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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铁兰山

  面对这种人傻钱多的狗大户,他只有羡慕的份。上次无数的天才地宝他都收了,更何况是一座庄园?   及不上上次财富的万分之一。   二人饮酒做歌,一直到了深夜,才见子辛醉醺醺的下了山。   虞七站在山巅,看着子辛远去的背影,许久不语。   他知道,收了对方这么多好处,未来肯定有大麻烦、超乎想象的大麻烦在等自己,可是那又如何?   他有的选择吗?   他需要物资!   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身躯,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份天才地宝入腹,唯有万一被其消化,滋润了元神,剩下的那些尽数消失在体内,凭空消失不见了踪迹。   “我有旱魃护体,就算天大的麻烦,只要旱魃蜕变完毕,都不再是麻烦”虞七心中各种念头转动。   夜深人静,虞七拿着星辰本源,默运玄功汲取本源,用来自家的修炼。   他的进步速度很快,第四重根本之术进步的更快,那星辰之力根本就不需要炼化,就仿佛天生是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只要被其吸入元神中,便自动融入神魂,成为了神魂的一部分。   “第四转”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周身气机不断震动,然后脚踏大地,更强的大地之力,涌入了其身躯内:“一个月,再有一个月,我便可神魂四转,到时候练成第四重神通术,可化身天地万物。动物、植物、山石尽数在其变化之中,距离身化万物已经相差无几。”   “每一转虽然没有增强我的实力,但我却有一种感觉,在不断增强我的底蕴。那吞入体内的天才地宝,大部分莫名消失,便是自滋润着我的底蕴,我能感觉到,我的身躯中,似乎在孕育着什么东西。借助庞大的天才地宝,孕育着什么东西!一种不可言述的东西!一旦孕育出来,我将会达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虞七手中最后一缕星辰本源消失,拿出一颗珠子吞入口中,炼化着珠子内蕴含的天地精华。   “按照常理,王兄给我的物资,足够我修持第七变,但是谁知竟然出了这般岔子,体内就像是化作了无底洞,不知要吞噬多少天才地宝才能堆满”虞七闭上双眸,盘坐在月光下静静的修行根本法。   三清山下   数百个黑衣武士,身披黑色长袍,全身尽数遮掩在长袍下,此时安静的站在三清山脚下。   三清山一片寂静,鸟兽似乎察觉到了冥冥中的杀机,尽数雌伏不敢有半分鸣叫。   数百黑衣武士,俱都是整齐划一,犹若是一尊尊雕塑,站在那里许久不语。   “封山,不许任何人下来!”铁兰山道了句。   一言落下,群山封锁,一群黑衣武士犹如是幽灵般在群山穿梭,半刻钟的时间,已经封锁了所有山间要道。   “不管是谁,只要从山上下来,一律拿了,压入钦天监审问!”铁兰山面色严肃,声音尽数是道不尽的威严。   “遵命!”   “蓝采和与文正仁来了没有?”铁兰山又道了句。   “我等刚刚到,见过大司正!”一袭紫衣的蓝采和与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叟,自黑夜中走出,来到了铁兰山身前。   老叟身躯干瘦,眉心长出一个拇指肚子大小的肉瘤,整个人就像是缩水了一般,跟在蓝采和身后,一步迈出便是数十丈距离,整个人似乎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   “嗯”铁兰山点点头,然后目光看向老者,起手微微一礼:“见过文先生。”   “三清山造化虽然不凡,地下有潜龙孕育,但没有万载难出真龙。按理说,不该诞生出三光神水那等神物!”文先生眸子里露出一抹疑惑。   “哦?”听闻这话,铁兰山眉头皱起:“果然?”   “我再看看,之前只是遥遥望气,尚未真正登临此地,或许有隐脉也说不定。自古以来,神物自晦,此地若有真的大造化,或许有遮掩屏蔽之功效”文正仁也不敢打着保票说着三清山下真的什么没有。   望气术只是一部分,还要以实际丈量龙脉为主。   况且,就算有的时候真正丈量龙脉,也未必是真的。   大造化孕育之处,或自开洞天、或立先天大阵,须弥芥子不过是一念之间,有的时候即便是你真正站在大造化面前,也未必能看出其中的破绽。   文正仁对于铁兰山并非如蓝采和一般恭敬,只是起手不阴不阳的行了一礼,然后慢慢腾腾的向山中走去。   “文先生探测龙脉没有数个时辰怕完不成,咱们且去看看那孽种,看看那武胜关的三公子!本官对其当真是大名仰慕已久,却一直未曾得见!”铁兰山眼中露出一抹冰冷的杀机。   他的两个儿子都死了,铁家已经绝后了,他安能不恨?   恨意滔天!   恨不能立即杀人!   “有趣!有趣!”修炼中的虞七睁开双目,眼睛内一点根本之气流转,山中诸般景色尽数在其眼中流淌而过,下方那冲霄的气血,犹若是一盏明灯,想看不到都难。   “三公子,咱们可是又见面了!”   就在此时,衣袂声响,在山风中鼓荡,就见两道人影自山下而来,犹若是箭矢般,转瞬已经到了近前。   “蓝采和!”虞七看着一袭紫色衣衫的蓝采和,瞳孔一缩,一抹杀机在眼睛里酝酿。   “许久不见,三公子安好?”蓝采和风度翩翩抱拳一礼。   “吃得饱、睡得香,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虞七看着蓝采和身后那铁塔般的壮汉,对方一双眼睛似乎是两把利剑,仿佛要将自己千刀万剐:“不为我介绍一番这位兄台?”   “虞七,这位可是苦主,乃是你杀的那铁彪、铁虎的父亲!此乃钦天监大司正铁兰山,你还不速速上前见礼。”蓝采和笑眯眯的道。   “这就是铁蓝山?终于出现了!”虞七心头一动。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大人乃是我大商朝廷重臣,自家儿子为祸乡邻,无数人妻离子散,却是你管教无方。我那日路过,顺便替大人除了祸害,大人不会见怪吧?”虞七笑眯眯的看着他。   “不会!不会!我又怎么会见怪!那两个畜生,竟然胆敢祸害百姓,简直死有余辜。三公子替我诛了那两个混账,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责怪公子!”铁兰山咬牙切齿面孔抽搐,声音里尽数是道不尽的恨意:“这两个畜生,白白辜负了我的一番好心,辜负了我的一番心血,纵使三公子不出手,我也要亲自清理门户。”   “哦?”虞七闻言:“大人高义,虞七佩服。只是若无事,在下要回去歇息了。”   说完话,虞七便要转身离去,却听铁兰山冷冷的一声呵斥:“慢着。”   “嗯?大人还有什么事?莫非是想要公报私仇?为你那两个禽兽不如的儿子复仇?”虞七面色诧异的看着铁兰山,那无辜的眼神,当真是叫铁兰山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   既然双方已经结下死仇,对方又气势汹汹来意不明,虞七当然不会‘积口德’。言语之间自然是要多刻薄便有多刻薄。   “呵呵,自然是有事情,我那两个儿子被你杀了,乃是其作恶多端,活该遭受此灾厄。只是……本官如今喊住你,说的可是公事!”铁兰山冷冷一笑:“我等奉了密旨,调查三清山事宜。公子居住三清山,有很大嫌疑,还是和咱们走一遭吧。”   入了钦天监的诏狱,还不是想怎么捶巴就怎么捶巴?   管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公子不会抗旨不遵,以身试法吧?咱们也是公事公办,还请公子配合一番,莫要叫咱们为难!”铁兰山阴冷一笑,自后腰处拽下一道锁链镣铐。   只要将对方拷住,管叫其碎尸万段。   至于说其背后的镇国武王?   呵呵,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有什么好怕的?   自己是鹿台的人,就算镇国武王,也要忍了这口恶气。   更何况,来之前他已经调查过,眼前这厮虽然是镇国武王第三子,但实际上与镇国武王的关系却并不好!   “公子不会以身试法吧?我等只是将你带回去问话,若公子是清白的,我等绝不会为难公子”铁兰山静静的看着虞七,目光里满是狰狞,周身筋骨撑起,犹若是猎豹般,似乎随时都可能出手。   只要虞七敢说个不字,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出手。   不管对方抗法也好,还是任凭自己锁了也罢,都难逃一死。   “抗法我自然是不敢的,大人可否容我去收拾一些东西,待我将山中东西收拾好,在与大人一起上路!”虞七指着不远处自家的草庐。   “公子只管上路吧,那些东西在下会替你收拾,然后打包送入你的府中”蓝采和笑眯眯的道。   “哦?”虞七一双眼睛看着蓝采和,那后再看看步步紧逼而来的铁兰山,只能轻轻一笑,慢慢挽起袖子:“我虞七习武十年,从未遇见大人这般高手,今日见猎心喜,还望大人成全一二。”   “你敢抗法?”铁兰山见此顿时大喜。 第二百零一章 铜皮铁骨   抗法他是不敢抗法!   不管在那个时代,没有人能和律法对抗。   “只是在下见到大人这般强者,一时间心中技痒难耐,所以特意讨教几招!”虞七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铁兰山,眸子里露出一抹笑意,铜皮铁骨他觊觎已久,今日将诛仙剑气打入对方体内,不但能够盗取了对方一身武道精华,或许有机会模拟、推演出铜皮铁骨的修行功法。   虞七缓缓挽起袖子,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铁兰山,眸子里满是神光:“大人乃是堂堂钦天监司正之一,不会不敢了吧?”   “并非不敢,而是觉得没有必要”铁兰山手中镣铐滑落作响:“你若敢反抗,本官便将你就地正法,将你当成图谋不轨的恶徒。”   “哦?”虞七轻轻一笑,手掌缓缓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为何三清山已经成为是非之地,他却迟迟不走?为何蓝采和与铁兰山联袂而来,他也不曾躲避?   他料定铁兰山会来,至少有八成把握,没想到他还真的来了。   要是听闻杀子之仇的敌人就在三清山,铁兰山还坐得住,那虞七就当没话说。   这是一次光明正大对自己动手的机会,铁兰山若是能忍住,虞七才会对其心中敬佩。将其视作心腹之患。   就算启派来的是别的钦天监高手,铁兰山也一定会找机会来!趁机报杀子之仇!   事实确实是在虞七的预料之中。   铁兰山与蓝采和凑在一处,所以他们来了。   铁兰山将其视作眼中钉,何尝不知虞七也将其当成肉中刺?   想一想,堂堂大商朝钦天监三大司主之一,与自己有生死大仇,虞七整日里寝食难安。   这次三光神水,未必不是虞七折腾出来,故意引蛇出洞的把戏。   只是虞七低估了先天神水的诱惑,三光神水搅动了朝歌的这潭死水,天下为之风起云涌,随风而动。   “小子,你当真敢动手?”铁兰山脚步不停,不紧不慢的向着虞七走去,心中却是在不断欢呼:“动手!动手啊!