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極限 下
魏合拿眼望去，面色冷肅，他早就以高靈觀測察覺到，有生物在隱藏的暗處觀察他。
那生物的氣息極其強悍，遠遠超過剛剛圍攻他的三個小丑恐人。
現在看來，這傢伙應該就是這片領地的霸主。
“很漂亮的一擊。”
一道混亂意志遠遠飄來，伴隨着波動到來的，是一名袒胸露乳的亂髮壯漢。
恐人是個很奇特的級別。
到了這個層次，星淵生物的血肉強度會進行一次大幅度提升，遠超巨獸兵。
並且恐人多有着對巨獸兵和更下級的星淵生物的一定控制權。
再加上他們還有着特殊的社會結構，完善智力。
顯然，恐人已經不能再被稱爲混亂生物了。
他們更像是凌駕於巨獸兵等低段生物的星淵文明。
他們速度強悍，力量驚人，再生能力極強，加上沉重的星淵污染劇毒。
這些特點，讓恐人成爲了戰爭中上層的指揮者。
而現在……魏合即將要面對的，是一頭真正的這塊領地的主人——深紅恐人。
魏合視線朝那邊望去。
壯漢咧開嘴，露出一口枯黃的亂牙。
“看來是新晉升的小傢伙……就讓我來教教你，什麼叫禮貌！”
唰！！
他剎那間化爲虛影，消失在視野內。
魏合心頭一驚，同樣急速移動起來，避免被突然襲擊。
但他飛速退出數十公里，也依舊沒有發現對方影子。
“難道說……！？”忽然魏合心頭一動，猛地抬頭。
此時整個這片區域的天空，已經不知道何時，被無數黑煙濃濃遮掩。
黑煙中，一道巨大黑灰色爪子，從天而降，轟然砸向魏合。
巨爪直徑五公里左右，不如剛纔的小丑恐人。
但還沒完全靠近，一團透明燃燒的火焰，從巨爪表面猛烈亮起。
轟隆！！！
這一爪轟然砸中魏合，將他砸進地面無數血肉中。
地面劇烈震盪起來，無數血柱沖天而起。
方圓上千公里都在迴盪這一擊的巨大震動。
巨爪在最後一瞬間，豁然飆升恐怖速度。瞬間達到千倍音速。
嗡……
一塊塊巨大血肉因爲震動，從地下炸裂，升起。
空氣席捲四方，化爲狂風，轉動成一道道灰色龍捲，在周圍急速移動。
咔……咔……
巨爪下方。
魏合艱難的凝聚全身氣力，八個巨大鳥頭往上艱難的支撐着。
從鮮紅恐人小丑的三百倍音速，一下跨越一大截，飆升到了千倍音速。
這其中爆發的恐怖撞擊力，讓他猝不及防，差點沒被當場砸成肉泥。
但儘管如此，他還是依靠強橫的血肉強度，和巨大力量，硬生生支撐住了巨爪的下壓。
“挑戰者，你有資格報上名字。”
天空黑煙中，一個龐大無比，幾乎佔據整個天幕的人臉，緩緩凸顯而出。
赫然就是剛剛露面的那個亂髮壯漢。
“玄妙，鬼人！”
魏合仰頭直視對方。
“我承認你之勇武。”
巨大人臉低沉道。
“作爲獎勵，與我融爲一體吧！！！”
轟！！！
無窮混亂意志化爲實質般的重壓，轟然落在他靈魂中。
空間扭曲，大地炸裂粉碎，化爲深淵，一切氣體被擠壓分散，化爲真空。
短短一瞬，魏閤眼中的一切瞬間扭曲，重疊，變幻，飛出無數光點。
世界，炸裂了。
他張口仰天怒吼。
無聲中，他的身體急速膨脹，變大，瘋狂張開，巨化。
層層重壓下，魏合全身轟然炸碎，分散成無數血肉細胞。
數億億細胞飛灑散開，附着在飛濺起的大地血肉上。
空間震動起來。
數千公里範圍內，所有血肉大地劇烈晃動，隆起，變形。
嗷！！！！
一頭體長數千公里的巨型黑紅九頭鳥，撕裂大地，振動黑翼，撲向天空。
九頭鳥尾部是巨大鯨魚尾，張開的漆黑雙翼上，閃爍着無數睜開的血紅豎瞳。
其全身覆蓋堅硬的龍鱗，九個冗長的脖子上長着無數漆黑宛如線蟲的毛髮。
剎那間，天上地下。
兩頭龐然巨物宛如兩道巨大山脈，同時撞向對方。
……
……
……
咔嚓。
烏蘭星上。
魏合手中的筆一下沒控制住力量，從中折斷。
‘深紅恐人……終於來了。’
從發現星淵的領地模式後，他便明白，自己和領地霸主之間早晚有一戰。
而根據他最近一段時間的探查，星淵內部的每一塊領地，領主最差也都是深紅級別。
沒有例外。
所以，要想摸清楚星淵內部的晉升機制，佔據一塊領地，和深紅全力一戰，是必然之事。
這是魏合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正動用自身最強的法身態。
武道境界宛如操控一切的核心，將他身體的所有力量聚集協調，凝爲一體。
瞬間昇華，質變。
最終達到剛纔那般恐怖形態。
這也是爲什麼，魏合一直沒有放棄武道境界的關鍵。
武道境界，除開血肉鍛鍊的強度提升，更多的是一種協調一切力量，將其融合到一個極高層面的東西。
那是一種特殊的高度，一種不同於常人的，複雜的看待一切事物的角度。
如今他的武道境界早已達到了無上大宗師之上。
以境界爲中控，融合血肉武道，以及吸收的那麼多生命圖譜。
