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龙珠之妙,身化雾气
“不可,修行之道,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气绝而亡的下场,万万不可惊扰了他!若本来无事,却因为你我惊扰,而变得有事,岂非我等罪过?”陶夫人闻言断然拒绝,想都不想直接否决了琵琶的话。
“可是,咱们在外面空耗时日,也不是办法。尤其是夫人,你若不再吃点东西,怕不等他出关,你的身子骨要垮了!”琵琶的眼中满是心疼,瞧着陶夫人憔悴的面容,眼睛里满是心疼:“要不然,您先去屋子里歇息一会,我替您在这里盯着”。
听闻琵琶的话,陶夫人摇了摇头:“不行,我哪里都不去,我就要在这里等他闭关出来!”
就在二人嘀嘀咕咕之时,忽然只听屋子内一阵脚步声响,屋门打开,然后一袭白色麻衣的虞七,面色红润的出现在了二人身前。
“你出关了!”瞧着走出屋子的虞七,陶夫人面带兴奋,欲要扑上去,可是脚掌一软,径直跌倒在地。
“嗖~”
虚空卷起一道飓风,虞七仿佛瞬移般,来到了陶夫人身前,在其即将落地之时,将其托住。
“你怎么这般傻,我既然已经闭关,你就算是站在门外,又能有什么用?反倒是不如好生安歇着,我心中也踏实一些!”虞七抚摸着陶夫人耳边发丝。
“我就是担心你,饭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反倒是不如在门外等着来的安心”陶夫人低下头,仿佛是做错事的孩子。
“琵琶姐,速速请夫人吃饭,夫人已经苦熬七天,待其吃完饭,速速送其入睡!”虞七连忙道。
琵琶闻言点点头,端着莲子汤走来,然后慢慢的喂着陶夫人吃下,在服侍着其睡去,留下虞七站在院子里的榕树下,看着天空艳阳,整个世界在其眼中不在相同。
“根本之术已经炼成,接下来便是神通法第二重天!”虞七眼睛里露出一抹思索。
神通术第二重天,共有四重境界。
神通术第一重天为身形变,其内包含:高矮、胖瘦、面容、残缺。
神通术第二重天,唤作:生死变。
意味着修行至此境界,可以打破生死,窃取天地间的生死造化,已经有了不可思议之能。
生死变,其内包含四种变化,分别是:土石变、流水变、雾气变、神兵变。
土石变,顾名思义,可以化作一切土石之物。
流水变,可以化作为流水。
雾气变,可以身化雾气。
神兵变,乃是三十六重神通中,前两重神通内唯一最具备攻击力的神通。
身化神兵,无坚不摧!
“神通术第二重已经打破生死,牵扯法界之力,接引天地间的法则变幻,有不可思议之能在其中孕育。”虞七心头念头流转:“想要成就神通术第二重,却还需找个可以入手的地方。”
从何处入手,是虞七需要考虑的。
“我的肉身已经被息壤之力淬炼过,若是利用先天息壤的气机,完成这一重变化,应该是水到渠成!”虞七心中诸般念头不断流转。
“滴,感应宿主已经完成根本法修炼,第一重神通术已经修炼大圆满,宿主可以修炼第二重神通术!”就在虞七沉思之时,那不知沉睡了多久的系统,此时忽然复苏,冷寂古井无波的话语,在虞七耳边响起。
“嗯?”虞七抚摸着下巴,觉得系统在说废话,这话语简直是和没说,没什么两样。
“系统检测,宿主得祖龙认主,体内汇聚了本源之力,有龙珠加持。建议宿主先修行流水变、雾气变,腾云驾雾遨游四海,驾驭天下水流,乃龙之本能。只要宿主借助龙珠修持神通术第二重,那流水变与雾气变,不过是宿主的本能而已!”系统的声音此时在虞七耳边响起。
听闻此言,虞七一愣,然后陷入了沉思:“可是,我又该如何借助龙珠来参悟神通变换之妙法?如何借助龙珠内的本源,来参悟流水、风云的能力?”
“宿主身合祖龙,与祖龙融为一体,具有不可思议之力加持其身。祖龙的力量,便是你的力量。祖龙的神通,便是你的神通。祖龙的本源,便是你的本源。只要宿主参悟龙珠,参悟龙珠的力量,参悟龙珠内的本源,身化风云操控风雨,亦不过水到渠成而已!”系统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透漏着一股朽木不可雕也的味道。
“怪哉,你居然也有情绪了?”虞七感受着系统的嫌弃,不由得诧异道。
“系统不断捕捉外界诸般信息,自然而然便搜集了外界的诸般法则,能推演模拟进化,倒也并不奇怪”系统慢慢悠悠的道,只是那股源自于骨子里的冷,依旧是叫人冻彻心扉。
虞七闻言摇了摇头,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元神感应龙珠,进入了龙珠内。
刹那间,人龙合一,然后虞七便觉得眼前的世界变了。
天地间的风雨雷电,在不断与自己呼应。
那风、那雨、那雷霆,俱都是散发出一股亲切、臣服的味道。
恍恍惚惚,虞七冥冥之中,化身一条黑色祖龙,周身云雾环绕,咆哮苍穹周游诸天万界,似乎天地万物俱都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无数的感悟,铺天盖地的涌入其心头。
“这就是雾气!”
“这就是雷霆!”
“这就是风雨!”
无数的法则在其眼中再无隐秘,天地间的风雨雷电,在其心头不断流淌而过。
虞七就那般站在榕树下,烈日炎炎,其周身不知何时有虹光闪烁,一道彩虹随之飘荡。
然后,一点点不知自何处而来的雾气,慢慢弥漫其周身。
虞七体内,无数符文似乎是被虚空中的气机影响,那密密麻麻的符文,刹那间发生了连锁反应,进行某种玄妙莫测的变化。
变化很快,弹指间所有符文已经尽数为那气机侵染,根本法内黑色的死之力量弥散而出,顺着其周身,向那无数符文灌注而去。
“嗡~”
一阵冷风吹来,云雾飘荡,虞七身形诡异的消失在了庭院内,就似乎从未来过一般。
云雾顺着那山风飘荡,一路出州府衙门数十里,径直来到了洛水河畔,那‘云雾’瞧着下方浩浩荡荡的郦水,竟然为之顿足,再也不曾挪动分毫,任凭那河风吹动,不动如山。
云雾似乎为河水吸引,悬浮在丽水上方,然后那云雾一阵扭曲变化,似乎是捕捉到了虚无中的某种气机,下一刻云雾压缩坍塌,按照某种玄妙规律排布组合,然后一阵共振之后,化作水滴,一滴滴的滴落在河水中。
郦水浩荡,那一团水融入其中,刹那间消散无踪。
似乎与整个郦水融为一体,但却又泾渭分明的漂浮在郦水中。
这一漂浮,又是半日的时间。
“嗡~”
忽然间一道气机变动,只见郦水河畔雾气飞出,在河面一阵盘旋之后,落在了岸边,化作了虞七的模样。
“不可思议!简直是不可思议!这便是成了!”虞七的眸子里露出一抹不敢置信。
神通术第二重天的修炼,简单到超乎其想象。
而且,神通术第二重天的修炼,也绝非其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其中玄妙,还要待其挖掘。
“有一条祖龙加持,你若不能领悟云雾变与流水变,还不如直接去自挂东南枝了事,我也好再去寻一个主人!”系统的声音此时慢慢悠悠的响起:“你莫要高兴的太早,你有祖龙加持,所有的危机,尽数被龙珠承担。待你修行土石变,神兵变之际,可没有那么好运道了。此两种变化,最是艰难,也最是重中之重。你自己好生琢磨吧。什么时候想要抽奖,尽管告诉我,我要去升级进化了。”
说完话,系统的声音消失,留下虞七站在郦水河畔许久不语。
“系统虽然话语有了情绪,但那不过是表象,这情绪太过于虚假,就算是我,也能清晰感知到那情绪后的空冷、死寂,毫无感情波动!就像是机器人生气,虽然设定的程序中有生气,但机器人永远也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气。生气究竟是什么东西!”虞七瞧着那浩荡郦水,眼睛里露出一抹电光,然后刹那间化作雾气,消散在了郦水河畔。
雾气,等同于云气。
腾云驾雾的速度,自然是比两条腿跑得快。
虞七周身气机变化,化作雾气在空中遁走,只见一道灰蒙蒙的雾气,在空中飘荡。
虽然有山风回荡,但却并不影响那雾气的速度与方向。
虞七走后,郦水河畔翻滚,一道朦胧中的虚影幻化凝聚,看着虞七远去的背影,许久不语。
“不可思议!此人怕是未来两百年内,最具备合道资格的高手了!如此人物,若不能结交一番,岂非憾事?未来大劫,若能结交这等人物,对我来说也是有利!”那虚影内水波流动,看了虞七离去的方向许久之后,方才化作水珠,消散在了郦水河内。
第一百零一章 蝉鸣
虞七绝不会想到,天罡变的第二重神通术,自己竟然就这般轻而易举的练成了。
第一重天罡变神通术,他足足修炼了三年。第二重天罡变,打破生死界线,逆天借寿,他本以为自己最少也要修行数年,甚至于有那无数灵药供给,也需要几个月。
可实际结果却大大出乎了预料,他又开挂了!
祖龙龙珠直接开挂,流水变与雾气变,一日之间大成。
身化云雾,日行数百里,朝游北海幕苍穹,不再是虚妄。
陶家庭院内,一道雾气飘过虚空,刹那间在庭院中央的榕树下,显露出了虞七的身形。
“不错!不错!从城外郦水河畔走到城内,正常身体健壮之人,也要走数个时辰,可我不过是盏茶时间,便已经来到了城中!”虞七舒缓着筋骨,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
“你刚刚去哪了?”琵琶端着托盘,精致的青花瓷碗盛装着莲子粥,来到了虞七身前。
“出门转了一圈”虞七端过莲子粥,心情愉快的喝了一口。
“你似乎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琵琶上下打量着虞七。
“那是当然,修行又有突破,一身本事见长!”虞七一口气喝完莲子粥,然后抬起头看向远方府衙方向:“未来不管有什么风雨,我都能护持你二人周全。”
翼洲侯府
后院内
小胖子面色倔强的看着周鲲与周姒,双拳青筋暴起,眸子里露出一抹坚定。
“小弟,你莫要胡闹,在胡闹下去,休怪为兄责罚你!”周鲲不紧不慢的端着茶水,轻轻的吹荡茶叶。
“虞七是我的朋友,你们为什么要将他赶出去!”小胖子梗起脖子,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周鲲与周姒。
“哟呵,你居然敢这般与我说话了?”周鲲端着茶水的动作一顿,诧异的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周鹏
“你要给我个解释!”小胖子目光毫不退让,死死的盯着他。
若是细看,就会发现,此时小胖子已经瘦了不少。
“我是你兄长,是谁给你勇气,这般与我说话的?”周鲲慢慢的站起身:“就算你那个卑贱的母亲,面对着我也不敢如此说话。二弟莫非已经忘记了人伦规矩,要不要为兄亲自替你回忆一番。”
周鲲缓缓放下茶盏,然后面色阴冷的看着周鹏。
“大哥,他母亲虽然只是一个寻常民女,但终究是父侯血脉,是我侯府的公子不假!”周姒开口了,声音里满是道不尽的平静。
“长兄如父,我替父侯教他一些规矩,不算逾矩吧?也能体现出我这个做兄长的对弟弟的爱护!”周鲲指节内发出一阵阵咔咔声响,刹那间似乎活了过来一般。
“我说够了!他不过是一个庶出,威胁不到你的位置,你又何必整日里与他过不去?”周姒眸子皱起,手中茶盏不轻不重的放在了案几上。
周鲲动作一滞,周身气机缓缓收敛:“鲲鹏名号,涉及到气数。错非他,父侯岂会将鲲鹏二字拆开,活生生的夺了我的鹏字运数!”
