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风雨欲来
人王子辛的坏话你都敢说?真当人王是吃素的?
大家虽然各怀心思,心中藏着种种鬼胎,但实际上心里却依旧保持着对人王的敬畏。
身为天下第一高手,本身就有力压八百诸侯的能力,绝不是众人可以质疑的。
烛光楼内刹那间冷清下来,唯有几盏烛火在风中摇曳。
水榭山庄……
伴随着众人搬到重阳宫,水榭山庄已经空荡下来,虽然有仆役每日里打扫,但却依旧显得格外荒凉,毫无人气。
在这寂静的黑夜,虞七一袭灰色道袍,身前点着当年老聃坐化时点燃的烛火,身前一个红泥小火炉酒香扑鼻,下面是一堆殷红的篝火。
他在等人,没有人知道他在等什么人。
山风呼啸,伴随一阵微不可察的脚步声响,身披黑袍的傅天仇来到了虞七身前。
二人谁也没有说话,傅天仇直接坐在了虞七的对面。
“你小子有麻烦了”傅天仇叹了一口气。
“能有多麻烦?”虞七给傅天仇倒了一壶热酒。
“满朝诸公联起手来抵制你,这算不算是麻烦?”傅天仇一双眼睛看向虞七,端起热酒一饮而尽。
“抵制又能如何?一群蚂蚁合力,也抵抗不了神龙的一指之力!他们就算是人再多,也及不上我一指之力!只要没有高手,人数只是一个无用的数字罢了!”虞七嗤笑不以为然。
傅天仇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虞七,过了好一会才道:“他们要将六部所有文书都给你批阅,将你埋在那书海之中,根本就无心思抽手变法之事。他们更打算在九边挑起战乱,然后九边总兵趁机推辞掉了朝廷的调令。”
“就这两招,便可将你的变法彻底化作乌有!”傅天仇看向虞七,似乎想从虞七的脸上看出什么。
“呵呵,痴心妄想!他们要是以为这样就可以将我的变法拖下去,简直异想天开!”虞七端起酒水喝了一口:“咱们的关系,黄飞虎应该知晓,今日烛光楼汇聚,他们没有将你排挤出去?”
“你也知道,我是兵部尚书,天下兵马调动、粮草军需绕不过我。更何况,我傅家也是天下最大的世家之一,女儿虽然重要,但却及不上家族重要。这次错非老师来信,你纵使是我亲女婿,我也绝不会站在你这边!”傅天仇翻了个白眼。
傅天仇的话虞七理解,对于这些千年世家来说,没有什么是舍不得的!
即便是他们自己的性命。
个人荣辱与世家传承比起来,微不足道!
武胜关总兵武靖如此。黄飞虎也是如此,更甚者兵部尚书傅家,也绝不例外。
“这两招看似简单,但却是直指核心的破局之法,我实在想不出你如何破局!”傅天仇一双眼睛看着虞七。
“你看着就是了!”
虞七淡淡一笑:“这次是个机会,若能将武成王府拉下马,那是再好不过了。也好为我复仇,祭奠周小姐的在天之灵。用整个武家去为你陪葬!”
“你自己喝吧,这可是宫廷玉液,寻常人可没有这个福气!”虞七笑着道了一句,然后一步迈出消失在了水榭山庄:“明天见。”
看着虞七远去的背影,傅天仇端起酒壶摇了摇头。自家这个女婿,什么都好,就是太能惹事了。
不是一般的能惹事,整个大商所有人,除了当朝天子,都被他给得罪遍了。
武成王府邸
“对了,武靖那边怎么说?武家也是三关山总兵之一,怎么不见前来聚会?”黄飞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了侍卫。
“自从前段时日武成王告病,便再也不曾在朝歌中露过脸。今日小人去送拜帖,却被那武家二奶奶挡了回去!”侍卫苦笑着道:“对方说武成王闭关修炼,不便见客。”
“呵呵,是不便见客,还是已经与虞七同流合污达成了协议,想要暗中挖墙脚,将我千年世家的根基毁于一旦!”黄飞虎声音里满是阴冷:“带着灯笼,我要亲自去武成王府,这回不论如何,我都要看到武靖。”
黄飞虎道了一句,然后提着灯笼,向武靖的府中而去。
武家府邸
武靖躺在床榻上,面若金纸双眼紧闭,周身肌肤蜡黄,一股死期在流淌蔓延,整个人瘦的皮包骨头,气息奄奄似乎对外界动静毫无感知。
王长琴盘坐在地,周身气机流淌,武道气机迸射,虚空都好像在不断扭曲。
“快了!快了!果然,想要变强,就要走捷径。而人族的人神血脉,便是最大的捷径。人神血脉内,蕴含着人神的道果、造化,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蕴含其中,吞噬了人神血脉,不但可以获得血脉内的力量,还可以获得血脉内蕴含的当年人神道果!”王长琴收功,背后有七根蝎子尾巴在不断摇摆。
尾巴一片黑兮,呈现一节一节,似乎能吞噬天地间的所有力量!
就连光线,都为之吸收。
“武靖身亡在即,我还需找个出路”王长琴收了尾巴,看着床头的武靖,眼神里露出一抹思索。
“可惜,大商人王不近美色,竟然将我送了出来。否则,我若能吞噬了一条真龙的造化,长生不死就在眼前。”
王长琴的眼睛里有太多遗憾。
就在其心中思绪不断流淌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嘈杂,伴随着重物坠地的声响,王长琴站起身推开门,看到了院子里慌慌张张的众位仆役:“大老爷在闭关修炼,尔等何故弄出这般大动静?”
“回禀夫人的话,武成王黄飞虎闯了进来,非要面见大老爷。侍卫们出手阻拦,可是那黄飞虎竟然不讲道理,直接闯了进来。眼下小的们正在拦着,也不知还能拦截多久!”侍卫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武成王黄飞虎?他来作甚?”
王长琴心头忽然一动:“莫要拦截了,将武成王黄飞虎请进来,就说本夫人有话要说。”
侍卫领命而去,不多时就见气势汹汹的武成王大步流星而来,待瞧见王长琴后,方才收敛气势:“见过二夫人,不知武兄在何处?”
王长琴眼睛滴溜溜的上下打量着黄飞虎,然后欲言欲止,眸子看向众侍卫,摆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众侍卫退了下去,王长琴方才看向黄飞虎,转身走入院子:“武成王随我来吧。”
王长琴走入院内,对着黄飞虎做出请的手势。
黄飞虎紧随其后,然后王长琴不着痕迹的关上了大门,笑面如花,在灯火下别具风情,看的武成王不由得心头一热。
“武成王随我来!”王长琴笑着道。
武成王紧随其后,一路径直来到了武靖的寝室,然后对着武成王道:“我家夫君就在屋子里,王爷请进去吧。”
武成王大步走入屋子内,王长琴跟着进去,不着痕迹的关闭了屋门。
“武兄,这……?这是武兄?”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武靖,黄飞虎骇得失声惊呼,猛然一步迈出来到了床前,死死的盯着那床榻上的人影。
王长琴不经意间脱了外衣,露出一袭轻纱,披在了美好的胴体之上。完美不带丝毫赘肉的腰肢,在轻纱下似乎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魔力,好像能叫人疯狂起来。
端着一碗茶水,伴随一股奇异的幽香,王长琴来到了武靖身前:“王爷请喝茶。”
武成王转过身接下茶水,看着那一袭轻纱的王长琴,还有手指不经意间的碰触,不由得心中莫名火起。
然后茶盏倾覆,撒了黄飞虎一身。
“对不起,王爷恕罪!”王长琴犹如是没有骨头的手掌,在黄飞虎的身上游走而过,那不经意间的触碰,若有若无的摩擦,伴随着茶水不经意间渗透入肌肤,武成王的眼睛瞬间红了。
“撕拉~”
轻纱自肩头被撕成两半,然后黄飞虎猛地扑了上去。
“王爷,不要!不要!”
王长琴一声惊呼,拼了命的挣扎抗拒,可惜却被瞬间压倒在了武靖的身上。
床榻上
面若金纸气若游丝的武靖此时忽然胸膛起伏,面色一片潮红,一抹诡异的红润渲染了面颊。
一阵雷雨
武成王黄飞虎惊醒,看着身躯下犹若一团面条般的王长琴,还有床榻上的狼藉,眼神中满是慌乱:“夫人,我……”
“你玷污了我的清白,我不活了!我不活了!”王长琴泪如雨下,声音里满是悲痛。
重阳宫
虞七思忖着变法之事,忽然冥冥中惊雷炸响,血液莫名翻滚。
“发生了什么?我如今修为到了这般地步,绝不会轻易惊悸,更不会轻易心血来潮!”虞七停下了手中动作,放下了折子:“可惜我不会命运推算之术,否则或许能找出一点缘由。”
惊雷阵阵,风雨飘摇,一道人影披着蓑衣,出现在了上京城内。
大慈道人、大云道人、大黄道人、大赤道人、大广道人齐聚一堂,整个小筑内气机碰撞,众位道人周身气机不断来回对抗。
第四百零一章 子辛会死的!
道门十二真人,也并非全都齐心协力。
就像现在的同一个老师,班级中那么多弟子,同门关系在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亲兄弟尚且要翻脸,更何况是同门兄弟?
“大广师兄,杀破狼三星之事,一直都是你负责,平日里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但是现在,你竟然叫破军星与人王混在一处,而且还拜了把兄弟,日后一旦封神大劫卷起,该如何是好?”大赤道人看向了大广道人,眼神里满是阴沉。
听闻对方的话,大广道人也是眉毛紧缩,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这种事情他没有办法辩驳!
也辩驳不来!
因为事实证据确凿,他能说什么?
还不是只能忍气吞声的看着。
“大广师兄,往日里虞七胡乱折腾,咱们也都忍了。毕竟是天降三星之一,必定要生而不凡,咱们所有人都要全力支持。可是现在,他和人王结拜了,日后封神大劫起,他是相助人王,还是相助咱们?”大云一双眼睛看向大广:“一旦杀破狼三星被破,命格打碎,岂能对抗大商气运?后果有多严重,你应该知道。”
“只怕到时候不单单是反噬,更是直接反噬我西岐,那时候麻烦可就更大了!”大赤道人接了一句话。
“你若不给咱们兄弟一个合理的解释,咱们只能去第一洞天,拜见师叔祖,请师叔祖出面主持公道!”大黄道人,就是黄龙真人,此时目光灼灼的看着大广。
虞七欲要行兵家变革之事,众人怎么会答应?
不单单满朝权贵不答应,就是道门也不答应。
“咱们在九边布下大局,耗费了千年时光,用了多少人力物力?若叫这小子变革成功,咱们千年布局可都要化作流水了!”大赤道人痛心疾首道:“不能拿所有人的努力去和那小子玩。不能叫她将咱们的所有一切都给毁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圣人降下法谕,虞七的成长高于我道门所有计划。虞七是被圣人看中的人,极有可能是我道门新圣人!”大广道人心头念转,所有的锅瞬间扣在了圣人身上。
不是我不想掰回来,而是圣人说‘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怎么开心就怎么玩’,我能有啥子办法?
