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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破界碑

  天洲。   月影黃昏,涼亭古道。   入目處,滿目荒涼。   一老一少兩道人影落於地面,仇不君抬了抬頭上斗笠,露出渾濁老眼:“這裏就是無常寺了。”   曾經的無常寺,如今已化作廢墟,戰爭消亡了仙門,歲月洗磨了故地,如今的無常寺,只是一片殘檐斷壁。   這裏曾經一度是妖魔盤踞之地,魔氣氤氳,可即便這樣,也有那不屈的生命在頑強生長。   一些黑綠色的植物爬滿廢墟,在魔氣氤氳中成長,形成大片的墨綠植被,隱然間還有怪異的呼號傳來。   作爲一個存在了千萬年的廢墟,這裏早已被無數人搜略過,早沒了什麼寶物。   儘管如此,卻還有傳說。   傳說在無常寺的下方,有一片隱祕空間,內中藏有無常寺的鎮寺之寶,定乾珠,亂坤杖。   定乾珠和亂坤杖是無常寺兩大重寶,其中定乾無天,一經施展天地絕,絕天地感應,是爲無法,亂坤無常,兵無常理水無常形,一經施展天慌地亂,法無常形,是爲無常。   無常寺也因此而得名,不是爲人無常,而是鎮寺之寶無常。   無常寺覆滅後,這兩大重寶皆告消失,故而有傳說在無常寺地下。   不過寧夜卻知道,別的不敢說,定乾珠是肯定不在無常寺的。   因爲定乾珠早就被天機門要走,煉化了成爲煉製藏天獄的資源。藏天獄絕天地通,使受困之人無法施展,定乾珠有定乾之能,自然不會放過,因此成爲藏天獄的核心構成部件之一。   當年天機門爲了煉製千機殿,四處搜略天下至寶,甚至連自己盟友都不放過,這也是他們得罪天下仙門的根本原因。   可就算這樣,無常寺也沒落好下場,甚至比天機門更慘——在大戰中被衆仙門圍攻,灰飛煙滅。   由於不是每個仙門都知道千機殿煉製的方式,所以不少仙門並不知道定乾珠是藏天獄的構成部分,在沒有找到定乾珠和亂坤杖後,便都以爲此二者還被匿藏,並因此產生了關於無常寺有藏寶的傳說。   只是萬年以降,無數修仙者來過這裏,無常廢墟被翻了不說千回,百回是肯定有了,卻也沒見哪個得了寶貝。   如今,已經沒什麼人對無常廢墟感興趣了。   但黑白神宮卻打算利用這個傳說,將無常廢墟變成報復木傀宗的戰場。   這刻仇不君看看四周,道:“黑白神宮的人應該還沒來,走吧,咱們先過去做一番佈置。”   說着已嘿嘿笑了起來。   在剛得知寧夜計劃時,仇不君也是嚇了一跳,但事後越想越覺得有趣,隨積極主動的參與進來。   兩人這邊入了廢墟。   “先去哪兒?”仇不君問寧夜。   他雖然是師叔,但主攻隱匿潛伏之術,要論到旁門雜學,卻還不如寧夜。   此趟行動,重點還是要靠寧夜。   寧夜環顧四方,不用崑崙鏡,只是拿了一個卦盤,對照着看了一下,指着一處方向道:“那裏便是中極宮所在。”   無常寺以九宮之位分佈,分乾宮、坎宮、艮宮、震宮、中宮、巽宮、離宮、坤宮、兌宮九大殿落羣。   其中主殿即爲中宮。   這裏也是被衆人尋找最多的地方,早看不到一絲宮殿之影,就連殿柱都被轟塌,每一塊磚瓦都被敲碎,又經萬年風霜之洗禮。   可就算這樣,中宮之地依然頑強的保留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石碑,通體黢黑,平淡無奇,可即便萬載時光,依然屹立存在。   破界碑!   破界碑是天機門的造物,和千機殿不同,它不是完全由天機門造成,而是由天機門改造而來。   據說長青界存在之初,就有九座天碑,是自長青界存在起就存在之物,號稱與天地同壽,因此又稱天地同壽碑。   碑身無字,亦作無字碑。   無字碑無甚威能,只有一種特性,就是幾乎無法損壞。   當然,只是幾乎。   因爲它在後來破損了。   無字碑的第一次破損源起兩大太古仙門的對決,因爲時間太久已無法考證。只知此戰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就連天地同壽碑都被打碎了一塊。   而隨着天地同壽碑破滅,竟導致天現異象,靈氣外溢,整個長青界的修仙水準都驟降一截。   據說長青界的修仙境界原本有七重,從那時起,七重便降爲六重。   也是那時開始,大家知道原來此碑就是長青界之根基。   碑碎一塊,天有一缺。   天既有缺,則靈氣外溢,導致的結果就是修仙環境都變得惡劣起來。   從那時起,每逢大戰,大家必小心翼翼,不敢再破同壽碑。   但是同壽碑卻沒有因此保存。   上古之戰,天機門戰敗瀕危,使出最後手段,原來他們竟在剩下的八塊同壽碑上做了手腳,佈下破界大陣,一旦發動,八碑齊碎,整個長青界都將無存。   爲此天機門甚至還親手破碎了一塊以爲證明,導致天再有缺,靈氣再逸,修仙者處境越發艱難,修仙六重降爲五重。   在這種情況下,衆仙門不得不放過天機門,只是使盡手段明槍暗箭對付,使其衰落,更重要的是讓天機門人才不濟,最終連可以啓動大陣,破壞同壽碑的機會都沒有。   同壽碑也因此成了破界碑。   天機門在這種情況下存在萬載,只是隨着時移事易,有關破界大陣的信息也漸漸消亡,導致後來的天機門已無人可以重啓破界大陣,徹底失去了最後的翻盤機會。只是此時的天機門也因爲衰落成小門派,曾經的仇恨逐漸淡忘,也沒人再把他們當回事。   直到千機殿歸來,福之所至,禍之所倚,天機門因此被滅。   無常寺舊址,就是建立在一座破界碑上。   如今無常不復,界碑猶存,只要界碑不倒,長青界就會永存。   這刻寧夜仇不君一老一少來到中極宮所在,正看到那座潔白界碑矗立其上。   儘管經歷風霜洗禮,破界碑卻始終潔白如玉,不染塵埃。   看着那界碑,仇不君不由道:“此物明顯非天成,當爲仙人所鑄,只不知是何等仙人才能做到此點。”   寧夜也點頭:“宇宙浩渺,浩瀚無窮。要說有比涅槃之境更強的存在,我並不奇怪,只是不在此界中罷了。若有一日,你我能跳出窠臼,或許可窺究竟。”   “當年老祖宗們也是如此想的,爲此纔不惜一切打造千機殿,卻也因此而招來萬古衰落之局。”仇不君嘆息。   寧夜到無所謂:“人總是要追求夢想的,上古天機門沒有做錯,只是手段過於激進了。”   “那麼你呢?”仇不君看他:“你將來若有機會,也要重走此路嗎?”   寧夜卻微微一笑:“不,我若有機會,便會推倒更多的破界碑,讓此界從此再無仙人。”   什麼?   仇不君愕然看寧夜。   寧夜已道:“仙人無道,爲求天道而視蒼生如螻蟻,留之何用?”   “那你怎麼辦?仙人怎麼辦?”仇不君脫口問。   寧夜仰頭看天:“仙人不是都求天道嗎?那就讓他們天上去好了。有本事的上天,沒本事的就別再修仙。從此以後,仙歸仙,凡歸凡,永世相隔。” 第一百零一章 又一塊碎片   寧夜的豪情壯志,讓仇不君也深感震撼。好在寧夜此話之後,又笑道:“現在說這些,都言之過早了。我還只是一個連藏象巔峯都未到的小卒子,談什麼絕天地通,未免可笑,還是先做正事吧。”   說着已向破界碑早去。   黑白神宮要做佈置,最好的地方就在同壽碑附近,所以寧夜也會把他的埋伏設計在此。   來到破界碑旁,寧夜順手一拳轟向界碑。   破界碑乃長青之基,與天地同在,莫說等閒手段破不了,就算是九大仙門舉派之力也休想破壞。不過也正因此,凡來此地瞻仰者,大多會手賤轟幾下破界碑,以彰顯自己攻擊過整個世界。   寧夜也是隨意一拳,並沒想要有什麼結果。   沒想到這一拳轟出,心海中竟一陣轟鳴。   千機殿?   寧夜察覺身體裏的千機殿竟然動了起來,發出劇烈的顫動。   這是怎麼回事?   