“过犹不及,鲲鹏的名号,不是你能承受的。此乃当年西伯侯亲自批言,即便是没有小弟,你的鹏字也要被父侯剥夺!”周姒不紧不慢的道:“这些年,你私下里搞一些小动作也就罢了,当着我的面也要无礼吗?”
“小妹!是他和你一个娘胎爬出来的,还是我与你一个娘胎爬出来的?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周鲲有些气急:“父侯将其送入学堂,又汇聚了一群权贵家族的小跟班,用意不言而喻。”
“大哥,你太令我失望了!”周姒冷冷的道了句:“你比他空长十年,难道还怕他不成?再者说,自古以来长幼有序,他乃是庶出,终归要分出去的。眼下父王在其身边汇聚了一群贵族子弟,也是叫其日后真的有一天分家出去,未来的路也好走一些。”
“不管怎怎么说,他都是我周家公子,大哥岂能这般心胸狭隘?你连自己的弟弟都容不下,如何容天下英才?”周姒慢慢站起身,看也不看周鲲一眼,便要走出大堂。
“大姐,你说话素来公道,府中最有威信,这次你定要给我一个解释!”小胖子一步上前,挡住了周姒的去路,目光坚定的看着周姒:“虞七是我的朋友!我这些年唯一的朋友。”
“你今日还真有些不同”周姒看着周鹏,这小胖子为了一个草民,竟然有胆量拦住自己的去路了。
往日里那个怯弱的身形,似乎在逐渐远去,消失不见了踪迹。
“他是我的朋友,你们将他逐出侯府,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小胖子咬着牙齿,面对周姒柔和的目光,却憋得脸红脖子粗。
“呵呵,他是我的朋友,我自然有权处置他”周姒笑了笑,伸出纤细手指,裹挟着淡淡幽香,抚摸着小胖子脑袋:“小弟长大了。”
“但他现在是我的朋友了!”小胖子倔强的道,一步退后,避开了周姒的手掌。
周姒一愣,看着空荡荡的手掌,再看看眼前的小胖子,嘴角微微翘起:“有趣啊!”
“小妹,你看到没有,我就说这小子欠捶!”见小胖子拦住去路,周鲲忍不住道了句。
州府衙门
府尊静静的端住茶水,看着眼前的折子,许久不语。
“姐夫,这折子你已经看了快一个月了!”师爷李鼎忍不住道:“在看就要看出花来了。”
“咱们怎么栽的,一定要牢牢的记住!”府尊看着手中的折子:“完美无缺,妙手天功,再加上这龙气,莫说是我,就算朝中的三公,也绝发现不了折子上的破绽。我这次败得不冤!”
“姐夫,咱们都已经投靠了翼洲侯府,再想那么多还有什么用?”李鼎摇了摇头。
“唉,人总归是要牢牢记住自己的错误,才能不断成长起来!”府尊慢慢自折子上抬起头:“可惜了我二十年谋划。”
“都怪那贱民,否则岂会惹出这般多的事端?”李鼎恨得咬牙切齿。
“已经要过去一个月了,将那贱民处理一番吧,莫要叫其活着看到明日太阳!”府尊缓缓闭上眼睛,露出一抹悲痛。
二十年心血付之东流,谁知道他心中的苦?
“姐夫想要他怎么死?”李鼎低声道。
“请云间洞的盗匪出手吧,这里是翼洲城,此人曾经与翼洲侯府有所牵扯,总归不能叫翼洲侯的脸上太过于难看!”府尊闭上眼睛,折子敲击着书桌。
“是,我这便叫王撰亲自去云间洞走一遭,将此事操办的漂亮点,绝不给其反扑的机会!”李鼎恭敬的道了句,然后转身离去。
“对了,府库中的银两,补全了吗?”就在李鼎即将走出屋门的时候,府尊道了句。
“二十万两白银已经送入府库,只是那一万两黄金,这空缺太大……”李鼎低声道。
“叫云间洞想办法,务必给我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的!”府尊冷然道。
“是!”师爷道了句,然后退出府衙。
云涧山
铁彪端着茶水,看向云雾缭绕的群山,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
“大人,清点出来了,这次劫掠了城中大大户人家三十七户,共得白银八万三千两!”一个文士快步来到了铁彪身边。
“不应该啊,怎么才八万两?”铁彪动作一顿,转过身去看向那中年文士。
“大头领,别看咱们这次入城风风火火,但时间太短,那些大户人家将银钱都藏起来了,咱们根本就没时间仔细翻找。能搜刮八万两,已经是竭尽所能。”中年文书苦笑:“剩下的,便都是肉票,想要将这些肉票化作白银,还需要一段时日。”
“嗯。你继续说!”铁彪不紧不慢的道。
“此次劫掠那些貌美如花的夫人,共有二十八个。大户人家小姐,十六个,各各都是貌美如花知书达理。大头领若有兴趣,我今晚将其送入你的房中受用一番,然后在分给下面兄弟?”文士低声道。
“胡闹,那些女子,谁也不许染指,尽数给我当成肉票绑了!”铁彪冷冷的道。
“可如今这世道,女儿是赔钱货,那群员外根本就不会拿钱赎人。咱们将其养在山中,也不过是赔钱的买卖,还要赔上粮食。倒是山中许多小兄弟不曾成家,不如许配了他们,用作安家手段”文士笑着道。
铁彪眉头皱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腕,过了一会才道:“一群混账,我等进入府城,只是为了劫掠银钱,那个叫你们去抢夺女子的。”
师爷闻言不语。
“高酋,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些年月,怎么不懂规矩呢?”铁彪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中年文士。
“大头领,人心思变啊!寨子里的兄弟,已经几年不见女色了,纵使是一头母猪,也能看的流口水。这次下山出了这般大乱子,也是憋得时间太久了!”高酋陪着笑脸。
“这群女子,谁也不许动!”铁彪冷然一笑:“纵使是只值一两银子,那也要给我换回来”。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讼师之死
“大头领,兄弟们已经几年不曾开荤了,眼下水灵灵的小娘子就在眼前,若就这般送出去,只怕下面的兄弟会有怨气!”高酋苦笑着道。
“有怨气又能如何?谁有怨气便杀谁!”铁彪面色不屑:“一群无能的蝼蚁之辈,也配在我这里提条件?给他们一口饭吃,便已经是恩赐,还敢惦记女色?”
正说着话,只听一阵脚步声响,癞六自山下快步走来:“大当家,府城内的讼师王撰求见,说是已府城内有书信送来。”
“哦?请他上来说话!”铁彪闻言目光一闪,露出一抹精光,眼睛里满是道不尽的神采。
不多时,就见王撰的身形出现在山下,然后一路向山中奔来。
翼洲城
虞七练成了神通术第二重,一颗心逐渐渐缓舒畅起来,此时抬起头看向远方天空,看向那空中飘过的白云,许久不语。
太阳逐渐西沉,天空中一轮明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树梢,今晚的月色很大、很明亮。
小巷外
八道人影出现在陶家门外,此时王撰站在门前,抬起头看看向陶家庭院,左右辨认一番之后,才低声道:“这里便是那小子的住所,你们进入其中,只管见人就杀,不留任何活口。”
听闻此言,那八个身披黑衣的大汉,此时纷纷猛然纵身,竟然跃上了墙头,然后跳入了庭院之中。
看着那八位盗匪跳入院子里,王撰冷冷一笑:“小子,叫你几次坏了府尊大人好事,今日定要你是五脏甚至。”
八人在庭院内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走着,忽然只听大榕树下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道温润的声响:“几位深更半夜不睡觉,来我这庭院内所为何事?”
声音忽如其来,尤其是在这寂静的夜晚,更是显得格外悚然。
“谁!”八人齐齐抽出布匹包裹的长刀,月色下长刀寒光闪烁,好生的恐怖、渗人。
“几人不请自来,所为何事?”虞七慢慢悠悠的自树下走出。
“虞七?”其中一位黑衣人道了句。
因为具那讼师说,庭院内唯一的男性,便是此行的主要目标。
“居然有备而来,却不知阁下是那方人马?”虞七听闻对方话语,心中电转,已经猜到了蛛丝马迹。
“也好叫你做个明白鬼,杀你者乃云间洞八大金刚是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那黑衣人手中铁刀卷起道道恐怖刀光,猛然向虞七杀来:“这院子内还有两个女眷,速速将这小子杀了,咱们好生受用一番。”
“云间洞?又是云涧山的盗匪!”虞七眸子里一抹电光流转,双手插在袖子里,对于那杀来的刀光似乎视若未见。
眼见着长刀来到近前,即将划过其脖颈,下一刻只见虞七袖子里一团寒光迸射,斗大的人头冲霄而起,那盗匪的长刀顺着其鼻尖划过,坠落在地。
快!
虞七的刀光太快,犹若是风雷席卷而过,庭院内似乎是鞭炮般炸响。
“谁?”
屋子内熟睡的陶夫人与琵琶被惊醒,此时猛然喝问了一句。
“是我,我在练刀!莫要出来,继续睡吧!”虞七声音毫无波动的回了句。
屋子内陶夫人的声音消失,虞七看着那被一刀枭首的八位盗匪,不由得摇了摇头,然后混元伞飞出,毁尸灭迹不留痕迹。
“大门外还有一个余孽,这气机有些熟悉,似乎是一位老熟人!”虞七缓缓用黑衣人的袍带擦去了身上血渍,然后慢慢的转过身,看向了大门外,下一刻身化雾气,消失在了庭院内。
“好强的刀罡,那小子这回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只可惜陶夫人那般如花似玉的美人,却要被那八个糙汉子消受了!”王撰此时趴在门前,透过门缝盯着院子里,可惜却什么也看不到。
院子里一道刀罡声响,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啪~”
肩膀忽然一沉,王撰骤然被拍打,不由得悚然一惊,正要条件反射般惊呼,下一刻只觉得自家口鼻一紧,接着整个人已经被扣住,动弹不得分毫。
“王讼师,咱们可是又见面了?”虞七静静的看着王撰。
“呜……呜……呜……”王撰瞧着虞七,不由得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虞七不是在院子里被杀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不想给你用刑,你是一个聪明人,今日落在我手中,你该知道自己的下场!”虞七提起王撰,轻轻纵身一跃,便跳上高墙,来到了四合院内一座废弃的柴房内。
烛火悠悠点燃,虞七一袭白衣,静静的看着王撰。
此时此刻,王撰反倒平静了下来,看着点燃灯火的虞七,不由得夸赞了一声:“阁下好本事,一身武道高深莫测,他们八个呢?”
