”宋朝朝無奈。
李蓉站在一旁，眼神閃過一絲黯然。
她知道元都的心願是什麼，曾經的元月隨着時光流逝而徹底逝去，武道也隨着環境的退化，失去了繼續往前的意義。
而元都子，從最初開始，所追求的，便從未改變。
她所追求的，一直都是對真界的探尋，和對自身境界的不斷進化。
而這樣的心願，到了這個地方，也被變異人極其麻煩的環境所壓抑。也漸漸轉變成想要一個永遠安定安全的隱居研究之地。
“在想什麼？”元都看向身旁的李蓉。
“沒什麼，只是有些懷念以前。”李蓉輕輕搖頭，將紅色的及腰長髮用髮圈束起來。
她高挑豐滿的身段，在緊身的紅色作戰服下，凸顯得淋漓盡致。
看上去依舊如年輕女孩般火辣誘人。
但她的眼神卻早已沒有年輕時的朝氣，有的只有深深的疲憊。
畢竟，就算被東極聯盟收留，變異人這個羣體，也不是完全安定的。
他們依舊需要隱藏身份，依然需要爲聯盟工作，戰鬥，以此來換取對等的待遇。
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
東極聯盟會主動蒐集援救變異人，自然不是爲了單純的做慈善。
“是在懷念以前的日子麼？”元都輕聲問。
“有些吧……”李蓉點頭，“其實仔細想想，我們所謂的大月，和你們的大元，在這星河之中，就連一個星球也佔不滿。在那等的層次下，所謂的廝殺，簡直就是個笑話。”
“你還想回去麼？”元都忽然問。
“想過很多次。但回去了又能做什麼，這麼多年，已經沒有人能記得我們了吧？”李蓉眼中閃過一絲迷惘。
“宇宙之大，彷彿本就沒有我們的棲身之地。”
“所以，我想要建立家鄉。”元都子傳音道。“單純的，只屬於我們的家鄉。”
她隔着玻璃眺望外面的龐大太空港。
“那裏，不會有紛爭，不會有欺騙，不會有痛苦，更不會有災難。
我們所有人，都能和平的，安寧的生活在一起。不會再被驅逐、被追殺，每個人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們……能行麼？”李蓉低下頭。
“不去做，便會永遠不行。”元都子笑道，“但只要開始做，堅持，堅持，或許有一天當我們回首再望，會被自己做出的一切震撼呢？”
“……”李蓉沒有再說話，只是望着逐漸靠近的太空港巨大入口，陷入沉默。
……
……
……
血色的天空。
每到夜晚，星淵的天空便會變成血色。
暗紅，粘稠，蠕動。
天空彷彿一塊巨大的肉毯，每時每刻都在滴落着無數的血水。
大量的血水連綿不絕，便成了血雨。
嘭，嘭，嘭。
血肉大地上，一顆提着一半樹根緩慢行走的血肉大樹，正晃動着無數樹葉枝條，一步步的朝着未知的方向挪動身體。
大樹高百米，粗壯的樹幹不時會變大變小，彷彿橡皮泥一般。
這是凝血大樹，星淵裏食物鏈最底層的一員。
也是很多弱小星淵生物首選的食物之一。
唧唧。
忽地遠處一隻黑色三頭巨鷹，睜着飢腸轆轆的六隻鷹眼，猛然展翅，朝着凝血大樹撲來。
它張開鋒利的爪子，狠狠抓向凝血大樹頂端的一把枝條。
噗。
可惜，它撲進樹葉後，便再也沒出來。
很快，又是一羣只有一隻眼睛的血色兔子，蹦蹦跳跳，發出嘶吼聲撲向大樹。
然後，它們也很快消失在了樹蔭下，轉眼沒了動靜。
凝血大樹停頓了下，又繼續往前。
但沒走幾步，周圍半空中，豁然浮現三道龐大血影。
那是三名身穿寬大小丑服，裝扮得五顏六色的巨大人形生物。
“就是這個……”
“殺了阿託木……”
“喫了他，喫了他，哈哈哈哈！！”
三個小丑體長近十公里，雙臂胡亂揮舞着，周身浮現一顆顆七彩顏色的小球。
它們將巨大的，塗着彩色油彩的臉，靠近大樹，詭異猙獰的笑臉不斷往下掉落着無數彩色粉末。
啊……
其中一個小丑張大嘴，嘴部大小，幾乎和大樹差不多體積。
噗嗤！
它一口咬下去。
噗！
剎那間凝血大樹轟然破碎，從中衝出一道黑影。
唰的一下，黑影張開無數黑色樹枝般骨骼，無數骨骼匯聚成一個巨大圓球，結爲球籠。
但儘管球籠足足有數公里寬，可和三個小丑相比依舊差距極大。
就如像成年大人面前的黑色蘋果。
魏合睜開全身的眼睛，致幻能力發動，但宛如泥牛入海，毫無用處。
對方似乎有着某種隔離幻覺的能力。