圣人都开口了,我能说啥子嘛。
此言落下,场中死一般的寂静。
“圣人惯着他,但咱们却不能允许。所有计划,都是咱们一路实施,为此来回奔波算计,差点跑断了腿。扪心自问,谁能忍受自己苦苦谋划千年而被人毁于旦夕之间?”大黄真人开口道:
“必须要制衡他,将他压制住,决不能给其继续折腾下去了。”
大广道人闻言默然,说实话他也觉得这次事情是有些大条了。破军星和人王结拜,你叫紫微星怎么办?
“要不然,我去他哪里劝说一番?”大广道人眨巴眨巴眼睛,试探着道。
他觉得虞七做的不地道,已经偏离了正轨。
“速去速回!他若识趣也就罢了,若不识趣,休怪咱们施展雷霆手段将其拿下,然后好生的送入三圣院将其强行度化、开悟!”大赤道人冷冰冰的道。
一边大慈道人默然不语,他可是看到过重阳宫上空十二品青莲的,他觉得与那十二品青莲相比,凡俗中的所有一切都不过是眼云烟,还是与虞七交好最为重要。
那可是十二品青莲,比道门的第一洞天还高了两品!
一品一重天,那可是足足高了两品啊,怕不是孕育的是世界种子吧。
第二日
旭日东升,虞七一袭黑袍,头戴玉冠,穿着黑色的靴子,背负双手走向重阳宫山脚下。
山中有零星的信客,在攀爬着台阶,赶着上香火。
看到虞七后,众位香客面带笑意的点点头,然后心事重重的向着山巅而去。
“虞七!”才刚刚走下山门,骑跨白马,手中打神鞭尚未来得及挥下,便听一道呼唤响起,大广道人双手插着袖子,自角落里钻了出来。
“师叔怎么在这里逗留,何不上去喝一杯热汤?”虞七动作一顿,诧异的看着大广道人。
“你小子,一日不盯着,就给我闯出了天大的祸事。我在你这山脚寻思了一夜,哪里还有心思去山上喝热汤!”大广道人看着虞七,不由得心头一颤。
那青年是自己看着长大,亲眼见证对方是如何一步接一步崛起的,可是这短短个把月的时间不见,自己已经看不清他了。
即便是静静的骑在马上,可不知为何,那人影落在了大广道人心中,却似乎无比伟岸,充斥于其整个心神。
明明没有任何气机外泄,但却显得神圣无比,叫大广道人心中竟然生出一股叩拜的冲动。
他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所有气机靠近其周身一尺,包括哪滚滚的天地元气,都会被凭空吞噬,消失无踪。
深不可测!
强!简直是太强了!
超乎了想象的强!
强到大广道人面对着虞七,总觉得自家体内的番天印不断震动,似乎是遇见了天敌般,时刻提醒着他逃跑。
他在虞七身上,遇到了那种只有碰到圣人才会有的预警!
不,比圣人带给他的感觉还要强烈。
“嗯?我能惹什么事?除非是别人惹我,师叔你这话可忒不靠谱。”虞七懒洋洋的辩驳了一句。
“我呸,就你小子整日里无所事事,现在更是将天下搅得一团浑水,叫我道门大计也不得不无限拖延!”大广道人声音里满是无奈:“我说小子,你可是我道门的破军星,日后要起兵伐商的,怎么和大商人王混在了一处?日后刀兵相见,你帮助那一头?”
“现在门中诸位师叔已经对你产生了严重的不满,你小子听我一句劝,你前途大好,又何必与大势做对?趁早收手,只要你日后跟在后面摇旗呐喊,便是稳赢的局面!”大广道人苦口婆心的劝慰。
骑在马上,虞七看着大广道人,他能感觉到大广道人是为了自己好。真心实意为自己好的那种。
为自己好的人,虞七从来都不会辜负对方。
“道门弄了这般大阵仗,为的是什么?”虞七反问了一句。
“自然是壮大我道门”大广道人想都不想的道:“将我道门传遍天下,汇聚天下所有信仰,极尽可能的壮大。”
虞七闻言笑了:“不说我道门费尽周折,西岐能不能得了天下。师叔觉得紫薇得了天下,会允许我道门毫无限制的发展吗?”
大广道人闻言语塞。
“天下帝王都是一样的货色,怎么会允许有威胁到自己的统治的势力?若我道门能压制紫薇,那倒也罢了。若是压制不住,只怕当年大商灭佛、灭道,将会再次重演!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虞七看向大广:“师叔觉得然否?”
“紫薇有天命在身,应该不会这么做吧?”大广道人迟疑不定。
“一旦紫薇凝聚帝王命格,区区紫薇星本源,又算得了什么?就算紫薇忌惮圣人,不敢大刀阔斧对道门出手,但是暗中搞小动作,扶持儒门、佛门制衡,还是可以做到的。我道门费尽心思,形成了凤鸣西岐的大势,可是竟然叫佛门与儒门得利……”虞七笑了,笑容里说不出的嘲讽:“帝王心性,师叔活了千年,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大广道人坐蜡,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被虞七给掰弯了。
自己竟然被虞七给拿住了!
他忽然觉得,虞七说的话很有道理。
“但是,这就是你相助大商的理由?”大广看向虞七。
“我现在把持大商大势,待我九边变革完成,大商将固若金汤坚不可摧。我得了权柄,自然会极尽所能相助道门壮大!”虞七看向了大广道人。
大广道人看向虞七,沉默不语。
虞七已经走到了今朝地步,道门大兴就在眼前,他该如何取舍?
“你如何保证,日后子辛出关,不会夺了你的大权,将我道门再次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大广一双眼睛看向虞七。
“子辛会死的!”虞七只是淡淡的道了句:“从周姒进入深宫大内,死在了深宫大内的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要死。”
“他融合了蚩尤的四肢与头颅,乃是不灭之体,圣人降临也要被其凭借真龙镇压,没有人能杀得死他!”大广摇了摇头。
“他的灵魂是破绽!就算他肉身在强,也不过是一刀可以被斩杀的货色!”虞七话语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杀机:“他会死的!即便不是凤鸣西岐,我道门也可以大兴。”
大广道人陷入了沉默,许久后才道:“你现在修行到了什么境界?”
“不可言”虞七只是道了句。
大广道人瞳孔一缩,没有言语,过了一会才道:“你是说服了我,但道门真人与道门的利益,虽然在大方向上达成一致,但实际上却依旧有很大的区别。道门的利益,不代表十二真人的利益,你要想清楚这点。”
第四百零二章 王命金牌,镇压武王
虞七闻言面色诧异的看着大广,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道门的利益不代表道门十二真人的利益,这里面的门道太多了。
“师叔何以教我?”虞七看向大广。
“老道士我是支持你的,我与师兄大成、大慈是支持你的。只是剩下的人,各个都有属于自己的利益。他们之所以听我道门法令,不过是因为体内的先天之神还需要圣人的法力压制罢了!”老道士一双眼睛看向虞七:“不过,他们每人的背后,都代表着九州最为强大的世家之一,可不像我们三个一样干净。今日我走了,你若继续一意孤行变法,只怕接下来等候你的就是他们登门了。”
“无妨!无妨!不管谁来了,都休想改变我变法的决心。我也是道门的一份子,道门大兴对我来说,也有好处。我正要荡平天下革命,开创出太平盛世,谁能挡我?”虞七声音里满是自信。
听着虞七的话,大广道人不再多说,只是认真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身形消失在了重阳宫。
“大广、大成、大慈,代表的是上清、玉清、太清三支,乃是圣人收下的嫡传弟子,执掌三清宫。剩下的九位弟子,不过是圣人为了传道,拉拢平衡各大世家罢了!就像孔圣收取那一百零八门徒一样。说起来,齐鲁之地的孔家失去了孔鲎,只怕已经遭受重创,实力至少折损了八成!若孔圣活着还好,可以出手补救。可惜了!”虞七叹息一声,声音里满是遗憾。
虞七一路打马入了朝歌城,然后来到了文德殿,只见满朝诸公皆已经汇聚。
在正中央的主位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整整齐齐摆放有序。
“我等见过大真人!”场中众人俱都是齐刷刷的行了一礼。
“主位有礼”虞七回了一礼,然后双方落座,虞七也不客气,径直来到了主位,看着那堆积成山的奏折,眉毛一挑:“诸位,这么多奏折,何以教我?”
“回禀大真人,此乃我六部文书,皆需要大王亲自批示,需要大王金印加持,还需大法师过目!”众位真人恭敬一礼。
虞七眉毛挑了挑,也没有多说什么,扫过那堆积成山的奏折,再看看下方群臣眼底的戏虐,身形一阵扭曲变换:“小事尔,我一日便可批完。”
话语落下,只见虞七走了七步,每一步落下,场中就又多了一个虞七。
“有劳诸位,将眼前的奏折尽数批示完!”虞七笑着道。
那七个虞七也是笑着坐下,各自拿着一本文书,开始静静的观看。
大神通——分身术!
见此一幕,满朝文武俱都是面色骇然,犹若遭受了雷击一般,呆呆的看着大殿中功德八个虞七。
“这是何等神通?”大云道人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简简单单的一手神通,便镇住了场中所有的大臣。
“此乃贫道修行的一门神通,唤作:分身术。每一尊分身,皆有我本人五成的实力!”虞七笑了:“诸位可还有什么折子,尽管呈上来,我别的不多,但就是能化出来的分身多。”
场中一片哑然,六部大臣不敢在开口。
“既然没有,那便开始处理政务吧”虞七不紧不慢的道。
“大人,边关传来消息,有葛獠、骆越、乌孙、猓猡、伯咄、喇漠等三十六部,一夜间犯我大商边疆九边,我大商九边战火连绵,只怕各大总兵无法入朝叙职了!”此时黄飞虎一步迈出,站在大堂中央,对着虞七行了一礼。
他乃是堂堂武成王,大商最有权势的顶尖贵族之一,别人怕虞七,他可不怕。
九边变法,绝不可行。
“居庸关也有异族兴兵吗?”虞七若有所思的道了句。
即便昨日早有自家老丈暗中通信,但谁能想到事情的发展还是出乎了其预料。
这些人还真的是胆大啊!
为了保存手中权力,不惜与外族开战,卷起大商的权柄争夺。
“居庸关也有外族入侵,黄盖将军不得不组织大军抵御蛮夷之辈!”黄飞虎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虞七。
将在外有所不受,所有总兵不肯回京叙职,就看你怎么办?
虞七笑了,没有过多表示,只是淡淡的道了句:“哦?”