“我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他们八个自然是该去哪里去哪里,黄泉路上不寂寞!”虞七看向王撰。
“今夜失误了,谁能想到你平日里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却练就了一身本事,他们八个错估了你的实力,死的太冤枉!”王撰叹息一声。
“谁指使你干的?”虞七静静的看着王撰。
“告诉你又如何?不告诉你又如何?终究对方是你惹不起的人!”王撰嗤笑一声,竟然没有丝毫的畏惧,反倒是居高临下,眸子里满是不屑。
“哦?”虞七眉头一皱,静静的看着王撰:“难道阁下敢做,却不敢说吗?”
“呵呵,告诉你又能如何?指使我的,乃是本府衙门内的李师爷。李师爷在这翼洲城,可是真正权倾天下的大人物,绝非你这蝼蚁能挑衅的。想要弄死你,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王撰冷冷一笑。
“他们都是云间洞的盗匪?”虞七又问了句。
“你还算清楚明白,是个聪明人!”王撰道了句:“还有别的疑问吗?若是没有,我还要回家睡觉。”
王撰脸上满是无聊,没有丝毫做贼心慌该有的无措,只是淡定的看着虞七。
似乎之前指使盗匪杀人的不是他。
“何必回家睡觉,我倒可以为你选一个睡觉的好地方!”虞七手掌一伸,袖子里滑落一把钢刀,在烛火下格外森然。
刀光晃过王撰的眼睛,刺的王撰猛然闭眼偏移脑袋,然后不敢置信的看着虞七:“你要杀我?”
“你都想要杀我了,我可没道理留着你过夜!”虞七抬起长刀,轻抚长刀的锋芒。
“你可知我身份?”王撰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
“翼洲第一讼师”虞七不紧不慢,似乎这翼洲第一讼师,在其口中毫无分量。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还敢杀我?”王撰脸上依旧平静如初,只是眸子里多了一抹慌乱。
“该杀便杀,今夜过后谁知道你是我杀的?”虞七将钢刀放在了烛火下慢慢灼烧。
“我是在为州府衙门办事的,你杀了我,必然会被州府衙门追查到底,迟早要为我陪葬。甚至于你身后的陶夫人也必然会遭受牵连,你还敢杀我?”王撰已经开始有些慌乱了。
“我敢不敢杀你,你马上就知道了!”虞七静静的看着王撰:“错非尔等想要谋夺陶家产业,又岂会惹出这般大乱子?害得我陷入被动?”
“你放心,一刀下去很痛快的!”虞七缓缓抬起钢刀。
“你不能杀我”王撰透过烛火,终于感知到了虞七眸子里的杀机。
“为何?”虞七歪着头看向王撰。
看着那平日人模狗样威风凛凛的王讼师如此狼狈,倒也是一件蛮有趣的事情。
“杀了我,所有人都要遭受牵连”王撰连忙道。
“仅仅于此吗?”虞七静静的看着他。
王撰一愣
“你觉得自己能对抗州府衙门?”王撰面带嘲笑的看着他。
“我当然对抗不来州府衙门”虞七笑看着王撰:“可是,你觉得自己是州府衙门吗?”
王撰愣了愣,还不待其想通虞七话语中的涵义,然后下一刻冷冽的刀光卷起,就见虞七手中长刀已经送入了王撰的心口。
殷红色血液缓缓流淌而下,王撰低下头,面带不敢置信的看着那长刀,艰难的抬起头看向虞七,口中血沫流出,手指缓缓抬起,指着虞七:“你……你……你……”
半晌过后,也不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然后倒地气绝而亡。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混元伞飞出,所有痕迹尽数为混元伞收取,然后虞七收了混元伞,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既然杀了你,又岂能不杀你全家?”
“蛇鼠一窝,你便坏事做尽,你儿子必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父母将你教导成这般,教你出来害人,也是罪该万死!”说完话,只见虞七化作雾气,在顺着门缝飞出。
然后黑夜下,翼洲上空,没有人注意到,一道雾气在翼洲城内穿梭。
王撰身为翼洲第一讼师,可谓是翼洲顶级权贵,住宅自然是最顶尖的地方,在最顶尖的那一批。
王撰的府邸,就挨着翼洲府衙,隔了一条街而已。
第一百零三章 屠杀
王撰作为翼洲第一讼师,为州府衙门卖命二十多年,一直为虎作伥不知做下多少恶事。
但同时,也不知积累了多少财物,虽然大部分财富上缴州府衙门,但仅仅是贪下来的边角料,便已经足够其一辈子花销挥霍。
占地八亩的大宅子。
在这寸土寸金的翼洲城,八亩大宅院,便值得三万两白银。
其内假山、楼阁,那井然有序的布局,雕栏玉砌的房屋,青砖绿瓦大理石铺就的地面,比之未曾消亡的陶家本部,阔气了何止一倍?
就是这庭院内的摆设、建筑,没有五六万两白银也下不来。
王撰子孙满堂,四世同堂俱都居住其中,是以虽然占地八亩,但却并不显得空旷。
黑夜之中,灯火悠悠,照亮在窗纸上,成为了虞七的目标。
一缕雾气不知何时在王府内回荡,只见雾气飘忽,不断的顺着窗子门缝,穿过每一道屋子,许久后才在庭院的一个芭蕉树下显露身形,露出了一袭白衣,手执钢刀的虞七。
“陶家男女老少,共一八十六人。男丁三十有二,孩童四十有三,余者要么是其父母,要么便是所纳的妻妾!”虞七眼睛里一道细微的电光流转,黑夜犹若白昼。
“先将这一对老东西杀了,子不教父之过,王撰为害乡邻,不知害的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都是这老东西管教不利!”虞七心中杀机卷起,不紧不慢的迈着细步,缓缓来到了陶家太爷所在的屋门前。
手掌轻轻发力,那门插瞬间震断,然后虞七推开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谁?”屋子内胡须发白的老太爷正搂着一二十多岁的如花美眷睡觉,褶皱的肌肤上满是斑驳的老人斑,此时听闻动静,猛然醒来。
“咔嚓~”
钢刀划过帷幕,血液为之喷洒,那熟睡中的小妾正要惊呼,却见虞七刀背一敲,那小妾立即晕了过去。
杀了那老太爷,虞七面容一阵变化,化作了老太爷模样,手中持着钢刀,不紧不慢的走出屋子内。
寂静的黑夜中,除了打更的更夫,府中所有仆役女眷,皆已经陷入了沉睡。
虞七一路不紧不慢,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不断落地。
“咔嚓~”
又是一声响动,门插断裂,虞七才刚刚走入屋子。
“噗嗤~”
隔着帷幕,虞七感应对方气机,下一刻手起刀落,长刀刺穿了其心脏。
不待那男子身下的女眷叫唤,虞七已经一刀将那女眷劈晕了过去。
杀戮在不紧不慢的进行
虞七摸过一间又一间屋子
当虞七第八次从屋子内走出来是,一道人影正迎面走来,待瞧见虞七后,连忙抱拳一礼:
“老太爷!”
“嗯!”虞七不紧不慢的应了声,脚步迅捷的向着那护院走去。
月光下,瞧着那步伐矫健的老太爷,还有那染血的钢刀,侍卫顿时瞳孔一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要开口呼喝,可惜已经迟了。
长刀划过虚空,那侍卫欲要提刀拦截,可惜却非虞七一合之敌。
虞七面无表情的跨过那护院,对方为虎作伥,居然保护这等人家,也是该死!
王府内共有八名护院,却非虞七一合之敌,纷纷被其斩杀。
整个王家宅院内,除了女眷,所有男性尽数被斩杀殆尽。
上至八十老翁,下至襁褓孩童,王家至此被灭门。
一百三十多口人,虽然杀之如鸡犬,但却也花费了虞七两个时辰的时间。
“这就是武力的作用,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然后来到了王撰书房,略作翻找,却只有不到万两的白银。
“穷鬼!不过,王家不事生产,花销开销却不小,没有攒下银钱,也是正常!”虞七收了那银钱,然后看着天空中高悬的明月,眸子里一抹杀机迸射:“也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在前往那云间洞走一遭,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他与云间洞早有旧怨,今夜虞七杀的热血沸腾,再一次感受到了武道的力量,再一次感受到了快意恩仇的痛快。
管你什么王权贵族,还不是我刀下亡魂?
只要自己够强,我就只问你一句,能挡我一刀否?
“云间洞!我若没有记错,那癞六吴三,也已经躲入云间洞了吧?”虞七眼睛里露出一抹杀意,然后随手在地上尸体扯下一块布匹,倒了一坛酒水,擦洗着长刀,待到所有一切皆擦洗干净,去了一身血腥味,才见虞七化作烟雾,消散在王家庭院。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道惨叫打破了夜的宁静,那被敲晕的小妾看着身边无头尸体,还有那粘稠的血液,俱都是惊得魂飞天外。
今夜,府衙注定无眠。
云涧山的位置,虞七不知道,因为他从未去过。
不过,大概位置,他也曾听村中老人提起过。
虞七化作云雾,飘荡于云海,方圆百里清晰可见。
云间洞他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居高临下,有什么是能瞒得过他的?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一道电光迸射,黑夜犹若白昼。
“就是那里了!”虞七在高空,看到了下方遥远的深山中,有灯火亮起。
心头念动,云雾垂落,降临于一座山头,虞七遥遥的看着那灯火冲天大肆庆功的山寨,即便是相隔数里,叫喊声依旧是依稀可闻。
“庆功宴?”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冰冷,抬起头看着姣姣明月,心中一道杀机流淌:
“风来!”
一道黑风不知自何处起,骤然卷起刮遍方圆数十里,吹得山间枝桠摇摆,地上草木浮动。
“云起!”
虞七冷冷一笑。
下一刻,黑云翻滚,犹若滚滚浪潮,翻江倒海般遮蔽了天空中的明月。
“雨至!”