你要是动手,今日三清观就是你的死地。武家也救你不得。”   “哐当!”回应铁兰山的,唯有那迅疾无比的寒光,弹指间撕裂虚空,斩破层层空气,诛仙剑气迸射,自旱魃体内流淌而出,没入了虞七体内,然后瞬间加持于斩神剑上。   “小子,你死定了!”铁兰山面无表情的看着虞七,面对那刺来的一剑,竟然不闪不避,继续向前走来:“我已经铜皮大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除非你能找到传说中的轩辕剑,否则休想破我铜皮铁骨。”   “滋啦~”   虞七长剑在铁兰山的胸口顿住,火花迸射,然后诛仙剑气飞出,瞬间没入了铁兰山体内。   “嗯?”   铁兰山变了颜色,低下头看着那被铜皮挡住的宝剑,只觉得体内一痛,一股寒芒竟然刺穿了肌肤,进入了自家体内。   “这是什么?剑气?不可能!剑气也不可能撕裂我的防御!”铁兰山面色变了变,体内气血涌动,铁骨震动,欲要将进入体内的寒芒剿灭。   “咦,好一个铜皮铁骨!”这回轮到虞七惊讶了,那剑气进入其体内之后,铜皮铁骨共振,就连诛仙剑气都有些吃劲不住,竟然有了被磨灭的趋势。   “是我的诛仙剑气太过于浅薄,并未真的彻底凝实,不过想要磨灭我的诛仙剑气?”虞七冷然一笑,心中念动,那诛仙剑气瞬间隐匿于对方血脉深处,就此蛰伏起来。   只要这一道诛仙剑气天长日久的潜伏在对方体内,早晚要将对方体内的一切精气神尽数盗取的干干净净,彻底成全了自家的剑气。   “嗯?”铁兰山面色一变,那诛仙剑气忽然自体内消失,他察觉到了一抹不安。   手掌伸出,无视斩神剑的锋芒,向着身前的斩神剑抓来。   “滋啦~”   锋芒迸射,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然后斩神剑一抖,刹那间一气化三清,三朵剑花浮现,分别刺在了对方的丹田、檀中、咽喉,三道诛仙剑气迸射,没入对方体内。   诛仙剑气就连旱魃的真身都能破开,却撕不开铁兰山的铜皮,可见其修为精深,铁彪与铁虎的铜皮,在其眼中就是一个弟弟。   四道诛仙剑气在铁彪体内瞬间汇聚一处,然后又一次隐匿起来,顺着血脉潜伏在其心脏之中。   不管是对于何等修士、武者,心脏永远都是最薄弱之处。   “嗯?”铁兰山目光闪烁,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那股锋芒实在是太过于诡异,在其体内一闪即逝,即便以他的修为,也难以捕捉。   “啪!”   虞七出剑的速度快,但是铁兰山的速度也不慢,双掌合十,虞七的斩神剑被其硬生生的夹在了双掌之间。   “不错!不错!自从我铜皮练成,天下间还从未有人能将剑气刺入我的体内。可惜,你虽然本事不凡,但剑气实在是太过于稚嫩,即便有少许能够刺破铜皮,但终究是不足为惧,被我的铁骨瞬间磨灭!”铁兰山手掌猛然发力,长剑旋转,虞七身形随之拔地而起,伴随着长剑旋转。   “嗖~”长剑脱手而出,铁兰山猛然一撮,那长剑射入了远处的山石中,齐根而入扎入了大地。   “嗖~”   虞七在虚空中旋转,散发着猛烈的罡气,身躯落在了一块青石上,荡漾起层层涟漪:“好大的力气,不愧是钦天监三大司主之一,这一身本事,堪称无敌。这世上还从未有过我诛仙剑奈何不得的力量,你是第一个!”   “彼此!彼此!这世上能刺破我防御的,你是第一个。即便是你老子亲自到此,面的我也只能节节败退,你能有今日一剑,堪称是年轻一辈第一人!”铁兰山一双眼睛看着虞七:“可惜了,可惜你不该抗旨不遵。”   “呵呵,我并非抗旨不遵,而是想要与大人讨教一番罢了”虞七笑了笑,然后身形闪烁,一拳虚空扭曲,向着铁兰山狠狠的砸了过来。   铁兰山面无表情,依旧是动也不动,挺起胸膛硬接了虞七的一拳。   “轰~”   铁兰山腾空而起,倒飞十丈,脚下烟尘四溅,碎石迸射而出,像是子弹般散发着呼啸,径直向虞七的周身关窍打来。   “嗖~”   刹那间虞七土石变运转,借助那铺天盖地的烟尘迸射,遮掩了二人视线,化作一块石头,随着那乱石飞入山林中,然后化作烟雾遁走。   “人呢?”铁兰山勃然变色,瞧着那空荡荡的山石,不由得面色变了变。   “糟糕,被这小子跑了!抓人抓脏,若是被这小子脱身而出,咱们没有证据,怕也不好去武王府要人!”蓝采和勃然变色,一步迈出缩地成寸,感应着山间的气机,却迟迟不见虞七的影子。   “莫要慌,三清山已经被咱们锁定,纵使是见神武者也休想毫无声息的逃脱。传令下去,死守各路关卡,不许任何人进出。只要那小子还在山中,就休想逃脱咱们的算计!”   “特娘的,铜皮铁骨怎么这般变态,就连我的斩神剑与诛仙剑气也杀不得他!”虞七面带晦气的在山巅显露身形,整理了一番头上的灰尘,眼睛内满是道道晦涩的杀机。   麻烦!   不是一般的麻烦!   “原以为铜皮铁骨不过如此,可谁知铜皮铁骨在铁彪、铁虎与这孙子的身上,根本就是两种神通!”虞七抚摸着头顶上的发簪:“若是利用天帝剑,也不知能否将其斩杀。”   虞七没有尝试,他觉得还是自己的修为太低了,若是诛仙剑胎凝聚,诛仙剑气化虚为实,未必奈何不得此獠。   “呵呵,抓贼抓脏,我好歹也是顶着一个镇国武王的头衔,只要不是被他们当场拿住,事后在山下根本就不可能找我麻烦!”虞七笑了笑,然后又化作雾气在山间游荡,然后施展土石变,没入地下,取出自己斩神剑,一路径直化作青烟远去。   至于说那山中大小三十个道士,不过是肉体凡胎,根本就不会被朝廷刁难。   只是精通一点粗浅的练气功夫罢了,根本就不入眼。   虞七一路化作雾气,在山下显露身形,遥遥的看着山中道道冲霄气血,百无聊赖的斜倚在青石上,等着一行人下来。   山间   文先生脚踏大地,所过之处地脉翻滚,一道道脚印耀耀生辉,似乎是钉子般,钉在了群山之间。   其眉心处的肿瘤,此时就像是第三只眼睛,此时忽然睁开,一道金光迸射,不断在群山之间扫视。   “如何了?”铁兰山与蓝采和面色阴沉的走来。   “不应该啊,确实是普普通通的地脉,根本就不会诞生先天神水”文先生眉头皱起,露出一抹不敢置信。   “劳烦先生在仔细看看,可千万莫要看漏了!”铁兰山目光有些热切、不敢置信。   他衍生子嗣的希望就在这三光神水上,这是他的一线生机所在啊!安能不急? 第二百零二章 冤大头身份   文先生闻言面色凝重,脚下地脉不断波动,在虚空中荡漾起层层涟漪,然后下一刻手中掐诀,指向了星空中耀耀生辉的北斗。   北斗七星神光流淌,七道星光自九天垂落,没入了三清山脉。   许久过后,才见文先生睁开双眼,迎着铁兰山灼灼的目光,摇了摇头:“那先天神水十有八九不是自此山中诞生,我已经点了七星,可是依旧不曾察觉到此地有能孕育出造化的地穴。那三光神水乃外来之物,根本就不是三清山内孕育的。大人想要获得三光神水,怕是要将希望寄托在大广的身上了,这老道必然是知道三光神水的下落。”   “大广,这厮素来神通广大,叫人摸不着踪迹,想要找到他又谈何容易!”铁兰山将目光看向了山顶的道观,黑夜中诵经声响,一群道士正在做晚课。   “莫要为难他们,不过是一群被大广临时拉起来充人头的无辜难民罢了。他们怎么会知道三光神水的下落,待陛下平定西岐,必然少不了你的三光神水”文先生一眼便看出了铁兰山的打算,开口劝了一声。   “是我心态失常了”铁兰山闻言苦笑,然后看着蓝采和:“封山,一定要找到那小畜生的下落,那小畜生必定躲在山中。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定要趁机将其擒下,为我儿陪葬。”   可惜,任凭铁兰山率领手下将三清山翻得底朝天,也依旧不曾找到虞七的下落,眼见着天边一缕紫气升腾,不得不面色难看的道了句:“收兵!”   钦天监收兵了,待走到山下时,蓝采和与铁兰山一行人看到了斜倚在青石上嗑瓜子的虞七。   遥遥的看着大队人马,虞七不阴不阳的主动打起招呼:“哟,这不是钦天监的三大司正吗?从山上下来了?没有找到神物?”   “你还敢出现?来人,给我将其拿下。”   铁兰山看着虞七,顿时眉头皱起,勃然大怒,对着手下吩咐了一声。   “呵呵,大人此举好大的威严,我乃是大商良民,不曾违法乱纪,何故拿我?”虞七静静的看着铁兰山,口中瓜子皮喷出,带着呼啸向铁兰山面前射去。   “大人莫要冲动,抓贼拿脏,这小子既然昨晚从山中跑下来,咱们便已经错失良机。若是寻常富贾、百姓,抓也就抓了,就算将其当场斩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小子乃是武王府的三公子,虽然与府中不和,但身份摆在那里,在上京城中不是秘密。他若是活着,武王府自然不会在乎,任凭其自生自灭。但若是死了……而且还是被人害死了,只怕武王府也绝不会善罢甘休。武靖可不是好惹的!”蓝采和拉住了铁兰山的手臂:“三清山如今明里暗里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实在是不好动手。日后寻个机会,到了没人烟的地方,管叫这小子死无葬身之地。”   既然与虞七结下仇,蓝采和自然是不再顾忌,而是倾尽所能的陷害。   “啪”拍苍蝇一般,铁兰山将即将贴到自己面前的瓜子皮抓住,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许久不语。良久后,才听蓝采和笑着道:“很好!很好!自老夫出道以来,还从未遇到过你这般有趣的年轻人。天长日久,咱们以后有机会慢慢玩。”   说完话铁兰山不在理会虞七,而是率领手下消失在了丛林内。   “铁兰山!”虞七站在那里,沉吟许久后才轻轻一笑:“既然已经被我的诛仙剑气打入体内,日后咱们有的玩。早晚有朝一日,我要夺了那你体内的全部造化。”   “贤弟与铁兰山有仇?”就在虞七心中沉思之际,就见自家那便宜大哥笑吟吟的下了马车,正看着铁兰山远去的方向许久不语。   “我宰了他的两个儿子,你说有没有仇”虞七不紧不慢的道。   “哦?有这等因果?”子辛闻言一愣:“我若没记错的话,铁兰山只有两个儿子吧?”   “是呢”虞七道了句。   “你够狠,他现在已经绝后了,怪不得要找你麻烦,你们这是不死不休的仇恨,武靖也护持不得你”子辛看着虞七:“若是在野外落单被其堵住,王法无法管辖之所在,只怕你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有机会的话,他决不介意送你上路”子辛郑重的道。   “他杀不死我”虞七话语很轻、很淡,但却透露着一股难以言述的自信。   “有自信就是好事情,这是那庄园的楔子,日后城南的那座山庄,就是你家的了”子辛自马车中拿出一只盒子,递给了虞七。   “多谢”虞七接过盒子,也不曾客气。   “走,今日在陪为兄去山中小酌一杯”子辛笑着道。   虞七与子辛一路再次返回山中,然后饮酒作乐喝了半日,才见子辛醉醺醺的向山下走去,留下虞七坐在小溪边,看着杯盘狼藉,许久不语。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虞七看着手中文书,露出一抹沉思。   “小子,三清山最近似乎有些太平啊”就在虞七沉思之际,一道声音响起,只见十娘不紧不慢的自山下走来,一路上看着人潮人海满山乱窜的人影,露出了一抹思索。   虞七转身看向十娘,不由得一愣,此时十娘似乎更加年轻了,犹若是十八九岁的少女,白嫩的脸上没有丝毫瑕疵,整个人开始逆生长了。   最关键的是,他能模糊中感觉到,十娘周身虚空扭曲,似乎被其气机不断影响。   “大婶,破关了?”