“大人,如今的制度,乃我大商始祖立下,是祖宗的法。贸然变法,必然会搅得天下大乱,会激起边关将士的反弹,万一闹出什么乱子,只怕大法师不好收场。此事不如到此为止,你好我好大家好!”镇国武王姜飞熊站出来,对着虞七道了句。
四大镇国武王之一,乃是真正的朝廷四大支柱,站在朝廷最顶端的权贵,是托孤之臣。
听了这话,虞七闻言不置可否:“祖宗不足为畏,天下是在变化的,祖宗的法已经不再适合整个世界的制度。”
“传我法令,天下各路总兵,一个月后必须入朝歌叙职。哪怕是边关城破,本真人也要在朝歌中看到他们!”虞七冷冷一笑:“请十二面王命金牌,发往天下各大总兵手中。若十二金牌发完,各大总兵依旧不回京叙职,说不得本真人只能按叛国造反罪论处了。”
各大总兵手段强硬,想要耍花招避过变法,但谁知虞七的手段更加强硬,直接请出了王命金牌。
王命金牌一发,便再无回旋余地。要么回京叙职,要么就此造反。
“什么?”
果然虞七话语才刚刚落下,朝中顿时一片哗然,谁能想到虞七竟然如此强势,直接请出了王命金牌?
讲道理,大家不是要暗中掰一下手腕,相互试探一番吗?
你丫的直接开局就王炸算怎么回事?
“大真人!”镇国武王仇天鱼忍不住了,此时欲要走上前来劝阻。
“不必再说,天下间八百诸侯,四百边关总兵,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胆子造反!”虞七声音里满是冰冷。
话语强硬,强硬的过分,毫无回旋余地。
“傅天仇!”虞七道了句。
“见过大真人”傅天仇道了句。
“立刻派遣兵部传令兵,往四百总兵处发王命金牌。十二道王命金牌发完,谁敢不至,尽数以造反罪诛九族!”虞七声音里充满了冷酷霸道。
“是!”傅天仇闻言应下,便要转身退出大殿。
“慢着!”武成王呼喊了一声,止住了傅天仇的动作。
“武成王有话说?”虞七转过身去,静静的看向黄飞虎。
“大真人,边关汉子可都是有血性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大王托你照看大商江山,可不是叫你逼反大商所有将领,叫你将大商毁于一旦的。我大商数千年祖宗的基业,岂容你胡来!”黄飞虎声音里满是悲愤:“四大镇国武王,你们乃是先帝托孤之臣,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毁灭我大商的江山。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祖宗法律践踏在地上!”
四大镇国武王面色动容,不待对方说话,虞七冷冷一笑,自案几上拿起金印:“天子印玺在此,谁敢多言,我便斩了他。”
大殿内气氛一片冰冷,气氛越加紧张,就像是稍有火星便会爆炸的火药桶。
“大真人,你做事未免太过于霸道了。九边之事,关乎我大商安危,纵使想要变法,也需用怀柔政策,想出一个稳妥的法子!”姜飞熊叹了一口。
“呵呵,这世上果然有不怕死的!我若没记错,姜家传承于太古血脉乃是天下间有名大族,九边之中多有姜家儿郎,是也不是?”虞七转头看向姜飞熊,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目光古井无波,天地乾坤似乎在此时被剥离,感官犹若时空般远去,姜飞熊立在那里,就像是溺水的人一般,任凭其元神拼了命的挣扎,肉身却动弹不得分毫。
耳边说话声远去,声音逐渐消失,无边黑暗袭来,姜飞熊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被无尽黑暗包裹住。
外界
所有群臣瞪大眼睛,看着化作了石雕的姜飞熊,俱都是噤若寒蝉,身躯一片冰冷。
那可是镇国王,大商最顶尖的高手之一,可是连挣扎个浪花都做不到,直接被化作了泥塑。
所有人都低下头陷入了沉默,包括仇天鱼。
“呵呵,有趣!现在谁还想反抗?谁还想反驳我的话?”虞七静静的看着朝堂中大臣。
没有人敢说话,堂堂镇国武王虞七都敢下手,更何况是寻常将领?
“发出王命金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大真人三思!”傅天仇面色迟疑的道了句。
他也想不到,虞七手段如此酷烈,毫不留余地。
要么你们干掉我,要么我干掉你们。
“发金牌”虞七冷冷的道。
傅天仇闻言不再多说,转身退出了大殿。
看着场中眼观鼻鼻观心的众人,虞七慢慢坐下:“处理政务吧。”
哗啦啦~
大殿中群臣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手中翻着书册,心思却不知道跑到了那个爪哇国。
大家都知道虞七手段霸道,但都没想到竟然霸道了这种地步。
第四百零三章 斗法
虞七的手段太霸道!
若说子辛的手段是王道,那么虞七的手段就是完完全全的霸道。不听话就弄你,而且要弄死你!
一日之间,所有政务都处理完毕,才见虞七收起分身,来到了大殿中心泥塑处:
“姜飞熊,你在这文德殿中好生思考一番,变法究竟行不行得通。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想明白、想通了,所有的事情都捋顺了,这封印自然会化解。当然,你要是在饿死之前想不明白,怕只能真的被饿死了!”
虞七声音里满是戏虐,慢慢站起身走出了文德殿:“诸公在此整理政务,我还要出去散散心。”
虞七走出文德殿,整个大殿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姜飞熊泥塑,默然不敢发一言。
死寂!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太嚣张了!姜飞熊可是托孤大臣,乃是三朝老臣,谁敢这般对他?就算人王当面,对大将军也要让三分。可是这虞七竟然直接当面动手,丝毫不顾及颜面……咦,上京城有真龙镇压,破灭万法,尤其是在皇宫内,他是怎么施展道法神通的?”
黄飞虎说到一半,忽然间愣住,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发生了什么?
不敢置信!
简直叫人不敢置信。
不单单是黄飞虎被点醒,此时满朝文武俱都是愕然,然后下意识运转神通道法。
所有神通道法稍一离体,便瞬间激起朝歌城龙气压制,所有神通术法才刚刚离体,便被压制了回去。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不是大商龙气的问题,那么虞七为什么能够施法?
他为什么能在皇宫内施法?
这实力简直是深不可测!
是虞七手段太强,已经打破了真龙桎梏,还是说虞七有别的法门?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在心中揣摩构思,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虞七的实力,再一次叫人感觉脊背发凉。就连一边的铁兰山与雷震子,也是同时瞳孔一缩,露出了一抹骇然。
虞七在返回重阳宫之际,几道人影已经坐在了重阳宫山脚下的解剑石上,静静的盘坐在那里。
重阳宫上空的十二品青莲,早就在其融入了伞女与旱魃的元神后,被其隐匿了起来。
现如今众人只见重阳宫上空气数恢弘浩荡莫可抵抗,沸沸汤汤犹若海啸,分毫看不出底细。
虞七抬起头看向远方,双目内流淌过一抹诧异,他看到了几位熟悉的人影。
大赤道人、大云道人不必说,至于那大黄道人等,他也曾恍惚中看到过。
虞七没有说话,只是下了白马,松开马缰绳,持着打神鞭所化的马鞭,迈步登临台阶,向重阳宫走去。
即便是不说,他也知道道门这几个老祖来此所为何事。
“虞七,咱们等候多时了。看到众位师门前辈,也不来打一声招呼?”大赤道人开口,叫住了虞七的脚步。
“哦?”虞七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众人,然后一笑:“诸位老祖叫住我,可是有什么吩咐?”
“你要变法?变革九边?”大黄道人开口,目光咄咄逼人的盯着他。
他与虞七早有仇怨,此时正好借助道门大势,来报心中的仇怨。
“是有这么一回事”虞七也不辩驳。
“我以师门老祖的命令你,停止大商九边的变法!”黄龙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倒要看看虞七敢不敢反驳众位老祖的意志。
道门十二真传,除了大广、大成、大慈之外,他们九个就代表了天下道门七成的势力。
现如今难得遇到好机会,正好利用道门大势压制虞七,看其敢不敢反驳道门的势力。
他要是敢反驳,那自然再好不过,正好借助众人之力,将其一棍子敲死。
至于说虞七的三清神雷能够化解众人体内隐患,众人早就放弃了!
虞七根本就不肯给众人治疗。若有心给众人治疗,又何必等到今日?
扫过场中众人,虞七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他当然不会给众人祛除隐患,众人体内的隐患,也是圣人制衡他们的手段之一。
“变法之事,乃是天下大势。诸位不许我变法,我却是决不能答应。诸位老祖请回吧!”虞七笑着道:“莫要白费心思了。”
“虞七,你当真如此冥顽不灵,以为自己能对抗天下世家?对抗整个道门的力量?”大云面色阴沉的来到了虞七身前。
“我觉得是”虞七笑着道。
“狂妄!千年世家与道门数千年的底蕴,根本就不是你能想象的。真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便可到处惹是生非?今日你若答应,那也就罢了,你还是我道门的破军星。若敢说个‘不’字,今日直接将你镇压,压入三圣院接受教导!”大赤道人眼神里透露出几分不耐。
“镇压我?就凭你们几位?”虞七扫过众人,双手背负身后,手中马鞭不紧不慢的敲着脊背:“恕我说句难听的话,你们虽然有圣人留下的手段,但终究是外力,想要镇压我,还差得远呢。”
说到这里,虞七吧嗒着嘴:“不是差得远,是天差地别。”
“猖狂!你一路走来,真的是太过于顺风顺水,当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大云道人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你还不悔悟,看来是魔障已深。”
说到这里,大云道了句:“布阵!”
众位道门老祖也不是傻子,单打独斗断然不是虞七对手,此时脚步错乱天地间气机扭曲,众人按照玄妙规律站好,将虞七围困在了中央。
“虞七,事到如今,你可还依旧顽固到底?我等再给你一个悔悟的机会!”大黄真人声音里满是戏虐。
“你们怕是没有叫我洗心革面的能力!”虞七眼神中有异彩流淌:“尔等身为道门弟子,今日就叫我领教一番,道门的一代弟子,究竟有何等本事。”
“大真人,我觉得还是应该听老祖的话,毕竟‘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大真人要不要在继续考虑考虑?”群山间一道笑声响起,铁兰山与雷震子不知何时联袂而来。
“怪哉,你何时与道门搅合在一处了?雷震子乃道门弟子,他出手我倒不觉得奇怪。只是你铁兰山乃人王死忠,竟然与道门搅合在一处,若被人王察觉,可惜了你大好前程!”虞七面色诧异。
“你以为我想来?可我知道,以后你的修为只会越来越高,你我之间的修为只会越差太多,我就算想出手也没有机会了。杀子之仇,不能不报!”铁兰山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多说无益,将其镇压封印,带回三圣院去接受训诫!”雷震子背后雷光汇聚,化作了双翅,手掌伸出雷光跳跃,一把弯刀在不断凝聚为实质,被其攥在手心中。
虞七见此一幕,嘴角翘起:“看你似乎融合了不少雷神本源,真以为可以挑衅我了?简直是天真!”
虞七话语落下,身形猛然拔高,刹那间化作千丈巨人,与山川齐肩。
脚掌抬起,山河震动,脚掌落下,山川倾覆。
“砰~”
大地上荡漾起层层灰尘,万丈高的晦涩烟尘升空,铺天盖地的向众人卷来。
一座大山砸下来,岂是人力可以抵抗的?
