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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羣起動之

  造化水非普通之物,駱求真當然沒那麼大本事在半個月內給寧夜搞來,所以他註定沒法在這之前解決這一切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寧夜再次閉關。   這次閉關與以往不同,寧夜選擇了在槐陰山。   別人只當他是要在戰鬥中領悟七殺刀道,卻不知寧夜的目的只是材料。   在槐陰山中一呆就是半個月,這半個月裏,他經歷了自己自進入黑白神宮以來最多的廝殺。   每天都在戰鬥中度過,獵妖,獵魔,獵一切可以獵殺之物,同樣也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手段。   身在這槐陰山中,無人相伴,寧夜孤寂前行,就象一匹孤狼,盡情的釋放自己的殺意,恨意,同時也解放了自己的所有手段。   陣道,機關,符籙,明面的,暗面的,各種手段無所不用,死在他手下的妖魔,只是半個月的時間便以百計,須彌屋裏更是堆滿了各類材料,其中不乏華輪境界的資源。   如果只憑自身戰力,現在的寧夜大概可以和藏象巔峯的對手抗衡,但若是加上那些符籙機關,又有天機相伴,便是華輪中期亦可斬殺。   至於再強一些的,寧夜也只有逃跑了。   最危險的一次,寧夜遇到了一個華輪後期的大妖,雖然還未到巔峯層次,但出手威能已極爲強大,強悍的肉身更是連殺身刀也無法斬破,寧夜只能落荒而逃。   但這半個月的戰鬥,也真正的歷練了寧夜,讓他的七殺刀道更加融會貫通。當初敗孔朝升的那一刀,如今使來,已變得更加輕鬆。   這一天,眼看出行的日子已到,寧夜離開槐陰山,向神宮報備之後,這便離去。   隨着他的離開,黑白神宮內也是一片暗流湧動。   ……   “什麼?你要出去?”   溫心予目光冷酷的看仇不君。   仇不君訕笑:“是,老奴有些俗事未了,心結難解,想出去走走。”   溫心予死死盯着他,彷彿能感知到他的情緒般,儘管實際上她感知不到一星半點。   片刻,溫心予道:“寧夜於昨日剛剛離山,你就請辭,是不是想去追殺寧夜?”   仇不君大驚:“主人你怎麼會知道……”   溫心予冷哼:“上次之事,這麼多人看見,你以爲我會不關注他的動靜嗎?”   仇不君跪倒:“老奴知罪!”   溫心予哼了聲:“你的確有罪,竟然敢瞞騙於我,混賬!”   說着一巴掌已扇再仇不君臉上。   仇不君卻是大喜,他是瞭解這女人脾氣的,她打人,就意味着她沒有真的動怒,真正發怒的溫心予,便如冰山火焰,內中洶湧,外表卻看不出絲毫端倪的,殺心越盛,表面就越平靜。   溫心予已道:“其實你不去殺他,我也想殺的。”   “啊?爲何?”仇不君故作不解。   溫心予已道:“你的辨情祕法,玄奧異常,應當是某種上古仙術,可惜只是殘篇,可即便如此,也是難得寶物。如此祕法,已經有兩個人擁有,就沒必要讓更多人擁有了,你說可是?”   仇不君大喜叩頭:“主人說的是,當初辨情祕法就是從這小子身上得來的,只是那時他沒有修爲,不擅使用。如今卻是已經掌握。殺了他,天下就少個懂此法之人。”   溫心予冷笑:“你這麼說,就不怕我殺了你?”   仇不君半點不懼,反而腆着臉笑道:“主人對老奴如此好,怎會捨得呢?再說老頭子江湖遊歷這麼多年,別的本事沒有,狡兔三窟的道理還是懂的。”   “嗯?你是在威脅我嗎?”溫心予怒視仇不君。   仇不君連忙叫道:“老奴豈敢。主人不殺老奴,是宅心仁厚,是收留和栽培老奴,老奴能爲主人做牛馬,是幾生修來的福氣呢。”   溫心予面容稍霽,她雖然可以看人情緒,對自己的情緒卻也是不遮掩的。   這刻道:“既如此,那便去吧。”   “謹遵主人之命!”仇不君高呼。   仇不君本是萬法境的存在,只是爲了混入黑白神宮,故意修煉亂七八糟的功法,並使其相互衝突,自損戰力,比一般的萬法境要差得多。