暴雨滂沱,犹若瓢泼,浇灭了熊熊篝火。
然后下一刻,虞七化作烟雾,消散在了山巅,再出现时已经在风雨中显露身形,出现在了云间洞的山寨内。
大雨滂沱,但是却距离虞七三尺之地自动避开,脚下泥泞翻滚,却沾染不得其身躯半分。
“他娘的,好好庆功宴,就这般被搅合了。这风雨真邪乎,说来就来!”一群土匪骂骂咧咧醉醺醺的匆忙跑到屋子里去避雨,然后在屋子里开喝。
大堂门前
铁彪看着天空中云雨,眉头缓缓皱起,露出了一抹凝重。
“这云雨来的实在是有些急促,怕是有些不对劲!”铁彪眉头皱起,眼睛里满是惊疑不定。
这云雨,来的太过于突然了。
“高酋,你去外面盯着,这云雨来的太急,有些不太妥当!”铁彪对着身后面色坨红的高酋喊了一句。
高酋闻言点点头,然后二话不说站起身,撑起雨伞向着门外走去。
大雨滂沱之中,虞七左手持着混元伞,护持住了周身,右手持着钢刀,拖拽在地,在雨水中不断漫步。
他虽然能辟水,但暴雨之中,还是撑着油纸伞更有趣味。
虞七不紧不慢的走在雨中,偶尔有醉倒在暴雨中的喽啰不断在雨水中趴着挣扎,被虞七一刀了解了性命。
从最东头的屋子,虞七一个个屋子走过,手中钢刀卷起一道寒光,劈碎了接天雨幕。
“砰!”
屋门被踹开,一股浑浊之气扑面而来,屋子内热火朝天,一群汉子赤裸着肩膀,不断在比拼酒水。
铁彪虽然严令禁制,但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土匪窝。
羊入虎口,岂能幸免?
“该死!”虞七面色冷然,手中钢刀卷起,一颗颗斗大人头冲霄而起。
“大胆!”
“混账!”
拼酒的众人被虞七惊醒,此时俱都是面色骇然的看着杀气腾腾的那个少年,然后手忙脚乱的去操持身边武器。
可惜,虞七有备而来,又岂会给他们机会?
身形如电,虞七根本就不给他们拿起武器缠斗的机会,锋锐的长刀过处,卷起一道道腥风血雨。
断臂残肢不断抛飞,在空中飘洒而过。
“哈哈哈,有趣!有趣!”
不过三十几个呼吸,所有盗匪便尽数化做尸体,鲜血汨汨流出屋子,与雨水混合在一处。
“尔等平日里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报应来了!”虞七冷然一笑,走出屋子,向着下一个屋子走去。
一间间屋子,虞七面无表情的杀戮着。
云间洞有盗匪两千多人,已经成了气候,近些年更是飞速扩张,似乎有招兵买马的痕迹。
那山中盗匪,皆为壮汉,有一把子力气。
两千多人,就算是站在那里叫你杀,尚且需要一段时间,更何况是这群懂得反抗的盗匪?
第一百零四章 铜皮铁骨
不过,雨幕恰到好处的遮掩了一切罪恶,掩埋了大部分的风声。
一群已经喝得东倒西歪,醉醺醺的盗匪,如何挡得住虞七一刀之威?
杀戮,默默无声的杀戮,所有盗匪面对虞七,皆非一合之敌。
虞七面无表情,此时化作王家老太爷的模样,在暴雨中缓步拖刀而走,屠杀着屋子内的一个又一个盗匪。
此辈,皆是十恶不赦之徒,杀之再多,虞七也绝不会手软,心中更不会有半分不安。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冷冽的刀光不断撕裂雨幕,雨水被那锋利的刀罡切开,露出了真空。
“吴三、癞六!”虞七再次走入一个屋子,却看到了喝得迷糊大醉的吴三癞六等地痞无赖,眼睛里露出一抹不屑:“鼠辈,不配被我放在眼中。”
心中念头落下,刀光卷起,鲜血喷溅,向着屋子外的雨幕内流淌而去。
虞七杀的很快,但是两千人,就算站在那里让你杀,你也要杀一段时间。
无声无息中,虞七也不知杀戮了多少,山间的泥土,在雨水中被染红,当那满天雨幕再也遮不住血腥味,山寨中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妥。
锣鼓声响,五百劫匪在雨幕中摆开阵势,大当家铁彪静静的站在雨幕中,手中油纸伞上无数雨水滑落。
虞七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持着长刀,缓缓在雨幕中走来。
“阁下是何人,为何在我云间洞放肆?凭阁下本事,何必与一群小喽啰过不去”铁彪静静的看着虞七,有雨水钻过油纸伞的缝隙,滴溅在他的身上,打湿了铁彪的衣衫,可是他此时却毫不在意,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朦胧雨幕中走来的人影:
“阁下此举,当真是不将我云间洞放在眼中。今日还需给我个解释,否则只怕阁下走不出云涧山。”
“尔等云间洞盗匪死不足惜,杀了也就杀了,犹若碾死一只蚂蚁,要何解释?”虞七话语很轻,但却能穿过雨幕,轻松的落在了大当家的耳中。
“一千五百盗匪,一千五百条人命!纵使是刽子手,杀了这般多的人也会心中厌恶,我等盗匪也不敢做下如此杀戮之事,阁下倒是铁石心肠!”铁彪此时气急而笑:“好一个杀了也就杀了,今日倒要领教阁下高招。”
两千盗匪,被你弄死了一千五百,你叫大家怎么混?
今日若不能诛除此人,他铁彪在云涧山的基业,将会分崩离析毁于一旦。
虞七摇摇头,不紧不慢的向铁彪走去,他如今精气神一转,融入自家肉身,打破生死界线,他的每一根毛孔,都似乎是一双奇异的眼睛,能清晰的感知到虚空中诸般驳杂的气机。
他的每一根毛孔,都能看到周身的景色。
“放箭!”铁彪当然不会和虞七单打独斗,一声令下铺天盖地的箭矢,好似蝗虫一般,向虞七攒射而来。
虞七见此一幕,手中混元伞轻轻摇晃,霎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那满天箭矢尽数被混元伞收取。
不待诸位盗匪在释放第二波箭羽,此时虞七已经迈着细步,来到了铁彪身前。
长刀出鞘,雨幕被劈开,犹若是惊雷般的炸响,在雨幕内传开。
铁彪的刀很快,雨幕被猛烈的刀光劈成了真空,漫天雨水汇聚而来,化作了一个水球,裹挟着刀光向虞七劈砍而来。
刀光搅动,方圆数丈气机紊乱,飞沙走石泥浆卷起。
虞七见此,摇了摇头:“雷来!”
掌心中一道紫色的雷光迸射。
咔嚓~
霹雳炸开,雨幕撕裂,一股焦灼的味道传来,铁彪的刀光停止了卷动,身躯焦黑死死的盯着虞七。
雷光蔓延,其身后五百盗匪,此时俱都纷纷倒地,口中吐着白沫,周身肌肤殷红,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真人!大真人!”铁彪瘫软在地,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我铁彪何德何能,竟然有劳一位执掌了法界之力的大真人降临云间洞亲自诛杀我!”
“往日里,我铁彪可有何得罪之处?”铁彪嘴角吐出一口血沫。
“云间洞屡次与我做对,合该当诛!今日我便诛了云间洞满门,烧了你云间洞老巢,拔出云间洞匪患!”虞七看着铁彪,懒得和他啰嗦,手中钢刀卷起,刹那间劈开雨幕,向着其脖颈斩杀而去。
“铛~”
一道闷响,虞七愕然的看着自家手中长刀,然后抬起头面带不敢置信的看着铁彪,亦或者说是看向了铁彪的脖颈。
自家历经淬火、回火、退火的钢刀,就连钢铁都能斩开,却居然切不开此人的脖颈?
不可思议!
简直是不可思议!
虞七愣住了,眸子里满是悚然。
“我自幼便修行铜皮铁骨,如今已经三十有三年,一身本事皆已经入了火候。我的铜皮,已经近乎于大成,你想杀我还需破了我的铜皮!”铁彪面带得意之色:“阁下乃是一位大真人,往日里若铁彪有错,愿意为之赔礼,我云间洞内诸般宝物,任凭阁下取了。算是化解了这段恩怨,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甚至于,真人若还不满意,我身后那五百盗匪,尽管一并杀了出气!”铁彪瘫软在地,他虽然有铜皮,但却抵挡不得雷电之力,此时静静的躺在地上,修复着体内伤势,驱散雷霆留在体内的麻痹。
“哦?”虞七淡淡的看着铁彪:“我若说不呢?”
“你杀不死我,又何必与我结下死仇?”铁彪摇了摇头:“非智者所为。”
“今日若化解不开这段梁子,我铁彪必然与阁下不死不休。你破不开我的铜皮,便杀不死我,终有一日会死在我的手下!”铁彪眸子里满是桀骜。
虞七嘲弄一笑:“你觉得我杀不死你?”
“若能杀我,你早就动手了,又何必在这里废话?”铁彪不屑一笑。
“待我处理了这群喽啰,再来杀你!”虞七冷冷一笑,提着手中钢刀,向其身后那群盗匪走去。
一刀一个,切瓜砍菜般,一道道血花喷溅,血水染红了云涧山。
狠!
这是真的狠啊!
铁彪看着虞七毫不手软的背影,不由得心头一突,忍不住一个哆嗦。他自从落草为寇,死在手中的人数也绝不超过一百,像今日这般切瓜砍菜,视人命如草芥,从未有过。
毫无疑问,虞七那麻木的杀机,令铁彪心头打怵。
那可是两千人命啊,真的杀下去,对一个人的心里、肉身皆是一种大考验。
“大当家的救我!大当家的救我!”高酋在地上哀嚎。
“住手!”眼见着虞七手中长刀即将斩破高酋脖子,铁彪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开口怒喝。
他可以不在乎那两千盗匪,但却决不能不在乎与自己相依为命同舟共济的高酋。
虞七刀光一顿,转身看向铁彪。
“只要阁下放了我这兄弟,日后我铁彪远走他乡,退出翼洲大地,此生绝不与阁下为敌!”铁彪声音里满是恳切、希翼。
“哦?”虞七淡淡看着铁彪:“我若是说不呢?”