虞七一脚,便破了众人的阵势。
“呵呵,法天象地你都学会了,但你只知道法天象地力大无穷,却不知晓法天象地的破绽也是相当的大!”铁兰山纵身而起,刀光纵横,避开了虞七的杀招,竟然向其会阴处刺来。
雷震子雷刀脱手,刺向了虞七的双目。
虞七法天象地,目标实在是太大了,两只眼睛就像是磨盘,雷震子此时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刺到。
“唰~”
刹那间,虞七收了神通,立于白云之巅。然后一掌伸出,天地法则云从而影随,那一掌遮天蔽日,犹若星空沉沦,竟然将场中所有人尽数包裹住。
“砰!”
铁兰山逃遁不及,直接被那手掌压住,按在了泥土里。然后虞七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化作了一只五指山,将其牢牢的镇住。
“袖里乾坤!”虞七大袖招展,向着下方的雷震子收摄了过去。
“好神通!简直不可思议!你的修为究竟到了那一步!”雷震子面色骇然,他觉得自己又做错了,自己根本就不是虞七的对手。
这般搬山倒海的神通,对方竟然信手拈来,修为绝对已经不是寻常手段。
袖里乾坤厉害,但雷震子的雷遁更是迅疾,念动间已经脱离了袖里乾坤的收摄范畴。
“给我开!给我开!”铁兰山被压在山下,体内筋骨寸寸断裂,但是却有神辉流淌,不断修复体内的伤势,同时融合着蚩尤的力量。
“给我开!给我开!”铁兰山在山下拼了命的挣扎,可惜却依旧无法推动大山的重力。
“急急如令律,裂开!”大黄真人手中掐诀,对着那大山一指,铁兰山周身山石碎裂,随即趁机脱身而出,面色惊疑不定的看着云端身影。
第四百零四章 晴雨表
强!实在是太强了!
眼前的虞七,与当日雷公洞天中完全是两个人。
甚至于众位道人有些怀疑,这厮是不是已经证就人神果位了。
须知这般举重若轻的施展神通,绝非寻常修士可以施展,唯有那些修炼成了人神之力的强者,才能施展一二。
也就是施展一二而已。
“搬山!”轻轻一笑,下一刻一掌落下,虚空颠倒阴阳,然后远处一座十丈高的大山被其拔起,径直向道门众位真人镇压了下来。
道门众位老祖可没有不死之身,此时猛然站起身拔地而起,纷纷避开了镇压而下的大山。
“轰!”
终南山道场震动,山巅的建筑也是遥遥欲坠,在天地间荡漾起层层的尘埃。
“这里是我的地盘,若肆无忌惮的施展神通,到时候修复还要我花钱!”虞七收了搬山术,低下头俯视着众人,然后再次一掌拍出,向铁兰山与雷震子拿去:“拿星摘月!”
“千万不可被其拿到,否则定然会死无葬身之所在!”一到惶恐的吼叫响起,大赤道人迅速撤离。雷震子化作电光,手中雷公凿与雷公锤碰撞,铺天盖地的雷电划过苍穹,向着虞七劈打了过去。
可惜那雷电靠近虞七周身三尺,只见其周身三尺所有力量收敛,然后被其身躯内的窍穴吸收。
“可惜我体内窍穴需要孕养,我现在能调动的力量太小,否则定会将尔等斩尽杀绝!”虞七袖里乾坤又一次施展出来,惊得大黄真人拉着众人直接遁到了地下。
虞七收了神通,他不曾痛下杀手,毕竟上面有圣人看着,还不到撕破面皮的时候。
自己不断变法,就是在各大世家的身上割肉,有他们疼的。
等到自己变法完成,这群人也就不成气候了。
弹指间众人败退,虞七落下身躯,摇了摇头:“不堪一击!”
他只是小试牛刀,根本就不曾动用真正本事。
虞七走了,众位道门修士却在远处的一座山中汇聚,俱都是心有余悸的看向重阳宫方向。
“我怀疑这小子已经证就了人神大道,否则又岂能有这般本事?有怎么会这般强势的变法?”黄龙真人心有余悸。
“不可能的!突破人神根本就不可能!不是我等天资不够,而是这方天地不许我等突破。不过,他如此强势,甚至于不怕九边造反,似乎有点反常!”铁兰山斩钉截铁的道。不过话语越说到最后,就越加觉得有些怪异、不可思议。
他凭什么,不怕九边造反?
就算是人王,也不敢真的逼得九边造反啊?
九边造反,气数反噬,就算真龙也要喝一壶的。
“怎么办?”铁兰山问出了关键。
听闻铁兰山的话,众人都陷入了沉默。虞七的强,强到出乎所有人预料。
虞七的手段,也是所有人不可想象。
那般法天象地,搬山填海的手段,恍惚中似乎叫人回到了上古魔神时代。
“最关键的是探出他的底细,找到他的破绽,那一切就都好说了!”大赤道人声音里充满了压抑。
从虞七出道以来,就没有人能看清楚他的底细,就问你绝望不?
“朝廷的金牌已经发出去了吧?”大云道人低垂眉宇。
“现在怎么办?十二金牌发完,到时候该如何收场?”大黄真人也是无奈。
虞七做事太绝,根本就不是做官的料,没有一丝丝回旋余地。
“造反!就逼一逼他,看看他究竟有何手段,竟然敢这般强势!兵家战阵,可不是神通就能决定一切的。就算人神强者,面对兵家战阵也不能为所欲为。除非他已经成就了先天魔神业位,否则……所有后果都要他自己承担!”大赤道人声音冰冷。
“可圣人是站在他那一边的!”雷震子低声道了句。
此言落下,场中一片死寂。
重阳宫内
虞七坐在栏杆处,静静的看着山中翻滚的云海,眼神里充满了思索。
“变法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妖族即将崛起,人族不可以惹出太大动荡。若一旦给了妖族可乘之机,叫我人族神州易主,你我便是人族罪人”傅天仇不知何时来到虞七身边,声音里充满了凝重。
“神州易主?岳父大人怕不是在开玩笑。上有道门三圣,儒门圣人,以及深不可测的教祖。下有三关山总兵孔宣和我,人族想要易主谈何容易?说一句不客气的话,这群家伙都加在一起,也不够咱们吊打的!”虞七声音里充满了嗤笑与嘲弄。
傅天仇看向虞七:“你倒是很有自信。”
“不是一般的有自信,这次变革我一定不会妥协。谁敢造反,我就杀谁!”虞七声音冷酷。
“只怕拖你后腿的不是朝中诸公,而是道门那群倔强的老不死!”傅天仇静静的道了句。
虞七摇了摇头:“道门也无法对我指手画脚,无法更改我的意志。”
“若圣人降临呢?”傅天仇道。
“我觉得,我现在应该能压圣人一头!”虞七笑着道。
“你倒是有信心!”傅天仇摇头:“圣人,没那么简单。”
傅天仇走了,留下虞七在重阳宫静候一个月后的天下总兵大会,不管未来天下大势如何,一个月后的变革,将会是影响天下大势走向的重要拐点。
羑里
大赤道人不得不又一次暗中潜入了西伯侯的草庐。
“侯爷!”大赤道人出现在西伯侯身边,看着低头推演八卦的西伯侯,忍不住轻轻道了声。
“你不该来!”西伯侯叹息一声。
“此言何解?”大赤道人诧异的道。
“因为未来的卦象已经被一股强横的力量颠倒朦胧,你就算是来到我这里,也依旧推演不出未来”西伯侯无奈的道。
“就连侯爷也推演不出?”大赤道人是真的变了颜色。
西伯侯是谁?
号称天下第一神卦,天下间就没有他测算不出来的事情,就算圣人也能知晓一二,但现在竟然测不出未来走向。
要么西伯侯撒谎了,要么就是未来当真有一股强横的力量,颠覆了天机。
“你走吧,这场劫数太过于棘手,本侯可不希望牵扯上什么因果!”西伯侯苦笑了一声。
听闻这话,大赤道人无奈一笑,然后只能转身离去。
他的一颗心越加沉入了谷底,未来大变当真不可阻止。
看着大赤道人远去的背影,西伯侯手掌一伸,打散了身下的卦象:“未来,我只看到了一半。虞七若继续一意孤行,九边必然会造反。他若不能及时平叛,我西岐的机会就到了。他要是能平叛……呵呵,九边大将何等桀骜,数千万大军反噬,各自划地为王气数反噬大商真龙,他凭什么平叛?”
这是一次赌局,赌的是西岐未来。
“琵琶,你过来!”虞七手中拿着一张厚厚的裱纸,朱红色的批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先生在做什么?”琵琶好奇的看着虞七。
“日后你就是负责我重阳宫风雨祭祀之事的大祭司,这件呼风唤雨的令牌,便交由你执掌!”虞七自袖子里掏出了当年抽出来的玉独秀呼风唤雨令牌。
玉独秀的呼风唤雨了令牌,可执掌天下间的风雨。
“这令牌有什么用?”琵琶好奇的道。
“呼风唤雨”
虞七指着手中的裱纸:“日后,你就将每个月的晴雨做成裱纸,传遍我重阳宫治下的村落。这样一来,可以增加我重阳宫的威望不说,还能提高凝聚力。”
以后,重阳宫地界的风雨,只能由重阳宫执掌。
“若百姓某个月供奉的信仰之力达标,便奖励其一场雨水。若是供奉不达标,便克扣一场雨水。恩威并加,才是御下之道!”虞七道了句。
听闻虞七的话,琵琶面色郑重的接过了呼风唤雨令牌,她能感觉到手中令牌的沉甸甸。
事关重阳宫信仰收成,不可大意。
“好宝物,凭借着宝物竟然可以呼风唤雨,影响千里大地,当真是不可思议!”琵琶拿着呼风唤雨令牌,眼神中露出一抹喜爱。
对于宝物,没有人会嫌弃。
“去制作晴雨表吧”虞七闭上眼睛。
琵琶退下,整个终南山安静了下来。
九边
无数将领看着手中文书,俱都是变色凝重下来,一双眼睛阴沉如水。
三关山
袁弘看着手中文书,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还真是狠辣,什么都敢干!他也不怕将九边所有部众都给得罪了!万一真逼得九边造反,只怕是难以收场。就算人王出关,也难以收场。”
“他有那个实力”孔宣也不抬头,只是看着手中的资料。
“最关键的是,朝廷发下了王命金牌!这事不死不休,双方必须有一方要妥协!”
“嗯?”
