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招妖幡,公子无双
“有人?是谁,竟然有这般胆魄?”铁兰山闻言面带好奇。
“黄龙!黄家与虞七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恨,如今虞七被关入天牢内,黄家当然是要痛打落水狗。”大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虞七虽然肆意妄为,与天下各大世家为敌,但却不是没有朋友的。想要动重阳宫,还要问他们答不答应。”铁兰山深吸一口气。
重阳宫山脚下,黄龙真人看着恢弘浩荡,香火之气冲霄而起的重阳宫,眼神里露出一抹心动:“不知不觉间,重阳宫已经汇聚了这般庞大的气数,就算比之道门祖庭,也不会差了。如此磅礴的气数汇聚,若能将其吞噬,我或许能够补全体内的隐患。”
黄龙真人眼神里露出一抹贪婪:“短短数年,便有亿万人口汇聚,虞七好造化。可惜,此人的香火运用之术,难登大雅之堂,否则又岂会是如今这般境界?平白浪费了好资源。”
心头念动,迈步向重阳宫走去:“虞七既然去了,凭我如今在道门的身份,想要夺取一座道观,还不是手到擒来?”
才过了中天门,忽然只听一道话语响起:“老道士,还请留步吧。”
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身穿锦袍,腰间挂着一对金黄色双鞭,此时静静的站在中天门后,俯视着登山而来的黄龙真人。
“闻仲?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我道门内部的事情,难道你也要插手?”黄龙真人看着闻仲,脚步顿住,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妙的感觉自心中升起。
闻仲绝不该出现在这里。
“虞七于我有大恩,只要我活着,重阳宫就不容许任何人染指。”闻仲背负双手,话语风轻云淡,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味道,谁都能听得出来。
“呜嗷~”
龙吟声响,山间风雨大作,一只龙头自白云中伸出,虎视眈眈的盯着黄龙。
“一品真龙”黄龙真人面色微冷,然后不去理会那真龙,而是看向了闻仲:“听闻太师已经证就人神大道,不知是不是真的?”
“你莫非想要和我动手?”闻仲面带好奇。
黄龙闻言沉默,过了一会才道:“既然来了,太师总不至于叫我空手而归。”
说到这里,只见黄龙真人手指掐诀,下一刻群山震动,只见远处一座大山连根拔起,狠狠的向场中镇压了下来。
“有点意思!”闻仲手掌一伸,一只金鞭落在手心,然后人神之力迸射,猛然脱手而出,向着对面的黄龙真人打了过去。
硬抗黄龙真人的大山?那是不可能的。
“嗡~”只见黄龙真人周身浮现出一道道细密鳞片,将其牢牢的包裹住,面对闻仲打来的金鞭,口鼻间喷出一道白光。
“砰~”
“轰~”
一击落下,轰碎了那白光,打在了黄龙真人的胸膛,只听得皮革般的声音响起,黄龙便倒飞了出去,半空中的大山失去神力加持,直接坠落在地。
“龙族?你不是人族?”闻仲收回金鞭,手掌有些发烫,错非这金鞭乃是异宝,只怕已经被之前那白光熔炼了。
他认出了白光的来历——龙炎。
“我是人族,不过是得了一条龙魂的人族罢了。太师果然好手段,在下受教!受教!”话语落下,黄龙真人踉跄着远去,几个起落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天地间。
黄龙走了,那隐匿在暗中的一双双眼睛也随之退走。
“虞七啊!”闻仲站在山中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消失在了中天门附近。
“闻仲手段如何?”铁兰山与大云道人来到了黄龙真人身前,将踉踉跄跄的黄龙真人搀扶住。
“不知”黄龙真人深吸一口气:“想要凤鸣西岐,闻仲必须死。必须要先剪除人王羽翼,才能将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那闻仲怕是距离人神之境不远了。”
此言落下,铁兰山与大云道人俱都是眉头一皱,眼神里露出一抹凝重。
大商每多一位强者,凤鸣西岐的阻力,也就会增大一份。
“那想办法,先将闻仲剪除了再说。”铁兰山低垂眉宇。
大荒中
一张图卷飘荡,穿过无数妖族部众,穿过茫茫大荒,终于在一座山巅停下。
然后图卷一阵扭曲,吐出了一道人影。
一袭白衣跌落在地,面色迷茫的看着天空,看着那漂浮的图卷:“我是谁?”
“崇丘已经死了,你日后便是妖无双。人族的妖无双!”相柳紧随图卷而来,站在了青年的身前:“人族与巫族破了我妖族大势,叫我妖族气数遭受重创,你便要以人族的身份,夺了人族的气数,以人族的气数来滋补我妖族。”
“我是崇丘,还是妖无双?”白衣青年抬起头看向相柳,话语问的却是相柳被后的图卷。
“崇丘的灵魂,妖无双的肉身。你的女娲血脉已经被废弃,只有白虎血脉存留于世间。你日后就是人族,一个真真正的人族修士:药无双。”相柳开口,解答了青年的疑惑。
“妖族怎么会灭亡?妖族怎么能灭亡?妖族的神朝怎么能被摧毁?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药无双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
“灭亡的只是你建立的妖族国度,妖族依旧是那个妖族。神朝毁灭,在重新建造一个就是了,又有什么好悲伤的?”相柳静静的看着崇丘:“最关键的是,前日女娲娘娘要我将一件宝物转交给你。”
相柳看着崇丘,手掌一伸,黑光闪烁,一只古朴黝黑的旗幡,出现在了其手中。
“这是?”药无双看着那旗幡,不由得心头一愣。
他能感受到,旗幡中那股不可思议,似乎能沧海桑田沉沦万物的力量。
招妖幡!
“此乃我妖族至宝,招妖幡!”白泽自远处走来:“只要招妖幡内拘禁的真灵越多,发挥出的伟力也就越强,排山倒岳翻江倒海亦不过是寻常。”
“你若是能将我妖族的所有部众真灵纳入招妖幡内,就算是九五真龙,也绝非你对手。”白泽的声音里充满了奇异的蛊惑,似乎能随时振奋人心,为人增添一股子兴奋的力量。
“好!好!好!好一个招妖幡!好一个招妖幡!”药无双闻言顿时面色激动,眼神里充满了渴望:“这招妖幡,是女娲娘娘赐给我的?”