瞧着那毫无波动的面孔,铁彪忽然一张面孔杀机四溢:“若说不,我铁彪此生便与你不死不休。我会杀光你的所有亲人、所有朋友。”
“噗嗤~”
话语落下,长刀卷起,斗大的人头冲霄,瞬间翻滚着砸落在铁彪的身前。
“我这一生,从来都不怕人威胁!”虞七话语淡漠,眸子里毫无波动。
那一双眸子里满是呆滞、愕然,似乎从未想过虞七竟然如此强势!强势的不讲道理。
“混账!尓敢!”铁彪看着那滚落在身前的人头,看到了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不由得一声怒吼,呲目欲裂的看着虞七,声音里满是道不尽的愤怒。
“我要杀你全家!我要杀你全家!”铁彪在咆哮,声音里尽数是道不尽的怒火,似乎是受了伤的孤狼。
虞七不理会铁彪,只是默默的屠杀着云涧山中的土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满天雨幕消散,整个云涧山除了虞七与铁彪,再无任何活口。
当然,那群被掠来的女子不算数。
一滴滴血水顺着钢刀流淌而下,屠杀两千多人,即便是其精心炮制的钢刀,此时也已经开始变得迟钝。
铁彪的一双眼睛充血,躺在地上死死的盯着虞七,没有了喊叫与怒火,有的只是平静。
那一双充斥着血光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虞七,似乎要将其身形烙印在骨子里。
“你觉得,落在我手中,还有几分机会生还?”虞七自袖子里掏出一块布匹,缓缓擦拭着手中的钢刀上血渍。
“我有铜皮,我的铜皮已经小成,你杀不死我!”铁彪声音阴寒入骨:“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会教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会杀光所有与你相识的人!杀光所有你认识的人。杀光你所有的朋友,然后将你千刀万剐,叫你在痛苦哀嚎中流下最后一滴泪水,彻底的死去。”
第一百零五章 请宝贝葫芦转身
听着铁彪的谩骂,虞七没有动作,只是转过身静静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感受着对方眸子里毫无半分火气,铁彪霎时间安静了下来,整个人莫名其妙的冷静了下来。
见铁彪不在聒噪,虞七摇了摇头,一双眼睛看着对方,然后扫过那满地尸体,混元伞转动,所有的尸体尽数被收取的点滴不剩,所有的尸体尽数被收入混元伞,成为了混元伞中的养分,滋润着伞女的灵魂。
“倒是一件好宝物!”铁彪怒骂了一阵,躺在泥泞中静静的看着虞七:“你死后,这件宝物便是我的了。”
虞七不理他,只是拿出一条绳索,将铁彪捆绑住,然后拖拽着其身躯在山间行走。
“藏宝的地方在哪里?”虞七拖拽着铁彪,向大堂中央走去。
铁彪此时闭口不语,虞七也不多问,只是静静的在山中走着,瞧着一片殷红的泥泞,被血水染红的山川,眼睛里露出一抹思索。
数万两白银不是一个小数目,轻而易举的便被虞七找寻到。
见到自家积蓄下来的银钱被人收走,铁彪也不开口,只是看着虞七动作。
扫过那被锁住的数十位山下贵妇,大户人家的小姐,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奇异之色,转身看向铁彪:“将你的修行秘法交出来。”
他看上了铁彪的修行功法。
铜皮铁骨,确实是不同凡响。
铁彪闭上眼睛,不言不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虞七也不急躁,此时不紧不慢的拿起灯火,缓缓的将盗匪居所点燃。盗匪的老巢,乃是陈年古木搭建,一碰到火光,霎时间火焰冲霄,黑烟滚滚。
“寻常刀剑杀不死。你说,烈火能不能将你烧死?”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怪异。
“呵呵,你爷爷我的铜皮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虽然以雷霆将我击倒,但要不了三五日,我便可恢复如初,到时候便是你的死期。错非我铁骨未成,岂会惧怕你那区区雷霆!”铁彪冷然一笑。
“刀枪不入我见过,水火不侵还要比划比划!”虞七心中念动,提起铁彪脖子,猛然一甩,就见铁彪坠入了火海之中。
烈焰熊熊,焚烧万物。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铁彪似乎被人蹂躏了不知多少遍的声音,此时冲霄而起。
烈火熊熊,就算是真的钢铁,也能烧软,更何况是铁彪修炼的法体?
“原来你的水火不侵是唬人的货色!”虞七手掌一招,虚空中云雾汇聚,化作了一只大手,将火焰中的铁彪拿了出来。
身化云雾,不单单是简简单单的神通变化之术,更是其领悟了法则之力后,修成的无上神通。
此时铁彪周身一片殷红,犹若是刚刚出锅的烙铁,体内道道黑烟不断喷出。
“呵呵,烈焰杀不死我,顶多是为我锤断铜皮,助我炼法大成!”铁彪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他。
“哦?”虞七不紧不慢,不咸不淡的道了句,上下打量着对方,貌似对方的铜皮,确实是有所精进。
“好玄妙的修行法门”虞七心中对铜皮的修行法门越加好奇。
“烈火奈何不得你,那是因为你铜皮太过于玄妙,却不知你的五脏六腑有没有你的铜皮玄妙。你的铜皮,能不能护持住五脏六腑!”
虞七拖拽着铁彪,一路径直来到山巅,然后绳索游荡,铁彪被吊在了悬崖边:“你若不告诉我铜皮的修炼法门,我便将你扔下山崖。你虽然修炼成了铜皮,刀枪不入,却不知能不能将你摔死!”
铁彪闻言顿时变了颜色。
铜皮铁骨,一经大成,便天下间少有克制之法。
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皆是其神通之一。可惜铁彪修行不到家,这数百丈高的悬崖,一旦跌落下去,皮肤或许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是体内的五脏六腑,必然会摔成烂泥。
但,即便如此,这口诀也绝不能说出来!
绝不能说出来!
说出口诀,自己便毫无价值,不还是死路一条?
“口诀乃不传之秘,你休想得到!你就算是将我折磨致死,我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铁彪冷然道。
虞七摇了摇头,瞧着面色坚定的铁彪,随手一抛将铁彪在悬崖上空来回抛起、拿下:“你可要想清楚,是法诀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不论如何,你都不会饶恕我的性命,不是吗?”铁彪冷冷的看着他:“杀了我,你终有一日,也会被我身后的人杀死。”
虞七动作一顿,将铁彪拉了回来,仔细在其周身一阵摸索:“没有?”
“哈哈哈,你这厮当真是愚蠢,口诀关乎重大,法不传六耳,更不会落于纸面,我又岂会写成书信带在身上?”铁彪嘲弄一笑。
虞七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铁彪,下一刻手中长刀飞出,划破了其周身的衣衫,刹那间被其拨成一只大白羊,在山风中挺荡。
“没有?”虞七将其翻来调过去,甚至于脚掌都没放过,可惜却没有经文雕刻其上。
“你这功法是何名字?说出来,爷给你个痛快!”虞七用刀尖挑着铁彪的下巴。
“给我个痛快?我怕你杀不了我!”铁彪冷然一笑
虞七看着那万丈悬崖,有心将铁彪推下去摔死,可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妥。
万一悬崖摔不死这孙子,被其趁机逃了怎么办?
“你真以为我杀不死你?”虞七忽然收了手中长刀,面无表情的站在山风中看着铁彪。
不知为何,此时瞧着面色平静的虞七,一股不妙的预感自铁彪心中升起。
虞七内视,自家‘承载乾坤’的符篆内,先天息壤上一株清脆的葫芦藤在缓缓生长。
心头念动,一颗翠绿色的葫芦,被其拿在手中。
葫芦清脆,娇艳欲滴,犹若是一只玉石雕饰品。
虞七静静的看着他,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犹若玉石雕饰品般的葫芦,一双眼睛不包含半分感情的看着他。
“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说还不是不说?若说,我放你一条生路。若不说,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虞七话语淡薄,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我会信?”铁彪冷然道:“更何况,我觉得你根本就杀不死我”。
虞七叹息一声,然后托起手中葫芦,眼睛里露出一抹神光。
斩仙飞刀他已经祭炼了三年,但还是第一次用出来。
虞七轻轻一拔,葫芦塞子被其拔出,只见一线毫光自葫芦楼内升腾而起。那毫光背生双翅,面孔虚幻朦胧,但却与虞七有七八分相似。
一线毫光刚刚出现,虞七便有所感应,元神内的那一缕本源毫光,随之震动呼应。
“这是???”铁彪看着那升空而起的毫光,忽然心头一动,面色悚然,一股不妙的预感自心中毫无征兆的升起。
“请宝贝葫芦转身!”虞七冷冷一笑,并没有回答铁彪的话。
“嗖~”
那一线毫光迸射,在虚空中一转,刹那间定住了铁彪的泥丸宫,亦或者说是定住了其泥丸宫内的精气神三宝。
然后只见毫光飞出,瞬间没入了铁彪泥丸宫内,其精气神瞬间被斩杀,元神涣散而亡。
然后毫光回转,夺了铁彪的精气神,用来滋润葫芦本源。
“好宝物,简直是不可思议!此物专门克制天下武者,你日后定不得好死!”铁彪精气神涣散,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然后最终气绝而亡。
虞七摇了摇头,将斩仙飞刀收起:“好宝物!好宝物!”
扫过那空荡荡的云间洞,还有被一把点燃的熊熊大火,以及被捆束在山间的大家闺秀,富贵人家的小姐,虞七摇了摇头,手中掐诀下一刻化作雾气消散在群山间。
翼洲城内
虞七一路驾驭雾气,在虚空飞驰,待临近翼洲城之际,感受着翼洲城内的压抑之感,还有翼洲城上空破灭万法的天子龙气,不由得眉头一皱:“天子龙气压制天下万法,就算我的天罡变逆天至极,却也依旧大打折扣。”
话语落下,虞七所化的雾气在翼洲城内飘荡,悄无声息间在自家庭院内显露原型。
翼洲城大乱
翼洲第一讼师王撰,全家老少所有男丁,尽数被人斩杀。
王家,绝后了!
除了一些女眷外,整个王家嫡系尽数死的干干净净。
除了那零星几个当晚不在王家的浪荡子弟侥幸逃过一劫,只怕整个王家彻底死的干干净净。
翼洲府衙
府衙内气氛一片压抑
“砰~”孙小果一拳砸在案几上,那上好的铁木,露出一道狰狞的缝隙。
“谁干的?”孙小果眸子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没有丝毫的痕迹留下,王家所有人,皆是一刀毙命!”李鼎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仵作递上来的文书,眸子里满是郑重,低头逐字逐句的品读着那文书。
“所有人都是一刀毙命,绝无二刀!”李鼎凝重道:“王家上百口人,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惹出来,实在是耸人听闻,不可思议至极。”
第一百零六章 可愿入我圣院?
府尊眸子赤红,就像是一头被挑衅了的狮子,此时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文书。
灭门惨案!
不管在那个时代,那个世界,灭门惨案都堪称是惨绝人寰,轰动天下。
王撰身为翼洲第一讼师,乃权势通天之辈,在翼洲城乃是顶尖名流权贵之家。但即便如此,却也在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
所有家财洗劫一空!
“此事通传侯府”许久后,才见孙小果闭上眼睛,露出了一抹心痛。
王撰可是其嫡系心腹,二十年来不知为自己揽了多少财,替自己办了多少龌龊的事情,乃是其真真正正左膀右臂。现在,他的左膀右臂竟然莫名其妙的死了!