仇不君看出他面色詫異,奇怪看他,一邊也無聊的給了破界碑一拳,落在破界碑上,只如微風吹過,一邊問寧夜:“怎麼了?”   寧夜面色古怪:“千機殿有動靜。”   “嗯?”仇不君先是一怔,隨即醒悟過來:“千機殿碎片?難道這裏有千機殿碎片?”   寧夜點頭:“當是如此了。”   千機殿破碎之後,各大仙門紛紛尋找各處碎片,大部分碎片也因此在各仙門手上,但是總有一些碎片,就連各仙門也無法找到。   破界碑無法撼動,到的確是最有可能被遺漏的角落。   只是知道歸知道,破界碑卻是無可撼動的。   仇不君也意識到這點,長嘆一聲:“看到喫不到,還不如不看。”   寧夜卻不做此想,凝神看破界碑:“這麼說來,傳說到也未必全是傳說。無常廢墟之下,至少的確有羣仙無法進入之地,也因此有可能藏了無常之寶?”   仇不君搖頭:“定乾珠被煉入藏天獄,現在也不知在哪塊碎片裏,至於亂坤杖,據我所知,曾在上古之戰中出現過,只是戰後不知所蹤,所以也不太可能被放入此地。無常廢墟並無此二寶,所以應該沒有特別的藏寶。”   “既如此,碎片爲何會在碑中?”寧夜反問。   仇不君張了張嘴,一時竟答不上來。   對啊,千機殿可也是在戰鬥中破碎的,既然碎片能入,爲什麼亂坤杖不能入?   最重要的是,既然是戰鬥中進入,那就意味着這不是早前開的祕密藏寶地,而很可能是臨時開啓的。   不過想了想,還是搖頭道:“不管怎麼進去的,當年的破界大陣開啓祕法早已失傳,我們也不可能再利用此陣,也是進不去的。”   寧夜卻搖頭:“能夠感應到,就一定有機會,我先看一下崑崙鏡可否推算。”   說着寧夜已心神進入千機殿。   破界碑沒有天機遮掩,也不需要,因爲它自己就是這天,這地,與天地同壽,甚至可以說就是天機。   崑崙鏡算不出破界碑,所以寧夜算的是碎片。   按寧夜的想法,既然能夠感應到碎片,那麼碎片要麼不在破界碑的控制範圍內,要麼就是千機殿與碎片的聯繫已超過了破界碑的限制。   然而得出的結果卻讓寧夜詫異。   心神退出,仇不君問他:“如何?”   寧夜面色古怪:“崑崙鏡顯示碎片在一片虛無之空中。”   “虛無之空?”仇不君不理解。   “應當就是破界碑了。”寧夜回答。   崑崙境雖然無法推演破界碑,但有時候沒有線索就是最好的線索。   寧夜用崑崙鏡演化當前場景,無常廢墟盡現,唯有中宮核心之地一片虛無,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而碎片就在這虛無中央,對照方位,寧夜一眼看出那應該就是在破界碑中。   而當寧夜嘗試着激發千機碎片時,卻又無任何反應。   這意味着碎片也無法離開。   也就是說,碎片與千機殿的聯繫沒有超過破界碑的限制,這也是正常的。   可問題是既然沒有超越,那爲什麼自己能感應到?   仇不君和寧夜都意識到這個問題,一時莫名。   想了想,仇不君道:“現在先不管這些,黑白神宮的人隨時可能會來,先按計劃走吧。”   “等等!”寧夜卻正色道:“這是個機會,若是能堪破奧祕,或許這次計劃能比我們想象的更成功。”   他說着已坐在地上冥思苦想起來。   片刻,寧夜突然微笑,道:“我想到了。”   “這麼快?”仇不君愕然。   這麼大的事,難道不應該是想個幾天幾夜甚至多少年嗎?   寧夜卻搖頭:“有些問題,明白就是明白,不明白就是不明白,能否想通,和時間無關。”   “你認爲是怎麼回事?”仇不君直接問結果。   “應該是上古天機門的有意佈置。”寧夜直接給出答案:“同壽碑被佈下了破界之陣,可破此碑。此陣,本就是天機門天絕古陣,但到底是天機門的陣法。只要是修有天機心法,又擁有千機殿的人,就可以一定程度上得到此地大陣的認同。所以不是碎片與千機殿的連接強大到突破限制,而是天機門在此處留了後手,給了後人機會。”   仇不君興奮起來:“你能啓動破界大陣?”   寧夜搖頭:“不能。”   仇不君如被迎頭潑了盆冷水:“那能做什麼?”   寧夜的回答直接把他打入深淵:“什麼都不能做。我的修爲還太低,破界大陣之術又早已失傳,就算是擁有千機殿,也只是能感應到它的存在,想要破解卻是不可能的。”   “那就是沒用了?”   “到也未必。”寧夜回答:“千機殿碎裂,碎片進入同壽碑中,顯非無由,而是天機門上古大能特意做的佈置。由此可見,一定會給後人留下取出來的機會的,而且這塊碎片可能極爲重要,就象是在須彌屋中放了萬象圖碎片一樣。”   碎片也有價值高低,須彌屋中的萬象圖碎片,記錄着完整的欺天術,而欺天術正是天機門最重要的自保手段,只可惜一直沒讓天機門獲得。   至於這塊被藏進碑中的碎片,很可能也是一樣。   寧夜不知道那會是什麼,但他知道天機門一定留下了取物的後門。   問題是……他要怎麼找到這個後門?   仇不君也意識到這點,嘆息道:“時間太久了,久到就算有取回的方法,可能都已經失傳。”   寧夜卻眼神微亮:“你說的對。如果天機門留下的取物方法是在門派中,那麼就有可能失傳。要留下取物之法,那就一定要是不會失傳的。”   “那又如何?”仇不君還沒明白。   寧夜抬頭看仇不君:“方法一定就在千機殿中。”   “千機殿中?你是說……”   “崑崙鏡,時空輪轉!”寧夜回答。 第一百零二章 獅子搏兔   崑崙鏡有時空輪轉之能,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當初也就是因爲它,纔將寧夜帶至此處。只可惜萬載積累,一朝耗盡,如今也只能用於卜算,卻不可能用其來穿越空間。   而破界碑內顯然就是自成空間的,只有利用和千機殿綁在一起的崑崙鏡,才能進入其中,取走碎片。   可惜,寧夜雖然找到了方法,卻無法執行。   “終究還是不能的了。”知道答案的仇不君也嗟然長嘆。   寧夜卻不做此想:“辦法還是有的,就是需要稍稍調整一下計劃了。”   “怎麼?”   “看來這次,我們的計劃要做得大一些。”寧夜對仇不君道:“會有些冒險,師叔可敢?”   仇不君嘿嘿笑了起來:“只要你能做到,老兒這條命就是你的。”   ……   未雨樓。   何元聖躺在七八個姑娘的香懷之中不願起身。他肥碩壯大的身軀壓的那些姑娘也起不了身,一個個被壓的齜牙咧嘴,卻又不能不強顏歡笑,說些“公子好威武”“公子真威風”的奉承話,只是看着那豬一般的面容,媽媽教的諸般美妙說辭,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外面的敲門聲輕輕響起:“少爺,時間不早了,該啓程了。”   “急什麼?”何元聖有些不耐煩,他興致正高,不欲出行。   門外人便道:“請少爺以大局爲重,若是再不出來,老朽怕是就要進去用強了。”   聽到這話,何元聖氣急無奈:“羅鍋子你就是個討人嫌的,好不容易離開黑白神宮,難得快活一回,非要催我,再給我半個時辰就好!”   門外聲音卻不爲所動:“少爺今日已耽誤了兩個時辰,一盞茶內,少爺再不出來,老朽就衝進去,把少爺丟出未雨樓,再把所有的姑娘都殺個精光。”   聽到這話,姑娘們都嚇壞了,一個個急不可耐的穿衣服要跑。   何元聖氣結:“行行行,算你狠,等回去了再好好收拾你!”   只是他在外面都收拾不了這個家奴,回去後就更不可能,終也只是說說氣話。   走出房間,就見一個老頭正躬身站在門口,外面還站着十名黑甲和十名白甲武士,臉罩面具,看不到相貌,此外還有一人,全身黑煙籠罩,亦是不見真容,卻正是尹天照。   老者名羅鍋子,人如其名,卻是個駝背,永遠只能躬身於人,是掌教黑白子的家奴,修爲萬法巔峯,實力堪比四九人魔,見其人大多恭敬稱一聲羅老。   