“不错,就是女娲娘娘赐给你的。你持着招妖幡,只要安心发展,以帝流浆点化大荒生灵,要不了二十年,便可抗衡九州内外所有高手。”白泽抚摸着胡须,眼神里露出一抹智慧的火光。
听着白泽的话,药无双精神振奋,猛的一把攥住招妖幡:“承蒙女娲娘娘看中,在下必然拼死效力,壮大我妖族,绝不会辜负了女娲娘娘的栽培。”
“还望二位前辈助我一臂之力,助我再次一统妖族,重新汇聚了妖族的国度。”药无双目光灼灼的看着二位大妖。
“固所愿,不敢请尔!”二人轻轻一笑,眼神里充满了莫名之色。
大商王庭
摘星楼上
子辛正在修炼神通,周身真龙之气呼啸澎湃,道道恐怖的气机在天地间流转。
“大王”闻仲自楼下走来,站在了子辛的身前。
“太师回来了?可有收获?”子辛静静的看着闻太师。
“道门果然是打算对重阳宫动手了”闻仲叹了一口气。
子辛面色一变,却没有说话。
“重阳宫不能灭!至少在虞七死之前,重阳宫不能灭。要是叫这群家伙找到机会下黑手,灭了重阳宫,只怕咱们大事不妙啊。到时候虞七必然要与我拼命。”子辛看着闻仲。
闻仲点点头,然后转移话题:“虞七什么时候放出来?用虞七牵制八百诸侯,为大王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这才是正理。”
“放虞七出来?没那么容易。虞七是一个筹码,孤王与八百诸侯博弈的筹码。”子辛摇了摇头。
闻仲见子辛迟迟不肯松口,却也是无奈,只能道了句:“老臣告退。”
闻仲退下,子辛猛地站起身,看着在一边可怜兮兮魅惑万千的小宫女,忍不住一个健步扑了过去。
天下风云汇聚,所有人都在博弈,所有人都在较量。
三关山
袁弘脚步快速来到了孔宣府邸:“大帅,妖族又有新动作。据说,崇丘公子又复活了。”
“不可能!当时崇丘被天地剑击穿了元神,怎么会轻易复活?”孔宣眼神里露出一抹嗤笑:“谁在胡言乱语?”
“可是空穴来风,总归要有一个理由吧?”袁弘低声道。
孔宣放下手中书简:“你去亲自走一遭。”
“是!”袁弘恭敬一礼,化作流光远去。
天牢下
夏桀自地洞内爬出来:“我说小子,你在这里修炼个什么劲?此地天地法则已经尽数被天帝那混账给隐匿了起来,想要参悟触碰根本就是不可能。你莫要临时抱佛脚了,还是与我一道去挖地洞来的快。”
“你之前说,大夏还有残存的底蕴,是不是真的?”虞七忽然道了声。
第五百零一章 七年
“当然。你要知道,当年大夏是何等鼎盛,错非当年孤被妹喜与伊尹迷惑,竟然痴心妄想胆敢挑衅天帝,我大夏又岂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单单凭借那区区八百诸侯,也配撼动我大夏的根基?”夏桀眼神里露出一抹不屑。
听闻这话,虞七心中好奇:“你都已经五千年不曾现世,怎么会知道大夏留下的力量没有遭受意外?”
“你这小子,休要啰嗦,本王说存在,那就肯定存在。那八百个叛徒都活得好好的,更何况是我大夏王庭最精锐的嫡系人马?”夏桀有些不耐烦的训斥了虞七一声。
虞七笑了笑,没有争辩,只是闭上眼睛再次开始参悟神通变换。
他既然参悟出了信仰之沙的妙用,修行速度的增幅不可以道理计。尤其是那一点不灭灵光接引而下的纯阳之气,铺天盖地浩浩荡荡,比之先天灵宝还要更强三分。
时间悠悠,弹指七年
七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者可以叫人忘记很多事情,忘记很多人。短者,对于修炼有成之辈来说,区区七年不过是弹指即过的时间。
七年时间,虞七的香火遍布整个重阳宫地界,在王传书与珠儿、琵琶的操控下,虞七庙宇增至五百,数不尽的香火之气冲霄而起。
七年时间,久远到门阀世家,已经近乎于忘记到了这个名字。
虞七似乎是成为了一个被人置于角落里的尘埃,再也难以被人心中记起。
重阳宫内
珠儿与琵琶正在饮茶
此时疾风骤雨敲打着青瓦,雨水顺着房檐滴落而下,化作了一连串的水帘。
“庙宇已经发展到了极限,五百庙宇已经是最后的一个结果。再继续建立庙宇,不但不会增加信仰,反而会劳民伤财。”珠儿放下茶盏,拿出一本书籍,递给了对面的琵琶:“这是每个月各大庙宇供奉的香火数量,最近一年来,香火之数虽然每个月有所起伏,但却始终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空间内。”
听了珠儿的话,琵琶眉头皱起,接过那书册,陷入了沉思。
香火之气淼淼,不可查验,但是每个月卖出去的‘香烛’却在某一种程度代表了香火的数量。
根据每个月香烛的数量,自然而然可以监测到香火之气的多寡。
“若是向着外界传教呢?”琵琶看向了珠儿。
“不可能!我已经试过了,外界的信仰,皆被各路神灵占领。乃至于各大世家,对重阳宫防备之深,犹若洪水猛兽,咱们的势力才刚刚显露头角,便被对方连根拔起。近年来,传教士已经死了五十多人。”珠儿眸子里露出一抹阴沉:“各大权贵虽然放过了我重阳宫,没有与我重阳宫清算,但是却也绝不会给我重阳宫发展的机会。一丝一毫的发展机会都不会有。”
大殿内一片沉寂,现在的重阳宫发展已经到了瓶颈,再想突破可不是一般的困难。
“雷池那边传来消息,据说夫人要出关了。若是老夫人与陶夫人知晓公子被关入十八层天牢,只怕事情麻烦大了,不知要闹出何等风波。”珠儿开口,话语里满是担忧。
“能联系到十八层天牢吗?”琵琶问了句。
“难。十八层天牢乃是大商防备最为森严之地,我等根本就无法渗透。”珠儿摇头叹息。
摘星楼上
一阵急速的喘息与撞击之后,子辛默默整理好衣衫,抬起头看向远方大商灯火,沉默不语。
蝎子精默默的整理着衣衫,小心翼翼的退到了大殿角落里。身为人王子辛的枕边人,他能清晰的感知到,眼前男子在七年间的变化。
就像是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般。
太师闻仲自楼阁下走来,站在了子辛背后,一双眼睛看着子辛背影,那涛涛的浊煞之气,就算是隔了数丈,他也能清晰感知。
整个摘星楼都似乎被一股恐怖的煞气笼罩,而那煞气的来源,就是那背对众人的人影。
“大王”闻仲开口,打破了摘星楼的死寂。
“原来是太师来了”子辛转过头,笑眯眯的看向闻仲:“不知太师今日来此,可是有何好消息要与孤分享?”