孔宣此时露出讶然之色:“这小子还真是敢干,出乎了我的预料。我本以为他手段强硬至此,已经不可能在强硬。谁知道,这小子竟然连王命金牌都送出来了。”
“现在各大总兵来信,请您出关主持大势,为其做主。”袁弘跟着道了句。
第四百零五章 混沌石猴
天下兵家,内部以闻仲闻太师为主,外部九边以孔宣为主。
如今朝廷要行变法之事,当然要率先找上孔宣这个兵家的领头羊,资格最古老的兵家第一高手。
不错,单从修为上论,孔宣更是修为在闻仲之上的兵家第一高手。
俗话说:文物第二,武无第一。孔宣能被天下所有兵家修士尊称为第一高手,一身本事可想而知。
“指望我?”孔宣摇了摇头,提起朱红色的批笔,在奏折上轻描淡写的划过一笔:“我承了人家恩情,怎么能站出来和人家打擂?告诉他们,就说我支持朝廷的这次变革。”
“还有,这份名单交给虞七,名单上俱都是天下各大总兵麾下的兵家嫡系死忠弟子,俱都崛起于寒门。他若是了天下四百总兵,可以尝试着将这些人提拔起来,取代原来各家总兵的位置。这些人足以维持边关大势,足以令边关重新恢复宁静。”
“大帅想的周到,连替换四百总兵的人都想好了。只是,毕竟这可是四百总兵,虞七手段如此激烈,当真能赢?”袁弘有些心中不解。
为何自家总兵如此看好虞七?
须知这次变革手段之激烈,其中的纠葛之深,岂是三言两语能形容的?
但现在自家大帅竟然如此看好虞七,他从未见过自家大帅如此看好过别人。
就算当今人王都不行!
“人数?人数在强者眼中,不过是一把灰尘,随时都可以吹散。莫说是区区千万大军,纵使是亿万大军又能如何?能挡得住强者几拳几脚?”孔宣摇了摇头:“说来你也许可能不信,那虞七修为或许更在本帅之上,当真是不可思议,虞七修行不足五十年,真不知道他那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是如何炼成的。”
“我倒知晓一些,虞七这厮整日里胡乱折腾,不断骗取各大家族的资源。再加上当朝人王鼎力支撑,据说国库内的所有灵物,大商朝数千年累积,都进了虞七肚子里。虞七虽然修行时间短,但修行速度不应该太慢!”袁弘有些八卦。
“莫要啰嗦,赶紧将文书送去,半个月后我将起身赶往上京,为天下兵家弟子表态,为虞七站岗,就在上京你等着我吧!如今虞七不过是才刚刚拉开架子,正是用人之际。你若能得他点化,也是你的机缘。”孔宣没有好气的将名册砸在了袁弘手中。
袁弘手忙脚乱的接过文书,然后对着孔宣行了一礼,下一刻纵身而起,身形消失在了天外云端。
“可惜了,融合了太古魔神的残躯,但却始终差了一点。只希望虞七肯出手助他一臂之力,不要耽搁了这个好苗子!”孔宣轻轻叹一口气,袁弘是他心腹,无可置疑的嫡系心腹!
虞七在重阳宫思忖着天下大势,现如今朝堂之上诡异的安静了下来,自从奏折风波被虞七破解,四大镇国武王之一的姜飞熊被虞七封印在文德殿,整个大商朝廷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兢兢业业的忙着自家活计,生怕稍有不注意,便惹出了祸端。
“大真人,小的又来看你了。”
云外传来一声轻笑,接着一道清风划过,袁弘来到了虞七背后。
看着袁弘出场的方式,虞七心中怪异,总有一种看自己的感觉。
如此神秘拉风的出场,简直是前所未有。
眼神里的怪异隐去,虞七放下折子:“怪了,无事不蹬三宝殿,你今日来我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
“大帅令我将这份可以替换四百总兵的名单给你,这些可都是兵家嫡传,能够代替那些总兵,不会出现任何岔子。另外,大帅半月后将会进京,为真人站场子。同时叫我在真人账下听用!”袁弘笑嘻嘻的看着虞七。
“替我多谢大帅”虞七闻言顿时肃然起敬,擦了擦双手,面色郑重的将那名单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收好。
他之前正在发愁,想要从边关中挑选出取代四百总兵的人,心中正一阵头大。边关水深得很,没准你撸掉了这个总兵,提拔起来的那个还是世家弟子。
这样一来变法和不变法有什么区别?
无数世家势力在大营内隐姓埋名,谁都不能相信!
变法之事不难,难的是事后如何选接手的人。
这份名单,当真是雪中送炭,救人于危难之间。
“变法之事,大真人准备的如何了?”袁弘笑嘻嘻的来到了虞七身边。
“自然是按序就班,先礼后兵!”虞七看向袁弘,眉毛一挑:“你似乎有些不妥啊。一抹戾气一直隐藏在你的眉心祖窍内,随时都影响着你的情绪,只要你的情绪稍有波动,那股戾气就会爆发出来。”
听了这话,袁弘瞪大眼睛:“真人好眼力。我融合的乃是太古开天混沌石猴的身躯,那股戾气自然也熔炼了下来。不过这股戾气有好有坏,若这股戾气爆发开,我的实力将会暴增数十倍,能顶天立地化作混沌真身。不过,唯一的缺陷是毁灭看到的一切,失去理智罢了。”
虞七闻言心中思忖,许久后才道:“我或许可以相助你一臂之力,将那戾气炼入你的血脉,成为你的血脉之力,或许能加以控制,保持住你心中的清明。”
听闻此言,袁弘瞪大眼睛:“果然那可以?大真人可是莫要骗我。须知就连大帅对我都无能为力。”
“我替大帅消除隐患,你也不是没有看到过。你这厮,竟然不信我。若是往日里或许不行,但现在嘛……”虞七手掌拿出照妖镜,照妖镜炼化了众位先天神祇残魂,竟然衍生出了四十八道先天禁制。
“盘膝做好”虞七吩咐了一句。
袁弘闻言立即乖乖坐下,就像是小学生般,眼巴巴的看着虞七。
“首先说明,我若是替你化解了血脉的难处,相助你彻底熔炼了魔神身躯,你需为我做讨伐天下四百总兵的先锋官!”虞七看着袁弘,声音里充满了笑意。
听闻此言,袁弘眉毛挑了挑:“我道是什么事,原来竟然是这种事情。只要法师能助我泯灭隐患,莫说是先锋官,刀里来火里去,只管但凭吩咐。”
虞七没有说话,手中雷光流淌,三清神雷在其手中波荡,竟然在刹那间熔炼为一体,化作了一道混沌色神雷,向着袁弘的眉心祖窍处击打而去。
混沌神雷!
不过是初步融合,只是有了混沌的一点意境的神雷而已。
混沌神雷翻滚,虚空中气机荡漾,只听得袁弘眉心处开天辟地般炸响,那来自于太古混沌的煞气,竟然被雷光给劈开。
虞七的神雷不是真正的混沌神雷,但袁弘眉心处的混沌也不是真正的混沌。
“给我炼!”虞七收功,手中妙诀转变,神通变又一次施展而出。
刹那间,袁弘眉心处的混沌煞气分开阴阳,阳者融入肉身,阴者融入元神。
阴阳分开,万物生长,天地清明,不断滋润其肉身混沌。若是动用功法,阴阳逆转复归混沌,天地万物为之崩塌,混沌之气涌现,太古魔猿再现。
虞七眼神里充满了光彩,瞧着陷入了蜕变中的袁弘,缓缓收功而立。
今日过后,袁弘将会成就不死之身,未来能走多远,谁都不知道。
只要能熬得过岁月,再次化作太古开天石猴,也未必没有机会。
时间在缓缓流逝,转眼间就是九天的时间。
虞七在这九天不断准备各类文书,袁弘坐在其身边修炼,也算是为其护法。
“强大!前所未有的强大!似乎这苍穹都能一拳覆灭。那天空中的星斗,都能一拳捶落!”袁弘睁开眼,周身一股磅礴的太古气机开始复苏。
“咳~”虞七捂嘴一阵咳嗽,袁弘周身那股气机忽然泄了下去,被重新压回了体内。
“都是错觉!你距离撼动日月搅弄星河差了十万八千里呢。等你什么时候修成了太古真身,元神逆伐先天,或许才有可能!你现在连圣人都比不上!”虞七不以为然,懒洋洋的道了句。
“怪哉,我实力已经突飞猛进,为何却依旧看不穿真人的修为?”袁弘面色诧异的看着虞七。
虞七笑了笑,摇了摇头:“差得远呢!你要是能看得清我修为,那才怪呢。我的修为,每分每秒、每时每刻都在不断进步,你差的太远。”
袁弘闻言不信,感受着体内的力量,他并不相信虞七的话。只以为虞七不知道自己体内的力量,所以在胡说八道。
虞七看到了袁弘的表情,也是摇了摇头,没有辩解。
二人倒是奇怪,都是自以为是。
一个以为你不知道我长短。还有一个是你不知道我深浅。
虞七眨巴眨眼睛,看着袁弘:“孔宣大帅快要进京了,只怕事情没那么顺利,你去外面替我探探风声。”
袁弘闻言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化作清风远去。
同时,孔宣七日之后进京的消息,刹那间卷起滔天巨浪,搅动大商内外。
第四百零六章 闻仲登门
孔宣七日后就要遵从朝廷王命,入京叙职,顿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有大变!天大的变化!
孔宣怎么会忽然选择支持朝廷?
那可是天下所有兵家的头领,被九边四百总兵视作靠山的大支柱,竟然毫无征兆的选择奉诏而行,你叫天下四百总兵如何自处?
孔宣竟然选择遵从朝廷号令,顿时打了天下所有世家一个手忙脚乱。
“砰!”
黄飞虎砸碎了身前的屏风:“孔宣到底在想什么,身为兵家之人,大军就是他们的根基,就是他们的命,可是现在他都干了什么!”
“发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唯有想出解决的办法,才是王道!”铁兰山眉头紧锁,把玩着两颗大铁球。
“三关山总兵镇守三关山数百年,从不插手朝廷任何争端,怎么这次就毫无征兆的选择支持了朝廷变法。还有,朝廷变法削减的是兵家势力,孔宣怎么会选择答应?”雷震子也是不解。
现在黄飞虎、铁兰山、雷震子已经成为了铁三角,俱都是对虞七怀抱杀意,有共同的敌人要对付。
“去三关山探探,总兵府发生了什么。我去邀请老师出关,阻挡孔宣入京,一定要将孔宣给挡回去!”黄飞虎声音里充满了凝重。
第二日,黄飞虎准备好礼品,一路向太师闻仲的府邸走去。
太师闻仲,乃是与孔宣并列的大商定海神针之一。乃是三超老臣,活了超过四百年,一身武道修为惊天动地深不可测。
自从帝乙驾崩后,闻仲便告老还乡颐养天年,准备冲击人神大道,不再过问朝中大事。
看到黄飞虎提着礼物来,门房没有阻拦,黄飞虎将礼物交托下去,然后一路径直来到后院,却见闻仲静静的站在竹林内,双脚立地而起,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三尺之地。
“人神之力!这是唯有人神之力才能做到的事情!”黄飞虎见此一幕,顿时心中更增信心,猛然躬身一拜:
“弟子黄飞虎,拜见老师!”