虞七看着十娘,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当然,老娘我凝聚了法域,修为更进一步,没准日后还能练成剑生世界,到那时我便天下无敌了!”十娘笑嘻嘻的来到虞七身边:“听人说,你将那贱人给揍了?可真是给老娘我长脸。”   “谁说你是我娘,我可没认你!”虞七撇撇嘴,眼中满是嫌弃。   “你认不认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你娘这个事实没有办法改变”十娘笑嘻嘻的看着虞七。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虞七诧异道。   “现在上京城满城风雨,想要知道你的消息还不简单”十娘笑着道:“小子,和我回去吧。”   “嗯?”虞七一愣,诧异的看着十娘:“你能说服武靖与二夫人?”   “家里面的事情,娘都已经替你准备好了,你只要直接回去就行了”十娘笑着道。   虞七闻言心中念转,抬起了手掌:“看到没有,我已经在上京城有了自己的宅院,回李家还要受气,我可不想回去。”   “嗯?你能在上京城买得起宅院?”十娘面色诧异,然后拿过木盒,将地契拿出来,笑着翻了两遍,然后脸上的笑容消失,露出一抹凝重:“水榭山庄!”   “真的假的?”十娘看着手中地契,露出一抹不敢相信的神色。   “应该是真的”虞七道了句。   “你知道水榭山庄意味着什么吗?”十娘仔细的打量着手中文契,见了那加盖官府印章上流转的龙气,面色越加凝重。   “有什么不对?”虞七不解。   “水榭山在占地方圆三十里,乃是一处皇家庄园,是当前朝大夏天子幼年时期的避暑之地。我若没有记错,一千三百二十年前朝廷发动三十万役夫,耗费数百万两银子,修建了这避暑山庄。其上楼台水榭、宫阙殿宇、古玩奇珍,数不尽数。乃是前朝天子最爱的行宫之一!这也是前朝覆灭的端由之一。自本朝开辟,这庄园主人下落不明,神秘莫测无人知晓。”十娘低下头看着手中文契,眼睛里露出一抹郑重:“这文契,你是自哪里来的?只怕是你接触了前朝余孽,一旦牵扯上必然粉身碎骨。这是有人要将我武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啊。”   “前朝皇家庄园?当前朝天子的行宫之一?”虞七闻言心中电转,想起了那男子一身威仪,周身笼罩着道不尽的大势、气机,他要是在不明白对方的身份,那就是傻子。   前朝余孽!   必然见我天资不凡,想要拉拢我,复国什么的!刹那间虞七脑海中补了无数种可能!   “原来如此,怪不得是人傻钱多傻地主,竟然是前朝余孽!”虞七心中电转,无数念头流转而过。   面对着十娘的疑惑,虞七一把将文书拿起来:“问那么多干嘛,管他其中门门道道,这地契做不得假。”   “你……”十娘看着虞七,眸子里忽然有泪水流淌。   “你别担心了,我心中有数,这庄园断然是牵扯不出灾祸的。距离前朝覆灭过去了一千多年,还能惹出什么事情,不会有什么危害!”虞七瞧着那泪水婆娑的眼睛,有些招架不住,无奈的道了句。   “你不曾做过善事,别人怎么会赠你这等贵重之物?再者说,前朝余孽一直都在大商四处活动,与鹿台对抗,行不轨之事,这些年不知惹出多少事端。前朝已经是过往,你万万不可与前朝牵扯上。这庄园更是去不得,若是惹出祸端,只怕你死无葬身之地!”十娘一双眼睛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虞七看着十娘,有心解释,但却无从解释。干脆不解释,而是直接一步迈出,缩地成寸遁走:“这是我虞家的事情,管你何事,我如何行事,也是我的事情,用不着向你解释,也用不着你担心。十六年前我便已经死了!再死一次,又能如何?”   他心中始终是都有一股难以抒发的怨气! 第二百零三章 八百年草木之精   前朝余孽?   那又如何?   只要能让自己修为更进一步,没有什么是值得其顾忌的。   他在这个世界苟活了六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黑白、好坏,有的只有实力。   实力强大,便可以定下秩序!   实力强大,可以为所欲为。   前朝余孽又如何?   对方不计代价的送给自己物资,不计代价的对自己好,那就是自己的朋友。   再说,只要自己实力提升,不管对方有何阴谋,在实力面前一切都是纸老虎。   虞七疾步迈出,不多时摆脱了十娘,然后化作清风卷起,按照地契指引,一路径直来到了朝歌城南,一座大山上。   水榭山庄,确实是建在一座大山上,比之三清山也绝不逊色分毫的大山。   大山上,水榭楼阁,高山流水,足足占地三十公里,包含了大半个山脉。   一眼望去,奢华无比,叫人心中向往。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抬起头看向远方虚空,围绕着整个水榭山庄一阵盘旋,果然是奢华无比。   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站在山巅,云雾飘渺,云层被其踩在脚下。   最山巅乃是占地方圆亩许的宫阙,比之前世看过的嵩山少林,还要精致七八分。   很满意!   除了太高、太空,基本上没有什么值得挑剔的。   山间空气不是一般的好,高山流水鸟兽相伴,似乎天下都被踩在脚下。   山中没有人影,唯有一个老仆,在擦拭着大殿角落里的尘埃。   虞七显化身形,出现在门外,迈步向大殿走去。   大殿中朱红色的柱子上雕刻着精致的纹路,红纱飘荡,一张大床、一个屏风、还有打坐的蒲团、香炉安静的摆在角落里。   “来人可是虞七大老爷?”老者听闻脚步声响,连忙转过身去,瞧着走进来的人影,略作辨认,然后躬身一礼,问了一句。   “正是”虞七道了句。   “我家主人有交代,令老奴在此等候公子,交托一些山中产业”老仆虽然岁数大了些,但却是手脚麻利,端起一个箱子,交托在虞七手中:“山间所有钥匙都在这里,日后这水榭山庄便是大老爷的产业,任凭大老爷处置,在下告退。”   老仆走了,留下虞七静静的看着手中箱子,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既然有了住处,那还需早点将夫人与琵琶接过来才是。”   虞七看向脚下的影子:“还要劳烦你走一遭,日后这水榭山庄,便交由你照看了。”   “这山庄很不错,地下有一条地脉,此地虽然算不得洞天福地,但却也是人间难得的圣境”脚下影子蠕动,伞女打着油纸伞,一袭红衣走出,扫过云雾淼淼的群山,眼睛里露出一抹赞叹。   伞女去山下接陶夫人,虞七站在山巅,瞧着云雾缭绕的群山,然后猛然张开嘴,刹那间雾气倒灌,犹若滔滔洪流般,万流归宗向虞七口中涌来。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水榭山庄百里云雾被其吞噬的干干净净,整个水榭山庄布局尽数落入其眼帘。   “确实是一处好去处”虞七扫视着整个山脉,沉吟许久后大口一张,无数云雾又被其吐了出来。   群山又一次被云雾遮掩,待到虞七施法完毕,开始在山中游荡,欣赏山中景色。   没让他等多久,就见十娘出现在了眼前,挡住了虞七去路。   此时十娘一双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水榭山庄,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小子,这水榭山庄真是你的了?我记得闭关前,这水榭山庄开始人影绰绰布局森严,想不到短短一日之间,便空荡了下来。”   “大婶觉得我这水榭山庄怎么样?”虞七不以为然。   “前朝余孽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十娘叹息一声:“这一处水榭山庄,便抵得上我武胜关五百年底蕴累积,这般大的造化所在,没有千万两银子,休想买的下来。你可要想清楚,一旦上了贼船,再想下来可是难了。”   “我能怎么办?”虞七闻言转过身看向十娘:“你背后有武胜关、有朝廷支持,缺少物资,有人供给。我呢?我孤家寡人一个,需要的物资堪称海量。我一个人一边修炼、一边去夺取物质,你知道我有多累吗?有多难吗?”   他的九转玄功就是无底洞,单凭他自己修行,想要汇聚足够的物资,猴年马月也未必能五转。   九转玄功夺取造化,每一层的消耗,也是不断递增。   单凭他一个人,就算是修炼到老死,也休想神通九转。   现在有人将物资送上门来了,不管对方怀了什么样的心思,他有资格拒绝吗?   想要前进便缺不得物资!   “你们都有大势力支持,自然不会缺少物资,可是我孤家寡人一个,谁来帮我?我连饭都吃不上了,谁来看我?”虞七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十娘。   没有恼怒,只有感慨。   十娘眼睛又红了:“可你现在有我了!你缺少物资,和娘说,娘就是刀山火海,也要将物资给你取来。”   “迟了!”虞七摇了摇头。   “你跟我回武家”十娘一双眼睛红润起来,哽咽着看向虞七:“至少你该给我一次机会,叫娘好生补偿你的机会。”   虞七看着十娘,刹那间脑海中无数念头闪烁而过,心中一道念头升腾,虽然很想回去,但却依旧端着面子道:“呵呵,武家高门大院,规矩森严,怕是容不得我。”   “臭小子,你可要想好了,武家的人体内,流淌着人神血脉。唯有入了武家族谱,获得历代祖宗承认,才能激发体内的人神血脉。你天资出众,若能激发人神血脉,极有可能证就人神大道,你可要好生考虑清楚!”十娘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虞七。   “人神血脉?”虞七一愣。   “不错,就是人神血脉!可惜,武家已经有三代不曾开启人神血脉了。你父亲勉强开启出一丝人神血脉,但却耗尽了潜力。你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实力,必然有极大希望开启人神血脉,从此一飞冲天,成为自逐鹿之战以来的第一位人神!”十娘一双眼睛看着虞七,人神血脉面前,她就不信他不动心。   “人神血脉?”虞七的眼睛顿时亮了,所有矜持瞬间化作乌有。   十娘与琵琶被接入水榭山庄,然后虞七与十娘下山走了。   水榭山庄说远不远,距离城中一百公里,腾云驾雾来说,不过是转瞬的距离,但是二人步行,却需要足足几个时辰。   “你回去之后,莫要闯祸了,遇着事情,压一压性子。你这般急躁、无法无天,迟早要出大事情的!”十娘跟在虞七身边不断唠叨。   “知道了!知道了!要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人神血脉,真以为我稀罕回去”虞七撇撇嘴。   上京城   摘星楼   铁兰山跪倒在地   子辛手中把玩着一把石镜,看着石镜中的阴阳二气,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山风鼓动,吹动了摘星楼上的帷幕,周姒静静的端坐在子辛身边,小心翼翼的侍奉着茶盏。   “陛下,那株活了八百年的车前子,被老臣取来了!”   一阵脚步声响,温政手中提着一个笼子,笼子上盖着黑色绸缎,静静的来到了大殿中央,对着子辛恭敬一礼。   “哦?八百年的车前子,怕是已经天人合一步入合道了吧,爱卿好本事!”子辛闻言抬起头,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呈上来。”   