“大王,你……没事吧?”闻仲站在子辛的对面,一双眼睛看向了对面的子辛,眼神里不由得露出一抹凝重,双目内闪烁出一股子胆寒。
在他的法眼中,此时子辛周身仿佛化作了一只黑色光罩,眉心处一只黑色的竖眼,正在一眨一眨的看着自己。
那竖眼邪恶霸道,躁虐血腥,浊煞之气滚滚,似乎能吞噬天下万物。
甚至于,就连其体内盘旋的真龙之力,此时亦不由得化作了黑色。被浊煞之气侵染,化作了浊煞之气的真龙。
“有事?孤能有什么事?”子辛哈哈大笑,声音里充满了得意:“孤王好得很。反倒是太师,我看太师似乎有很大的事情,倒是需要去看看太医。”
“大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闻太师眉毛缓缓舒缓,法眼逐渐关闭。人王虽然周身充满了令人恐怖的力量,但确认眼前之人,依旧是自家的大王,闻仲也就放下心来。
“大王,道门又有动作了”闻太师转移话题。
“什么动作?”子辛眉毛一挑。
“凤鸣西岐”闻太师低声道。
“咔嚓~”子辛手中的茶盏化作齑粉:“此言当真?”
“做不得假。这回不单单是道门,八百诸侯中,亦有许多诸侯暗中与人勾连。”闻太师一双眼睛盯着子辛。
“混账!一群混账!孤王都已经将虞七虞七关了起来,更甚者孤王都已经退后让步了,这群家伙竟然还想颠覆孤王的统治。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子辛一声咆哮,魔气不断席卷而出,整个摘星楼不断抖动。
“他们是想要如五千年前颠覆了大夏一般,来颠覆孤王的统治。她们休想!孤王绝不会叫他们得逞的。”子辛咬牙切齿,眼神里杀机在不断汇聚。
“大王莫要激动,可是有圣人在盯着呢。若在往日里,那倒也罢了,现在天帝封印逐渐减弱,诸位圣人降临在物质界的力量越来越强,不可小觑。大王应该安心修炼,以寻找真龙为主,不可直接与圣人对上。”闻仲劝了一句。
“给孤王将虞七放出来!给孤王将虞七放出来!他们不想让孤王好过,孤王也绝不能叫他们过得踏实。”子辛周身杀机不断涌动,摘星楼内一道道恐怖的气机不断缭绕。
“虞七也是道门的人”闻仲看向子辛:“尤其是经过之前那么一遭,未必可靠。”
“这群混账,早就在这里等着孤王呢。先是叫孤王与虞七反目成仇,然后趁机将孤王与虞七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可惜,孤王没有受他们的要挟,孤王偏偏没有杀了虞七。他们想要凤鸣西岐,颠覆我大商的统治,做梦去吧。”子辛此时是越想越气。
他本以为,自己选择退让,各大世家会给自己一个回旋的机会,给自己吞噬更多真龙争取时间,谁知道这才不过短短七年,各大世家便开始搞动作了。
“没有谁希望自己的头上压着一个长生不死的大山,错就错在大王不该融合蚩尤魔身,得了千秋不死的体魄。大王要是在位万载,到时候岂还有各大世家活路?”闻仲叹了一口气。
“都是借口!这群乱臣贼子,本王要将其斩尽杀绝。”子辛猛然站起身:“随孤王来,孤王要去见虞七。”
十八层牢狱内
咯吱声响
夏桀努力的挖着墙壁
过了一会,响动消失,只听夏桀激动的声音响起:“小子,你快来!你快点来!”
黝黑的密室内,虞七似乎与时空融为一体,气机不漏分毫,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般,盘坐在那里打坐。
对于夏桀的呼唤,虞七充耳不闻。
七年时间,积蓄了不少的金砂,他体内的不灭灵光已经形成,化作了一道胚胎模样,正在接引着纯阳之气,改变着整个祖窍。
再次祖窍内,次元空间形成,与外界形成了隔绝,整个祖窍被神光笼罩,恢弘浩荡的神圣之光流淌,一道道先天符文在那胚胎中衍生,向着次元世界流淌而去,不断潜移默化中改变着整个祖窍的世界。
修行至这般地步,虞七也不知道自己的修为,增益至何等地步。只是那胚胎每日里吞吐的纯阳之力,强盛了何止十倍?
只是虽然吞吐的纯阳之力变强了,但是与改造世界胚胎相比,依旧是沧海一栗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小子,你快来!快点跟我来!”就在此时,夏桀自坑洞内钻出来,一把拉扯住了虞七的手腕,将其拉了一个趔趄,不得不自修行状态中退了出来。
“何事竟然惹得老祖如此大喜?”虞七面带好奇的道。
“你跟我来”夏桀拉着虞七,一路来到了坑洞内,然后指着那坑洞的尽头:“你听?”
虞七站定,然后侧耳倾听,不由得一阵诧异。
第五百零二章 悲愤的夏桀
站在那坑洞旁,虞七侧耳倾听,果然上方有一道道嘈杂之音传来,距离十七层天牢只差了三尺。
“再有一个月,我便可以挖开天牢,进入十七层天牢。只要进入十七层天牢,没有了天帝法旨的镇压,这群人不过是蝼蚁罢了,孤王念动间便可冲杀出去。”夏桀的眼神里满是得意。
虞七看向夏桀,眨了眨眼睛,然后自泥坑中爬出来。他对如何逃出去,并没有任何兴趣。因为对他来说,十八层天牢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只要他想,便可轻轻松松的逃出去。
天帝法旨虽然强大,却也不过是调动天地法则的力量罢了,虞七恰巧能够掌握、拨弄一部分法则的力量。
“喂,你小子怎么这般态度?莫非你不想逃出去?”夏桀静静的看着虞七。
“你继续挖吧”虞七没有理会夏桀,他现在既然知晓了香火之力的妙用,对他来说修炼体内的神灵变才是关键。
不管在哪里,实力才是根本。
夏桀正要说话,忽然耳朵一抖,然后猛然一翻稻草,将那窟窿给堵住,然后周身气机内敛,化作了一尊雕塑,隐匿在角落里动也不动。
在那一刻,牢房似乎空荡了下来,整个牢房内唯有虞七一人。
对于夏桀隐匿气机的法子,虞七也不得不赞了一句。
一阵脚步声响,身披黑袍的子辛,提着一个灯笼,缓缓来到了十八层天牢之前。
在子辛的身前,费仲打着灯笼,小心翼翼的领路。
伴随着铁链声响,十八层天牢的大门打开,只见子辛缓缓走入十八层天牢,静静的看着身披枷锁,闭目盘坐的虞七。
牢房内一片沉寂,虞七静静的盘坐在黑暗中,不曾睁开眼睛,也不曾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运转神通,参悟先天神灵的力量。
整个地下世界,唯有地下河水在悄无声息间流动,散发出了道道哗啦之声,打破了黑暗的压抑。
“为兄来看你了”子辛开口,打破了黑暗的压抑,接过了费仲手中的灯笼,缓缓上前站在了栏杆处,借助灯笼的微弱火光,看到了犹若是雕塑般的虞七:
“想不到,七年时间匆匆即逝,贤弟可还安好?”