“上啊！殺啊！！哈哈哈哈！！”
小丑獰笑着，雙手閃電般往下砸落，帶着絲絲縷縷的彩色煙霧。
巨大手掌幾乎遮住了魏合頭頂天空。
轟！！
他急速往左閃避。
一道道巨掌不斷追逐着他，在他身後印出一個個大地掌印。
魏合面無表情，急速在三個小丑的追擊下逃避。
三個小丑都屬於鮮紅恐人層次。也就是對應等於靈能者的昇華者級別。
這是他之前吞噬太多，引來的圍剿。
這三個大傢伙都是這片領地領主的手下，也就是那個隱藏起來的深紅恐人屬下。
“如果你以爲就憑這三個垃圾，就想壓住我，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魏合閃爍一下，避開一個小丑的撲擊。
那些小丑身上掉落的彩色毒粉，和星淵污染，對他毫無影響。
還變相幫他補充已經被用得差不多了的毒素。
“殺了他！！”
“別跑，我要喫了你！！”
兩個小丑從兩側瘋狂撲過來。
它們看上去笨拙，但實際上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開啓了光照態之後。
也就是說，魏合和三個小丑，都一直在神經加速的光照態下廝殺。
看似緩慢，但放在尋常靈能者眼中，幾乎只能看到殘影。
因爲那是三百倍音速的恐怖速度。
看着兩側同時撲來的兩個小丑，魏合停在原處，懸浮半空。
“結束吧。這場鬧劇。”
他張開雙臂，全身囚籠驟然粉碎，化爲粉末。
其身後半空自動浮現出八道豎直尖銳利刃。
無數粉末匯聚收縮，凝聚在他身體外側，化爲黑色巨繭。
嘭嘭！！！
兩個小丑的猙獰大嘴狠狠咬在黑繭上。發出堅硬的碰撞聲。
黑繭巋然不動。
最後一個小丑從上方轟然砸落下來，壓向黑繭。
他巨大的體型幾乎宛如一座小山，將黑繭上方的一切光線全部遮掩。
小丑們的狂笑聲不斷震盪着周圍空氣。
三道巨大陰影直接將黑繭包圍在中心，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咔嚓。
黑繭表面猛然浮現一道裂紋。
譁！！
轟然間一圈巨大震盪波，從黑繭周圍炸開。
灰色震盪波紋宛如海浪，強行將三個小丑擠壓減速。
一片巨大尖銳的鳥鳴，從黑繭中炸開衝出。
轟隆！！！！
八條血紅色，宛如巨蟒的巨鳥頭顱，從黑繭中瘋狂衝出。
它們拖着冗長的脖頸，速度奇快，猝不及防下，轉眼便將三個小丑身軀纏繞。
一隻只巨鳥頭顱張開尖喙，狠狠咬住小丑身上血肉，往外撕裂下一塊塊血肉。
八個鳥頭的脖頸下端，匯聚到一起，全部鏈接在魏合的後背處。
他一身修身長衣，黑色長髮及腰，頭上戴着血色花紋頭盔，只露出下巴口鼻。
明明其身高只有三米，但八個巨大鳥頭從他身上延伸出去，卻越遠越大，最後每一個鳥頭都有足足十多公里的直徑。
遠遠望去，宛如他用細線牽着的八個巨大氣球。
緩緩睜開眼睛，魏合心念一動。
八頭還在撲擊的巨鳥頭顱，頓時頸部張開一對對扇形骨刺，張口發出尖銳怒吼。
恐怖的震盪波，化爲持續不斷的狂風，將三個小丑全身血肉震盪得氣力削弱。
趁此機會，魏合抬起右手。
唰！！
他身後的虛空中，驟然浮現數以千計的密集血色眼睛。
屬於千目巨魔的致幻能力驟然降臨在三頭小丑身上。
三者全身早已被八頭巨鳥撕咬得遍體鱗傷，此時又被震盪，加傷最後致幻。
咕嚕的奇怪聲音中，三頭小丑身體開始急速膨脹，扭曲，蠕動。
嘭嘭嘭！！！
剎那間，三聲巨響。
三頭小丑接連爆炸開，化爲無數血雨飛灑落下。
八頭巨鳥貪婪的吞噬飛散的無數血肉。
魏合同時覆蓋靈能出去，將三頭小丑的混亂意志全數吞噬。
他的靈能總數從之前的八千多，急速膨脹狂飆。
九千。
一萬。
一萬二。
一萬五。
一萬六！
靈能緩緩停滯下來。
魏合幾乎有些控制不住周圍狂飆的靈能。他身旁的空間都開始不自覺的逸散出巨量靈能，從而導致光線扭曲。
八頭巨鳥飛速回縮，回到他身後後背，重新化爲八道筆直尖銳利刃。
啪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從遠處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