周姒站起身,走下台阶,接过了温政手中的笼子,放在了子辛的身前。   子辛看着那笼子,然后缓缓扯去黑布,认真的看着那笼子中的东西。   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头,此时周身捆束着无数红线,被束缚在笼子内。   老头只有巴掌大小,此时一双眼睛里满是恐惧,死死的盯着子辛,声音里满是哀嚎:“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小老儿修行八百有五十年,距离千年道行只有一百五十年,还望大王开恩,饶我一命,小老儿愿意贡献出本命真元供大王享用,还望大王开恩啊。”   老头的眼中满是祈求之色,拼了命的挣扎,可是那红绳似乎有某种魔力,其上电光流淌,束缚了这小老儿的一切本事,只能被吊在笼子中挣展不得分毫。   “本王听闻你与虞七有仇?”子辛一双眼睛自老叟的身上移开,落在了下方的铁兰山身上。   “生死大仇!那厮杀了我两个子嗣,我铁家绝后了!”铁兰山双拳紧握,眸子里一片殷红。   “儿子没了,在生一个就是,又何这般不死不休?”子辛漫不经心的道。   “可是微臣修炼铜皮铁骨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体内但凡有生机复生,皆会被瞬间剿灭,臣……已经丧失了生育的能力!”铁兰山眸子里露出一抹愕然,然后便是无尽痛苦。   那虞七名字竟然传入了天子耳中,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哦?”子辛闻言满不在乎的道:“这是一株八百年的车前子,足够你化开精气,在诞生一窝崽子了。” 第二百零四章 为难   听听,这叫人话吗?   把你儿子弄死了,再叫你生一窝,这叫什么话?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他铁兰山是心狠,将自己的两个儿子幼年便扔在江湖历练,可是那是确保对方已经练就了铜皮,一切皆已经踏上正轨,有了自保之力才干的事情。   而且,江湖中都是一群下九流讨饭吃的苦哈哈,根本就没有高手,凭借自家儿子的铜皮,基本上已经能够立于不败之地了。   他是将儿子扔入江湖历练,不是叫其进入江湖送死的。   不过那八百年的车前子,确实是够诱人的!   这可是只差一点机缘便可合道的精灵,只要跨入合道境界,便可转世投胎为人,不灭前世今生记忆,直接一步到位的那种。   天地对于草木太过于苛刻,但却也十分包容。草木精灵有许多人类不具备的本事,入轮回而不堕便是其一。   草木精灵诞生于天地间,不经杀伐、与天地众生无害,虽然开启灵智困难,但若是开启了灵智,便一发不可收拾。   草木精灵是唯一坠入轮回而不昧灵光的存在!   投胎转世,再修仙道,大有指望。   “咕噜~”铁兰山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这般精灵若是被自己吞了,八百年造化,足以令自己的脊椎蜕变三分之一。   “多谢陛下!”铁兰山恭敬叩首,低下了脑袋,一抹凶光在眼底闪烁。   别管那么多,先将这精灵吞下去再说。天子既然开口调节,大势无法挽回,自己决不能在眼下对虞七出手。   待过些日子,寻个由头,到时候有的是机会。明着不能出手,下黑手还是有几分希望的。   “人王饶命!人王饶命啊!”精灵在不断的挣扎,可惜却被侍卫端着,递到了铁兰山的手中。   铁兰山磨着牙,一双眼睛看着笼子里的草木精灵,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大王,明日是镇国武王武靖五十大寿,不知大王可否到场?”国师上前道了句。   “武靖吃了败仗,还有脸面邀请本王?就说寡人没空!”子辛嘲弄一笑。   “是!”温政道了句。   “都退下吧”子辛不耐烦的摆摆手,将周姒揽在怀中,便是一阵玩乐。   铁兰山与温政退了下去,走出摘星楼,铁兰山提着笼子,目光自那瑟瑟发抖的精灵身上无法移开。   “铁大人留步”眼见着铁兰山要离去,温政连忙道了句。   “国师大人有何吩咐?”铁兰山脚步顿住,对着温政略显恭敬的道了句。   “虞七不能留!此乃坏我大商气数的孽胎,早日寻得空隙,送其上路吧”温政不紧不慢的道。   “这……陛下可是有旨……我岂敢违背陛下金口?”铁兰山面色犹豫。   “又没说叫你直接出手,我记得孙小果是费仲的门生吧?”温政不紧不慢的道。   “懂了,有时间我去找费仲大人聊聊!”铁兰山闻言若有所思:“大人与虞七有仇?”   “当年虞七诞生,我便夜观星象,知晓其是道门孽胎,便向先王进言,可谁知武靖终究是虎毒不食子,叫其逃过了一劫”温政眉头皱起:“这孽胎有些气数,十六年来一不小心叫其成了气候,明日我还需去武王府中敲打一番。”   “确实是个孽障,早日将其铲除,我等也好早日安心!”铁兰山眸子里露出一抹杀机。   朝歌城内   武家张灯结彩   朝中文武大臣络绎不绝   武靖虽然被朝廷训斥,贬为看守城门的官吏,但绝没有人敢于轻视其半分,更不敢真的将其当成守门的小卒。   千年世家,底蕴绝非朝中那些寻常大臣能够想象的,千年世家皆有不可思议之力。   武靖五十大寿,朝中百官人来人往,送礼、巴结的人,排到了一里地外。   虽然大家嘴上看不起武靖,背后嚼舌头说其是吃老婆软饭的家伙,但实际上谁敢真的当着其面胡言乱语半句话?   大厅中   群臣分作,武靖端坐主位,在一边乃是同为镇国武王的姜飞熊、黄天牛、仇龙鱼。一边国师温政端坐武靖左手边,不紧不慢的喝着酒水。   至于说钦天监,并无人到来。   钦天监也好,露台也罢,都是人王的家臣,自然不会和朝中文武来往。   在之后则是满朝文武,此时俱都是坐在堂中畅饮,欣赏着舞姿。   “武天王,不知大王金刀何在,如今安否?”国师忽然开口,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武靖。   武靖闻言动作一僵,闻言转过身去看向温政,心中卷起一阵凉意:他怎么知道?   “金刀便被我供奉在轩辕台下”武靖连忙郑重的道了句。   “先王临终前的遗命,希望武王不要忘记才好,那金刀上可尽数是先王的遗愿!”温政不紧不慢的道。   “武靖不敢,必然有所了断”武靖连忙道。   温政闻言不在开口,而是静静的喝酒,一边其余重臣俱都是若有所思,眸子里露出一抹好奇。   就在此时,四大家将之一的魔ノ虫走进来,对着上方的武靖恭敬一礼:“大老爷,夫人来信说,已经领着三公子在返回的路上了。”   “嗯?”温政闻言瞳孔一缩,一抹精光闪烁,转身看向武靖,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武王要认祖归宗?莫非是忘记了先王遗言?”   “我与十娘夫妻恩爱三十年,她哭闹着求我,我也无奈!”武靖干干一笑:“我本来将此事交给二娘处置……”。   武靖不知温政是代表新人王的意志还是老人王的意志,所以不敢大意,连忙将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最后道:“本来二夫人与大夫人水火不容,我有意借二夫人去抵挡,可谁知道二夫人竟然应下了此事,我也不好改口。”   一边众人俱都是不敢言语,此时大堂内静悄悄的一片,众臣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大人既然开口,那必然有所指教,国师何以教我?”武靖看向温政。   “将军既然有言在先,我却也不好叫将军食言而肥,违背了誓言。且容我占卜一卦……”温政伸出手,略作推演,然后才道:“此子虽然是将军所生,但与将军却无父子之缘。若强行归入族谱,恐有大祸临头。”   武靖闻言面无表情,只是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温政,二人四目对视,许久不语。   “本王既然开了金口,却也不好更改。魔ノ虫,十娘距离此地还有多少里路?”武靖转头看向了魔ノ虫。   “不多不少,八十里路!”魔ノ虫道。   “也罢,取一炷香来,他若能在一炷香内赶回,我便许其列入门强认祖归宗,若无法回来,便是与我无缘,国师以为如何?”武靖转头看向了温政。   “大善!只是却不许有人相助!”温政笑着道。   八十里路,就算见神武者也要一个时辰,对方绝对赶不回来。   武靖这也算是变相拒绝了!   “魔ノ虫,将这消息传给夫人,告诉他们还有一炷香的事情,若是一炷香的时间不能赶回来,那就不要回来了!”武靖叹了一口气,他心中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滋味。   王命不可违!   君君臣臣大于天,是刻印在其骨子里的教条。   魔ノ虫远去,一株香火不知何时点燃,在大堂中散发着静静的青烟。   山路上   虞七与十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忽然山中人影闪动,魔ノ虫一步迈出,挡住了二人去路:“夫人。”   “你怎么来了?”十娘看着魔ノ虫,不由得一愣。   魔ノ虫一双眼睛看着虞七,然后眨了眨眼,收回目光,心中暗自嘀咕:“小公子与老爷可是一点都不像。”   “你说什么?”十娘面色一沉。   “家中有变,大老爷说,一炷香的时间内,小公子若是不能赶回朝歌,便不要认祖归宗了!”魔ノ虫连忙道。   “什么?”十娘闻言顿时勃然变色:“此地距离家中八十里地,一炷香的时间内赶回去简直是痴人说梦。他既然已经答应了我,又岂能出尔反尔?”   “国师来了”魔ノ虫低声道。   “哦?”十娘面色阴沉下来,急的直跺脚:“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我的御剑术尚未纯熟,根本就载不动两个人。”   “出鞘!”十娘手中掐了剑诀,一双眼睛看向虞七:“小子,老娘这回可是要拼命了。”   “大老爷还说了,旁人不得帮忙,否则算不得数!”魔ノ虫连忙道。   “欺人太甚!就算他是人王,凭什么管我武家的家事!!!”十娘恨得咬牙切齿:“我武家有我武家的礼法,岂能容他插手?今日不论如何,都要认祖归宗,想要阻挡我儿回家,还需问过我手中的雌雄宝剑。”   “走,娘带你去,看谁敢拦我”十娘眼中杀机流转。   “不必,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一炷香的时间太长,我盏茶时间便到!”虞七甩脱了十娘的手腕。   “小子,别闹!八十里地,你怎么赶回去!”十娘眉头皱起。   “呵呵,你要是在这里和我纠缠不休耽搁下去,反倒是时间不够了!” 第二百零五章 认祖归宗   八十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若是腾云驾雾,何须一炷香的时间?盏茶时间便到。   十娘的御剑术虽然很强,但却载不动两个人!   瞧着还要啰嗦的十娘,虞七摇了摇头:“你若在继续啰嗦下去,时间可是真的不够了。”   “你果然有法子?”十娘无奈。   虞七不语。   十娘见此,刹那间身化剑光,消失在了场中。   魔ノ虫一双眼睛看着虞七,露出奇异之色,然后紧随十娘而去。   眼见二人走远,虞七抚摸着下巴:“我就知道,想要进入武家大门,没那么容易。