“托大王的福,草民依旧安好。这里虽然阴冷黑暗了些,但却胜在清净,没有红尘六欲迷罗遮蔽神魂,往日里看不清的东西,反倒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虞七睁开眼,没有起身,只是静静的盘坐在那里。
看到虞七这幅态度,不远处的费仲瞳孔一缩,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怕是有麻烦了!而且还是天大的麻烦!
虞七这态度,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子辛陷入了沉默,很显然虞七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些。
“打开牢门”子辛对着费仲吩咐一句。
“来人,陛下有旨,速速打开牢门。”费仲对着门外招呼了一声。
然后大门外走来一个官差,手脚麻利的上前打开了牢门,然后伸手一推,走入了牢门内,打开了虞七手腕上的镣铐。
“大王这是何意?”虞七面带好奇的看着子辛。
“为兄是来接你回去的。那群八百诸侯,终究是被孤王压了下去,日后再难与贤弟为难。贤弟只管放心的出去,以后绝不会有人在找你的麻烦。”子辛笑眯眯的道,对于虞七冷淡的态度,他也不恼怒。
听着对方的话语,虞七笑了笑,也不曾多说:“多谢大王好意。只是草民在这里呆着,觉得挺好,是个闭关修炼的好地方。大王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这等宝地,还是容我修行一段时间。”
“为兄知道,贤弟心中还在生我的气,怪我撕毁变法协议,怪我遵从了八百诸侯的压迫,将你打入不见天日的牢狱内足足呆了八年。”子辛一双眼睛看着虞七,声音里充满了感慨:
“可那个时候,孤王也没有办法。八百诸侯联合,孤王要是不做出选择,只怕我大商正统被推翻,就在旦夕之间。八百诸侯欲要将贤弟置于死地,孤王拼尽全力,将你保下。将你发配至这不见天日的牢笼内,也是为了保护你。”子辛一双眼睛看着虞七:“你要理解,为兄虽然是天下的王,但有很多事情,也是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外面情况很急迫吧?”虞七静静的看着子辛,眼神里露出一抹嘲讽。
“贤弟这话是什么意思?”子辛闻言一愣,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错非群狼噬虎,大王又岂会想起我?”虞七笑了笑,声音里充满了怪异,道不尽的揶揄、嘲讽。
子辛脸上的笑容凝固,过了一会才道:“你果然是聪慧,纵使是七年不与外界接触,对外面的局势却也是了若指掌。”
“今日孤王来此,是为了请你出山,替我牵制八百诸侯。这一次,孤王定要与八百诸侯做一了断,要么你死要么我活。亦或者,直接将八百诸侯扫灭,完成你的变法大业。还请贤弟助为兄一臂之力!”子辛声音恳请,一双眼睛真诚的盯着虞七,里面满是道不尽的悔恨:“之前因为八百诸侯倒逼,使得变法失败,辜负了贤弟一番心血。如今孤王彻底熔炼真龙,掌控了蚩尤的不灭魔身,修为更进一步,当可相助贤弟一臂之力,重新完成变法大业。”子辛看着虞七:“当年的承诺,孤定会全部遵循,绝无反悔的道理。”
“可惜了,变法需要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大王废弃变法,已经失去了人心,百姓对大商王庭不再信任,想要在重新拾起变法,谈何容易?”虞七摇头:“大王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在这里闭关修炼,倒觉得收获颇丰,没有外面琐事干扰,这些年神通本事进步飞快。此地真是闭关修行的圣地。”
见到虞七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拒绝,子辛顿时面色难看,笑容凝固在脸上。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一边费仲更是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恼羞成怒的人王给生撕了。
“贤弟可知外面的形势?”许久后子辛悠然一叹,紧绷的气氛骤然松懈了下来,角落里的费仲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一颗悬起来的心,逐渐落回了肚子里。
不等虞七回答,子辛自顾自的道:“妖族出现了一尊绝世妖王药无双。此人持着招妖幡,一统妖族国度,神通法力非常人可及,就算是孔宣也被妖无双拖住,无法抽身回顾。失去了孔宣,孤王等于断掉一条手臂,现在整个大商,全靠孤王与太师两个人撑着。”
“在内,道门凤鸣西岐,北海袁福通率领七十二路诸侯造反。八百诸侯人心思动,四大诸侯俱都是生出了小心思,整个天下一片风雨飘摇。孤王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子辛声音诚恳。
虞七闻言依旧是沉默不语,静静的盘坐在那,就像是老树盘根一样,扎根在哪里默然不语。
“孤王知道,之前的事情,做的确实对不起你。可是,你要知道,咱们利益是一致的,有着共同的敌人。”子辛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若真的叫道门凤鸣西岐成功,八百诸侯成功上位,你觉得八百诸侯会饶过你?紫薇会饶过你?”
“到时候,不单单大商朝歌化作齑粉,就是你那重阳宫,也要为之覆灭。”子辛一双眼睛看着虞七。
帝王,并非是一味地霸道。审视时度,才是一个合格帝王该做的事情。
能屈能伸,方才是真正的帝王。
虞七没有说话,依旧闭目盘坐在哪里。
“十八层天牢的钥匙,孤王为你放在这里了,只要你想通了,就随时可以拿着钥匙走出十八层天牢,然后去摘星楼上找孤。”子辛说完话,拿过了费仲手里的钥匙,随手一抛钥匙落在了虞七的身前,然后子辛看了虞七一眼,提着灯笼转身离去。
沉寂的十八层天牢又一次恢复了死寂。
“那是十八层天牢的钥匙?”夏桀气机外散,重新活了过来,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那钥匙,眼神里说不出的悲喜。
“是!”
“那咱们现在拿着这钥匙就能出去?”夏桀的声音更加怪了,隐约中带有一股子悲愤的味道。
“不错!”
“那我苦苦挖坑数千年,究竟为了什么?都他娘的要挖通了,结果你他吗的告诉我能出去了?”夏桀暴走,猛然踹翻了稻草,不断的捶打着地面。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子!
一个铁憨憨!
辛辛苦苦挖了地坑数千年,眼见着再有一个月就能越狱成功了,结果忽然人家告诉你,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我可以拿着钥匙出去,你继续在这里挖掘,好歹也挖了数千年,总不能浪费掉!”虞七转头看向夏桀,声音里满是怪异。
夏桀想哭。
不是一般的难受。
早知今日,他又何苦挖了数千年?白白耗费数千年苦功?
第五百零三章 抉择
夏桀在牢房内发泄了一通,然后一双眼睛看向虞七身前的钥匙:“小子,钥匙在手,咱们赶紧出去吧。”
“为什么要出去?”虞七诧异的看着对方。
这?
夏桀一愣:“你难道愿意在这深不见底的囚牢内呆一辈子?”