黑白武士是神宮祕衛,通常以十人爲一隊,雖然境界不高,卻都戰力極強,更擅聯手之術。   僅是此陣容,就可以橫掃一個小仙門,黑白子爲了保護自己的兒子,也是不遺餘力。   何元聖懶洋洋的走出來,一名白甲武士已牽着雲霄車過來。   上了雲霄車,衆人同時飛起,就見一片彩光沖天而去,已化作長虹掠去。   一路飛行,終於來到無常廢墟。   何元聖打了個響指,尹天照已來到雲霄車旁:“何少。”   何元聖丟給尹天照一個玉盒:“東西在這兒了,你們去將一切安排好,然後去雲梭城找我。”   尹天照一愣:“何少要離開?”   何元聖手一攤:“不離開怎麼辦?你釣過魚沒有?下了餌,也得等魚來不是?現在木傀宗纔剛得到消息,幾天內不可能立刻出現。難道我就在這裏傻傻的等啊?我先去雲梭城快活幾天,等他們來了,再通知我。”   尹天照有些急:“可是掌教說過,何少不能離開寶物太遠的,萬一出了變故就不好了。”   “哎呀,我要是留在這裏,驚動了木傀宗怎麼辦?停停,別跟我說你們布好了陣法可遮掩氣息,那是要我困在陣中多少天不動的,太辛苦了。”   說着拍了下車身:“走!”   雲霄車已向着雲梭城方向飛去。   尹天照長吸口氣,看看羅鍋子,老頭無言點頭:“你們安排好,守在這裏。等龍騰虎,公孫夜他們到了,你再通知我。”   “是!”尹天照也只能點頭答應。   羅鍋子已帶着十名黑甲武士離開,無常廢墟只剩下尹天照和十名白甲武士。   尹天照輕輕搖頭,道:“走吧,先辦事。”   來到破界碑。   一名白衣祕衛先放出一個透明法球,四下查探了一番,道:“除了法陣運轉的痕跡,未發現其他,無人窺探。”   有法陣運轉不奇怪,畢竟有破界之陣存在,只是大家只知有陣,卻不知到底在哪兒,如何破解。   好在黑白神宮所爲也非如此,這刻確認了沒有埋伏後,十名白甲武士已開始佈置起來,卻是要在此處再佈置一個法陣。   正所謂陣中藏陣。   黑白神宮的狡詐之處就在於他們利用了破界陣這個存在,可以直接掩蓋此地的陣法痕跡,如此一來,當木傀宗來到時,即便察覺此地布有法陣,也只會以爲是破界大陣,從而步入陷阱。一旦大陣啓動,再有四九人魔等強者出手,等待木傀宗的就必然是一場大劫難。   爲此好像黑白神宮還派了兩位天罡過來親自鎮場,不過到底是爲了對付木傀宗還是爲了保護兒子,那就說不清了。   當然他們不會想到,所有這一切,也同時落入了寧夜眼中。   破界碑下晶沙點點,崑崙鏡中畫面徐徐。   寧夜安坐千機殿,觀望着眼前一幕,不由冷笑:“果然是黑白棋陣。”   黑白神宮不擅陣道,他們最出色的法陣,就是黑白棋陣了。   此陣一出,便如嶽心禪的黑白天地執子神通,可將整片空間納入掌控,使衆生如棋,皆爲棋子。若是再結合黑白天地,威力更增。   而黑白神宮中,對於執子神通掌握最好的就是嶽心禪,也就是說,這趟他還有可能親自來了?   是了,就連滅一個小小天機門都要勞動嶽心禪親自出手,對付木傀宗,黑白神宮又怎能不小心在意?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這大概是黑白神宮心情的最好寫照,有嶽心禪在,木傀宗來人再如何強勢,當也不至於有何意外。   很好!   我要的就是你們拼盡全力。   寧夜開心的笑了。   對他來說,現在的情況就是敵人越強越好。   唯一讓他沒想到的大概就是尹天照竟然也會過來。   尹天照是西風子的人,而嶽心禪與西風子,和掌教黑白子的關係只屬一般。這種情況下,尹天照怎麼會跟着何元聖來?   這讓寧夜想不通,不過接下來的一幕,讓寧夜恍然大悟。 第一百零三章 星演神機   因爲早有準備的緣故,法陣佈置的時間並不是太長。而在佈置過黑白棋陣後,十名白甲武士又掏出一塊塊奇異石板,分別鋪設在外圍之地。   這卻是又一個陣法了。   這個法陣寧夜再熟悉不過。   星演神機陣。   此陣正是天機門的守山大陣,一經開啓,即便是無垢大能要想打破亦是不易。   而用天機門的陣法來封堵,也的確是個好方法,因爲無常寺和天機門的關係,要說此地禁制和天機門有關,那是絕對合邏輯的。   天機門的星演神機陣乃上古流傳下來的,現世已很難再現,由於難度極大,就連寧夜都未掌握。而現在之所以能出現,是因爲黑白神宮直接把天機門的守山大陣給搬了過來。   星演神機陣共由一百零八塊上古玄靈石板製成,只需依方位排布便可成陣。   尹天照便是指揮鋪設之人。   看到星演神機陣,寧夜明白了爲什麼尹天照會出現在這裏。   很顯然,黑白神宮就是要藉助星演神機陣來完善他們的佈置。   寧夜還在思考,就見這時大陣已然鋪好,尹天照已將玉盒放入陣中,小心掩蓋起來。   眼見諸事已備,尹天照道:“好了,大家且先退去吧,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衆人便紛紛撤離,卻不遠去,而是在無常廢墟遠處另外找了一處地方,又佈置了一個隱匿法陣,藏身其中。   這次黑白神宮下的餌非同小可,所以黑白子下令,無論如何不能讓寶物脫離視線。   夜色將至時,破界碑前,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寶物華光難做虛假,如此光輝,一望可知是重寶出世前的徵兆,立時引來周邊修士無數。   於是就見到附近一個個修士紛紛趕來,原本安靜的無常廢墟迎來了熱鬧一刻。   只是到了破界碑前,大家卻發現附近有禁制存在,竟無法靠近。   有黑白神宮安排好的修士已趁機道:“是上古禁制,有可能和破界大陣有關。”   “破界大陣?這是什麼情況?”衆修聞言愕然不解。   破界大陣不是一直隱藏,從不出現的嗎?   爲何現在突然出現?   那安排好的修士已道:“定然是年代久遠,禁制鬆動,導致破界大陣的外圍守護鬆動。是了,禁制中必然藏有無常寺的重寶,說不好定乾珠和亂坤杖也在其中。如今禁制鬆動,寶物將要出世了!”   聽到這話,羣修同時心動。   定乾珠亂坤杖皆是上古神物,若能得之,必然從此飛黃騰達。別說什麼保不保的住,哪怕是拿了此物獻給九大仙門,也能換個親傳弟子的待遇。   只是上古禁制強大,卻不是他們能夠破解的,一時間看着那陣中光華,竟是無奈,紛紛哀嘆,這小小方寸之隔,竟如天塹。   還是那安排好的黑白神宮修士道:“禁制鬆動,或許有隙可尋,只需找來精通陣法者,見縫插針,當得機會。”   大家心頭一起暗罵,這事需要你說出來嗎?   有那心思活動者,已搶先一步離開,卻是尋找精通陣道的至交好友去了。   剛剛的喧鬧之地,瞬時又變的一片清淨。   只是寶物之光不斷,也便不斷的吸引着路過的修士前來觀看,偏又有大陣禁制,無法靠近,一個個只看得心癢難捱。   有野心有路子的跑去找好友,也有沒路子的便乾脆隱伏附近,看有誰能破陣進入,自己也許能獲得機會。   於是漸漸的,無常廢墟也便熱鬧起來。   消息永遠都是傳得很快的。   尤其是涉及到無常廢墟上古寶物出世的消息。   只是短短三天時間,無常廢墟便已聚集了上千修士。   有些是去後復返,也有些則是一直留在原地,尋機摘果子。   與此同時,雲梭城。   ……   何元聖正在一家妓院裏開心着。   羅鍋子再次出現在門口,這次他直接推門進入,看到老頭進來,所有女子同時發出尖叫聲。   何元聖破天荒的沒生氣,胖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他是知道羅鍋子的,老頭雖然不怎麼聽他的話,但輕易也不會觸怒他。   能讓他破門而入的,就只有一件事。   當着老頭的面赤裸裸的站起來,揮退衆女,隨手穿上衣服,方道:“他們動了?”   