“谁干的?”孙小果道了句。
“不知,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破绽,丝毫线索也不曾留下!”李鼎苦笑。
“家中女眷呢?那些女眷幸存,也没有察觉到对方踪迹?没有看到对方外貌?”孙小果不甘的道。
李鼎摇了摇头。
“饭桶!一群饭桶!”孙小果气的又砸翻了身前案几,眸子里满是火气:“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对方灭了王撰满门,必然是深仇大恨无疑。王撰为我办事二十年,期间做下无数冤假错案,报复之人必然牵扯其中。你翻看往日里的卷宗,必然看可以找寻到线索。”
“是!”李鼎道了句。
“今日被灭门的是王撰,明日便可以是别人,翼洲城内权贵人心惶惶,此事必须请翼洲侯府出手!”孙小果慢慢站起身:“我亲自走一遭。”
陶家大院内
“听人说,王撰那作恶多端的货色,遭了报应。王家老少,所有男性皆尽被斩杀,算是绝后了!”琵琶端着茶盏走到庭院内,眸子里满是解恨之色。
“有这等事情?”虞七眸子里露出诧异,似乎根本就不知道王家已经被人灭了满门一样。
“呵呵,王家作恶多端,总归是遭受了报应。这二十年来,翼洲城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全都是因为王家作恶所制。其子孙断绝,却是活该!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多了!”陶夫人在一边咒骂了句,全然没有平日里温婉的样子。
“是极!是极!是遭受了报应!”虞七不断点头应和,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
“王撰只是听命行事,真正首恶还是知府与师爷。那府尊常年居住府衙,有龙气护持,我若是潜进去,一身本事必然大打折扣。不过,诛杀了师爷,对我来说却并不难!”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不紧不慢的喝着花茶。
王撰身死,王家被灭了满门,此事哄传翼洲城。
不过,对于虞七来说,反倒是轻松了下来。
州府衙门、翼洲侯府所有精力都关注在王家身上,陶家的小事情反而放松了下来。
然而,事情没完。
三日之后,一路过云涧山的商队,无意间看到了化作了废墟的云间洞,还有那地上被染红的泥土,空无一人的云涧山,然后一条骇人听闻的消息自山中传出,轰动整个翼洲城。
为害翼洲城不知多少年的云涧山,被鲜血染红了泥土,所有盗匪皆不知所踪。有被扣押了小姐、夫人的大户人家找上山去,看着那空荡荡的云涧山,还有地上依旧不曾干涸的血泥,还有冲霄的腥臭味,云涧山上成千上万的乌鸦不断徘徊。
在得那山中救回来的小姐夫人确认,一到消息哄传翼洲大地。
死了!
曾经危害翼洲城,涂害方圆数百里的云涧山盗匪,死的干干净净。
没有人知道被谁杀的,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云涧山的盗匪都死了。
翼洲侯府
周姒坐在窗前,看着手中文书,眸子缓缓皱起:“谁有如此本事?那可是两千盗匪,就算站在那里仍凭你杀,也需要杀上半日。”
“不管怎么说,云涧山的毒瘤,算是除了!”周小姐缓缓放下手中情报:“能除掉云涧山的,绝非无名之辈,此等人物来到我翼洲,隐姓埋名不知所踪,却是祸非福。来人,务必将此人踪迹给我找出来。”
“是!”
侍卫恭敬的应了句。
“多事之秋啊,想不到我翼洲城竟然还有这等高手!”周姒叹息了一句。
州府衙门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孙小果趴伏在案几上,才刚刚有了睡意,下一刻却听一阵急促的呼唤响起,伴随着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就见一捕快脚步飞驰来到了屋子内。
“何事?”昏昏欲睡中的孙小果打了个机灵,猛然抬起头看向那捕快。
“云涧山盗匪被人剿了!”捕快低声的道了句。
“什么?”孙小果惊得站起身,随即断然否决:“不可能,云涧山中两千盗匪,岂是那么容易剿灭的?”
“咱们的仵作已经在云涧山中探查过,那云涧山血水灌底五尺,血水打湿了泥浆,所有的盗匪都死了!”捕快低声道:“错非两千多人的血液,绝对不会血桨渗透的那么深。”
“法修出手了吗?错非法修真人,谁能将两千盗匪一个不漏的斩杀!”孙小果此时逐渐恢复了平静,眸子里露出一抹悲痛:“铁彪呢?叫铁彪来见我。他已经修成铜皮,谁能杀得死他?再不济也能逃出来。”
“云涧山中只见血液,不见尸首。下属等人在搜查之时,发现了铁彪的佩刀!”侍卫低声道。
“去,找到铁彪!一定要给我找到铁彪!铁彪修成铜皮,没有人能杀得死他!没有人能杀得死他!云涧山究竟发生了什么,铁彪必然知晓。这群蠢货,究竟是惹了何等敌手,才会惹来如此祸患!”
孙小果气的眼睛都红了,声音里满是无奈、愤怒,压抑不住的火气。
最近诸事不顺,先是遭翼洲侯府算计,险些被人斩杀,然后又自己的左膀右臂纷纷被除去,简直是无奈到了极点。
自从加入翼洲侯府,递交了投名状之后,就诸事不顺。
似乎,冥冥中有一只大手在做弄风云,不断暗地里与自己做对。
“鹿台!”忽然间,一个名字在其心头划过,就像是一盆冷水,猛然将其泼的透心凉。
这般手段,和鹿台的行事作风很像!
刹那间,孙小果面色苍白,跌坐在案几上,双目无神的看向身前笔墨纸砚。
也不知沉思了多久,才见孙小果猛然站起身:“来人,速速备轿,我要去翼洲侯府。”
翼洲风起云涌,陶家的事情在其中,显得微不足道。整个翼洲局势波澜诡异,变得妙妙莫测。
虞七背负双手,一双眼睛看向远方,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大榕树下,许久不语。
“那座酒楼,干脆直接卖掉吧!”虞七忽然道了句。
“啊?”陶夫人闻言一愣。
“咱们如今不缺银子!”虞七静静的看着陶夫人:“我如今怕不是积累了百万财富,咱们几辈子都花不完,要那酒楼作甚,反倒是经常惹人注目。”
虞七不缺钱,只是眼下并非花钱的好时候。
“听你的!”陶夫人一愣。
“砰!”
“砰!”
“砰!”
就在虞七决定处理掉府城中的唯一产业之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道敲门声,以虞七如今的修为,自然很轻易的便能感知到门外的气机。
“你这老道士,没事又来我家作甚!”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琵琶插着腰,面色不善的看着大广道人。
“呵呵,你这小姑娘伶牙俐齿,如此尖酸刻薄,小心日后找不到婆家”大广道人依在门框前,笑看着琵琶。
“呸,你这道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不怕被官差将你抓起来!”琵琶啐了一口。
道人身形一闪,还不待琵琶看清,便已经来到了庭院内,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看着虞七。
“老道士,又要来招揽我了?”虞七歪着脑袋,静静的端着茶水,好生的悠闲自在。
“你小子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少了往日里的锋芒,多了一股白云流水常自在的味道”大广道人看着眼前的虞七,很认真的看了一会才道。
“是吗?”虞七一愣。
大广道人揭过话题:“小子,我这次来找你,可不是为了替西岐拉拢你。”
“哦?”虞七闻言眸子一动:“那如何?”
“你乃是天降星宿,有无限潜力,一身大好才华,却不能就此埋没。我知你与西岐素有不喜,所以今日也不再强求。我三教门下,设圣院一座,专门暗中招纳天下英才。圣院内有老师宣讲大道,不论武道、妙法,皆可传授。”
“哦?”虞七闻言眸子里闪烁出一抹神光。
“入我圣院,你便可受我圣院庇佑,许多事情看起来麻烦,但只要你加入圣院,便可轻松化解。你日后可以专心修行,不必为外界俗事打扰!”大广道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虞七。
“听起来倒是蛮不错的”虞七道了句。
“最关键的是,我圣院内有合道大能讲道,此乃不知多少人求之而不得的机缘,你可千万莫要错过!”大广道人神神秘秘的道。
第一百零七章 帝陨
“合道大能?”虞七闻言目光一动,转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大广道人。
“不错,只要加入圣院,你就可以有机会听到合道大能宣讲大道!”老道士慢慢的抚摸着胡须,一双眼睛看着虞七。
合道大能的讲道,他就不怕虞七不心动。
“你背后没有任何势力支持,在这世道可谓是孤掌难鸣。这世道,不是单凭一个人单打独斗就能横行天下的,想要成就一番大业,少不得大家支持!少不得收拢一批手下!”道人静静的看着虞七。
圣院,与儒门的学堂差不多,并没有师傅,有的只是讲师。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静静的看着大广道人,过了一会才道:“加入圣院,有何好处?”
“好处多多,许多在你看来伤筋动骨的大麻烦,在圣院眼里不过是一句话便可化解的风波”大广道人抱着双臂:“我乃是圣院的院长,如今亲自招揽与你,可是给了你好大面子,你小子可莫要不识趣。错过这次机缘,以后有你哭的。”
“佛、道二宗被驱逐出神州,两百多年不可出头,如今依旧被朝廷禁止。我若加入圣院,一旦暴露出去,只怕死无葬身之地!我大好年华,前程似锦,可不能和尔等乱臣贼子搅合在一起!”虞七脑袋像是拨浪鼓般来回摇晃,拒绝了对方的邀约。
“荒谬!简直是荒谬!朝廷禁佛道,但我道门有圣人长生不死,坐视王朝云卷云舒,花落花开,大商王朝虽强,却也不过一时之能。君不见,各大诸侯皆将我佛道中人当成堂上客,西伯侯更是与我道门有盟约在身。禁绝道门的只是大商朝廷,而非天下诸侯!我道门在天下八百诸侯的影响力,绝非你能想象!”大广道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虞七,心中却是暗自气恼:“这小子,简直油盐不进,难搞的很。”
“罢了,看在你如此哀求我加入你道门的份上,我便答应你了!”虞七看着庭院内的陶夫人与琵琶,再看看面色期盼的老道士,不由得眸子动了动。
老道士有一句话说的没有错,这天下绝非单打独斗便能闯出一席之地的。
大家报团取暖,才能走的越来越远。
道门有不死不灭的圣人,还有比道门更强的大腿吗?
眼下道门虽然被大商压制住,但那只是暂时的。
“好!好!好!”大广道人听闻虞七开口应允,顿时连连拍掌叫好,眼睛里露出一抹神光:“你既然已经同意进入圣院,那咱们便是一家人了。你不如直接拜我为师如何?”
“你?”虞七上下打量着大广道人,然后摇了摇头:“不可。你这老道士与紫薇那小子沆瀣一气,我绝不与你为谋。”
大广道人上下打量了虞七一会,暗自道了句:“当真是小心眼。”
心头念动,袖子里法坛、香火、高烛纷纷点燃,被其摆放在法坛上。
“小子,你既然答应入我圣院,还需拜过圣人。各种仪式,却不能少。”大广道人不在强求,而是兴致勃勃的为虞七主持仪式。
仪式确实只是一个仪式,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没有任何的作用。
一番折腾后,虞七叩首,然后被大广道人拽着站起身:“小子,你既然已经加入我圣院,咱们便是一家人,我也不再吝啬,当传你我道门无上正法。”
“今日我将为你授法传书,为你传授我道门无上法门!”却见大广道人自袖子里掏出两卷书籍,面色郑重的递到虞七身前:“一篇为我道门根本法,还有一篇乃是对应你星宿本命的神通。你得了之后还需日夜操持勤加修行不可怠慢。”
虞七闻言点点头,面色郑重的接过两卷书籍,然后抬起头看向大广道人:“老道士如今是什么境界了?”
“啪~”老道士一巴掌拍在了虞七后脑勺:“叫师叔!”
“师叔”虞七连忙改口。
“老道我卡在练虚巅峰二十年,迟迟不能突破合道境界,所以被掌教师兄派遣下来,在世俗中寻一些机缘”大广道人面色唏嘘。
练虚巅峰?