闻仲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悬浮在半空。
许久过后,才见闻仲自半空降落,然后转过身来,一张三十多岁的面孔映入黄飞虎眼帘。
“老师,你这……”黄飞虎看着比自己还要年轻的闻仲,声音里满是骇然与不敢置信,充斥着浓浓的震惊。
“有所突破,向天借寿五百年!”闻仲笑了,声音里满是得意。
“老师突破人神境界了?”黄飞虎炙热的看着费仲。
“人神之境,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我如今也不过是窥视到了门路,半只脚迈入了人神门槛,只是可惜这方天地不许人神诞生,我亦只能向天借寿苟延残喘!”闻仲来到竹林处,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水:“你平日里不是忙着朝廷的公务吗?今日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老师,朝廷有大变,还请老师出山主持公道。否则,只怕我大商数千年祖宗基业将要毁于一旦啊。”
黄飞虎声音里满是悲痛。
“有这等事情?莫非你在危言耸听?我大商江山固若金汤,谁能撼动我大商统治?”闻仲此时不由得嗤笑一声。
“老师,弟子岂敢诓骗您?您是不知道,在您闭关的这些年里,我大商究竟有何等变化。”黄飞虎不断诉苦:“老师可知九边?”
“自然是知晓,九边不是一直在孔宣手中掌握吗?莫非九边出了乱子,孔宣要造反?”闻仲一愣。
“老师,倒不是孔宣要造反,而是孔宣已经疯了”黄飞虎苦笑着道。
“详细说说”黄飞虎道。
“近些年来,朝廷出了一个虞七,那虞七也不知自何处修来的神通,一身本事如渊似海,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称之为我大商第一人。若如此,倒也罢了,只是此獠一出现,便搅得天下风起云涌。先是欺骗我千年世家、八百诸侯,在八百诸侯的身上吸血,诓骗去了大量的天地灵物不提。此獠竟然与人王结拜,前些日子更是被人王托付以大商朝政,所有大商朝政尽数交托在此人手中。”
“镇国武王姜飞熊仅仅因为提出来不同意见,便被其强势镇压,封印在文德殿化作了一座石塑。此獠野心勃勃,竟然磨刀霍霍,对准了九边,欲要搅乱九边安宁,行变法之举!”黄飞虎咬牙切齿:“也不知道孔宣是鬼迷心窍,还是被人夺舍了,竟然选择了支持此獠。”
“九边要变法?”闻仲眉头一皱,端着茶茶水的手掌放下。他虽然主内,但对九边的情况也有所耳闻。
不着痕迹的看了黄飞虎一眼,闻仲眼神里若有所思。
“那厮竟然宣召天下四百总兵入宫朝拜,然而边关忽然战起,各地部落侵袭我大商边关,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是此人竟然发下王命金牌!”黄飞虎忧心忡忡:“现如今妖族崛起立国在即,我人族不能内耗了。九边大将若被逼迫到极致,定会造反。到那时九变动荡,必然会给妖族可乘之机。”
“老师,您也知道,边群关大将可都是见了血的汉子,一个个脾气暴躁的很。决不能叫孔宣入京啊!孔宣要是进京,只怕天下要大乱了!到那时,边关变法再无周旋余地,四百总兵千万大军也要随之造反。不等妖族攻来,只怕我人族已经先陷入内乱中了。”
听了这话,闻仲默然不语,他又不傻,当然知道其中的猫腻。但是有一点他很肯定,他可以很肯定的说,九边不能乱。
修为到了他这等地步,外面发生了什么,即便不能全知全能,冥冥中也有所感应。
妖族崛起在即,人族不能乱。九边变法,绝对不行!
“孔宣,已经有上百年不曾和他动手了,也不知这老家伙的修为有没有进步!”闻仲看向黄飞虎:“我去看看那虞七,你且前面带路吧!”
闻家也是天下间世家之人,九边也有闻家的布局,当然不能叫虞七随便折腾。
重阳宫内
虞七正在推敲九边变法的所有关窍,思考着名单内的人选是否胜任,忽然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小道士来到了虞七身前:“观主,武成王黄飞虎与闻太师来了。”
“闻太师?”虞七放下手中动作,眼神里露出一抹沉思。
闻太师乃三朝老臣,绝不是好惹的角色,若非必要虞七绝不想和其有过多的牵扯。
“素闻闻太师对大商朝廷忠心耿耿,难道他也要阻我?他不知道九边的隐患?”虞七袖里乾坤施展,将地上所有文书都收起,然后来到了大殿外,遥遥便看到健步如飞的黄飞虎与一个中年男子,转瞬来到了大殿前。
“武成王,你怎么来了?”虞七懒散的站在大殿前,静静的看着接近的二人:“这位莫非就是闻太师?”
他能感觉到,这中年男子体内那股岁月的腐朽之气,以及人神的力量正在缓缓流淌。
不是人神,不曾证就人神道果,但却已经掌握了人神的一部分力量。
与大广道人不同,眼前之人收发由心掌控入微,其体内力量必然千锤百炼,是自己修炼出来的。
“既然见到当朝太师,还不速速行礼?”武成王声如雷霆,气势也变得锋锐无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自家长辈在,给了他无疑伦比的自信。
他的老师闻仲,乃是大商两大战神之一,从未败过。就算是与三关山总兵孔宣动手,那也是五五开。
虞七不语,懒得理会黄飞虎,而是看向闻太师:“老太师不是已经辞官隐退,闭关苦修吗?又何苦出来沾染这红尘的濯水?”
“你就是那诓骗了门阀世家无数财物的虞七?”闻仲开口,静静的看着他。
二人相互打量,看着眼前懒散的青年,闻仲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却心神前所未有的紧绷。
大敌!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敌!
在他的感官中,眼前青年就是一个无底黑洞,吞噬着天地间的一切能量,没有任何信息逸散而出,天地感知不到其身上的半分天机。
甚至于,自己感知其周身气机的武感,在靠近其周身三尺之际,也凭空消失,转瞬不见了踪迹。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敌。
不过跟着黄飞虎来的,那一定就是敌人对了。
“太师老了,就该在家颐养天年,免得最后晚节不保。不知太师可否听说过一句话?”虞七看向闻仲。
闻仲对于虞七的嘲讽,依旧是面不改色:“什么话?”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前浪拍死沙滩上!”虞七目光自闻仲身上移开,看向了远方:“时代变了,现在已经不再是你们的天下,而是我们的。”
“呵呵,老当益壮不知道你这油嘴滑舌的小子听说过没?”闻仲看着虞七:“说一千道一万,我不管你说那么多,我只问你:九边变法,能不能停止。一切到此为止,我会替你收尾,不会留下任何隐患,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第四百零七章 闻仲的实力
闻仲的话语很平静,但是那种平静里的不容置疑、不可拒绝的味道,却叫人忍不住对其脸上暴揍一拳。
“太师想要阻挡我变法?”虞七笑了。
“不是阻挡,而是一定不能叫你变法成功!一旦变法,九变动荡,大商龙气溃散,必然会给妖族可乘之机。妖族已经有了真龙,不能再给妖族机会了!”闻太师的声音里充满了严肃。
虞七默然,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眼神里古井无波,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语荡漾起任何涟漪:“太师是三朝老臣?”
“要是算上本朝的话,是第四朝!”闻仲有些傲然,辅佐过四代君王,他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听人说,太师忠君爱国,将家国大事放在第一位,是也不是?”虞七看向费仲。
“大商安危与我个人性命比起来,重如山岳!只要我活着,就决不允许大商衰落!绝不允许有任何人撼动其根基!”闻仲话语斩钉截铁。
“我却不信这世上有忠心耿耿的人”虞七笑了,笑容里充满了讽刺的味道:“我只希望太师真如自己所说,心口如一。”
闻仲没有辩驳。
“太师想要怎么阻挡我变法?”虞七看着闻仲。
“自然是用拳头劝你,将你打醒,只要你不做白日梦,所有的一切危机都将迎难而解!”闻仲冷冷一笑。
“原来如此”虞七似乎恍然,然后又问了句:“大王的法令,太师听还是不听?”
“王命至上,我自然是听的。不过,却并不代表我要去执行!”费仲这句话的水平很高。
我可以承认大王的法令,但我却有权保留自己的质疑。
这就是三朝老臣,尾大不掉莫过于此。
虞七眨巴眨巴眼睛,抬起头看向远方,声音里露出一抹缥缈,袖子里一只令牌与印玺滑落,被其托在手掌心:“大王金牌与传国印玺在此,我有权代表人王行使大商一切权利,我就是人王,人王就是我。太师何以教我?”
闻仲默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就是黄飞虎也有些发蒙,此时呆呆的看着那金牌与印玺,绝不曾想到当朝天子竟然连这两件宝物也传了下来。
看着虞七手中的金牌与印玺,闻仲顿时坐蜡,瞳孔急剧收缩,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不可能,大王怎么如此信你,将整个大商都交托在你手中?”
一个王者,权利是他的根本,他怎么敢将自己的全部权利,都交出去?
“所以你只是一辈子的臣子,纵使历经三朝,也依旧是臣子,不懂王者的魄力!”虞七托着金牌与印玺:“我敬重你乃三朝老臣,你还是速速退去吧。否则,一旦闹起来,我怕太师会吃亏!”
闻仲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手中的印玺与金牌,袖子里一条婴孩手臂粗细的金鞭滑落:“此乃打王金鞭,乃是先王传我,令我辅佐天子。此金鞭上可打昏君,下可打奸佞。你不过是得了大王的金印与令牌,我亦能打得。你这厮欲要一意孤行行变法之事,逼得九边造反,将我大商搅得风云动荡,我又岂能饶你?我纵使无权阻止你变法,但我却有权打你。你若敢反抗,便是不遵王命,对历代先王不敬,乃是罪大恶极的死罪。”
“打王金鞭!”一边袁弘双眼睛急剧收缩:“完了,大真人遇上麻烦了。当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可是打王金鞭,虞七就算有天大本事,也不敢反抗!闻仲请出了打王金鞭,就算当朝天子出面,也只能硬生生的受着。不知这变法之事,会不会就此废弃。”
一边黄飞虎看到打王金鞭,也是心中兴奋,他请闻太师出山为了什么?
就是因为这打王金鞭可以压制虞七!就算当朝天子面对打王金鞭,也只能硬生生的受着。
眼见虞七在打王金鞭下即将承受责罚,黄飞虎与袁弘俱都是心神吊了起来。
只是下一刻,虞七的话语,叫场中众人不由得犹若是惊天霹雳打在了头顶,惊得其魂魄摇曳,周身筋骨酥麻,犹若是开天辟地般,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老头,你是不是修行修傻了?用死人的话语、规矩来束缚活人,是你傻还是我傻?你觉得我会束手待毙,任凭你这金鞭落在我身上?”虞七声音里满是嘲弄。
此言一出,不管是袁弘还是黄飞虎,乃至于对面的闻仲,都犹若是被惊天霹雳砸中。
这般话语,简直大逆不道,将几人雷的五内俱焦。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君为臣纲的说法,但王命大于天,历代先王的命令,乃是祖宗的铁律,谁敢违背?
尤其是像虞七这般,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你……你……大逆不道!你大逆不道!”闻仲身躯都在颤抖:“你这厮胆敢对先王不敬,纯属大逆不道之词,莫非你要谋反不成?”