羅鍋子點頭:“我們在那裏的人已得到消息,木傀宗已經出動。”   “有哪些人?”   “屍煞尤不死,無心煞江恩絕,牽機煞鍾南葵,影煞莫孤。”   “十七煞來了四個,也算大手筆。”何元聖笑。   木傀宗十七煞地位大致和四九人魔相仿,唯一不同的是,四九人魔包括了非宗門親傳之人,十七煞卻全部是木傀宗嫡傳,每一個都擁有木傀宗的核心神通,本命傀儡,所以論單人實力,應當還在大部分四九人魔之上。   不過就算這樣,何元聖也不在意。   羅鍋子已又道:“還有元牧野。”   這次何元聖終於小驚了一把:“布鬼元牧野?”   布鬼元牧野,木傀宗九鬼之一,等同於天罡級數的存在,在九鬼之中位列第七。   不過九鬼和十二天罡不同,卻是排位越後的實力越強,布鬼元牧野的實力,基本就相當於西風子風東林這一級數的存在了。   他的本命布偶相當恐怖,何元聖曾聽老一輩講過,據說詭異到無法理解,被其殺死的修士,常常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不過何元聖也只是一驚,隨後便摸着腦袋笑了起來:“唉,我操什麼心啊,這事就讓嶽大殿首去頭疼便是了。”   羅鍋子道:“大殿首已有準備,這次木傀宗來的實力越強,付出的代價也就會越大。”   “正是正是。”何元聖笑道。   “不過問題也就在這兒。”羅鍋子道:“少爺別忘了,你可也是誘餌。”   一聽到這話,何元聖打了個哆嗦:“這次參戰的級別太高,我就不參與了吧?”   羅鍋子嘆氣:“主人爲了你的成長,也是煞費苦心。破曉白蓮乃是神宮重寶,要想傳你,就算是掌教也有重重壓力。若是你在此次機會中立下大功,奪得破曉白蓮,有功在身,總好交代。所以少爺啊,千萬努力!”   何元聖苦着臉問:“那要是我做不到呢?”   羅鍋子面無表情:“主人說了,若這次還是不成,那你便去死好了,他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第一百零四章 陷阱   “怎麼會在這裏?不會是搞錯了吧?”西江有些發怔的看着無常廢墟那一大羣的修士。   他身後的修士有些不滿:“神機堂根據寧夜貼身衣物推演,我追風堂親自追蹤,絕無錯誤之理。估計是寧夜聽說了這裏有寶物出世的消息,所以找了過來。”   “唔,這樣也好,咱們也可以看看可有機緣。”西江笑道。   無常廢墟計劃是上層制訂,極爲機密,西江也不知道,還以爲真的有異寶出世,腦子裏第一個念頭不是找到寧夜,而是找機緣。   不光是他,實際上他身後之人也皆做此想。   人天性有私心,宗門任務的那點獎勵,怎比的上天賜機緣?正因此,在確定了寧夜就在附近,他們反而安心的在這裏等了下來,而不急於找到寧夜——駱求真的目的也只是讓他們追蹤,可不是讓他們找到寧夜後去打招呼。   正因此,對於西江等人來說,找到這兒,就算完成任務。   不過有人應付差事,有人可未必。   廢墟外,池晚凝翩然落下。   看着那熱熱鬧鬧的廢墟,池晚凝也是眉頭一皺:“他怎的跑到這兒來了?”   和西江他們不同,池晚凝是知道寧夜絕不會做沒有目的的事的。   既如此,那麼寧夜的行爲就很是可疑了。   無常廢墟出寶的事她已聽說,可寶物出世不過三天,寧夜卻是在半月前就出動了。   難道他會提前知道這裏有寶物出世?   池晚凝已敏感意識到這裏面有問題。   想了想,池晚凝突然一笑:“管它什麼寶物不寶物呢,我只需盯住你便可。”   說着搖身一轉,那一身錦繡羅裳竟已變成粗布麻裙,然後對着自己的臉一抹,立刻變成面色蠟黃,面容醜陋的中年女子。   隨手丟出一個花籃,那花籃已變成一個藤條小籃,又摘了幾個水果,池晚凝便娉婷着步子走去。走了幾步突然覺得不妥,自己步履儀態依然有問題,便放開大步,於是連身姿步伐都變得豪邁起來。   ……   兌極宮廢墟。   仇不君坐在一塊大石上正抽着旱菸,因爲如今人數衆多的緣故,他到也省了隱藏,公然出現都沒人多看他一眼的。   這刻狠抽了兩口,然後將旱菸管在腳底敲了幾下,才道:“乖侄兒啊,你說,這大陣什麼時候能打開啊?”   寧夜斗笠遮面,正自小睡:“不超過一個時辰。”   “嗯?你怎麼知道?這又是怎麼推理出來的?”仇不君驚訝,推理這個詞還是寧夜教他的。   “因爲何元聖來了,他既然到了,木傀宗距離當也不遠了。”寧夜知道何元聖要來,所以早用崑崙鏡推演何元聖,可惜有羅鍋子在,無法洞悉太多,卻至少可以查知何元聖的大致方位。   三天前他一直在雲梭城,現在卻直往此地而來,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那你就這麼肯定,他們今晚就會動手?”仇不君還不解。   “我沒有通知木傀宗,他們不知道這是黑白神宮的陰謀。此地距離木傀宗總部天木山路途遙遠,但是木傀宗只用三天時間就趕到,可見來的有多急……他們估計也是怕黑白神宮得了消息,所以想搶先一步拿到寶物,至不濟也可以預做佈置。再加上有何元聖這個餌,這種情況下,他們必然是一來就動手,根本不可能仔細調查周圍。”   仇不君嘿嘿笑了起來:“是了,此地離九宮山和天木山的距離差不多一樣,怪不得要選擇在這裏,不管是天機門的陣法,無常寺的傳說,還是距離帶來的壓迫感,都會逼使木傀宗無暇思考,從而跳入圈套。”   寧夜補了一句:“好的圈套不在於完美,而在於從一開始就別給對手思考的時間。”   “正是正是,再好的陷阱,也有可能被看破,所以還需要施加緊迫感,師侄你果然是玩手段的行家。”   “是侄子。”寧夜糾正。   他說着已坐了起來:“何元聖到了。”   隨着他的說話,遠處一輛雲霄飛車已然出現。   何元聖來了!   隨着何元聖的出現,一股浩然磅礴的氣勢已席捲全場,這自然不是何元聖的,而是羅鍋子的。   隨後是一個沉若洪鐘之聲:“所有人退開,此地已爲黑白神宮接掌!”   什麼?   衆修大驚。   有膽肥的已道:“這裏是天洲地界,什麼時候由到黑白神宮來管了?”   “大膽!”隨着這一聲怒喝,那說話的修士突然身體一顫,隨後全身爆裂死去。   竟然一喝斷人魂。   下一刻雲霄飛車旁已衝出二十名武士,尹天照當先,已開始了破陣工作。   此陣本就是他所布,要破解自然也輕鬆無比,卻不是立刻破陣,而是慢騰騰的先折騰一番,一方面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也是在等待木傀宗的人到來。   寧夜已低聲道:“一百零八塊星演神機陣石板,他只佈置了一百零七塊,少的那塊就是縫隙,位於極地易位,被施法遮擋,就是破界碑千米外的那塊斷裂石柱。注意盯着他,一旦他走到那個位置,就意味着他要真正破陣,到時你就跟進去。我去見王森。”   有崑崙鏡在,寧夜知道王森也參加了這次行動,這很好,也省了麻煩。   “明白!”仇不君也凝重起來。   寧夜已走了出去,一直走出廢墟,來到一處早已準備好的石林附近,施了個法訣便自退開。   片刻之後,遠處天空已飛來一羣人。   這些人大多是黑袍遮身,看起來臃腫無比,也不知袍下爲何物,正是木傀宗的標準配置。   爲首的卻是個小女孩,畫着濃重的眼線,手裏抱着的卻是個布娃娃,娃娃全身都被線縫着,看起來就象是破碎了千百片又重新縫起來的,卻帶着森森詭異氣息。   而所有木傀宗人皆落後於這小女娃一段距離,不敢靠近。   這刻剛飛過石林地帶,忽見下方亮光一閃。   小女孩陡然停住腳步,懷中布娃娃竟然張口:“咦?”   下一刻那小女娃已張手向下一撈,大手直入石林,竟是從下面撈出一個金色輪盤來,掃了一眼,微感愕然:“王森何在?”   “弟子在!”   從後方衆人中走出一人,正是王森。   