“此地虽然不可得见天日,但却是我自修行以来,过得最安稳的七年。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般平静的日子了。”虞七眼神里露出一抹唏嘘,将落在地上的钥匙拿在手中,露出了一抹怀念。
他确实是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般平静的日子了。
就像是现在这样。
囚牢虽然不可得见天日,但却足够安静,叫其忘却一切,在地底深处潜心修行。
“你对子辛虽然心中有意见,但有件事我却不得不和你说,他说的话还是蛮有道理的。八百诸侯,乃是你我的共同敌人,眼下叫子辛与八百诸侯狗咬狗一嘴毛,咱们正好出去趁乱取利。”夏桀眼神里露出一抹灼灼的光华。
“你真不出去?”
虞七静静的看着夏桀一眼:“可惜了,平静的生活即将被打破。”
没有回应夏桀的话,虞七只是闭上眼睛,周身诸般气机流淌:“还差一点,我便可继续点燃体内的窍穴。”
“信仰之力,我需要海量的信仰之力。”虞七慢慢站起身,打开了牢门:“现在就出去,岂不是显得我太过于好说话?等过个三五日,熬一熬子辛的耐心。”
雷公洞天
十娘与陶夫人盘坐在雷池边,忽然只见陶夫人周身气机一阵波动,无数雷霆在其周身汇聚,雷公洞天内的一道道玄妙莫测的气机向着其元神中钻了过去。
“成了!你终于练成了自己的法域,距离合道境界不远了。只是雷公洞天的气机太过于狂躁,你还需在此地闭关一段时间。我要出去看看外界的情况!”十娘看着眉心处一点雷光汇聚的陶夫人,眼神里露出一抹思索。
雷公洞天关闭十几年,无数道门修士在雷公洞天内耕种十几年,整个雷公洞天都被天地间的一道道奇异气机笼罩,无数灵药拔地而起,整个雷公洞天阡陌交错,灵田宝药不胜数。
“夫人尽管去,如今我既然已经描目了雷公洞天,法域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水磨磨的功夫,夫人莫要管我了。”陶夫人睁开眼,无数雷霆在其眼底划过,对着十娘微微一礼。
十娘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离去,身形转念间便消失在了天外云端。
且说十娘一路出了雷公洞天,径直来到朝歌城外,待来到武靖墓碑前,看着那墓碑上的香火,不由得愣神。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唉,造化弄人。”十娘叹了一口气,然后化作剑光,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重阳宫。
重阳宫依旧,只是香火比之七年前鼎盛了何止数倍?
整个重阳宫内香火之气缭绕,无数香火之气冲霄而起,整个重阳宫内一道道气机冲霄而起,显然是有练气高深之辈驻扎在山中。
自从重阳宫建立到今朝,足足过了数十年,当年的那五千道童,早就已经成了气候。
强者已经练就返虚大道,弱者也已经练气还神。
须知当年的那五千道童,可是虞七精挑细选之人,个个不说天资绝顶,也绝对是万里挑一。
如今重阳宫内一道道气机缠缠绵绵纠缠在一处,化作了一道道恢弘浩荡的气象,虽然不曾有合道真人坐镇,但绝对是可以称霸一方的巨无霸。
门中炼神之辈不须说,就是返虚之境的大能,也不知凡几。
尤其是近些年时常下山为那亿万百姓行医问诊,使得各路修士都有了十足的长进。
在众位弟子门人兢兢业业的经营下,重阳宫越发壮大,叫人不由得心生仰慕。即便是在人族九州,重阳宫也是威名赫赫。
十娘入山,没有人阻拦,一路径直来到后山,珠儿与琵琶正在山中潜修。
二女不是愚笨之辈,自然晓得在这个世道,立足的根本是什么。一身神通道法的修行可从未落下。再加上有重阳宫的资源供应,二女皆已经触及到了返虚之境。
如果说,从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只需要按部就班,水到渠成。那么从炼气化神至炼神返虚,便需要一点锲机与机缘。
那炼虚合道,更是需要逆天之资,无尽功德气数的加持灌溉。
二人常年跟在虞七身边,突破炼神返虚,不过谁水到渠成罢了。只是炼虚合道乃正正经经的大境界,就算是虞七时常为二人讲道,却也需要机缘。
炼虚合道何其之难?诺大重阳宫,五千道童,竟然一个炼虚合道境界的修士都没有。
“夫人,您出关了?”
看到十娘,琵琶与珠儿齐齐站起身,眼神里露出一抹诧异。
“七年不见,你们两个小妮子也已经突破了炼神返虚,倒是好福源。接下来只需要安心描目法域,然后天人合一,便可跨入合道境界。”十娘笑嘻嘻的走上山来。
“凝练法域不难,只是想要感悟那天人合一,却需要海量的功德与造化。我二人资质愚钝,想要突破炼虚合道,怕是此生都没有机会。”珠儿苦笑一声。
天人合一,乃是卡死了天下九成九修士的大门槛。
“有虞七指点,对你们来说,合道还不是水到渠成?对了,我怎么不见虞七的气机?那小子跑哪里去了?”十娘目光左右转悠,扫过整个重阳宫地界。
“这……”珠儿与琵琶对视一眼,俱都是眼神中露出一抹纠结,不知该不该说。
“怎么?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二人的表情,十年不由得心中一突,已经察觉到了不妙之感。
“回禀夫人,七年前公子被朝廷的人带走了,据说被关入了十八层天牢。我姐妹用尽各种手段,可是始终都无法突破十八层天牢的防御,那十八层天牢的守卫,皆是大商天家死侍,想要突破封锁,根本就不可能!七年前自从公子走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珠儿知道事情瞒不下去,只能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被当朝人王带走了?打入了十八层天牢?”十娘闻言心头一惊,刹那间如遭雷击,只觉得大脑晕眩,眼神里充满了怒火,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狮子:“为什么?大商人王为何将我儿带走?我儿可是犯下了什么死罪?”
“回夫人的话,其中弯弯道道,我等全然不知。若想知道此事,只能去问公子或者是当朝人王了。”珠儿低声道。
“岂有此理!好个大商人王,我儿于大商江山社稷有大功,竟然关押我儿于大商天牢内,而且一关押便是七年。今日那大商人王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休怪本夫人不客气。他就算是大商人王,也不能这般肆意妄为。我且去找那大商人王说理去,问问他为何关押我儿!莫非是欺我孤儿寡母不成?”
话语落下,不待珠儿与琵琶反应过来,已经化作剑光远去。
身为曾经的武胜关总兵,曾经为大商立下汗马功劳,她确实是有资格前往摘星楼质问当今人王。
更何况,能嫁给武胜关武家的女人,身世背景会那么简单吗?