这次不知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若非为了打神鞭与玄黄塔,我绝不会在与武家有任何牵扯。”   话语落下,虞七化作清风,消散在了天地间。   百里路程,虞七身化清风,就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便已经出现在了武家大门前。   虞七静静的站在门前,瞧着那人潮,眸子里露出一抹怪异:“镇国武王武家,这般气象果然非同寻常。”   又等了一会,才见满面风尘的十娘自远处赶来,在人群中左右张望。待看到站在角落里的虞七,顿时面露喜色:“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行,不会让娘失望的。”   “赶紧走,时间不多了,千万莫要错过时辰。你也莫要怪你爹,魔ノ虫都和我说了,这般变故,并非你爹的主意,而是那当朝国师温政在一边苦苦相逼,你爹也是身不由己,要拿出一个能堵住别人嘴的条件!”十娘拉扯着虞七,一路小跑向庭院内而去。   虞七目光闪烁,忽然心头一动,已经有了算计。   大堂内   武彩屏趴在香炉前,静静的看着炉中不断燃烧的香火,眼见着那炉中香火逐渐燃烧殆尽,此时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大哥,可怜你一番苦心,只怕那孩子只能辜负了。如今一炷香的时间即将燃烧殆尽,怕是回不来了。”   “来人,将那香火撤下去,那小子无缘我武家大门,实在是可惜的很!”武彩屏的眼中满是惋惜。   “小姑,这炉中香火还有一截没有烧完呢……”武德瞧着鼎炉中还露出一个小尖头的香火,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那小子要是不回来,自己怎么将星辰本源抢回来?   自己以后哪里有机会天天以兄长的名义蹂躏他?调教他?   况且,自家这个弟弟武道修为确实是高的不讲道理,一身天资也堪称是恐怖,若能入武家大门,必然可以壮大武家门楣,实在是利大于弊。   众人皆是一母同生,武鼎若崛起,自己也必然有所助益。   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终究是再大纠葛,也不算什么大事情,天大的误会也有化解的一天。   “满朝诸公当面,哪里有你这小崽子说话的份,来人给我将这香炉搬下去!”武彩屏瞪了武德一眼,眸子里露出一抹恼火,忍不住训斥了一声。   “慢来,既然已经立下规矩,那自然是要叫场中诸公心服口服。这么长的时间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十个呼吸!”一边国师温政此时抚摸着胡须,瞧着即将熄灭不足‘一厘米’的香火,轻轻道了句。   事情已经做下,那便尽量少给人话柄。况且,八十里路,一炷香的时间赶来,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见神武者的速度,也就是比千里马快上三分罢了,八十里路想要一炷香的时间赶回来,就算鸟雀能飞都做不到。   自己擅自插手武家的事情,已经惹得满朝诸公心中有了心思,此时到不差这么一会。   见温政开口,武彩屏不敢反驳,只是狠狠的瞪了武德一眼:“既然国师大人开口,那便在等几十个呼吸,也不差这最后的一会。”   “不必再等,我们已经回来了”就在此时,门口处一阵躁动,十娘拉扯着虞七,来到了大门前。   见到十娘与虞七到来,场中诸公俱都是一愣,然后变色变换,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砰”温政身前案几震动,酒水喷溅,一抹恼羞之色闪烁。   “武靖,你耍我!”温政顿时面色一变,脸上满是阴云。   八十里路,对方是绝不可能赶回来的!但现在偏偏赶回来了,那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被人耍了!之前说的八十里路,根本就是假的。   这就是在戏弄自己!   “国师,本将军好歹也是镇国武王,岂会谎话诓你?”武靖也是面色一变,瞧着面色酝酿的温政,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再者说,这里是本将军的宴会,轮不到你撒野!我武家的事情,岂容你指手画脚?”   见温政面色难看,直接当着满朝诸公的面指责自己,武靖顿时勃然大怒。   他乃是执掌数十万大军的总兵,他不要面子?   国师又如何?论地位与他一样。   温政这般不给自己台阶,他武靖又何必客气?   你能传达先王的意志,但你终究不是先王,岂能骑在我武靖的脖子上?   霎时间,场中气氛剑拔弩张,紧张到了极点。   关于武家‘三子’之事,满朝诸公俱都不是聋子、瞎子,十六年前便已经听闻风声,此时却也不会贸贸然的站出来蹚浑水,明哲保身才是长存之道。   “武靖,我是为你好,一旦这孽畜进入武家大门,入了你武家族谱,定下人伦,到时候你再出手,便要背负杀子的恶名,你的名声便毁于一旦,你简直是不识好人心!”温政怒视着武靖,这段话是传音入密,直接在武靖耳边响起的。   此时温政眸子里寒光闪烁,心中暗自道:“上次被你走脱了这孽障,这次我非要亲眼看着你将这孽障杀了不可!绝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这是我武家的私事,不劳烦国师大人指手画脚,国师大人只管喝酒就是!”武靖冷冷的道了一声。   杀子的恶名,他武靖十六年前便背负了。   “温政,我武家的事情,岂容你指手画脚?你若老老实实的坐下喝酒,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老娘我给你个体面。你若再敢胡说八道,小心老娘背后的雌雄宝剑不认人!你虽然已经触及圣道,但十步之内,我乃是剑仙,你必死无疑!”十娘扯着虞七,面色冰冷的看着温政。   温政面色难看,瞧着十娘背后震动的雌雄宝剑,顿时面色难看起来。   不过,却也不敢在逞口舌,只能低下头喝酒。   见十娘雌威大发,诸公不敢言语,也不想多惹是非。   “老爷,虞七既然按时回来,那便认祖归宗吧。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也算是做个见证,如何?”十娘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武靖。   武靖扫过满朝诸公,然后点了点头:“去请族老,本将军言而有信,他既然回来,我武靖便认他是第三子,允许其进入族中。”   很快,有族老到来,开始准备诸般事宜。   大堂中央,武靖面色有些难看。温政不希望虞七入武家,是因为不想自己背负杀子的恶名,让自己背负名义上的枷锁。可是他呢?   他在乎这个枷锁吗?   若在乎,十六年前也就不会发生那种事情。   在他看来,这父子名声未曾定下之前,对方的活命机会或许更大一些。   凭借对方见神修为,足以和自己周旋。   而一旦真的定下父子名分,在祖宗礼法之下,他有太多手段,可以轻而易举将其置于死地。   他心中其实与温政一样,是不希望对方回来的。   在外面,自己想要杀了他,必然要惹出大动静,到时候自己便可有了‘爱惜名声’的借口,不断拖延,不断给自己找借口。   可是入了武家,那便是炼狱!羊入虎口。   有族老做完诸般仪式,然后武家诸位长辈端坐正堂,族老高声道:“敬酒。”   虞七端着酒杯,一双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武靖、十娘、老太君,刹那间诸般念头闪烁而过:“罢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若能得打神鞭与玄黄塔,在觉醒人神血脉,叫他们占一些便宜,倒也掉不下一块肉。”   只是当年的仇恨叫其依旧化解不开心结,眸子里杀机流淌,此时厌恶至极。   低下头,却不肯下跪,只是端起酒盏:“大老爷!”   对方为难自己,定下八十里路的规矩,他怎么肯下跪!   一边宗族老祖面色一变,正要说话,却被武靖挥手打断。   武靖意味深长的看了虞七一眼,面无表情的接过酒水一饮而尽。   “大夫人!”   “好孩子!好孩子!”十娘热泪盈眶,眸子里满是激动,不断抚摸着虞七脑袋。   “老太太!”   老太君一双眼睛看着虞七,沉默许久过后,方才端起酒水一饮而尽:“回来便好,只是人伦礼法,却还需多学学。不懂人伦礼法,不是你的错,但要用心学。我武家规矩最大,祖宗礼法最大。”   虞七不语,退了下去。   来到武彩屏身前,端起酒杯不肯说话。   “哼!”武彩屏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端起酒水一饮而尽。   满朝诸公都在看着,她武彩屏就算是心中在如何不甘心,也只能顾全大局。   在门阀世家中,大局最为重要。   又来到王长琴身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嗯”王长琴淡淡的应了一声,看不出喜怒哀乐,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虞七忍着恶心,不断给众人斟酒。 第二百零六章 难容武家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叩拜完毕,录入族谱,便算认祖归宗了。   然后在是一大堆无用的训诫,听的虞七昏昏欲睡,接着虞七被十娘领了下去。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屋子,熟悉的小筑,雀儿百无聊赖的趴在窗子前,看着枇杷树发呆。   “雀儿,你这小丫头死哪去了”十娘喊了一句。   “夫人……公子!”小雀儿看着走进来的两道人影,连忙一阵欢呼,然后自楼上奔下来,面带惊喜的看着虞七:“公子又回来了?”   “嗯”虞七点点头,拍了拍雀儿的头:“暂时又要住一段时间了。”   “嗯,欢迎公子回来”雀儿雀跃的道了声:“我去为公子和夫人准备茶水。”   “你先在这里住下,沐浴净身一个月,我便带你去觉醒武家血脉,你若能觉醒一缕人神血脉,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十娘看着虞七道了句。   虞七点点头。   “明日我便教你府中的规矩,教你我大商人伦礼法”十娘看着虞七。   虞七闻言默然,许久不语。   凛冬将至,一阵凉风吹来,虞七便在武家大院住了下来。   第二日   清晨的寒风吹来,虞七吞吐量一口紫气,眼睛里一抹电光闪烁,站在庭院内默默运转道法。   “虞七,随娘一道去吃饭!”十娘站在门外喊了声。   虞七如今已经是见神武者,周身百垢不生,洗漱或者不洗漱,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略作洗漱,整理好头上发冠,虞七随着十娘走入大堂。   老夫人、武靖二娘、武德等人皆已经入座。   武靖与老夫人各自端坐两头。   武彩屏端坐武靖右侧,身边坐着武德。武德的身边,摆放着一副碗筷。   二夫人端坐武靖左侧。在其之后,亦摆放着一副碗筷。   “我儿,哪里便是你的位置”十娘指着武德身后的位置。   