能夠自由飛行,此刻的王森,赫然已是華輪境。   看來他回到木傀宗後果然受到重賞,導致他可以短時間內快速突破,不過能在三天內趕到,卻還是要仰賴門內大能纔行。   這刻突然被大佬點名,王森也是心頭不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你的。”小女娃已將輪盤丟給王森。   “給我的?”王森愕然。   接過輪盤看了一眼,就見上面赫然寫着一排字:“廢墟之事乃黑白神宮陷阱,你們現在已半隻腳踏入黑白神宮陷阱中,莫退,否則必遭圍攻。讓王森來找我,我能幫你們。記住,只許他來。”   王森突然全身一陣發涼:“是他?” 第一百零五章 計中計   石林。   王森身體飄飄落下。   四面看去,不見一個人影。   “不用找了,我不在這兒。”石林中已傳來寧夜的聲音。   王森長吸口氣:“你在那上面寫的,可都是真的?”   “你知道我沒必要騙你。”   “若我們現在走,可來得及?”   “來得及,也來不及。”   “何意?”   “黑白神宮在這裏佈置了陷阱,破界碑表面是天機大陣,防止衆人進入,但內中還有黑白棋陣。何元聖的人現在正在破陣,但你們不到,他永遠也不會破開。而等你們到了,他會正好進入。有寶物,又有何元聖親身赴險,雙重誘餌,你們一定會上當。”   雖然是王森在和寧夜交談,但上方木傀宗的人也在藉助王森聽他們的談話,只是寧夜準備充足,卻是無法追查寧夜蹤跡,這刻聽到這話,同時心驚。   黑白子好狠,竟然用自己的兒子做陷阱。   不過木傀宗對此到沒有邏輯上的疑問。   實在是何元聖太渣了,要是以木傀宗的處事風格,何元聖這種人壓根就不可能活到成就華輪的地步,哪怕掌教之子都不例外——木傀宗的修行方式可比黑白神宮殘忍得多。   只是一直以來黑白子溺愛其子,所以在木傀宗看來,邏輯上沒問題,情感上問題很大。   王森已接到布鬼元牧野傳音,問道:“他怎麼捨得讓自己兒子冒險的?”   寧夜道:“有黑白棋陣在,需要擔憂安全的是你們,而不是何元聖。當然,對何元聖還是有危險的,我想……可能是黑白子也對這個兒子失望至極,所以做此選擇。此役,何元聖要麼成才,要麼去死。黑白掌教之子,不允許是個庸才。”   “言之有理!”元牧野道。   王森也本能重複:“言之有理。不過你說來得及也來不及,是什麼意思?”   “你們現在走,黑白棋陣無法發揮作用,布伏者只能親自追殺,他們安排的實力比你們強,不過你們中的大能應該還是有機會跑掉的,最多受傷,不過中下層的,能跑掉多少就不好說了。”   聽到這話,木傀宗等人皆是心中一寒。   寧夜說的沒錯,現在就走,元牧野肯定沒事,但是下層弟子多半活不了,至於四煞級別的存在,生死則在兩可之間。   至於叫救兵,不好意思,遠水不解近渴,來不及的。   元牧野已讓王森問道:“你可是有什麼想法?”   寧夜直接道:“我能破黑白棋陣。”   什麼?   衆人大驚。   元牧野急忙道:“你確定?”   “我確定,否則沒必要和你們說這些。”   “怎麼做到的?”   “很簡單,我在他們之前就得到了消息,所以提前一步來到此處,預做佈置。破界大陣掩蓋陣法波動,能掩蓋黑白棋陣,自然也能掩蓋我的陣法。他們在我的法陣基礎上建設的黑白棋陣,要破它……實在是非常簡單。”   這話說的大家怔然,竟然還有這種操作?   黑白神宮利用破界大陣掩蓋波動,而神祕人竟然也如此,這是連環套啊!   元牧野已再次開口,這次卻是直接問王森了:“王森,他說的話可信嗎?”   王森咬了咬牙,對天跪下:“弟子有罪,這次臥底黑白神宮一事,有所隱瞞。其實有很多消息……的確是此人告訴我,我才知道的。以弟子所知,此人和黑白神宮有深仇大恨,而且也有些特殊能耐。”   “所以,藏象和華輪那兩份臥底弟子名單,也是他提供的?包括木流鎮的消息?”   “是!”王森很不情願的說。   但他不能因此恨寧夜,如果不是寧夜,他現在可能已經死了。   “但是我們怎麼能確定這不是黑白神宮的反間之計?說不定就是故意如此,引我們入轂呢?”有人忍不住道。   聽到這個問題,寧夜也笑了:“你們需要確定嗎?如果沒有我提醒,你們現在恐怕已在陣中了吧?”   聽到這話,大家一滯。   的確,寧夜是不是反間根本不重要了,沒有他提醒,大家肯定直接就入陣了,哪裏還需要多此一舉?   “很好。”元牧野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們配合你,進入陣中,藉機反擊?”   “是的,不過得按我的意思來。”   “你可知道,這就意味着木傀宗在此地的所有人,都等於將性命交託於你。”   “我的目的,是顛覆黑白神宮,我自己沒這個能力。”寧夜道:“當然,你們也可以不相信,現在就走,至少損失可以小一些。”   聽到這話大家同時緊張起來,唯恐元牧野拋下他們。   元牧野明白寧夜的意思。   既然寧夜不可能是反間,又的確和黑白神宮有大仇,那他的確沒必要害木傀宗。   “計劃是什麼?”元牧野終於問道。   他要先聽計劃,再做決定。   ……   “奇怪。爲什麼他們突然停下了?”   九霄雲外,嶽心禪站在更高處,俯瞰下方。   從這個角度看,可以將下方情況盡收眼底,且不虞被元牧野發現,但也因此導致嶽心禪不可能發現更多的狀況。   他不知道木傀宗爲什麼會停下,只是心中卻因此略感不安。   “難道是元牧野那老鬼察覺到了什麼?”五羊公子公孫夜輕搖摺扇道。   修爲到了元牧野這種級別,神識強大,臨危警覺,到也不是什麼奇怪事。只是黑白神宮早已考慮過這問題,神機堂遮掩天機,黑白棋陣環環相套,所有危機皆在內部,外部不顯——嶽心禪若現在出擊,危險的只會是下層而不會是元牧野,照理元牧野是不應該警覺到的。   “要不現在就出手吧。”一名龍精虎猛的大漢道。   他是龍騰虎,四九人魔之一,也是當日靳家藥堂的後臺,不過公孫蝶之事,靳家藥堂就被滅了,龍騰虎也沒能保住。好在他也無所謂,少了個幫閒,再換個便是。   “莫急,且看他們動靜。”嶽心禪依然沉穩。   只是執子之手的內心卻難免一絲惶恐。   真有趣,元牧野有沒有生出警惕之心還不知道,爲何自己卻有不安的感覺了?   只是這不安之感並不強烈,顯然不可能是危及自己生命的事,更象是可能有某種麻煩。   什麼樣的麻煩?嶽心禪不知道。   他身爲執子之手,掌他人命運,卻偏就掌不得自己。   好在時間不長,就在疑慮之間,木傀宗的人已再次動了起來,直撲廢墟。   見此情形,嶽心禪道:“他們去了,可以開始破陣了。”   下方尹天照得到消息,做出終於找到裂隙的樣子,打開星演神機陣,已和何元聖等人進入,偏又留下身影讓木傀宗看到。   見此情形,所有修士都歡呼一聲,紛紛向大陣衝去。   這時木傀宗也終於趕到,一切都算得如此精準,也看的下方修士一片驚慌——木傀宗來了,他們可就沒機會了。   按往日的習慣作風,木傀宗絕對會驅散所有修士,但這次他們沒有如此做,反而是一名木傀宗修士大聲道:“本次寶物出世,乃爲天賜,所有人都可進入尋寶,若有所獲,皆歸自身!”   聽到這話,大家歡呼一聲,已發足狂奔,衝入陣中。   見此情形,那布娃娃嘿嘿冷笑一聲,發出陰沉低語:“一羣不知死活的東西!” 第一百零六章 陣中陣   進入陣中,大家就看到眼前赫然是一片黑白虛空,彷彿進入了另一個空間。   這是什麼情況?   衆修愕然。   “這好像是……”有人低頭看向下方,就見下方立足之處,正在變換,變化成一塊塊黑白相間的格子。   “黑白棋陣!是黑白棋陣!”有精通陣法的修士已認了出來,脫口叫道。   怎麼會?   