“我会不会谋反,大王再清楚不过。你若想告我大逆不道,只管去人王面前告状,我只是想要告诉你,那打王金鞭在我这里行不通。死人的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丝毫的束缚力!”虞七静静的看着闻仲。
“你这狗贼,胆敢亵渎先王,且吃我一鞭。待我将你拿下,再去大王面前告你一状,定要你十死无生!”闻仲一步上前,手中打王鞭裹挟开山裂石的力量,向着虞七肩膀砸来。
这一鞭若落实,少不得筋断骨折的下场,虞七怎么会叫对方砸中?
眼见着打王金鞭落下,虞七动也不动的对着那金鞭吹了一口气,下一刻只见那打王金鞭一阵扭曲,竟然化作黄沙消散在罡风之中。
“咦,原来太师的打王金鞭不过是泥做的,根本就不是真的打王金鞭。你竟然弄了一根假的打王金鞭来糊弄满朝文武,就连当朝天子都蒙蔽了,此乃欺君之罪,是死罪!”虞七风轻云淡的站在那里,眼中满是戏虐。
“不可能!我的打王金鞭!我的打王金鞭!”闻仲一声疾呼。
“闻仲,你可知罪?竟然拿了一把假的打王金鞭来糊弄朝臣,欺瞒天子,当真是……胆大包天到了极点!”虞七静静的站在那里,只是去看向闻仲,声音里充满了怪异。
“不可能,我的打王金鞭怎么会化作沙尘散开?不可能的!莫非有人掉包了我的打王金鞭?”闻仲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老师,你莫要听这厮胡说八道乱了心神,虞七精通一门邪法,可以:指物化形。你那金鞭,就是被他变成了黄沙!”黄飞虎此时开口。
虞七的指物化形不是秘密,只要施展过,就会被各大家族摸到轨迹。
“果然如此?”闻仲凝神问了句,紊乱的心神也在逐渐安稳了下来。
“当然”黄飞虎道了句。
“还我打王金鞭!”闻仲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
“呵呵,我可没看到过什么打王金鞭。打王金鞭一直都在你手里,你自己弄丢了打王金鞭,却还要污蔑我,简直岂有此理,莫非以为本官好欺负不成?你就算三朝元老,也不能这般欺负人!”虞七声音里杀机盎然。
“若不交出打王金鞭,请恕老夫无礼,今日不论如何都要将你拿下”闻仲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你若有本事,尽管将我拿下,我只怕你自取其辱!”虞七声音里充满了戏虐。
他倒想看看,这大商的太师,究竟有多高的修为。
他体内的那股人神之力,比当初西岐的那位紫薇公子还要强胜,但是他却已经不再是昨日的他。
“开山剑!”闻仲自背后一抓,腰间一把寒光四射的宝剑飞出,猛然向虞七斩来。
他知道虞七的强大,一动手便施展了人神之力。
面对人神伟力,不管是何等高手,都不敢小瞧半分。
虞七也绝不敢有任何小觑。
面对着凶狠霸道的长剑,虞七冷冷一笑,腰间斩神剑出鞘,瞬间与闻仲的长剑碰到了一处。
“铛~”
一击落下,虞七不动如山,依旧风轻云淡的站在哪里,但是闻仲却倒退数十丈,踩碎了不知多少个台阶。
一时间场中砂石迸射飞溅,像是子弹般向四面八方攒射。
“好手段!阁下好手段!真难想象,你才修行区区不足五十年,便可抵得上老夫数十年苦修!”闻仲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然后开山剑又一次刺出。
这一次,闻仲刺向的不是虞七,而是远处的一座山头。
“搬山!”
“老师,不可!这招对他没用!”见闻仲竟然施展神通搬山之术,一边黄飞虎愣了愣神。
话音落下,只听得一声巨响,整座山头被凭空拔起,然后下一刻一个丈许高的小山头向虞七砸了下来。
瞧着自家老师搬起来的小山头,黄飞虎羞涩的捂起眼睛,简直没法看。
与虞七的搬山术相比,自家老师的搬山术根本就是一个弟中弟。
“呵呵”看着那砸下的山头,虞七散发出了一声莫名笑意。
第四百零八章 拦路孔宣
搬山?
这也叫搬山?
对于虞七来说,闻仲搬的不过是大一点的石头罢了。
仅此而已!
眼见着闻仲手中‘开山剑’上人神之力流淌,一座‘大山’被削断,向着虞七镇压而下,场中众人俱都是面色狂变。
在虞七眼中微不足道的搬山之术,落在重阳宫众修士的眼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大威胁。
“先生,快闪开!”琵琶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外,此时看着镇压而下的山头,不由得撕心裂肺一阵哭喊。
虞七嗤笑,看着镇压而下的大山,猛然张嘴吸气,下一刻对着那大山一吹。
飓风涛涛,吹昏了天地,吹散了云层,吹得重阳宫飞沙走石,草木连根拔起。
黄飞虎钻入了地下,重阳宫众弟子抱住了檐角。
闻仲的人神之力被吹散,那搬来的山头被吹飞,坠入无尽深渊不知所踪。
首当其冲的闻太师衣衫散乱,头顶金冠不知所踪,披头散发身形狼狈,犹若是山中哭鬼。
“太师,还要比试吗?”虞七闭口,满天狂风消失,只是静静的看着闻太师。
虞七脚步从始至终不曾移动一下,只是淡定的站在那里,虽然一招不出,但却已经叫闻太师肝胆俱裂。
聪明人的最大特点就是知道什么人是能得罪的,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
就像是现在!
虞七吧嗒着嘴,似乎之前斗法,不过是家常饭罢了。但对于太师闻仲来说,除了自家的天眼之外,已经本事尽出。
看着风轻云淡的虞七,闻太师心中没底,他不知道自己使出天眼,能不能拿下那年轻得不像话的青年。
若被一个小辈击败,他闻太师的脸面日后岂非荡然无存?如何面对天下兵家强者?
但虞七实在是太强了!
强的叫闻仲绝望。
“我还有一招本命神通,唤作:天眼。乃是老夫拿手本事,见之则分生死。你乃大王钦点执政之人,代表的是当朝人王,老夫今日便饶你一次,待日后大王出关,在做计较!”闻仲不紧不慢的整好了头上散乱的发丝,举止优雅从容,丝毫看不出败落的沮丧。
虞七没有说话,现在是变法的关键时刻,他也不能真的将闻太师怎么样。
闻太师的地位在大商太过于独特,子辛也是其徒弟,虞七到不好打对方的脸面。
闻太师走了,黄飞虎也跟在后面一道走了,此时整个重阳宫俱都是被飓风摧残过的狼藉。
虞七心头念动,犹若是时光倒流一般,那被摧残过的草木山石,纷纷各自归位。
“闻太师被我打败,日后定然没脸出现在我面前,现在变法前面的最大拦路石被我一脚踢开,就等变法开始了!”虞七眯起眼睛:“只希望,你们能折腾出的动静大一些,这样才能吸引了天下所有人的目光,给我那便宜大哥争取时间。”
黑水河畔
子辛静静的站在岸边,看着远处冲霄而起的浩荡佛光,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然后身形一闪,化作一滴水没入了黑水之中。
阴曹两界通道处,活佛睁开眼睛,面色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周边方圆百里水域,脑后慧眼打开,却不见半分异状,不由得眉毛一簇:“怪哉,怎么之前慧眼预警?莫非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还是说,后土大神复苏了?”
“老师,难道就这样算了?”黄飞虎跟在闻仲身后,眼神里露出一抹不甘。
“又能如何?就连打王金鞭都丢了,老夫又能如何?那虞七的实力,怕是已经打破桎梏,证就人神道果了!怪不得敢一意孤行强行变法,只怕有了镇压天下九边所有总兵的底气!”闻仲站在中南山脚下,看着依旧在建筑中的道门祖庭,眼神里露出一抹凝重。
“可是九边变法牵扯太大,不知多少门阀世家都要被牵扯进去,等于咱们替大商养了数百年的大军,亏得老本都没了!”黄飞虎不甘心。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或许还有一条路”闻仲沉思一会,眼神里露出一抹郑重。
“还有那条路?”黄飞虎连忙追问。
“咱们奈何不得虞七,但却可以从孔宣的身上做手脚,只要能将孔宣给逼迫回去,我就不信虞七当真敢逼反所有边关大将。到那时,你我在暗中振臂一呼,九州内八百诸侯云从影随,只怕虞七变法之路行不通!”闻仲双拳紧握。
“逼得孔宣回去?孔宣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一旦下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黄飞虎有些心中没底。
其实他有句话没有说,孔宣的实力不比您差,这些年来对方也不知道有没有精进,想要将对方逼回去,咱们实力不够啊?
“哼,你知道什么?那孔宣不过是得了机缘,这辈子也没有办法证就人神大道,一辈子的实力也就那样了。不过是一个得了机缘的侥幸之辈而已。老夫我不一样,老夫我的本事,可都是自己苦苦修炼而出,指挥如臂,又岂是孔宣能比的?真打起来,孔宣岂能是我的对手?咱们现在就去三关山赶往上京的必经之路等着他!即便不能将其劝回去,也要将其拖住!”闻仲说完话翻身上马,骑着龙马卷起烟尘而去。
黄飞虎见此无奈,只能策马跟上,随着闻仲远去。
三关山通往大商的关隘处
孔宣骑着自家的龙马,抬起头看着两侧崖壁景色,露出一抹唏嘘:“算起来,我已经三百年不曾出过三关山了,闻仲那老匹夫不知道死了没有。不过就算没死,也差不多了。”
说着话,打马上前,遥遥的便看到两道人影立在道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闻仲?”看着那领头之人年轻的面孔,孔宣有些不敢相信。
“孔宣,咱们可是三百多年不曾见面了”闻仲面带笑容。
“是有三百多年不见了!你的修为突破了?你触及到那门槛了?”孔宣目光灼灼的看着闻仲。
“半只脚跨入了人神之境,向天借寿五百年!”闻仲声音里满是得意,看向周身气机收敛到极致的孔宣:“你小子现在过得好像不怎么样吗?”
“我过得很好”孔宣看着闻仲,然后策马上前,欲要绕过对方。
“慢着,此路不通,总兵还是回去吧”闻仲拦住了孔宣去路。
“如何不通?我看这条路倒是通畅的很!”孔宣看向闻仲:“太师是想要和我动手?”