虞七不动声色的走过去。   细看桌子上,足足有十几个菜肴,而且都是灵药。   十娘来到了王长琴的一侧,看着那一副碗筷,面色有些难看。不过,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了下来。   “嗯?”武靖眉头一皱:“长琴,你是二夫人,怎可坐在大夫人前面?”   “老爷赎罪,我与姐姐可是说好了的,是不是姐姐?从今天起,姐姐就要听我的,武家后宫我说的算!姐姐心甘情愿将第一把交椅让给我,是不是姐姐?”王长琴笑眯眯的看着十娘。   十娘面色僵硬,挤出一个笑容:“妹妹说的是。妹妹德行、才智胜我十倍、百倍,这大妇的位置,理应让给妹妹。”   老夫人闻言没有说话,一边武彩屏冷冷一哼:“嫂子倒是有自知之明。”   “莫要多嘴多舌,吃你的饭!”武靖瞪了武彩屏一眼。   武彩屏低下头去吃饭,一时间饭桌气氛沉闷,没有人言语。   “喂,野小子!我武家不养闲人,从来都没有吃白饭的。老大武器替你爹镇守武胜关。老二武德,也是为朝廷效力,自有奉银。你莫非想要吃白食,靠咱们养着你不成?”武彩屏忽然抬起头对着虞七道了句。   十娘面色一变,正要开口,却听虞七一笑:“不劳小姑担心,我这里还有些银钱,够我伙食费用的,明日我便不来大堂吃饭了。说实话,这粗茶淡饭却并不适合我胃口。”   此言落下,武家众人俱都是面色一变,武家的伙食最差都是九品龙种,这伙食能差?   “虞七,不得胡言乱语!”十娘面色一变,训斥了一声。   虞七笑了笑,然后不紧不慢的自袖子里掏出一块玉髓,放在口中咔嚓咔嚓的嚼嚼。   锦衣玉食,莫过于此!   “玉髓!”武德瞪大眼睛,下意识惊呼出声。   与玉髓相比,自家这伙食,确实是垃圾。   只是,玉髓何其珍贵,不论炼丹也好,还是入药打磨肉身也罢,都有不可思议之功,绝不是这般像大萝卜般‘卡’‘卡’的啃了。   “玉髓!一座玉矿中的玉髓,绝不超过百斤!遍数天下,玉石矿也不过数座罢了!我若能吞了玉髓……”王长琴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   “小姑与其担心我,倒不如早点想个法子将自己嫁出去,不然也免得别人说我武家闲话。整日里风言风语,叫我武家不得安生,祖宗都要蒙羞,还以为小姑嫁不出去呢!”虞七嘴巴很毒,武靖都已经五十岁了,武彩屏的年纪可想而知。   此言落下,顿时触动了武彩屏的痛脚,一时间面色铁青,猛然一拍案几,其上酒菜齐飞:“小畜生,你再说一遍试试。”   “咔嚓~”   “咔嚓~”   虞七低着头,不断啃食玉髓,不再言语。这武彩屏一直都看自己都不顺眼,若不给他个厉害瞧瞧,还真以为自己是好惹的。   “虞七,快给你小姑道歉”十娘面色冷了下来。   “对不起小姑,是我的错,我这人就是嘴快心直,就爱说大实话。还望小姑原谅我,我不该瞎说大实话的!”虞七连忙站起身,对着武彩屏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面色诚恳老实:“希望小姑原谅我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瞎说大实话了。”   “噗~”一边武德口中的饭喷了出来,喷的二娘王长琴满脸。   “彩屏,他还是个孩子,口无遮拦,你莫要和他计较”十娘看向了武彩屏。   “这饭我不吃了,以后有这小畜生,就莫要叫我吃饭!”武彩屏猛然站起身,拂袖离去。   王长琴面色阴沉的擦拭着脸上的污垢,一边武鼎连忙低下头,去碗里拱食物。   “赶紧吃饭!”十娘训斥了武德一句。   “以后将伙食送到我房中,近来老身身体不舒服,就在房中吃饭了”老妇人扔下碗筷,转身离去。   “我身子也不舒服,以后吩咐伙夫,将食物送入老夫人房中,我与老夫人一起吃吧”王长琴面色阴沉的扔下碗筷,转身离去。   武靖铁青的看了武德、虞七一眼,然后看着十娘,扔下碗筷种种一哼:“你们自己吃吧。”   转眼间,众人走的干干净净,只剩下母子三人端坐在屋子里。   “咕噜~咕噜~”武德大口扒拉碗里的饭,匆匆放下碗筷:“娘,我也吃饱了,我还要去看守城门,就不陪你了。”   转眼间,空荡荡的大厅中只剩下母子二人。   “你是故意的”十娘无奈的看着虞七。   虞七低着头:“他们都敌视你,敌视我!武家说规矩大于天,可是那王长琴抢了你的位置,不论老夫人还是那武家家主,都没人替你说话,看来这规矩不过是摆设。是武家长辈用来拿捏后辈,体现家长权威的工具罢了。”   “你……你年纪还小,你不懂……”   “我是不懂,但我能在苦难中活下来,挣扎着有了今日造化,自然有属于我的本事,属于我的规则,属于我的见识!我能活下来,便说明了一切!说明我对这个世界的规则认知没有错。”虞七将玉石啃完,擦了擦手掌:“我要回去休息了。”   “唉”只剩下十娘端坐在大堂中,愁眉不展眼睛里满是无奈之色。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大堂中许久不语。   “小子,你倒是有点意思,只是得罪了小姑与二娘,日后有你好受的”武德站在门外,瞧着自大堂中走出来的虞七,挡住了其前路。   “哦?”虞七一步迈出,欲要绕过武德。   “将我的宝物还给我”武德拦住虞七,眸子里满是跃跃欲试。   “你不是我的对手,难道还要自讨苦吃?”虞七歪着脑袋看向武德。   “在我武家,礼法规矩大于天,你如今既然已经认祖归宗,我便是你的哥哥,你敢对我无礼?只有我揍你的份,你若是还手,便大逆不道!”   “砰!”   武德捂着眼眶蹲在地上,一阵痛苦的哀嚎:“小子,你敢以下犯上……”   不理会武德,虞七已经大步远去。   武家后院   王长琴的寝室内   武靖一个人站在屋子内,缓缓打开锦盒,里面露出了一把金刀。一个人抚摸着那冰冷的锋芒,武靖许久不语,陷入了沉思。   半晌过后,方才无奈的道了句:“夫人啊夫人,你这是逼我动手!”   “我曾在先王面前说,虞七武道修为高深,在外面动手必然会惹出动静,是以不好下手。想不到你还是将他弄回了武家!你这是逼我!逼我啊!今日又得罪了温政,只怕要不了多久,温政就会请来先王令牌,到那时我又该如何推脱?”武靖将金刀攥在手中:“所有人都小瞧了先王的意志!对虞七的必杀意志。自古以来君王最无情,我若是不对他动手,只怕等候我武家的便是先王旨意,满门抄斩!我武家延续千年,总不能因此而断绝!”   “老爷”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王长琴的声音,不待武靖将金刀收起,王长琴已经走入屋子,然后看着那金刀便是一阵惨叫,猛然退了出去。   “长琴,你怎么了?”武靖见此,连忙放下金刀,将面色苍白的王长琴扶起来。 第二百零七章 变化万物   “你怎么了?”武靖将金刀收起,一把将王长琴扶起来。   “老爷,那是什么东西,好生的可怕!妾身只觉得自己在一刹那间似乎被撕裂了!”王长琴缩在武靖的怀中瑟瑟发抖。   “此乃先王所赐异宝,想不到你竟然怕了刀枪,哈哈哈,我便将其收起来就是了!”武靖哈哈大笑,然后将王长琴抱着放在床榻上,转身将金刀收了起来。   日子一天天的过,虞七在武家府邸中的生活,就这般稳定了下来。虽然武家的人不待见他,但勉强还过得去。   “这是你的东西,娘已经命人给你带回来了”十娘拿着一半星辰本源,递到了虞七的手中。   虞七抚摸着手中的星辰本源,一双眼睛看着十娘,愣了愣神:“这般异宝,大哥舍得?”   “他是舍不得,但这宝物本来就是你的,他已经用了十六年,赚大发了,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娘的话,他不敢不听!”十娘笑着道。   “多谢!”虞七道了一句,话语中满是真诚。   “不必谢,是娘欠你的!”十娘幽幽一叹,眸子里满是感慨。   “你便在府中好生呆着吧,一个月后娘亲自为你主持血脉复苏,助你觉醒人神血脉。你若能觉醒人神血脉,他们便绝不敢如此待你!”十娘一双眼睛看着虞七。   “就因为我是天上的星宿转世?”虞七转身看向十娘。   “你太过于早慧了!七日能言,一月能走……”十娘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若非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只怕……所以,你也莫要怪罪大王,莫要怪罪朝廷,这都是命。”   “可我并没有觉醒前世的记忆”虞七静静的看着十娘:“岂非不教而诛?”   “我武家有人神血脉,你就算是圣人转世,也只是我武家武鼎,绝不可能恢复前世记忆!”十娘慢慢站起身:“可是,他们不信人神血脉,他们只信奉祭祀。只信奉未来占卜!武家有人神血脉,终究不过是传说而已,没有人真正觉醒人神血脉。就算是千年前为大商立下汗马功劳的先祖,也不过是觉醒了一丝丝人神血脉罢了。可惜,武家人自己说是人神血脉,外人还以为往自己脸上贴金。”   虞七恍然,现在上京城各大世家,那个不是拼了命的鼓吹自己,说自己乃是上古谁谁谁的子孙。   就像当朝天子,还鼓吹自己是上古五帝之一喾的血脉呢!   谁信啊?   但是武家不同,武家是真正体内流淌着黄帝血脉的子嗣,不过是分支太过于久远,血脉已经到了无法觉醒的那种地步罢了。   十娘走了,虞七静静的看着手中本源,开始了闭关修行。   半个月   虞七将剩下的那一半星辰本源吸收,灵魂四转完毕,即将准备修行四转神通术。   第一重身形变:面容、肥瘦、高矮、残缺。   第二重生死变:土石、雾气、流水、神兵。   第三重植物变:百草、万花、千藤、树木。   第四重动物变:飞禽、走兽、虫蚁、鱼虾。   “第四重根本法已经练就,神通术不过水到渠成而已!”虞七闭上眼睛,开始修行神通术的第四重。   时光晃晃悠悠,弹指间又是半个月。   虞七已经打破生死,修成第四重神通术,有了前面三重的经验,不过水到渠成而已。   “这《天罡变》配合祖龙,似乎天生就是为我准备的!”院子里,虞七一袭白衣,站在腊梅树下,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   龙化生万物,入云为真龙。入小溪为鱼虾、入大地为蝼蚁、入山川为走兽、入苍穹为鸟雀。   祖龙神妙万端,虞七修行第四重神通术,本来还要细心揣摩一遍,可是谁知体内的祖龙又一次帮了他,相助其感悟第四重神通术精粹,一蹴而就直接化作了鸟兽虫鱼。   自此,世间万物的变化,除了极少部分,已经尽数在其掌控之中。   “马上就要开始尝试觉醒人神血脉。若能觉醒人神血脉,自然是再好不过,若不能觉醒人神血脉,我便开始暗中动手,谋划打神鞭与玄黄塔。武家终究是武家,我呆着并不习惯!”虞七心头念动,刹那间化作一枝头麻雀,振翅而起在武家庭院内不紧不慢的飞舞。   武家庭院占地数十亩,院子里鸟雀无数,一只麻雀显得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虞七所化的麻雀在武家庭院内飞舞,一路来到了云轩阁,却见十娘正在缓缓的擦拭着手中宝剑,眼眶红润泪珠闪烁。   “咦?”瞧着眼眶红润的十娘,虞七心头奇怪,不知这傻大婶平日里都是嘻嘻哈哈笑嘻嘻的模样,背地里居然也会有这般模样。   麻雀在枝头蹦跶,扫视了擦拭宝剑的十娘一眼,虞七振翅飞走,在武家庭院内乱逛,整个武家在其眼中再无秘密。   “动物变果然多了许多灵动”虞七在庭院内飞舞,看到了小雀儿一个人偷偷的在院子角落里吃着糕点,一边吃着还一边贼溜溜的用眼睛打量四周。   