衆修大駭,黑白神宮的人不是剛進去嗎?怎麼就已經擺下了大陣?   衆人正自驚愕,就見後方木傀宗之人已衝了進來。   進入此地,元牧野看看四周,嘿然道:“黑白棋陣,果然如此嗎?嶽心禪,給老子出來!”   一陣桀桀笑聲已從上空傳來:“元牧野,歡迎入我黑白天地。”   隨着這笑聲,嶽心禪龍騰虎公孫夜等人身形終於顯現。   布娃娃目光掃過,聲音陰鶩冷絕:“執子之手嶽心禪,五羊公子公孫夜,極拳龍騰虎,鬼火神君江長河,烈陽劍君冥四野,血煞人屠歸千愁,嚯嚯,一位天罡,五大人魔,排場不小,不過僅憑這點人,可未必能奈我何啊。”   “那就再加上老朽如何?”又一個聲音飄飄傳至,緊接着出現一人,形如女子,端坐蓮臺,背後竟生出無數支手臂,仿似千手觀音一般。   元牧野終於色變:“千手老祖?”   此人正是琴公子楊子秋的師傅,千手老祖,別看形如女子,卻是男子,只是天生麗質,竟比女子更加美豔。   千手老祖已笑道:“元牧野,有我二人在,爾等已註定無勝理,更別說還佈下了這黑白大陣。爾等若是知趣,立刻投降,讓大殿首給你們種下執子之咒,供我驅使,尚可活命。”   元牧野大笑:“李千手,你這不男不女的死人妖,也配駕馭老夫?”   這話罵的惡毒,千手老祖面色一變:“既如此,那便只好讓爾等去死了。”   隨着他的說話,身後千手同搖,就見那些手已各持寶物,或金輪,或銀梭,或寶琴,或玉鐲,諸般寶器同時搖曳,只照的寶光四射,法力無邊,轟隆隆打將下來,彷彿天都要爲之塌了。   這便是千手老祖之威能,千手老祖又號多寶老祖,爲黑白神宮第一擅長煉器之人,手中寶物之多,令人髮指,每逢臨戰,便是以寶砸人,他那弟子楊子秋所學,僅僅是他千寶中的一寶而已。   而現在,千手老祖千寶同出,交相疊映,光輝盛放,竟使得整片空間都在他法寶威能之下。   元牧野卻只是冷然一笑,小女孩只是定睛看去,那天空中的無數寶物,竟然便如失了魂,奪了智般,光輝黯淡,鋒芒大減。   這一幕看得嶽心禪眉頭一皺。   不是因爲元牧野的手段不夠狠,而是怪。   別人不知,嶽心禪卻是瞭解的。真正的元牧野,不是那女娃娃,而就是這個布偶,那女娃娃纔是他的本命傀儡。   當年元牧野爲了成就布鬼天道,不惜煉化自身,成就布偶之軀,而這女娃更是他的親生女兒,爲其所煉化,成爲本命傀儡。   要論一個狠字,木傀宗真是遠在黑白神宮之上。   木傀宗的傀儡術向來詭祕,而不同的傀儡之路又各有特點。元牧野的傀儡術強不在自身,而在於將詭祕發揮到了極致——你永遠不會知道他的攻擊會以何種方式出現。   正因此,元牧野是典型的擅攻不擅守。   但現在元牧野做的卻是防守。   他擋住了千手老祖的攻擊,甚至還護住了門下弟子。   這不合道理!   以元牧野的心性,遇到伏擊,必然會想辦法自己逃離,哪裏會管門下弟子的死活?嶽心禪和千手老祖甚至特意爲此做了準備,就是要元牧野逃跑,然後先斬其衆,待到只剩他孤家寡人發現自己根本跑不掉時再進行圍攻。   但現在情勢突變,元牧野竟然不逃,反而全力守護門下弟子,不,不對,甚至還包括了那些進來的上千修士!   嶽心禪本能的察覺有問題,卻又不知問題在哪兒。   他是執子之手,執掌全局,越是情勢不定,便越是不會輕易出手,這刻環顧戰場,就見元牧野出手抵禦的同時,他身後所有弟子也同時出手,卻不是對着黑白神宮,而赫然是那些修士。   一道道無形絲線飛出,飛入那些修士體內,所有修士同時哀嚎出聲,面上已散發出濃濃黑氣。   這是牽機禁法!   木傀宗有一門祕術,可以控制活人,將活人變成自己的傀儡,臨時駕馭,牽機煞鍾南葵便是個中好手,最擅駕馭活人修士爲己所用。   而現在,所有木傀宗修士竟同時使用出牽機禁法。這麼多人會牽機禁法不奇怪,怪異的是大家如此同步,這分明是早有準備!   不好!   嶽心禪已道:“快出手,殺掉下方那些修士!”   龍騰虎公孫夜等人已紛紛出手,就見鬼火四起,落向下方,下方修士體內元神同時點燃,哀嚎呼叫;又有烈陽神劍,從天而將,就連黑白之光都無法掩蓋那烈日光輝,劍掃四方;公孫夜也祭起五羊幡,經幡搖曳,陰風呼嘯,竟有無數女鬼骷髏呼嘯而出;又有血煞人屠激盪血氣,血光滌盪,殺氣四溢,滾滾鮮血湧來,若血色長河。   唯有極拳龍騰虎,一生極於拳,至大巧不工的地步,威勢不顯,只是普普通通一拳轟去,落在一名修士身上,那修士便四分五裂,化作漫天血水,更增了血煞人屠之氣焰,充實了血色長河之威能。   同時嶽心禪也已發動黑白天地,結合黑白棋陣,正式發動無邊威能。   嶽心禪的黑白天地執子神通有三種威能,其中黑主殺,白主生,執子掌控。   這刻他首先發動的是掌控之能。   在執子神通的影響下,所有人就覺得舉步艱難。   這便是執子神通的特性,視天下爲棋局,掌衆生爲棋子。   牽機禁法,可控羣修,執子神通,可掌衆生,兩方性質雷同,但是論特性高低,牽機禁法卻是完敗於執子神通。   這刻在嶽心禪執子神通下,所有修士皆受掌控,就連木傀宗和被其控制的修士都深受影響。一些修士更是連身體都開始不由自主的受其掌控,竟向自己人發起攻擊。   眼見於此,黑白神宮衆人還在考慮要不要繼續出手,將這些修士留爲棋子時,嶽心禪卻叫道:“快!全部殺掉,一個不留!”   他竟是對自己的掌控力毫無信心可言! 第一百零七章 死拼   戰鬥一開始,何元聖就和他的人龜縮在了破界碑旁。   黑白棋陣玄奧無邊,黑死白殺。   而在破界碑旁有一塊純白之地,就是特意留給何元聖他們的生地,也是唯一生地。   這刻外間大戰,眼看各方戰成一團,何元聖卻安然站在生地之中,任外面腥風血雨,此地卻巍然不動。   何元聖看得開心:“不錯,不錯,我黑白神宮大陣果然玄妙異常,甚好。喂,你們幾個,還不快把寶物挖出來。”   幾名黑甲武士已上前挖寶。   就在這時,一個小老兒卻呲溜竄了過來,也不見他怎麼動的,竟然直接就進入到生地之中,出現在何元聖面前,嘻嘻笑道:“幫個忙,我在這兒躲一會兒。”   何元聖羅鍋子一起驚愕看他。   這老兒是怎麼進來的?   黑白棋陣內有玄奧,生地自成一界,就連攻擊餘波都無法進入,他怎麼就進來了?   一名黑甲武士大吼一聲,手中已現一道黑色氣柱,靈動如蛇卷向老兒。   老兒一縮脖子:“莫要如此,都是自己人!”   老兒一邊說一邊擺手,說來也怪,那黑蛇氣柱就這麼被他揮了兩下,竟然自動消散了。   羅鍋子目光微凜:“退下,你不是此人對手。”   說着已站在何元聖身前,將他護在身後。   老兒無奈道:“哎呀緊張什麼呢?都說了是自己人,我也是黑白神宮的人,我家主人是溫心予。”   嗯?斷腸女溫心予的僕人?   大家同時抬頭看天空。   溫心予是嶽心禪的弟子,這老兒若真是溫心予的僕人,那還真不好趕他出去。   與此同時,嶽心禪哼聲已傳至:“仇不君?你怎的來了?”   仇不君對天跪道:“見過老主人,老奴是奉主人之命,來此解決一個人的。”   嶽心禪哼了一聲,未做理會。   溫心予是個懂分寸的女人,不會給自己惹麻煩,所以她要殺什麼人,那便讓她去殺好了,嶽心禪也懶得理會。最重要他現在心思都在元牧野上,也無暇他顧。   不過他這麼一說,也等於確認了老頭的身份,大家心思都放鬆下來。   就在這時,卻又見幾人跑過來:“何少,放我們進來!”   卻是西江等人。   何元聖卻是認識西江的,驚訝問:“你不是監察堂的人嗎?我還記得那次我偷了監察堂的四方鏡玩,就是被你上司駱求真給揪出來的,害的我被老爹一陣好打。”   西江叫苦:“吾等奉監察堂之命有要事在身,沒想到捲入這場風波中,還請何少高抬貴手。”   何元聖有心不許,卻見又有一人飛來,叫道:“喂,何元聖,快放我進去。”   何元聖眼前一亮:“晚凝姐?