虞七看着老道士,眸子里露出一抹不敢置信,这邋里邋遢的老道士,居然是练虚巅峰的大能?
见到伞女为何那般怂呢?
正说着话,忽然间只听天地间一道惊雷响起,一道血红色的雷光划过苍穹,照亮了翼洲大地。
呜嗷~
一道龙吟声响起,传遍九州大地。龙吟声蕴含着无尽悲切,似乎是在做最后的诀别。
黑风卷起,狼哭鬼嚎。
晴空有血红色霹雳划过,冥冥中一颗血红色星辰陨落,穿梭长空,震动九州大地。
“帝陨!帝乙这老家伙终于死了!”大广道人猛然抬起头,看向那陨落的星辰,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
“帝陨?”虞七诧异,看着翼洲大地的异象,眸子里满是诧异。
“当朝天子驾崩了!”大广道人解释了一句,脸上满是轻松之色:“我道门布局,终于可以缓缓拉开了。”
虞七闻言默然,只是看着那消失在长空的血色流星,眼睛里露出一抹凝重:“帝乙是何等强者,陨落竟然九州感应?”
“帝乙是人皇,九州大地的主宰,天下间最强者之一,陨落自然天人感应”老道士慢慢收回目光:“不过,看眼前这异象,似乎有些不妙啊。真龙虽然被刘伯温斩了,但也不该这般悲怆,龙战于野……莫非天帝当真……”
大广道人面色阴晴不定的看向虚空。
诸般念头尚未转换完毕,下一刻只见晴空万里刹那间风起云涌,黑压压的乌云似乎浪潮一般,席卷整个九州大地。
惨淡的阴风刮起,只见虚空中黑烟升腾,九州大地似乎笼罩了一层黑色的幕布,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然后下一刻那漆黑如墨,翻江倒海的黑云中,一道道璀璨神光坠落,向着九州大地降临而下。
“不好!大事不妙啊!”瞧着那犹若流星般坠落九州的金光,大广道人身躯一震,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颜色。
“怎么了?”虞七诧异的问了一句。
“嗖~”没有回答虞七的话,大广道人几个起落,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庭院中。
“等我回来!”大广道人只是匆忙的吩咐了一句,然后便不见了踪迹。
异象没完
那边云层中金光滑落,九州大地却狼哭鬼嚎,一道道黑烟冲霄而起,裹挟着惨淡阴风,似乎就连苍穹都要为之刺破。
道不尽的鬼泣,在天地间响起。
黑云铺天盖地,疾风骤雨席卷乾坤,陶夫人手中不知何时持着一把油纸伞,为虞七牢牢的遮挡住那满天雨幕。
“必然有大变发生,否则大广道人不会这般样子。上次伞女出世,大广道人虽然惧怕,但却并不慌乱!”虞七看着手中书籍,两本真法,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
“夫人随我一道看看吧”虞七看向了陶夫人。
“此乃道门妙诀,妾身乃是外人,看了怕不好吧!”陶夫人迟疑道。
“无妨,不过是一本法诀罢了,这老道士求着我加入道门,死皮赖脸的给我法诀。咱们看他法诀,是给他的面子。莫要多说,一道参悟了吧。”虞七摊开妙诀,看着不远处院子里修剪花枝的琵琶,喊了句:“琵琶,来一起修行。”
一边琵琶动作一顿,转过身去看着二人,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我?我也能修行吗?”
“有了法诀,自然可以修行。往日里咱们是因为没有法诀,现在既然那有了法诀,那自然当共同修行!”虞七招了招手。
“哇,我也可以修行,我也可以长生不老啊!”琵琶面带兴奋的大呼小叫。
虞七见此,不由得摇了摇头,长生不死何其之难?
他就算已经打破生死界线,却依旧不曾长生不老,只是延续了一点寿数而已。
虞七与琵琶三人参悟妙诀,此时大广道人一路飞驰,径直闯入翼洲侯府来到了紫薇的居所。
“师叔!”紫薇此时正面色严肃的抬头望天,眸子里道不尽的凝重。
“大商王朝还有最后一位君王的气数,待到这最后一位君王宾天,大商当烟消云散,师侄取而代之!”大广道人道了句。
“帝乙死了吗?”紫薇眸子里露出一抹不安。
“帝乙死亡,至少为你争取了十年的时间,你若不能在这十年的时间崛起,未来怕是难以扛过劫数!”大广道人看向紫薇:“莫要多说,速速按我传授妙法,夺取大商气数。”
“之前那满天金光?”紫薇面色迟疑的看着大广道人。
“天帝驾崩了!天帝真的死了!”大广道人眸子里露出了一抹喜色:“天帝驾崩,大商王朝失去天帝庇佑,再加上真龙之气老迈,我道门的真正崛起之机终于来了。”
“天帝驾崩,祖龙何在?郦水河畔的那条祖龙,若是万一被大商得了去……”紫薇转过头看向大广道人。
“没那么巧合吧?”大广道人有些迟疑,面带不确定的道。
第一百零八章 身合大地,浊煞生机
“万一真的那般巧合呢?”紫薇看向大广道人。
大广道人闻言沉默。
那可是祖龙啊,一旦成长起来,就算圣人也要俯首。
真龙便已经足以与圣人争锋,或者说真龙比圣人还要强三分,就算圣人面对真龙,也要退避三舍。
真龙之上的祖龙,又该有何等伟力?
堪称是不可思议的力量!
“诸神下界了。天帝陨落,诸神失去了约束,各自下界占山为王收摄信仰。未来大商,将会更加混乱,我西岐的机会也终于到了!”大广道人抬起头。
“真神下界?”紫薇闻言抬起头看向那无垦虚空,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有趣!有趣!”
陶家府邸
“无欲无求,才能无胜无败!”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瞧着已经陷入了修行状态中的陶夫人与琵琶,缓缓站起身来到了榕树下,摘下一片叶子陷入了沉思中。
陶家所有产业尽数收缩,州府衙门就算想要找茬,也绝难找到开口的机会。
除非,州府衙门故意栽赃陷害。
“道门修行之法有些玄妙,一切皆以圣人为根基,却及不上我的天罡变。我的天罡变有夺取天地造化的伟力,又岂是道门法诀能够媲美的?有那时间参悟道门法门,还不如好生参悟神通术第二重!”
“流水变与雾气变皆已经练成,接下来便是土石变与神兵变!”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
土石变,人化土石,到没什么可说的。练成之后,藏匿之术天下无双,念动间化作土石,哪里去寻觅踪迹?
神兵变,才是其中的重中之重,乃是变化之术中杀伐力当前最大的神通。
神兵变,人身化神兵,斩杀敌人,有无穷玄妙。
想一想,与人打斗的时候,你的脑袋、双手忽然化作神兵、刀芒,结果会如何?
这绝对是偷袭暗算,阴人的不二法门。
“想要参悟神兵变,还需参悟土石变。神兵变锋芒之气太盛,唯有土石之气才可承载!”虞七眼睛里露出一抹思索。
天罡变妙法,绝非毫无规律。
按照常理,想要修成第二重神通变化之术,唯有先参悟土石变,打破其中的生死迷关。
然后土石变成,土能生金,借机推演出神兵变。
金能生水,可练就流水变。然后流水化作雾气,练成雾气变。
四种变化之术,循序渐进,地水风火之妙尽在其中,缺一不可。
可谁知虞七身融祖龙,竟然直接开挂,修为才刚刚成就,便直接无师自通,悟透了流水变与雾气变。
“想要参悟变化之术,还需领悟大地的气机,领悟土石的一切关窍,熟悉土石的气机!”虞七有了前面修行流水变与雾气变的根基,此时参悟变化之术,倒有些心得。
低下头抓了一把泥土,虞七感应着手中泥土的气机,略做沉思后摇了摇头:“不必,我怀天下所有土之本源的祖宗:息壤。又何须如此麻烦?”
虞七不去理会那地上的砂石,而是闭上眼睛,去感应根本之气内的‘承载乾坤’符诏,感受息壤的气机。
大地是什么?
承载、厚重、包容、孕育,土厚载德,大地孕育众生,乃是生命的起源。
息壤乃先天神物,可以说土之法则凝聚而出的精华,虞七直接参悟土之法则,可比去山上领悟石头好太多了。
虞七元神波动,逐渐与息壤的气机融合,刹那间虞七似乎沧海桑田,自己化作了大地的一份子,化作了天地间的一道玄妙气机,冥冥中一道道奇异的气机在天地间流淌。
他在那一刻,仿佛与息壤融为一体,大地在其眼中不在是那般本来模样,而是化作了一道道玄妙莫测的气机。
然后息壤就像是一个吸尘器,不断汲取着大地中的玄妙气机,那无数玄妙气机顺着息壤牵引,不断被息壤吸收捕获,成全了息壤的造化,助息壤不断长大,生出更多的息壤。
虞七与那一道气机融合,一道念头循着那气机,刹那间没入了大地,不断在大地深处游动。
一片黑暗的深邃,但却并不显得憋闷,反倒是犹若回到了家乡。
他似乎听到了大地的喃呢,大地的倾述,不断的在其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脚下泥土荡漾起一道道涟漪,虞七脚下涌泉穴洞开,裂开了一道缝隙,大地中一道玄妙气机升腾而起,向着其体内的筋骨、元神滋润而来。
他就像是一棵树,一根草,在不断汲取大地精华,滋润着体内的一切气机,滋润着筋骨皮膜,淬炼着骨髓,精炼体内的符文。
打破生死界线,打破物质界与法界的隔膜,虞七竟然可以直接自大地中汲取养分。
“不可思议!真真是不可思议!”
也不知过了多久,虞七忽然睁开双目,感受着体内气机的变换,眼睛里露出一抹骇然。
他感觉到,自己与脚下的大地发生了一种奇妙的感应,每时每刻都有一缕缕大地中的生机,顺着涌泉穴在不断的滋润着自己。
他就像是一棵植物,可以直接自大地中汲取生机、养分。
“大地的力量分为两种,一种是物厚载德,孕育天下众生的生机。另外一种,便是大地浊煞之气,可以污浊世间的一切!”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沉思。
“想要练就土石变,难度出乎了我的预料”虞七感应着大地中的气机变化,然后手中掐诀,根本之气转动:“变!”
“嗡~”
周身气机卷起,不断向虞七体内蔓延扩散,大地一阵波动,那生机犹若是泉水般,灌入了虞七体内。
“变!”
虞七一声呼和,然后下一刻化作了石雕,静静的站在榕树下。
“不行,死气太强了!”忽然间虞七面色一变,眼睛里露出一抹凝重,刹那间散去法诀,肉身不断还原,自土石状态中退了出来。
在看其手臂,本来晶莹如玉,犹若艺术品般的雕塑,此时竟然不知何时衍生出了一块块老年斑的黑色斑驳。
那斑驳中一道道黑气在空中逸散,不断侵蚀着其晶莹如玉的肌肤,欲要吞噬其体内的生机。
“死气!肉身乃是物质界的东西,打破物质界与法界的壁障,死气乃是无法避免的问题”虞七根本法流转,死之法则流淌而过,那无数死气消融,尽数为根本法内的死气吞噬。
“刚刚那种状态,我若不及时退出来,只怕元神也已经被死气侵染。这股死气,乃是源自于法界,源自于大地的浊煞之气!”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
“可是,想要完成土石变,就必须要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死气!”虞七眸子内一道道气机流淌:“一边修炼二转元神,一边修行土石变,唯有死之法则壮大的一定程度,才可无视土石变带来的死气。”
虞七抬起手臂,看着自家晶莹如玉的五指,心中念动口中念咒:“变!”