剑仙一脉虽然不凡,但她本身的背景,才是更大的不凡。
“糟了!”珠儿与琵琶看着远去的遁光,不由得心头一惊,顿时头皮发麻,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办?”珠儿看向了琵琶。
“速去请闻太师。当年公子走之前曾经吩咐过,若是遇见难事,尽管去找闻太师,莫要和闻太师客气。”珠儿说完话,二话不说直接远去。
大商
摘星楼上
子辛面色阴沉的站在栏杆处,在一边费仲小心站立,陪着小心。
他能感觉到,自从大王融合了蚩尤的魔身后,越加喜怒无常,整个人变得躁虐,越加不好伺候。
“你说,虞七会怎么选择?”子辛转过身去看向费仲。
费仲闻言心中迅速整理好语言,然后才面色恭敬的道:“虞七修为确实不凡,进可攻退可守。重阳宫的基业虽然大,但却也不过是其短短十几年创造的产业罢了。即便是抛弃,也未必会心疼。”
“你的意思是……虞七不会出手相助孤王?”子辛眼神里露出一抹危险的光芒。
“臣不敢妄言。虞七喜怒无常的脾气,整个大商谁不知道?大王当年废弃变法,虞七必然心中有了芥蒂。想要虞七乖乖的为大王效命,成为大王手中的战矛,还要寻找弱点,加以驱使才行。”费仲看向子辛。
子辛若有所思,不知道想些什么。
就在此时,只听一阵脚步声响,就见侍卫快步登临楼阁:“大王,武胜关副总兵十娘求见。”
“哈哈哈,孤王还正愁如何找寻到虞七的弱点,想不到才刚刚起了念头,这弱点便自己就来了。速速请她上来!”子辛眼神里露出一抹喜色。
第五百零四章 出世
“蹬”
“蹬”
“蹬”
一阵脚步声响,只见十娘迈着大步,一路径直登临摘星楼,看到了目光灼灼的子辛,不由得一愣。
不一样了!
眼前的子辛,和十年前相比,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不是样貌变了,而是气势变得恐怖阴森,一股难以察觉到煞气环绕左右,整个人的周身气场都充斥着一股暴躁、躁虐的气机。
模样依旧是那个模样,但周身却充斥着一股令人恐怖阴森的气势。
“见过大王”十娘双手抱拳,对着子辛行了一礼。
“哈哈哈!哈哈哈!姑姑何必客套?眼下摘星楼中并无二人,姑姑只管唤我的名字就是。”子辛哈哈大笑,然后连忙上前将十娘扶了起来。
十娘眉毛一挑,诧异的看着子辛,不知道这厮玩什么花样。子辛什么时候这般乖顺了?
“十几年不见了姑姑,子辛甚是想念。却不知姑姑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摘星楼?”子辛心头念动,问出了疑惑。
“虞七被你关押起来了?”十娘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不错,确实是被我关押起来了。难道姑姑是为了大表弟而来吗?”子辛心中诧异。
“不知你那表弟犯了什么错,竟然叫你将他关押在暗无天日的牢笼内足足七年。”十娘眼睛看着子辛。
“姑姑冤枉我了。当年天下贵族联手要杀他,小侄也是出于保护,才将他塞入了十八层天牢,待到风头过去,再将他放出来。”子辛撞天屈。
“然后呢?”十娘一双眼睛看着子辛:“现在七年过去,风头也该过去了吧?”
“姑姑,你可莫要冤枉我。我早就想将大表兄放出来,可是大表兄偏偏赖在十八层天牢不肯离去,我亦没得办法。”子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不可能!大王休要骗我,虞七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在天牢内受苦?”十娘目光灼灼的看着子辛,眼神里露出一抹嗤笑:“大王就算是想要骗我,也需寻一个好的理由,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胡乱来搪塞与我。”
“费仲,你去带她前往十八层天牢,请姑姑将虞七给请出来。”子辛目光一闪,看向了楼阁外。
楼阁外,费仲正在批改折子,此时听闻子辛的话,连忙面色恭敬的站起身,向着摘星楼顶走来。
“事实胜过雄辩,姑姑不妨随费仲走一遭。大表兄对我多有误解,姑姑若是能将大表兄劝出来,与我化解了误会,却也是莫大功德。”子辛笑看着十娘。
十娘闻言一愣,看着走来的费仲,不由得一愣:“莫非子辛说的是真的?可是虞七为何不肯从十八层天牢内走出来?”
“总兵大人,随我来吧。”费仲来到十娘身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十娘深深的看了子辛一眼,然后也不多说,直接转身离去。
十八层天牢内
虞七正在与了无生趣的夏桀谈论未来的大势,忽然一阵脚步声响,伴随着熟悉的气机,虞七不由得一愣:“她怎么来了?”
然后看向夏桀:“想不到,子辛竟然说动了她。看来这回我是不得不离去,这十八层天牢是待不下去了。你是随我一道走,还是继续挖自己的坑洞?”
“傻子才留在这里。这破地方,每分每秒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我恨不能立即离去了才好。”夏桀心头念动,身躯不断缩小,竟然化作了一滴水珠,悬浮在半空。
虞七大袖一挥,那滴水珠被收入了袖子里,然后不动声色的盘坐在石台上。
“臭小子,老娘来看你了。听人说你小子赖在十八层天牢不肯离开,是也不是?”十娘大大咧咧的话语伴随着牢门的退开,已经传了进来。
她已经在黑暗中感知到了虞七的气机。
“你怎么来这里了?”虞七站起身,面色诧异的道了声。
大黄灯笼下,十娘面带无奈道:“你小子在抽什么风?大王下令叫你离开,你还不肯离开,呆在这里有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外面大家有多担心你?”