怎麼是你?快讓她進來!”   這最後一句卻是對羅鍋子說的。   下一刻池晚凝已進入生地,連帶着西江也跟隨過來。   池晚凝還是村婦裝扮,只是已露出原本容顏,極是好看的撩了一下長髮:“好險,好險,想不到只是過來玩玩,竟捲入如此大麻煩中。還好有弟弟你在。”   說着給了何元聖一個媚眼。   何元聖一直癡迷池晚凝美色,只是池晚凝從不假以顏色,這刻眼見池晚凝如此,心中大喜:“晚凝姐放心,有我在,沒人傷得了你。你怎麼也跑這兒來了?”   池晚凝卻沒有回答他,只是妙目掃四方。   此時戰場上已是一片天昏地暗,死者無數,只是倒黴的卻大多是那些散修,木傀宗人卻一個都沒事。眉頭微皺,道:“木傀宗的反應,有些奇怪啊。”   羅鍋子也道:“仙子慧目,這些木傀宗的人好像有所準備,從一開始就驅使了那些散修做馬前之卒,替自己擋災。”   “可問題就在這兒,這又能擋多久?還有大殿首,爲何不利用執子神通,以散修爲子反攻對手,卻要先殺掉這些人?”池晚凝疑惑。   “因爲對手是元牧野。”羅鍋子回答。   一個很不講理的回答。   不過下一刻,場中形勢已充分說明了一切。   儘管黑白神宮已大開殺戒,但還是有近半修士活了下來。   就在這刻,那些尚活着的修士突然同時發了聲吼,一個個衣衫破碎,體內現出詭異氣流,所過之處,萬物盡化布片,竟然全成了布偶,同時看向天空,一起發出咯咯怪笑之聲。   伴隨着這詭異笑聲,所有人都覺得心神搖顫,竟有種靈魂出竅的感覺。   “不好,是血傀咒!”嶽心禪驚道。   血傀咒是木傀宗的無上祕法之一,可以直接將活人煉製成血傀,煉成的血傀更是擁有極度詭異的心神攻擊之能,蝕神損元,極爲陰毒。   嶽心禪全力發動黑白天地,大陣轉爲殺勢,無邊之黑籠罩而下,卻是要將下方所有人一網打盡。   那布娃娃元牧野繼續低聲獰笑着,抱着娃娃的小女孩突然對着千手老祖看了一眼,這一望去,千手老祖就看到女孩雙眼中一片空洞般的存在,帶給他的是無盡虛無之感,下一刻千手老祖身上已發出斑駁碎裂之聲,他身後的每支手臂竟然都在龜裂,駭得千手老祖急施神通護住自身,同時也向後退去,駭然道:“無殺咒?這老小子拼命了?”   如果說血傀咒的來歷還有些古怪,無殺咒卻是真正的屬於元牧野的成名手段,少有的公之於衆,爲黑白神宮所瞭解的手段,更是他的無上大神通。   此法一經施展,就連嶽心禪千手老祖都不得不全力抵抗,同時心中更是不解,又是血傀咒,又是無殺咒,這老小子竟然直接把壓箱底的手段都用了出來,他這是要拼命嗎?   這不合道理啊!   你現在就拼命,後面怎麼逃?不留後路?   這當真不是布偶元牧野的風格。   嶽心禪已再次發動黑白棋陣,黑白輪轉,生機無限,硬生生擋住了無殺大咒。   儘管看起來元牧野以一人之力力抗兩位天罡,威風無限,但如此竭盡全力,後力難濟。餘者更是大喜——這老兒如此拼命,必然跑不了了。嶽心禪卻更加不安,他是瞭解元牧野的,絕不信元牧野會爲弟子死拼。   可元牧野實實在在的是在死拼,全力發動,木傀宗諸般詭異咒法狂暴湧出,逼得嶽心禪千手老祖也無法藏私。   此戰,上來就是生死戰。   局面在瞬間激發到極致,各方力量再藏不得私,將所有的力量盡情釋放,小小黑白天地之間,已湧動出可毀城滅國的恐怖能量。   不過黑白神宮到底蓄謀已久,只要稍稍拖得一時片刻,元牧野就必然支撐不住。   但也就在這時,嶽心禪心中的不安卻達到了鼎盛。   尤其是在元牧野喊出那句“你還在等什麼”之後。   轟!   異變陡生! 第一百零八章 挪移   當元牧野不惜一切的和嶽心禪千手老祖死拼的時候,何元聖的人也終於將盒子挖出來了。   打開玉盒,現出的赫然是一段晶瑩玉潤的白色蓮花。   這就是破曉白蓮!   破曉白蓮乃是黑白神宮煉製的一件神物,威能強大,最難得的是無視品階,什麼人都能運用。   手掌破曉白蓮之人,相當於先天提一階,藏象可當華輪,華輪可成萬法,威能無邊,玄奧無窮,故破曉白蓮被定爲神宮之寶,只有借用,沒有賜予。   爲了自己的兒子,黑白子也是想盡辦法,最終決定以破曉白蓮和何元聖爲餌,引誘木傀宗進入陷阱,何元聖誘敵有功,爲免敵人搶走白蓮,臨時使用,道理上也說得過去。最重要的是此寶屬於借用,將來也可以拿回來。黑白神宮本身沒有什麼損失。   正因此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黑白子的私心,卻也默認了。   這刻看到破曉白蓮出土,何元聖正欲接過,卻聽一聲轟鳴,戰場之上驟起風雲。   就見平地上不知何時已現出一個黑洞,渦捲風雲,瞬時間所有的法力都向着黑洞湧去,就連那些死去的修士和變成血傀的修士也不放過,統統吞噬進入。   下一刻天地光華盛放,黑白不存,天光重現,黑白棋陣竟然被破了。   這是怎麼回事?   衆人正自驚愕,布娃娃元牧野已哈哈大笑着飛起:“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說着這布娃娃竟是向何元聖遙遙按出一掌。   他要殺何元聖?   黑白神宮衆人同時大喫一驚,沒有黑白棋陣的保護,何元聖可經不起元牧野的一擊。   嶽心禪千手老祖同時出動,黑白氣流渦卷,罩向何元聖,將何元聖整個護住。但出手同時,嶽心禪突覺不妙——元牧野要殺人,何嘗需要如此明顯的攻擊動作了?   不對!   卻見布娃娃的手竟然臨時轉向,卻是抓向破曉白蓮。   他竟然還想搶破曉白蓮?嶽心禪驚怒不已。   千手老祖諸般法寶轟鳴,化作彩光長河落下。   但他們再一次錯了!   元牧野同樣不是要搶破曉白蓮。   他只是屈指一彈,就見那破曉白蓮竟已怦然碎裂。   破曉白蓮雖是神物,卻不是戰鬥用的,而是用來藏在身體裏,與自身結合,提升自身,本身極爲脆弱。   元牧野一指之下,白蓮破碎,瞬間便化作無盡晶瑩玉潤的光點,在空中漫舞,看得所有人心痛不已,何元聖更是狂呼:“不!”   可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破曉白蓮碎了,然後與那海量的法力狂潮一起,湧向那依然在滔卷法潮的黑洞之中。   “這下夠了吧?”元牧野大笑。   無人回應,現實卻給了最直接的回答。   就見那黑洞驟然停止吸收,光暗輪轉,卻是化作了白色光輝,無盡符文升空而起。   尹天照駭然:“這是……星隕天演陣?怎麼可能?小心!”   就見白光已凝聚成團,在壓縮到極致後轟然爆開。   隨後就見一輪古樸之鏡高升而起,輪轉出日月光輝,無盡空間玄奧,落於下方。   照在木傀宗等人的身上,同時也照在千手老祖,公孫夜,羅鍋子,白衣衛等人身上,隨後就見刷的一下,所有人都已無影無蹤。   “空間挪移?”嶽心禪驚的如墜冰窟。   他終於明白元牧野爲何要如此拼命了,原來自始至終他就是在逼迫他們施展全力。這種可以將千手老祖都挪移走的空間手段絕非等閒,沒有足夠的法力根本無法做到。元牧野就是在逼他們拼命,甚至連那些修士和轟碎破曉白蓮都是爲了積攢施展空間挪移所需法力的獻祭之物。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爲的就是這一刻的空間挪移。   更可怕的是,空間挪移把所有的木傀宗之人都挪移走,卻只挪走了部分黑白神宮的人,嶽心禪,龍騰虎等人都還留在此處。   也就是說,現在輪到那些被挪移走的黑白神宮的人倒黴了——木傀宗必然會集所有人的力量進行反殺。   嶽心禪又驚又怒,他不知道怎麼會產生這樣的變化,但就在這時,心中卻陡生感應,嶽心禪已叫道:“他們沒有離遠!”   卻是他接收到了千手老祖的求救訊息,這刻正承受着元牧野的攻擊。   