下一刻,只见虞七的一只手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土石之色。
土石变成!
一股来自于大地的浊煞、死气,吞噬着其手臂中的生机,虞七面无表情的催动根本法,吞噬着那铺天盖地的死气,不断壮大死之法则与生之法则。
三十个呼吸后,虞七散开法诀,那化作土石的手臂恢复原状。
“只能这般循序渐进,不断的去适应周身死气,然后将天罡变练成!”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亮光。
脚下涌泉穴吞噬着大地生机,不断滋润着肉身,化作生机壮大生之法则。
天罡变化来的死气,不断壮大死之法则。
一生一死,循序渐进,妙不可言。
周身一道道玄妙气机流淌,虞七一会手臂化作青石,一会手指化作沙土。然后过了一会,周身所有一切恢复原状,身躯犹如扎根大地,静静的汲取着大地中的精粹。
此时此刻,他忽然察觉到,自从脚下开了涌泉穴后,息壤变化的速度更大,增长的速度更快了,就连那扎根在息壤上的斩仙飞刀,也是跟着受益匪浅不断增强。
“有趣!有趣!有点意思!”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感受着体内一生一死的变化,阴阳之间有无穷妙理流转循环,他忽然觉得对眼前的天地,有了莫名感应。
立足大地,方圆十丈风吹草动,俱都瞒不过其感知。
就像脚下这十丈泥土,是他身躯的一部分般,蚂蚁的爬动,地鼠的钻来钻去,在其眼前俱都是一一闪烁而过,化作了一道道莫名画面。
山风吹来
远远望去,那少年似乎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
满天异象消失,当大广道人来到陶家庭园之时,便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那少年似乎是与天地融为一体,气机呼吸间与脚下大地感应。
“不可能!这不可能!”瞧着那一袭粗布麻衣的少年,大广道人骇然失声,瞳孔急剧收缩,呼吸急促的盯着眼前少年,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大美女般,死死的盯着他眸子不肯挪开。
第一百零九章 土石变成,道人离去
“这是……”大广道人看着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不敢置信:“你才修行几年,竟有如此机缘?”
“天人合一?不是!不是!这不是天人合一!”大广道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道经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他虽然不是天人合一,但却已经能够与大地产生感应,汲取大地精华,得大地加持,天地不可分开,他都已经与大地产生了感应,距离天人合一的境界还远吗?”
当然是不远了!
“怎么了?”虞七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向老道士,瞧着老道士那瞪大的一双眼睛,眸子里露出一抹不解。
“天人合一乃是跨入合道境界的最难门槛之一,也是我辈返虚修士参悟一生,也未必能参悟出的奥秘。你如今虽然不曾与天道融为一体,但却已经与大地有了感应,只要不断参悟下去,天人合一亦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你是怎么做到的?”老道士目光灼灼的盯着虞七。
“天人合一?与大地融为一体?很难吗?我就是修着修着,莫名其妙的修炼之中,就与脚下大地有了感应!”虞七转身看向大广道人,只要双脚接触大地,每分每秒都有大地生机滋润其身躯。
他就像是一棵树,在汲取大地的养分。
“……”大广道人有一种打人的冲动,他苦苦追求天人合一二十多年,也不曾摸到门路,看到别人就这般得到了自己心爱的境界,一时间有些受不了。
确实是受不了!
“我若能天人合一,早就跨入合道境界了,又何必在练虚之境苦熬!”大广道人叹息一声,一双眼睛满是渴望的看着虞七:“小子,你天人合一感应大地,为何不曾遭受大地的反噬?不曾被大地浊煞之气反噬?天人合一最难的不是合一,而是面对那浩荡天威的反噬。”
“哦?”虞七眨了眨眼睛:“反噬?有吗?我怎么觉得有一股子亲切之感呢?”
“……”大广道人一阵无语,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过了许久后才憋出一句:“你怕不是天道的私生子吧?”
虞七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大广道人,他能感觉到,自家每分每秒都在变强。
“你现在这般感应大地,走出去太过于惹眼,你尝试着收敛气息,将所有气息尽数都收敛起来。否则只怕你这般走出去,不知会被多少人盯上!”大广道人苦笑着道。
虞七皱眉思索,然后周身气机不断收敛,最终为之凝滞,尽数收之于体内,只是那与大地感应的异象,依旧是在周身流转。
“莫要急,慢慢来!”大广道人安慰了一声,收起一颗失落的心,此时看虞七,不管怎么看,都喜欢得不得了,真是一颗好苗子。
“你收拾一下行囊,随我前往圣院吧。你有如此资质,留在这翼洲城纯属浪费,唯有圣院内系统的教导,还有各种物资培育,才能将你的潜力彻底发挥出来。进入圣院,你还可以选择一位道门高人拜师,乃是两全其美的好事!”道人一双眼睛看着虞七。
“圣院在哪里?”虞七不解。
“西岐”
“我不去!”虞七闻言犹若是拨浪鼓般,连连摇晃脑袋。
翼洲不好吗?
自己的神通术不强吗?
去哪西岐作甚。
西岐是那小子的地盘,去了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若是那小子给自己穿小鞋,咋办?
“为什么?西岐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老师,足以令你快速蜕变,不埋没了你的一身资质!”大广道人愕然的看着虞七。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哪里有为什么!”虞七翻了翻白眼,然后利用那股生机,滋润洗刷着肉身:“我在翼洲呆的好好的,哪也不去。”
“天下大乱即将来了,我马上要走了,你若是不随我回西岐,我怕日后顾不上你。这翼洲终究不是咱们的地盘,你若发生点什么事,我也来不及救你!”大广道人面色恳切的看着虞七。
“天下大乱?怎么说?”虞七不解。
眼下这世道他看来都已经够乱了,还能在怎么乱?
“之前帝乙陨落,天降异象,有无数金光自黑云内迸射,降临于尘世,你看到了吧?”大广道人看着虞七。
“自然”
“天帝陨落,天宫归墟,天庭中的诸神皆已经下界,占山为王。”大广道人面色凝重:“神道与人道之间的冲突,怕在所难免。”
“还有,你看这九州大地,阴气冲霄一片惨淡。失去了帝乙真龙的镇压,无数当年被道门封印的大妖、恶鬼尽数撕破封印,即将出世为祸人间!九州大地将会化作人间炼狱,天下大乱就在眼前。”大广道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虞七:“唯有你前往西岐,有我道门大能庇佑,管教你安然无恙。”
虞七闻言依旧是摇了摇头:“我觉得翼洲挺好,朝廷也高手辈出,并非尔等想象中的那般不堪。”
见虞七死犟死犟的,就是不肯松口,大广道人挠了挠脑袋:“麻烦!”
“小子,你可千万不要后悔”大广道人看着虞七。
虞七摇了摇头
见对方依旧是油盐不进,大广道人翻了翻白眼,然后叹息一声:“也罢,可能是我遇见你太早了,你体内的星辰本源尚未觉醒。”
“那法诀可有不懂之处?”大广道人看着虞七。
虞七闻言摇了摇头,大广道人瞅着一边陷入修炼的二女,嘴角抽了抽,却也没有说什么,然后看向虞七,伸出手为其整理了一番散乱的衣衫:“我要走了,日后你若是在翼洲混不下去,记得来西岐找我。”
“嗯!”虞七点点头。
“走了!天下大变,西岐也有祸患出世,我还需回去主持大局,不能在翼洲耽搁了!”大广道人挥挥手,飒然离去,几步迈出消失在了虞七眼帘。
“啪~”
一本书籍落在其眼前,大广道人的声音远远传来:“此乃我道门秘法缩地成寸,你既然感应大地,那便赐予你了。能不能领会,还要看你自己的福德造化!”
话语落下,大广道人远去,留下虞七静静的看着手中书籍,眸子里露出一抹感慨:“不管这老道士存有何等心思,但对我却着实不错。”
“缩地成寸?不急修炼,待我练就土石变,感应大地之力更进一步,在来修炼此妙法,也不迟!”虞七回到榕树下,暗中运转法诀,下一刻一根手指化作青石,然后坚持了十几个呼吸后,再次恢复了血肉之躯。
“待我练成神兵变,某些大仇,或许可以尝试一番!”虞七转头看向府衙,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
日子一天天的过,转眼间酷暑寒冬,寒冬酷暑,已经是烟花三月。
大地中生机勃勃,草木更新,无数的生机灌入虞七体内。
虞七周身气机流淌,手中妙诀流转,然后身形一阵扭曲变换,竟刹那间化作了一块大石。
一块棱角分明的大石头。
“变!”
又是一道妙诀自元神中流淌,只见那大石一阵拉扯扭曲,化作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头凳子。
此时门外传来一道声响,却见琵琶与陶夫人自门外走来,一路径直来到庭院内。
“咦,小相公又去了哪里?”琵琶看着空荡荡院子,眸子里露出一抹诧异。
“他这厮整日乱跑,也不知去哪里撒野了”陶夫人略带不满的道:“这几日也不见其人影,不知道忙些什么。”
“院子里怎么多了一个石凳子?”琵琶看着那粗糙的石头凳子,打量了几眼后,拽着陶夫人向屋子里走去:“我这里尚且还有一道口诀想不明白,还要夫人指点。小相公忙着修炼,夫人莫要管他了。”
二人说着话,身形逐渐远去,只见那石头凳子一阵变换,又化作了一块石子,落在泥土里毫不起眼。
待过半刻钟后,才见那石子一阵扭曲,化作了虞七模样。
“土石变算是成了,只能用作遮掩身形之用,却并无大用处!若将其在衍生出神通,能够掌控大地之力,或许有些玄妙之处!”虞七看着依旧洁白如玉的双手,大地之气已经不能侵袭其生机分毫。
“还要多亏了先天息壤,亏得我纳入了先天息壤的本源之气,用先天息壤的本源之气淬炼了肉身这么多年,否则是万万不可能这么快练成土石变的。息壤便是大地之力的精华凝聚,我修炼天罡变,可没有比息壤更好的天才地宝了!可惜,捷径不好走啊!”虞七看向远处蓝天白云,眸子里露出一抹电光:“我的根本法肉身篇筋骨混一,修无可修,只能不断的淬炼。接下来便是九转之道。元神九转,不断的淬炼元神,利用元神开发出肉身之力。可惜,那云间洞中的铜皮铁骨不曾得到,否则我如今肉身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那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叫虞七好生的眼馋。
可惜,他却没有办法获得,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眼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