他看到了垂头丧气的武德,正抚摸着宝刀,眸子里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看到了李靖,与王长琴在床上你依我浓白日暄淫,好生的令人睁不开眼。   “扑啦啦~”   在振翅   来到了小姑所在的院子   “那小畜生如何了?可还安生?”老太君不紧不慢的抚摸着手中的银发。   “娘,十娘太过分了,为了一己之私,违抗大王法令,这是要将我武家至于万劫不复之地。这种错误当年便已经犯了一次,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了!”武彩屏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   “那小畜生伶牙俐齿,一看便是得了他母亲的亲传,他们母子都是我武家的祸胎,错非其与大哥闹气,使得大哥兵败犬戎,我武家何至于成为上京笑柄?待女儿寻个机会,将他们母女都赶出武家,如何?”武彩屏为老太太梳理着头发,眸子里满是恨意。   “这一切你哥哥心中有数,你莫要添乱了”老太君不紧不慢的道。   “大哥心软了,不然当年也不会阳奉阴违,将那孩子抛掷于郦水,而不是直接一刀两断。如今那孩子回来,却将我武家至于万劫不复之地,我武家违背圣旨,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武彩屏无奈的道了句。   “我大哥好歹也是镇国武王,岂能因为一场败仗便被谪贬为看守城门的小兵?这分明是当朝天子在敲打我大哥!”武彩屏眉头皱起:“若不能在作出反应,只怕大祸顷刻而至。国君,不可欺辱。”   老太君闻言沉默,闭着眼睛许久不语,一双眼睛看向远方,任凭武彩屏梳头。   待到梳洗完毕,才听老太太道:“此事,你去问问你哥,究竟是怎么想的,莫非要我武家千口人为其陪葬不成。”   窗子外   虞七所化的鸟雀翅膀擦了擦脑袋,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武家死活与我干系不大,但眼下我却决不能被逐出武家。打神鞭与那玄黄塔尚未入手,我若就此灰溜溜的离去,岂非白白给他们磕了头?白白认了一群长辈?”   “这武彩屏好生的可恶,总是不断针对我,我还需找个反击的法子,否则只怕休想安生!”虞七振翅而去,回到自家楼阁,抚摸着下巴:“还需找个叫武彩屏麻烦不断的借口。”   “可武彩屏乃是镇国武王府中的公主,想要给她找麻烦,那必须是非同一般的麻烦。”   “有了,武彩屏如今已经是大龄剩女,却迟迟不曾出嫁,我若是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虞七心头念动,自袖子里掏出数十张兽皮,然后奋笔疾书,不多时已经写满了整张兽皮。   瞧着那兽皮,虞七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化作清风,暗中潜入武靖的书房。   武靖沉浸在温柔乡中不可自拔,虞七顺利的来到了其书房中,瞧着那总兵镇印,然后嘴角翘起,便要伸出手去拿住镇印。   “呜嗷~”   忽然间,镇印震动,一股赤气冲霄,将虞七逼得后退,靠近不得那镇印分毫。   “嗯?”虞七目光一凝,刹那间心中念头电转,化作了武靖模样,然后那镇印异动消失,被其拿了起来,那镇印便扣在了兽皮上。   “呜嗷~”   就在其拿起镇印的一刻,忽然间冥冥中一道真龙咆哮,震得其手腕发麻,手中镇印重若泰山,差点跌落在地。   亏得虞七一身武道修为惊天动地,而后又施展神通,体内祖龙咆哮,化解了那股冥冥中的力量,然后镇印便扣了下去。   “嗯?”二娘房中,正在王长琴身上耕耘的武靖忽然身躯一个哆嗦,猛然自其身上爬起来,火急火燎的便要整理衣衫。   “郎君,怎么事情到了一半,你却要走了,妾身好难受啊!”王长琴爬起身,一把抱住了武靖的腰肢。   “镇印气机有了波动,我心中有些难安,且容我去看看再说”武靖扒开王长琴的手,着急忙慌的向着自家卧室而去。   瞧着武靖火烧火燎的背影,王长琴眉头一皱:“触动镇印?镇印事关大商王朝气数,谁能轻易触动?”   武靖一路回返,来到自家书房,看着那镇印,许久不语。 第二百零八章 武王府招亲   “不可能!我这可是武王镇印,若无朝廷赦命,无有命格在身,若是触动必然会遭受真龙反噬。可是,现在我的镇印居然被人触动了,有人在打我武王府的主意!我的镇印,被人动过!”武靖面色阴沉的将镇印拿在手中,打量了许久后才道:“魔ノ虫!”   “大老爷!”魔ノ虫自门外走进来。   “武王府有人混了进来,给我严查到底,搜寻每一个角落,万万不可有任何遗漏疏忽”武靖声音里满是冰冷。   魔ノ虫一愣,随即愕然道:“好大的胆子!何人胆敢擅闯我武王府?将军稍后,下官这便亲自搜寻一番,定要亲自将那歹徒抓出来。”   武王府一时间风声鹤唳,所有侍卫、仆人、丫鬟、婆子被不断的审问盘查,虞七静静的站在自家庭院中,听着外面的躁动,眼睛里露出一抹奇异之光:“武王府果然不愧是上京城四大顶尖势力之一,武靖也好生机警,我不过是触动了一次镇印,便被其察觉到了不妥。”   “公子,我等奉命搜查院落,还请公子恕罪”有侍卫闯进来,接着便是一群侍卫涌入虞七小院子,一阵翻找后退了出去。   没有理会武王府的动静,虞七周身气机一阵变换,化作了一个中年人面孔,然后化作清风遁走。   夜,上京城车水龙马灯花连绵,犹若是一条闪烁着晶莹之光的巨龙,在大地上蜿蜒盘旋。   没有人注意到,大商贴挂告示之处,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鬼鬼祟祟的自怀中掏出一张兽皮,迅速刷好涂料,然后径直贴了上去。   一夜间,四十张兽皮告示,贴在了大商朝歌城中的十四个人群会聚之处。   “武彩屏,接招吧!这回看你如何应付,叫你在想办法算计我,我要叫你自身难保!”虞七轻轻一笑,身形转动化作清风遁走,消失在了朝歌城中,返回自家的屋子睡大觉。   天罡变已经四重天,倒是不着急突破,还需沉淀一段时日。   武王府中,武家的人搜寻至半夜,也不层找到那混入府中的贼人,只能无奈罢休。   只是第二日,整个上京城却刹那间沸腾了起来。   早起的朝歌城中文人骚客、富家权贵子弟,俱都是看到了那贴挂在告示处的榜文,大致意思是:   如今,武家小姐彩屏,年三十而不嫁,无良缘临门,乃我武家置憾事。武家欲要为大小姐武彩屏择婿,所有年满十二的男子,皆可前往武王府登录名册。然后我武家小姐亲手持一绣球,抛掷之。能得绣球者,便可为我武家入幕之宾。诸位相公若有缘入赘我武家,千金相赠,若将武家小姐娶回家,宝马十匹、良田千亩、配以丫鬟婆子百人为陪嫁。   男子要求:活的。满十四岁。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俗走卒,皆可前往一试。   上京城一片火热,武彩屏火了,武家火了。   大街小巷,都是在谈论着武彩屏的事情。   酒肆勾栏之中,一个三十多岁,浑身泥土,满是汗臭味的壮汉,此时喝着酒水,持着糙米。   听闻众人议论,忽然放下碗筷:“诸位,之前说武家大小姐欲要择以良人,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不能在真。那可是堂堂镇国武王的大小姐,若能取回家门,便可一步登天”有一个文士笑着道:“不过,自古以来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武家这般大张旗鼓为武彩屏招亲,是有多恨嫁。此举可谓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不错!不错!当真是不可思议!这般全城招亲,还是头一遭嘞,老夫也是涨了见识!”   “要我说,武家那大小姐必然奇丑无比,否则怎么会没有人娶?”   “不错,满朝王公贵族无数,按理说想要巴结那武家的数不胜数,想要娶武彩屏的青年俊杰更是不知凡几,怎的不知忽然满城招亲?”   “就是!就是!想来是武彩屏必然是身体有暗疾,否则怎么会三十多岁了还嫁不出去。”   “不过,那些王子王孙看不上有暗疾的武彩屏,但是对于我等贩夫走卒来说,却依旧是个香饽饽。不说武家家大业大,就是指甲缝里露出点陪嫁,也够咱们吃几代人的了!”   “就是!就是!如此翻身的良机,却是不可错过!”   “同往!”   “同往!”   一大群朝歌百姓,呼啦啦的向着武家大门处涌去,将武家大门围的水泄不通。   “怪哉,武彩屏素来心高气傲,我大商朝歌无数男儿,皆不被其放在眼中,所以这婚事耽搁了下来,今日怎么忽然就招亲了?”酒楼之上,崇丘公子怀中抱着一个美人,听着下方的议论,眼睛里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公子,小人已经查验过了,那告示上贴的文书,有武家镇印加持,此事做不得假”有小厮在一边笑着道了句。   “有趣!有趣!当年武德这厮与我为难,坏了我妖族好事,致使真龙被斩,实在是可恨的很。替我准备彩礼,若能做了他便宜姑父,本公子还是不介意的。素闻那武家大小姐彩屏生的貌美,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正好一窥究竟!”崇丘公子不紧不慢的喝了一杯酒水。   “是!小人这就去置办彩礼,派人去请媒人提亲!”   此时此刻,上京城动,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就都是一窝蜂般向着武家大门涌去,将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将武家府邸包围住。   更有那浪荡公子,竟然扶着梯子翻墙而入,然后被看守庭院的侍卫给活生生的揍了出来。打成了猪头。   武彩屏在上京城很有名,虽然在虞七眼中刻薄无比,但武彩屏在上京城却不知是多少贵公子的梦中情人。   想当年武彩屏在上京城也是一代女神。   家世好、容貌好、天资好,简直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女神。只是武彩屏心高气傲,却不将天下男儿看在眼中,不知多少王公贵族家的公子被其打成猪头,然后武彩屏也很少出门,事情就逐渐淡了下来。   如今武彩屏三十多岁,当年同辈之人也是成家立业,但此时听闻武彩屏满城招亲,还是不由得怦然心动,派媒婆来提亲。   武家庭院外人山人海,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此时俱都是挤在了一处。   “这群贱民,彩屏是何等风姿,尔等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想染指彩屏,还不速速给我滚开!”有贵公子不屑一笑,指使着手下,不断痛殴那群下九流之人。   只是此时众人混在一处,那群下九流人中也不乏高人,此时暗自里出手反击,一时间双方撕吧在一处,武家庭院外比之菜市场可谓是远远不如,一时间打闹成一团。   武家   清晨   武靖整理好衣衫,缓缓推门自王长琴的屋子内走出,忽然间眉头一皱:“怎的如此吵闹?外面发生了什么?”   心中暗自疑惑,正要问个明白,此时忽然有管事瑟瑟发抖的跑过来:“大老爷!