但畢竟境界在那兒,所以實力還在溫心予之上。   正因此,在溫心予看來,仇不君殺寧夜那就是碾壓,完全不會有什麼問題。   一日後,附近的一座小鎮上,仇不君見到了正在喝茶的寧夜。   兩人相視一笑。   ……   監察堂。   “這麼說,寧夜確實出行了?”駱求真問。   “是。”   “派人去他屋內找幾件他常用之物,再請神機堂尋蹤辨位,看看可能找到他的位置。”   “若是不能呢?”西江問。   “那他就是在知道造化水之事後逃跑了。”   “那若是能呢?”   能的話,就說明寧夜真的只是遠行,還是要回來的。   想了片刻,駱求真道:“若能找到,那你就帶幾個人追下去,看看他到底在做些什麼……這次別再讓我失望了。”   “定不負執事所託。”   不負所托?   駱求真心中冷笑。   內心中有種感覺,就是西江只怕是註定要讓自己失望的。   也許自己該親自過去?   不過下一刻,駱求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以往日認知,此番寧夜出行,多半又會引起什麼大動靜。如果自己去了,又沒能阻止他,那便是引火燒身。   到不如讓西江去,有什麼問題,也是他擔着。   寧夜沒有看錯他,駱求真雖然聰慧,但他最大的問題就是他有私心。   只要他還有明哲保身的想法,他就註定不可能豁出一切去對付寧夜。   這也正是寧夜期待的。   ……   “所以,他果然還是遠行去了。”   凝心小築,池晚凝聽着剛收到的消息,嘴角竟然抿出了一絲微笑。   “無事了,都下去吧。”屏退下人,池晚凝開始入定調息,彷彿寧夜的出行,都與她無關一般。   這一入定,便是一天。   夜幕降臨,星光漫天。   池晚凝終於從一天的修行中結束。   睜開眼,池晚凝走出純陰元水,就這般向着殿外走去。   一直來到天秀峯下的一處人跡罕至之地,池晚凝取出一枚符紙引燃,然後便坐在那裏靜靜等候着。   這是她與神祕人約定好的聯繫方式。   只要池晚凝引燃此符,對方很快就會與她聯繫。   是的,池晚凝一直在等着這一刻,就是要確認神祕人到底是不是寧夜。   打心眼裏,池晚凝希望收不到回信,如此,她便可以確認對方身份。   然而事情再一次出乎她的預料。   信符點燃不久,一個小小石盒便從遠處飛來。   池晚凝接住石盒打開,發現裏面是張信紙。   信紙的內容很簡單,大意是現在是非常時刻,而他正在做一件大事,暫時無暇,如無必要之事,就不用見面了。   回了信,就說明人在山中,那就真的不是寧夜了?   這讓池晚凝好生失望。   再看手中信箋,字跡已漸漸消失,不留一絲證據。   到是好手法。   不對!   池晚凝心中突然一驚,仔細看那空白信紙,突然凝聚一指向信紙點去,那信紙便散發出光怪陸離之色彩,光彩中隱現出先前的模糊字跡。   仔細看着那最後的模糊字跡,池晚凝忽然心中歡喜,嬌笑起來。   玉指輕出,落在信紙上,便如按在寧夜的額頭。   她柔聲百轉說:“抓住你了!”   順手一搓,信紙已化灰而去。   池晚凝匆匆回凝心小築,開始收拾行李,最重要的是給自己接上滿滿一瓶純陰元水。   “姑娘這是要去哪兒?”雨姨陰惻惻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池晚凝行爲一滯,笑道:“出去走走,不行嗎?”   “老祖還沒回來,姑娘就這麼走了,不太合適吧?”   “雨姨若不放心,大可與我一同前去嘛。”   那雨姨便微笑道:“老身年事已高,體力不濟,怕是當不得外面的兇險,若是死在外面就不好了。”   池晚凝笑道:“雨姨不願去就算了,其實我修純陰元水,這一瓶之量,只夠我一月所需,若是逾期不歸,直接當我死了便好。”   雨姨冷然道:“姑娘天資過人,花容月貌,智慧無雙,修爲精湛,你是不會死的,只會是別人死在你的石榴裙下。”   池晚凝便收起笑容:“可惜卻收不了你這個老妖怪。”   說着一轉身已自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