“你要是回去,便可以不用动手”闻仲笑着道。
“三百年前你便不是我的对手,三百年后的今天,你更不是我对手。当着后辈的面,莫要自取自辱折了颜面,还是速速退去吧!”孔宣骑在龙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闻仲。
“我呸!你这人妖,也敢信口雌黄?当年若非你得了大机缘,融合了魔神身躯,有无穷伟力加持,又岂是老夫开山剑一合之敌?”闻仲闻言顿时气急败坏的指着孔宣鼻子破口大骂。
“你的一生,终究止步于此,再无证就人神大机缘。而我却不一样,如今天地乾坤法则似乎在复苏,我已经半只脚跨入了人神门槛,我的修为都是我自己苦苦修炼出的,与你那一蹴而就不一样!今日我也有了人神之力,正要领教一番你的高招!”闻仲抽出开山剑,指着孔宣鼻子破口大骂。
“哦?你若想切磋,不怕折了颜面,我倒可以成全你。不过,就这般莫名其妙的打一场,实在是有些过于无趣,倒不如定下个赌约如何?”孔宣上下打量着闻仲,他如今周身气机内敛,闻仲看不出分毫底细。但他却将闻仲的深浅看得个干干净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若是输了,就乖乖的回你三关山,镇守你的边关,不得插手大商朝廷之事!”闻仲听了这话顿时大喜过望,一双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孔宣。
“在下若侥幸赢了一招半式,太师还需劳碌奔波一番,日后九边若有人造反,还要劳烦太师平定叛乱!”孔宣目光灼灼的看着闻仲。
变法之事,涉及到九边总兵,平叛要耗费数年时光,孔宣可不想去浪费时间。
若能将闻仲拖下水,却是刚刚好。
“老师,慎重啊!孔宣此人狡诈多端,这些年您在朝堂上和他较劲,可是一次都没赢过……”黄飞虎在闻仲身后低声嘀咕,想要劝谏。
他是他不知道,这话落在闻太师耳中,却犹若火上浇油。
刚刚败给一个后辈,心中那股憋屈无处发泄,此时又被自家徒弟瞧不起,闻仲的一颗心都要爆炸了。
“我与他现在处于同一个境界,如何会不是他的对手?竖子休得胡言乱语,还不速速退下观战,看我砸死这妖人!”闻仲纵身下马,右手持剑,左手在剑身上一阵鬼画符,然后猛然一抹,一道金光在开山剑山划过:“孔宣,你准备好了吗?”
“太师尽管出手,我若是退半步,便算我输”孔宣风轻云淡的道。
看到这一幕,一边黄飞虎越加心中不妙。但闻仲此时却要被气炸了肺。
第四百零九章 闻仲的纠结
黄飞虎的话,对于闻仲来说,就是一万点暴击伤害。
想他苦苦闭关数十年,自诩半只脚跨入人神妙境,已经天下无敌,横推世上在无敌手,可谁知竟然在重阳道观一个道门不知多少代的小辈身上铩羽而归。
这还不说,竟然又被老对头孔宣百般嘲讽,还被自家徒弟小瞧。
无奈啊!
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奈!
他能怎么办?
必须要狠狠的打出自己的威风!
“这次你倒是长出息了,我本来还以为,你会拿出打王金鞭来吓唬人。没想到竟然知道要脸面了!”孔宣笑看着闻太师。
他是真心夸赞。
可谁知道,闻太师听闻此言,顿时面红耳赤双目充血,脸上一阵火烧火燎的:“休要猖狂,岂敢呈口舌之利?今日便叫你见识一番我的手段。”
只见闻太师手中开山剑挥舞,虚空中惊雷阵阵,带着一道道电光,向孔宣斩去。
孔宣骑跨白马不动如山,看着闻太师的人神一击,背后五彩神光升腾,五行之气循环流转,然后对着闻太师一刷。
下一刻,闻太师手中开山剑凭空消失,呆愣当场。
“你这厮是什么神通?还我开山剑!”闻太师呆愣一下,回过神来看向孔宣。
“太师认输否?你要是认输,我自然还你开山剑。”
孔宣笑眯眯的看着闻仲。
面对着纠葛了数百年的老仇敌,叫他认输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不过,那开山剑乃是其本命至宝,孕养了两百多年,等于他半条命,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认输?未免言之过早!孔宣小儿,休要猖狂,且在吃我一记神通!”闻仲一步迈出,脚掌无限拔高,刹那间化作了一座山岳,向孔宣一行人砸了过去。
“人神之力?这厮果然惊才艳艳,资质更在我之上,只是运道没有我好。当年我得了魔神之躯,他便不是我的对手。如今他修出人神之力,我却已经推陈出新,破开魔神桎梏,他又落后我一步!”孔宣看着那遮蔽虚空的一脚,背后五色神光又一次冲霄而起,化作了铺天盖地的五彩神针,向闻太师的脚掌射了去。
“且尝尝我的大五行灭绝神针!”孔宣冷冷一笑。
一声惨叫,闻太师收了神通,忙不迭的抬起脚掌,那鞋子已经被射穿,鲜血淋漓流淌而出,一只脚掌已经被射成筛子眼。
“太师,你老了!我这大五行灭绝神针只是伤了你的肉体,并不曾伤害你的元神。你认输吧!下次再出手,我可不敢保证能收手了!”孔宣静静的看着闻仲。
“老师,认输吧!孔宣必然又有突破,咱们绝不是孔宣的对手!”好徒儿黄飞虎来到了闻太师身前,将其牢牢的扶住,然后转身看向远处孔宣:“武成王,咱们认输了,你速速将我师傅的开山剑还回来。”
闻仲是他的靠山,决不能有任何意外。
“我什么时候说我认输了?”闻太师怒视着黄飞虎。
黄飞虎接过开山剑,也不理会闻太师的怒火,只是将其推让着上马:“是徒儿的错,还请师傅上马,咱们回去吧。都是徒儿的不是,你要是心有火气,直接责罚徒儿就是。”
黄飞虎知道,叫闻太师开口认输,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闻太师被孔宣虐待,明知打不过对方,却偏偏还要死撑着不肯认输,惨遭虐打,黄飞虎怎么忍心?
闻太师略作挣扎,然后被黄飞虎搀扶上马,原路返回。
“我说闻仲,你可别忘了,若四百总兵有人造反,记得领兵平叛!”看着闻仲远去的背影,孔宣喊了一声。
马背上的闻仲身形晃了晃,然后没有回头,消失在了白云外。
“走,去上京城,看看那小子的重阳宫有何造化!”孔宣一笑,然后策马狂奔,剩下消失在了场中。
马背上烟尘滚滚,孔宣奉诏入京,在天下卷起了滔天波澜。
大商四百总兵,有三百位迟疑不定,最终紧随孔宣之后,向着上京城而来。
谁都知道,孔宣是兵家的领头羊,兵家第一高手,但也没想到,孔宣的号召力竟然这般大。
这三百总兵不顾身后家族,一路追随孔宣,进入了龙潭虎须的上京。
重阳宫内
虞七看着手中文书,陷入了沉思。
“大真人,我家大帅到了,马上就要到山下了”袁弘出现在虞七身边。
“当真?”虞七闻言顿时眼睛亮了,然后翻身站起:“随我一道去迎接孔总兵。”
当孔宣来到重阳宫时,就看到了已经在山下等候的虞七。
“大真人,你未免太客气了。咱们这等强者,何须客套?我既然来了,当然直接进去找你,这般虚礼是凡夫俗子才做的!”孔宣笑着嘲讽虞七:“你也是个庸俗之人。”
“哈哈哈,孔大帅却不知,我本不想庸俗,但在这滚滚红尘中,不庸俗难成大业啊。君子和而不群,我也是没办法。在红尘中,就要遵守红尘规矩,难免沾染上了红尘之气”虞七哈哈大笑。
“你这重阳宫有点门道”孔宣抬起头看向重阳宫上空的法界,眼神里露出一抹思索。
“我重阳宫就这法界值钱,大帅当真是好刁钻的眼光”虞七摇头,请孔宣进入重阳宫:“现在九边形势如何了?”
“有三百总兵随我入京,但是还有一部人想要和你掰腕子,想要试探试探你的份量。你别看到三百总兵随我入京就有所松懈,这三百个家伙不过是墙头草,你若能施展雷霆手段,镇压了那一百总兵,自然是变法水到渠成。若不能一鼓作气以雷霆之势拿下那一百总兵,只怕那三百总兵掉过头去就会造反”孔宣看向虞七。
“我心中早有预料,平叛容易,我一掌便可荡平一个大营。只是在一边有妖族虎视眈眈,我不可能叫大商损失太过严重,伤害到我大商根基,给那群畜生可乘之机。”
凭他的神通本事,平叛难吗?
一掌便可荡平一洲之地。但造反的是那些高层、中层将领,下面士兵是无辜的,更是人族的中坚力量。
万一日后妖族入侵,还要靠这群士兵平乱。
一旦妖族混入人族,虞七的搬山填海等神通全无用武之地,他总不能将人族与妖族一道抹去吧?
“不过你也不要心急,我可是为你拉来了一个大的助力,那一百总兵不成气候”孔宣笑着道。
“不知何助力?”虞七一愣。
“闻仲”孔宣道。
“闻仲怎么会助我?大帅搞错了吧?”虞七愕然,他不久前才将闻仲弄的灰头土脸,闻仲又不傻,怎么会相助他?
“闻仲想要阻我入京,却不曾想被我给拿话框住。你若日后想要平叛,只管调遣闻仲。闻仲这厮虽然脾气冲,但却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此人虽有私心,但对我大商却忠心耿耿,否则绝不会受到三代帝王托付!”孔宣郑重道。
“闻仲可以领兵平叛?这简直是太好了!这消息简直是太好了!”虞七愣了愣,然后便是仰头大笑。
另外一边
武成王黄飞虎牵着马,看着马背上面色泱泱的闻太师,低声试探道:“老师,您这次出其不意掩其不备被那孔宣邪法算计,纯粹是没有准备。错非那孔宣以诡异手段收了您的开山剑,又怎么会这般败落?”
闻仲眉头紧锁,眉心处有一条蚯蚓般的印记不断鼓荡。
“难办!不是一般的难办!孔宣的修为竟然打破桎梏,又突破了,当真气死我了!”闻仲恨得咬牙切齿。
“那五色神光玄妙万端,可刷万物,当年我便吃过一次亏,只是上次他收走我的开山剑,自己却也遭受反噬,不曾想现在他竟然彻底将这神通掌握!”太师咬着牙齿:“我被这厮给哄了。这厮早就知道我会来,所以故意在哪里等我,打算将我诓骗过去,为虞七那狗贼效力。”
“老师,赌约已经立下,那咱们到底尊不遵守啊?”黄飞虎有些忐忑的看着闻太师。
闻太师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老师,兵法变革,天下大乱在即,咱们可不能为虎作伥啊。信守承诺固然重要,但我大商的江山才更重要!”黄飞虎连忙给闻太师洗脑。
“你说的这些,我会不知道么?”闻太师摇了摇头:“变法之事,没有那么简单。虞七态度如此强硬,丝毫不怕九边造反,你说他的依仗是什么?”
“依仗?他能有什么依仗?他的依仗不过是孔宣罢了。只要老师稍微动作,管叫其有吃不尽的苦头!”黄飞虎压低嗓子。
“再说吧”闻太师兴趣泱泱,他已经是三朝老臣,对争权夺利并不感兴趣,唯一感兴趣的是证就人神大道,获得长生不死的寿元。
闻仲抬起头看向苍穹,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他竟然走在了我前面!他竟然走在了我前面。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