不得不承认,虞七是有克星的。
十娘的啰嗦,就是他的克星。
“走吧!走吧!”虞七二话不说,推搡着十娘,两个人往牢房外赶了过去。
“我说你小子,之前不是不肯出来么?怎么老娘一来,你就走出来了?”十娘没好气的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只会与人怄气。”
虞七闷头在前面走,不理会十娘的啰嗦。十八层天牢很短,但却也很长。
等到他走出十八层天牢,耳朵都已经被十娘啰嗦的起了茧子。
走出天牢,一缕和煦的阳光洒落,照射在人的身上,叫人有一种别样的舒适。
“贤弟,你可终于肯出来了。”子辛站在牢门处,身披一件大氅,静静的坐在马车上,看着感受阳光气息的虞七。
虞七不语,十娘连忙道:“谢过大王恩赐。”
“姑姑,我与虞七表弟,有些事情要谈”子辛笑看着十娘。
“你们谈,我去一边等着。”十娘二话不说,转身向宫门外走去。
对她来说,只要自己儿子能够出来,走出那那无天日的牢笼,一切就都是好的。
费仲远去,整个天牢前,只剩下虞七与子辛。
八匹马车就像是钢铁浇筑的一般,牢牢的钉在地上。
“大王好手段,竟然将十娘给招来了。”虞七转身看向子辛。
“虞七,你对本王误会太深,是十娘自己找来的,与我可没有关系。十娘乃是本王三代血亲的表姑,本王还不至于如此行事。”子辛苦笑着道了声。
“还有这曾关系?”虞七一愣,想不到自家来头到不是一般的大。
“这是本王留给你的东西”子辛走下马车,来到了虞七身前,将一个黄色的包裹放在了虞七的怀中:“去或者不去,全都由你自己选择。只是我要告诉你,这次八百诸侯之所以同心戮力,全都是黄龙真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凭你的本事,暗中调查一番必然知晓孤王所言不假。”
说完话,子辛上了马车,那八匹马奔驰而去,消失在了天牢前。
看着手中的包裹,虞七眉头皱起,并不着急打开,而是化作清风而去。
大内虽然有真龙之力镇压万法,但他却不在被镇压的范畴之中。
虞七的速度很快,几个呼吸便从皇城掠过,卷起了十娘,消失在大内皇城中。
“大王,虞七会上钩吗?”椿站在摘星楼上,看着远去的疾风,眼神里露出一抹思索。
“睚眦必报,他与黄家已经结下死仇,孤王给了他机会,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他又岂能错过?况且,孤王也给了他一个变法的机会。一个打破门阀世家铜墙铁壁的机会。既然注定天下要大乱,那倒不妨更乱一点。”子辛眼神里露出一抹杀机。
“你小子这遁光,简直是绝了。”重阳宫中,十娘发丝凌乱的站在山风中,面色苍白有些‘晕风’。
“唉,我本想在最后时刻,出来收取利益,想不到竟然被你给搅合了。”虞七无奈一叹。
看到十娘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待在里面了。
子辛,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弱点。
“我莫非打破了你的算盘?”十娘面带委屈,弱弱的看着虞七。
“那倒没有,出来也有出来的好处。我居中整合调度,后去香火信仰的速度,必然会加快无数倍。”虞七笑了笑:“随我一道回山吧。”
虞七归来,天下震动。
重阳宫宴席摆开三日,流水宴席铺了数十里。
如此高调的宣示回归,天下八百诸侯俱都是人心浮动,往日里的恩怨在心中升起,众人俱都是不由得咬牙切齿,一个个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虞七的回归,就像是一道飓风,刹那间席卷九州内外。
道门总观内
九位道门真人端坐在圣人雕塑下,一双双眼睛露出了一抹阴沉。
“听人说,虞七回来了。”大赤道人开口。
“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子辛终于忍不住,要和咱们摊牌了吗?”大云道人眼神里露出一抹杀机。
“虞七这狗东西神通广大,不可小觑,要是一心惹麻烦,只怕会坏了我道门凤鸣西岐的大势”大黄真人忧心忡忡道。
“我去找大广”大乙真人站起身:“大广、大成、大慈三人退出了凤鸣西岐大势的主持,当初我本以为是喜事,想不到这三人早就预料到了麻烦。”
“他们与虞七相熟,请他们去做说客”大德深吸一口气。
后山
大广道人与大成道人、大慈道人正在祭炼着一件法器,细看那法器,却是一件花朵般的东西。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道笑声:“三位师兄,大黄前来叨扰,还望三位师兄勿怪。”
“大黄,你不在外面主持凤鸣西岐的大事,来我这后山做什么?莫非是想要找茬不成?”大慈真人猛然站起身,眼神里露出一抹火气。
“哼,你们三个还有脸说我,是不是你们早就知道,虞七会被子辛放出来?”黄龙真人笑声消失,面色不善的来到了几人身后。
第五百零五章 阳谋
听了黄龙真人的话,大广三人眉毛一抖,俱都是面色难看起来。
黄龙这厮是什么意思?
莫非虞七的事情,是咱们指使的?
“黄龙,当初决定重启封神大计的是你,现在过来质问我等的又是你,你莫非当真觉得,我等圣人嫡传好欺负不成?莫非当真以为,千年世家可以一手遮天了?”大慈声音冰冷,转身怒视着黄龙真人。
“大黄,咱们都是道门中人,拜的是同一个教祖,所有人都希望道门大兴,我又怎么会给你下绊子?”大广深吸一口气,对于黄龙这等混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阀世家的人,骨子里就埋藏着阴谋的血液,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阴谋诡计。
但偏偏他还没有办法辩解。
“师兄息怒,是黄龙一时失了心智,还请三位师兄见谅。如今虞七出关,还要请三位师兄前去做说客,切莫惹出太大风波,免得误了我道门凤鸣西岐的大势。”黄龙心中憋了一肚子火,但却没有办法发泄,只能陪出一个笑脸。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无奈啊。
实在是虞七手段太过于强硬,根本就不讲道理,偏偏众人的神通本事还不如他,只能硬生生的受着。
大成闻言点点头:“此言不差,封神大计,乃是我道门之大业,不容有任何疏漏。”
说到这里,看向了大广:“虞七哪里,还要劳烦你去说项。他的计划既然不可用,那我道门的大业,还需其鼎力相助。凤鸣西岐,你我谋划数百年,决不允许有任何疏漏。”
大广闻言点点头,转身看了黄龙真人一眼,然后化作流光离去。
“多谢师兄”黄龙真人见此一幕,顿时大喜过望。
“你既然决定开启封神大计,那当年教祖设下的三十六洞天,也该逐渐开启了。”大成道人自袖子里掏出一枚令牌,扔给了大广道人:“道门第一洞天乃是重中之重,其内有教祖留下的玉匣天书,还有教祖留下的八景灯。此八景灯关乎重大,不可有任何闪失。你安排门下弟子,与紫薇公子一道出手,开了那第一洞天,取得教祖传承吧。”
“师兄,你想通了?”黄龙真人接过手中令牌,眼睛里露出一抹激动。
“总归要试一试,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大商强行延续国运三百二十年,再等下去天下大变到来,诸天神圣复活,岂还有咱们出手的机会?”大广道人眼神里露出一抹唏嘘,抬起头看向远方:“只是你须记得,一旦道门第一洞天开启,便再无回旋余地。那三十六洞天,乃是我道门的根基所在,倾尽我道门所有气数。成,则道门大兴,中土化作道门天庭。败,气数反噬,道门日后必然会遭受天地厌恶,等候你我的便是漫长的黑夜。”
“多谢师兄信任,小弟谨记师兄教诲。”黄龙真人闻言恭敬一礼,然后身形拔地而起,向着祖庭而去。
重阳宫
后山
虞七打开了手中的包裹
一枚印玺,一封书信,还有一套官服。
印玺上书:北远城都护。
书信上,记录着当年虞七入狱的一切经过,八百诸侯如何合力,将其坑害入十八层牢房,欲要将其置于死地的。
官服,是北远城都护的官服。
“我要是没记错,北远城貌似是黄家的地盘,是黄家封地内的一座府城。北远都护,节制黄家地盘上的大部分事情。子辛吃定了我与黄龙真人结下死仇,吃定了我与黄家化解不开的矛盾,这是故意要我去找黄家的麻烦,与道门产生缝隙。”虞七将手中书信化作齑粉,眼神里露出一抹思索。
去还是不去?