元牧野的實力比千手強,但由於元牧野前期消耗較大,千手老祖到還能支撐,但是中下層方面,公孫夜羅鍋子幾個卻擋不住木傀宗諸煞的瘋狂攻擊。   好在訊息來的如此之快,說明他們並沒有離得太遠。   “速去救援!”嶽心禪高呼一聲,已向着千手老祖所在的方向追去,後面極拳龍騰虎,鬼火神君江長河等人緊隨其後,瞬間走了個精光。   “喂,喂,我怎麼辦啊?”何元聖在後面叫。   他是最慘的一個,因爲剛纔那一下,直接把羅鍋子,黑白武士都刷走了,導致現在身邊只有一個尹天照。   可此地已無敵人,嶽心禪哪裏還顧得上他,只是喊了聲:“你先回宮,莫要久留!”   “可是……破曉白蓮啊!”何元聖看着嶽心禪瞬間消失的身形,欲哭無淚。   相比何元聖的心喪欲死,池晚凝卻驚異的看着周圍一切。   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寧夜。   她絕不相信寧夜會無端跑到此處,可要說這一切都是他做的,那也太過驚世駭俗了一些。   最大的問題是,他在哪兒?   如果真和他有關,那麼一定在附近,池晚凝相信寧夜絕不會做對自己沒好處的事。   不知不覺間,池晚凝到是已經有些瞭解寧夜了。   一雙妙目不斷觀察,突然間池晚凝發現,那先前黑洞並未消散,而是依然存在,還有少量能量波動,只是這波動如此微弱,看起來並不起眼。   那是……   池晚凝心中驚異,就見黑洞中陡然光輝盛放,下一刻風雲再起,古鏡之光再度出現,這次卻是直接通向破界碑,破界碑內已飛出一物,直入洞中。 第一百零九章 奇襲   出手的自然就是寧夜了。   此戰寧夜利用星隕天演陣和元牧野的配合,獲得了足夠支持崑崙鏡運轉空間威能的部分能量,但他可沒用來全部救元牧野,而只是用了三成。照理三成之力未必能轉移走元牧野這等大能,但元牧野等人可是自願配合,根本不會抵抗,所以消耗不大,真正的消耗也就是千手老祖那幾個強者。   剩下的七成,到有六成是用來開啓破界碑,唯留一成備用。   破界碑的開啓只是瞬間,卻已夠拿到碎片,至於接應碎片的自然是天機。   尹天照眼見如此,驚呼:“不好!”   已然衝了過去。   但天機戰力不行,土遁之術卻是無雙,這段時間修行天機祕術,沒提升別的,就是把土系提升到了極致,這刻拿到碎片,瞬間消失在地底。   尹天照衝到洞口,卻只看到一片巨大的凹坑。   就在這時,陰風驟起,一道黑影驟然襲出,速度快絕,一道血色狼煙已卷向衆人。   尹天照完全沒想到這時候會有人偷襲,可就在這時,仇不君衝了出來,及時打出一枚銅錢,滴溜溜閃耀光輝,已將血色狼煙托住,竟是將尹天照救了下來。   尹天照死裏逃生,喊了聲多謝,身上已現出黑白二氣,向着那偷襲者捲去。   兩儀真罡!   你謝個屁!仇不君心裏暗罵,不能借機殺尹天照,他已經很不爽了,竟然還要救他,感覺自己這個影做的好憋屈。但是爲了寧夜的計劃,又不得不如此。   這時大家都已看清,偷襲者赫然是一名木傀宗修士。   元牧野從來都不是輕信別人的人,即便寧夜的話再有道理,也不會就這樣將命運放在一個神祕人手上,所以他同樣還留了後手,便是此人。   這刻那木傀宗修士也不戀戰,直接向何元聖衝去。   他的真正目的卻是何元聖!   因爲寧夜把何元聖護衛都挪移走的緣故,何元聖身邊除了西江池晚凝幾個,已再無人保護。這刻眼看那木傀宗修士襲來,嚇得大叫:“保護我!”   尹天照急忙回援,那木傀宗修士已厲嘯一聲,對着尹天照打出一枚蛇錐,尹天照兩儀真罡運轉,剛將蛇錐阻住,但下一刻那木傀宗黑袍之下已衝出一物,卻是個全身閃耀奇異符文光輝的傀儡,對着尹天照一揚手,一片閃耀符文祕奧的光暈已然生起,竟將尹天照生生阻住。   “陣傀?你是鬼不收?”尹天照大驚。   隨即衆人便明白,這肯定是元牧野帶來準備破陣的修士。木傀宗高水平的陣道修士不多,鬼不收算是一個,之所以能猜到他還是因爲對手有萬法初境的修爲,卻只有華輪巔峯的戰力。結合陣道水準,一下可以猜出,只能是鬼不收。   鬼不收已獰笑道:“知道就好!”   說着單掌一拍,一片華光初現。   鬼不收本來是元牧野帶來破星演神機陣的,但是得了寧夜的提醒後,元牧野便將他留在了陣外,以做後備。   現在眼看那神祕人沒有出賣木傀宗,鬼不收便執行第二計劃,打算抓了何元聖離開。   這刻一掌擊出,一片法陣光環亮起。   他雖然自身戰力一般,但是陣道能力當真非同小可,就連他的傀儡都能使用陣道術法。只可惜陣道需要預做佈置,不利接觸戰,如今施展出來的陣道,遠不及他真實水平的十分之一,饒是如此,依仗更高一層的修爲,依然將尹天照死死壓制,尹天照竟是不敵。   好在這時仇不君再度衝來,和尹天照合作,終於抗住那陣傀,卻是出工不出力,盡情划水。   眼見鬼不收衝向自己,何元聖心膽俱寒,推了一把西江道:“快阻止他!”   西江等人只是普通弟子,完全沒想到何元聖會把他們推出去,鬼不收再弱也是萬法境,如何能抗,同時心中駭然。   就在這時,池晚凝衝出,一片瑩瑩藍光已卷向鬼不收。她修太清神水訣,以柔制剛,滋養萬物,生生不息,最利纏戰。儘管修爲不及對方,糾纏一下卻是沒問題。   沒想到鬼不收桀桀怪笑一聲,刷的又丟出數具傀儡,撲向衆人。   木傀宗最擅馭傀,可不是隻有本命傀儡。   這刻數具傀儡出現,纏住西江等人,其中一臺傀儡更是直撲何元聖。   何元聖大驚,撒腿就跑。   其實那傀儡也只是普通戰力,以他的修爲明明有一戰之力,卻根本沒有那個膽子,這刻撒腿狂奔,根本就是抱頭鼠竄。   眼看傀儡追了上來,何元聖驚急大叫:“救命啊!”   但現在衆人被纏住,根本無暇救他。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掠過,擦過何元聖身邊,對着那臺傀儡轟去。   正是寧夜。   寧夜出手便是殺身刀,殺身刀利攻不利守,那傀儡根本不管寧夜,直撲何元聖。   何元聖嚇得哇哇大叫,寧夜已喊道:“躲在我後面!”   何元聖忙知機躲到寧夜背後去。   寧夜手中符紙飛出,已轟在那傀儡上,使其難以靠近。   他有遁光符,完全可以用遁光符送走何元聖,不過這可不是他的目的。他要的就是何元聖在自己的保護下活下來,如此就可以和何元聖搭上關係。   這臺傀儡是等同於華輪中期的存在,以寧夜一人之力無法相抗。但他手中有足夠的符籙,這刻不惜成本的轟炸,短時間內足以讓傀儡無法靠近,偏又故意放任部分攻擊,於是剎那間,寧夜已多處受傷,全身染血,尤自死戰不退。   同時池晚凝也看到寧夜出現,心中詫異,想他怎麼這時出現?竟然死保何元聖,這與她先前所知完全不符,心中正自驚詫,鬼不收手中威勢驟然加強,按出一掌,華光盛放,竟已突破池晚凝的守護,池晚凝悶哼一聲,身邊已放出一片青色光輪,竟然是將所有對她的攻擊都彈向周邊。   “護法青輪?”鬼不收都大感震驚。   青木老祖對他這個弟子愛惜得緊,在她身上施加了不少手段,有限制其逃跑的,同樣也有保護她的。   這刻鬼不收的攻擊全部攤開,西江等人卻是倒了大黴,一名追風堂弟子當場慘死,身體瞬間被絞成碎片,另一人與西江也是同受重創。   只是護法青輪可以護住池晚凝,卻不能讓她阻止鬼不收,鬼不收已衝破池晚凝封鎖,衝向何元聖,打出一片絢爛光華。   與此同時,他手一揮,就見那本命陣傀仰天呼嘯一聲,身周已現出一片陣符,形成一片玄奧禁制,竟將尹天照和仇不君死死困住,這一下仇不君就算想使用全力都不行了。   鬼不收已大笑着抓向何元聖:“還是乖乖做我木傀宗的俘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