在無數次優化後，魏合的法身，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度。
“這一次，就當是驗證法身到底能提升多少實力吧……”
魏合目光低垂。
繼續認真聽巴爾裏德教授講解關於靈能靈術的原理。
在靈術方面，巴爾裏德教授的造詣，可以說是整個帝國也能排入頂尖水平。
和魏合一起上課的，還有榮玲和弗洛恩特。
三人一起參與的，是教授現在正在進行的，是關於靈魂轉換靈能的過程模型建立。
“根據之前帝國的最新機構研究，人類已經發現，靈能在從靈魂意志，轉化爲流動靈能時，本身會有一定損耗。”
巴爾裏德沉聲道。
雙手不斷在面前的空氣中點動。
隨着他的手指點動，半空不斷浮現出一塊塊靈能光幕，飛速顯示着大量數據，線圖，文字，公式。
“現在我們來推導一下理論上的損耗比例。同時通過遠程儀器觀察，利用萬木之心的特有靈場採集功能，觀察損耗流向。”
大量的公式定理一閃而過，無數數據飛速變動閃爍。
每一秒都有數以百計的推導過程流逝。
弗洛恩特，榮玲，和魏合，都聚精會神的注視着閃動的靈能光幕。
這些在常人眼裏看起來完全無法理解的計算過程，推導過程。
在他們眼中可以放慢數十倍。
那些海量的計算推導過程，他們也能飛速的理解，消化吸收。
從外面看來。
書房裏，巴爾裏德教授不斷說着話，面前的空中，以每秒數十塊光幕的頻率，閃動着計算內容。
而這樣恐怖的教學模式，也就只有身爲裂變強者的三個學生能理解吸收了。
換個光照，可能連光幕上寫的內容都看不清。
這也是教授只願意挑選裂變教學的原因。
若是換成尋常人，去大學上公開課之類……
或許會出現，教授在上面手指一點。
噼裏啪啦一秒內，數十塊光幕浮現又消失。
“好了，今天的內容就講完了，大家懂了沒？”教授問。
“……”下面學生。
這樣的教學毫無意義。
在教授看來，他已經儘可能的放慢速度了。
而在普通人看來……
‘他剛纔在幹嗎？’
‘我看到有光閃了下？’
‘剛剛發生了什麼？’
“其實我曾經有過一種猜測。”
十多分鐘後，講完今天的內容，巴爾裏德嘆息一聲。
看着下面認真聽講的三個學生。
“我曾經追尋過，釋放靈術後，消耗的靈能並非全部轉化成其餘能量，而是有少許會自然逸散到宇宙環境中。
那麼這一部分的靈能，到底去了哪？它們是自然轉換成其餘能量了？
還是被其餘生物吸收了？
又或者，它們依舊還存在？聚集在了某個不爲人知的地方？比如說，更深層的真界？”
“可以用完全密閉環境來測試。”弗洛恩特提議。
“我實驗過。但它們消失了。”巴爾裏德聳聳肩。“一千五百年前，我那時候擁有着自己的頂尖實驗室，對這種現象花費了三十年研究，可惜最後一無所獲。
倒是最後無意中發現了一種名爲源流的特殊能量。”
“源流？導師您說的應該是七百年前著名學者阿修貝爾提出的虛幻之河概念吧？”榮玲在歷史方面鑽研了數百年，造詣極深。
“應該是。我也記不大清了。”巴爾裏德點頭。“不過源流這東西，很危險。如果你們有機會遇到，儘量不要去接近接觸。”
“它一般分佈在哪？”魏合心中一動，出聲問。
“一些荒蕪的，星淵和人類靈能所沒有覆蓋的星系。”巴爾裏德想了想回答，“當你們遭遇它時，會發現自己被拉入一個虛幻又現實的夾層。那裏是一條龐大的河流。
一條介於虛實之間的河流。有很多外星土著稱呼它爲母河。但它可擔不起這麼偉大的名字。”
頓了頓，巴爾裏德繼續道。
“源流河也好，虛幻之河也好，母河也好，就叫它母河吧，簡單點。
這東西極其龐大，似乎具備着某種奇妙的力量。但當你使用它的力量次數多了，便會徹底成爲它的奴隸。”
“類似一個不同類型的星淵？”弗洛恩特出聲。
“不，和星淵不同，母河具備起死回生的力量，對生命的束縛也不像星淵那麼大。它只是讓你離不開它，無時無刻都只能依賴它。”
“所以，迄今爲止，在人類高層中，有不少人在不朽無望後，便開始追尋母河，試圖藉助其力量，達到永生。”
巴爾裏德嘆了口氣。
“好了，今天的課程就說到這裏。記得回去寫一篇靈能流體模型的論文給我。”
“是。”
三人齊聲應道。
忽然魏合身形微微一晃。
他的視線模糊了一瞬。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弗洛恩特在一旁趕緊扶住他，關心道。
“沒什麼。只是昨天鍛鍊靈術過度了，有點頭暈。”魏合編了個理由。
但實際上……
是另一邊本體，和深紅恐人的廝殺，出結果了。
他輸了。
但對方也受傷不輕。
算是兩敗俱傷，只是他傷勢更重一點。
但這樣，也讓他知道了自己的實力極限，到底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