大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武靖瞧着自家管事,不由得眉头一皱。   “你快出去看看吧,三公九卿的人都来了,而且各个提着彩礼,说是要给彩屏姑奶奶提亲。现在整个大门、街道都被堵上了,咱们根本就出不去,全上京城的男人都来了!”管事哭丧着脸道。   “嗯?有这等事情?”武靖闻言不由得眉头一皱:“怎么会这样?速速带路,我去看看。”   武家热闹了,一大早虞七就在朦胧中被门外的声音吵醒,睡眼朦胧的打开窗子,看着院墙外的混杂气机,不由得一愣,心肝轻轻一颤:“玩大了吧?”   一眼望去,门外气机驳杂,怕不是有二十多万人,挤在了武家大门外,整条街道彻底被堵死。   “大姑奶奶!大姑奶奶!不好了!不好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的呼喊,径直冲向了武彩屏的别院。   小院内,武彩屏正在洗漱,遥遥的听着叫唤,不由得眉头一皱:“放肆,怎的如此不知规矩?”   “大姑奶奶恕罪,实在是天大的事情,否则小人岂敢这般无礼?”那小厮喘着长气,声音里满是骇然的道:“大姑奶奶,外面堵满了人,满城的王之王孙、贩夫走卒都来了,都上门提亲,等你这抛绣球呢。”   “抛绣球?啥玩意?”武彩屏一愣。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抛绣球一说。   “就是小姐拿着一个绣球抛出去,然后下面人群谁抢到,谁就是小姐的郎君”小厮口齿伶俐的道。   “啥玩意?我为啥抛绣球?”武彩屏一脸懵逼。   “小人也不知,现在外面都被人堵上了,谁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大老爷已经开始接见各大家族的媒婆了!小姐你快去看看吧,现在出大事了,说不得小姐这回非要嫁出去了!”小厮气喘吁吁,擦着脸上的汗水道。   “我为什么要嫁人?简直是莫名其妙!”武彩屏一脸懵逼,似乎在问‘我是谁?’‘我在那’‘我为什么在这里?’ 第二百零九章 武彩屏的末日   武彩屏此时满脸懵逼,听了仆役的话,眼中尽数是懵懂?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要去抛绣球?   为什么我要成亲?   凭老娘的美貌、凭老娘的智慧、凭老娘的天资,想要成亲不是一抓一大把,用得着满堂风雨的大肆宣传?   “我大哥何在?”武彩屏面色难看到了极点,眼睛里满是怒火,看着手中的榜文,气的咬牙切齿。   武家大堂   武靖面色阴沉的端坐在主位,看着手中的文书,那加持了自己印鉴的文书,许久不语。   果然出问题了!   当时自己镇印被触动,他就心中已经有所预感。   大事不妙啊!   他武家是什么身份?   需要满城招亲?还不分好赖贵贱,只要是男人就行?   瞧着兽皮上的文字,武靖眼皮跳动,眸子里一抹怒火流淌。   丢人!   丢大人了!   武家丢不起这个人。   此时看着堂下端坐的数十家媒婆、管事,武靖慢慢将兽皮放在案几上,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承蒙诸位厚爱,瞧得上我家妹妹。只是来提亲的人太多,一时半刻本将军也拿不了主意。不如诸位移步偏房稍后歇息,待我与老太君商量出个章程,如何?”   武靖开口,众人自然是不敢不遵从,随即纷纷退出大堂,留下面色难看的武靖端坐在大堂中。   印鉴是他的,没错!   这黑锅,洗不干净了。   此时武家的大小管事、族老听闻风声,俱都是纷纷向着院子里赶来。   “大哥!”武彩屏持着文书,一路径直传入大堂,来到了武靖身边,将手中的兽皮‘啪’的一声拍在了武靖身前:“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父王死了,你怕我吃你家粮米、分你家家产,是也不是?”   “你这是羞辱我!纵使着急将我嫁出去,也要维护体面,岂能闹得满城风雨,叫别人怎么看我?”武彩屏眼眶红润,一双眼睛眼泪汪汪满是委屈的看着武靖:“长兄如父,若武家容不下我,你尽管开口,我又何必死皮赖脸的留在这?”   “小妹,你听我说,咱们被人算计了”武靖眉头皱起,安抚着武彩屏。   “呵呵,印记再此铁证如山,这上面加持了你的印鉴,莫非还能有假不成?”武彩屏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武靖。   “唉”:武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小妹,你且冷静些,武家家大业大,又岂会差了你那一口饭吃?”   “还记得昨日武家大搜查吗?那日我便觉得印章被人动了,所以心中难安,便对武家开始摸排搜查,可惜却一无所获!”武靖的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   “昨日?”武彩屏面色将信将疑,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武靖,想要在其眼中分辨出真伪。   “咱们兄妹数十载恩情,我可曾骗过你?当年爹没得早,你我风里雨里才有今日气象,我恨不能你留在府中,永远做哥哥那个没有长大的丫头,又岂会期盼你嫁出去?”武靖无奈一叹。   武彩屏闻言眼睛里的火气逐渐消散,细一寻思,自家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了解吗?   确实是没有那个必要!   “那究竟是谁在害我!”武彩屏银牙咬碎,眸子里杀机流淌。   “谁都有可能!有可能是外面的人,也有可能是府中的人!”武靖慢慢低下头,看着那文书不语。   “府中都是老人,至少十年以上的老人,代代相传世世代代为我李家效命,岂会做出这等事情?而且,大哥的镇印,可不是谁都能触碰的。”武彩屏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武靖:“能够触碰大哥镇印而不被伤到的,只有那么几个人。”   “莫要胡乱推测惹人生疑,我武家越是到这个时候,就越要上下一心,不可胡乱猜忌,免得贼人还没有抓到,自己就先乱成一锅粥”武靖揉了揉眉心。   “将军,老太太、大夫人、二夫人来了!”门外侍卫道了句。   话语落下,就见老太太被二夫人搀扶着,十娘跟在后面。   “娘”武靖连忙站起身扶住老夫人坐下。   “莫要解释,事情我都已经了解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该如何是好?”老夫人一双眼睛看着武靖:“我儿可有章程?”   “不知!”武靖苦笑了一声。   武彩屏目光扫过众人,然后落在了十娘身上:“嫂子,是不是你故意害我?武家只有你与我有仇,恨不得我立即嫁出去。也只有你,触动镇印不会被龙气反击。”   十娘闻言脸上阴云密布:“彩屏,你可莫要胡乱攀咬。我若想你嫁出去,早就在十年前动手了,还用得着等到今天?想我这二十年来待你犹若是己出,无微不至的照顾你,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想我。”   十娘深吸一口气,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武彩屏:“我且问你,这二十年来我掌握武家,可曾对你有半分苛刻?最好的都给你用,我将你当成了自家的亲妹妹。你若能说出我有半分苛刻之处、亏心的地方,我便自尽在你面前。”   听闻此言,武彩屏面色一滞,细细想来十娘确实没有动手的理由。   十娘若想将她嫁出去,十几年前早就动手了。   瞧着十娘红肿的眼眶,满是不敢置信的眸子,武彩屏心生愧疚,正要道歉,此时十娘已经转身拂袖离去:“事情你们自己商量个章程吧,我如今就是一个外人,你们都容不得我,对我母子充满了意见,你们便自己商议吧。”   话语落下,不待众人开口,十娘身形一闪,已经到了门外。   大堂内   武靖眉头皱起,瞪了武彩屏一眼,然后看向老太君:“娘,现在门外几十万人堵着,还有满朝文武在看热闹,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此事明显有人陷害,直接宣布将此文书作废就是了,凭我武家权势,谁敢闹事?”武彩屏眸子里露出一抹戾气。   “不可,那可是加盖了印信的文书,若将文书作废,日后我武家印信也失去了作用,再无信用可言,权威尽数丧失!”老太君打断了武彩屏的话:“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良人出嫁了。”   “娘……”武彩屏顿时面色煞白:“我不要嫁人。”   “胡说八道,大姑娘哪里有不嫁人的?”老太君训斥了一句:“你都多大的人了,岂容你任性?”   武彩屏咬着嘴唇,不敢辩驳,只是一双眼睛却红肿起来。   “这抛绣球的事情?”武靖眉头紧锁。   “则一良人,到时候抛绣球还不简单,叫人提前站好,做了手脚便是”老太君不紧不慢的道:“我武家威严高于一切。那印信关乎我武家声誉、威严,一旦作废,我武家千年累积的声誉将毁于一旦。”   “此事不容置疑,当朝宰相‘干’家中的儿子便很好,一表人才不说,武道修为也不差,便是他了!你去回禀‘干’,就说我武家答应了其提亲,叫那小子去门外等着接绣球吧!”老太太雷厉风行,根本就不容武彩屏辩驳。   话语落下,人已经远去,只留下武靖、武彩屏、二娘站在大厅中。   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武彩屏眼角滑落,二娘苦笑一声,上前抱住武彩屏安慰道了句:“莫要哭了,女儿终有嫁人的一天。”   “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他说过要回来的!他说过要回来娶我的!”武彩屏泣不成声。   武靖见此摇头叹息,起身来到了武彩屏身前,拍了拍对方肩膀,也不知说些什么,只是道:“此事还需趁早解决,不然武家门前堆积的人会越来越多,你中午便去抛绣球吧。”   事已至此,为了维护武家的门楣,只能假戏真做。   那可是加持了武家印鉴的告示,武家若是不承认,只怕千年声誉毁于一旦。   就像是银行,给你加了印鉴的合同想不承认了?   可能吗?   不说法律允许不允许,就是声誉也毁于一旦,日后谁还敢想象你银行?   虞七的庭院内   感受着院子外的人山人海,虞七心头一动:“如今武家乱了,我正好趁机动一番手脚。”   刹那间虞七化作一只小鸟,在武家大院内飞,然后一路径直向着武家祠堂飞去。   “我若没记错,上次武靖请家法,打神鞭便是那仆役自宗庙中请出来的”虞七所化的鸟雀绕过重重侍卫,一路径直来到祠堂所在之处。   武家祠堂乃是一座高大的楼阁,足足有三层,其上供奉着武家历代先人的排位。   在正中央的供桌上,摆放着一只金黄色的长鞭。   十几个甲士,面色严肃,仿佛雕塑般静静的站在楼阁外,将整个楼阁看护起来。   “嗯?有人守着?”虞七所化的小鸟落在枝桠上,他已经在门外看到了祠堂中的金黄色长鞭。   “变!”虞七心头一动,身形散开化作一股清气,然后在变化已经化作了一只蚊子,嗡鸣着向祠堂的方向飞了过去。   祠堂之中,香火缭绕,浓浓的烟火之气冲霄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