去了,必然与黄家龙争虎斗,甚至于恶了道门诸位真人,叫自己与道门站在对立面,从而中了子辛的阳谋,日后必然与道门决裂。
但这只是坏处,好处就是,自己可以将重阳宫下辖的那五千儒家弟子带去,然后在黄家领地变法,打破眼前的桎梏,使得‘三三教’的思想传播天下。
这是子辛对自己的补偿,关键是看自己有没有能力吃下去。
吃下去,黄家覆灭,黄家领地变法成功,重阳宫眼前困境被打破,变法的局限性被打破,而同时自己可以收获无数的信仰,加快修炼。
坏处是,黄龙真人位列十二真人,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就算自己当真能镇压黄龙,难道可以下杀手吗?
道门教祖究竟在十二真人的身上布下了什么大局?不弄清楚之前,他岂敢贸然下黑手?
子辛这厮用的是阳谋,就看他有没有胆魄,去这刀山火海走一遭。
须知,北远城乃黄家地盘,黄家世世代代经营,何止数万年?从当年逐鹿大战开始,黄家被赦封再此,一直牢牢的把持着北远城,可谓是根深蒂固。
整个黄家领地,上下都贴着黄家的标签,一个个藕断丝连牵扯起来,就是一张牢不可破的大网。
“撕破门阀世家的铁秩,是我变法必须要经历的考验。”虞七将北远都护印收了起来,眼神里露出一抹推演。
不单单是黄家领地,天下八百诸侯的领地都是一个样子,铁桶一箍般,泼水难近。
想要在黄家领地搞事情,何其之难?
不是一般的难。
但就算是再难,也要撕破一个口子。
他今日撕破不了黄家的口子,那么日后面对其余八百诸侯,也同样会抓瞎,更何谈变法大业?
“不去不行,这是一个机会。不管是信仰收集,还是三三教打破周边各大诸侯国封锁,走出去的机会。”虞七深吸一口气。
不过,诸侯国就是一个完整的国度,朝廷官员在其中束手束脚处处受到肘制,想要有所作为,不是一般的困难。
就像是后世的弯弯与漂亮国,漂亮国是宗主国,那么弯弯就是诸侯国。宗主国虽然有官员入驻附属国,但想要干涉内政,还是有困难的。
但并非全无可能。
“信仰!我需要信仰!我要撕破这浑浊的世道。”虞七眼神里露出一抹坚毅。
他有四万八千窍穴,单凭他的重阳宫治下,想要彻底修成神灵变,怕是要沧海桑田。
既然如此,只能走出去,掠夺别人的信仰。
虞七在沉思之际,大广道人自风中走来:“哈哈哈,你小子可终于出来了。七年时间不见,你小子貌似没有什么变化嘛。”
大广道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确实是喜悦,不管如何,虞七都是道门的一份子,属于道门战略性的‘核武器’。
近些年佛门在吐蕃发展的声势太猛,附近各大部落,如张掖、剑南、威武等各大部落,皆被佛门同化,化作了人间佛国。尤其是那佛门第五祖达摩出世,更是猛地一塌糊涂,打的各大部落全无招架之力,只能任由佛门信仰入侵。道门有些招架不住,在塞外节节败退,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清苦。
论蛊惑人心,入门的门槛,道门确实是比不上佛门。
道门走的是精英路线,师傅择取弟子,要经过百般考验。但是佛门呢?
佛门广开方便之门,只要你想学,我就教你。至于说能不能成才,全靠你自己。
佛门这般广撒网,自然是比道门多捞了不知道多少的大鱼。
不是一般的多!
佛门过处,只要有希望在身的种子,绝不会错漏一个。
而道门走精英路线,岂能面面俱到?红尘之中不知多少天骄,因为阴差阳错错失机缘,与道门在无缘法。
所以,不过短短数年时间,塞外佛门火的一塌糊涂,各大部落皆崇尚佛教,无数的庙宇犹若是雨后春笋不断拔地而起,道门的势力不断被压缩,然后退出了塞外。
佛门就像是不讲道理的霸道,所过之处皆可为信徒。所过之处,皆可为信仰,都能成为自己人。
道门就是太挑剔,门槛太高了。
“师叔来这里找我,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吧?”虞七不动声色的将官符收起。
“你小子,七年不见,就不许我想你了,前来看看你?”大广道人没好气的道。
“呵呵,师叔此言谬矣。对你来说,七天与七年又有什么差别?”虞七笑了笑:“莫要卖关子,有什么事,尽管说吧。”
“道门那九个老家伙,派我来当说客。”大广叹了一口气。
“他们叫你来,所以你就来了?”虞七转头看向大广道人。
“事关封神大计,不得不来。你们有什么恩怨,皆可以放下,待到封神大劫结束,在做一了断也不迟。”大广道人劝了一声。
“为什么不在封神大劫中,试一试手段?我要是将他们送入封神榜,你觉得会如何?”虞七静静的看着大广道人。
“什么?”大广道人闻言顿时毛骨悚然,眼神里充满了骇然:“你小子怕不是疯了,要是他们九个都上了封神榜,道门岂不就剩下一个空壳子?”
“疯了吗?”虞七闻言摇头,不置可否:“他们想要弄死我的时候,可没有疯。”
第五百零六章 道门遗藏
大广道人闻言沉默,他现在能说什么?
还能怎么说?
道门诸位真人想要弄死虞七的时候,他没有出手阻拦,亦或者是找不到出手阻拦的机会。现在虞七想要出手复仇,他也没有阻止的道理。
莫非只许别人杀我,而不许我杀别人?
根本就没有这种道理。
现在虞七忽然想到了一个复仇的好办法,不破坏诸位圣人布局,却又能叫自己报了大仇的好办法。
只消封神大劫来临之际,自己打杀了九位真人的肉身,将其真灵送入封神榜,如此一来岂不两全其美?
“看来你小子心中已经种下了执念,既然如此我也不再拦你。只是,封神大势毕竟是我等数百年谋划,更干系着我道门的未来,你是我道门的未来掌教,一旦封神大势破灭,道门遭受反噬,对你来说也并无好处。”大广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虞七:“我只期盼你三思而后行。”
西岐
紫薇正在吞吐着天地间的日月精气,伴随着其吞吐,一道道周天星斗在其身后演化,化作了无垦星空,在天地间沉沦不定。
“紫薇公子的修为一日千里,如今已经身合命星,返虚领域凝聚,再有三年五载参悟天人合一,便可跨入合道境界。”黄龙真人来到了紫薇身后,眼神里露出一抹笑意。
“见过师叔”紫薇看到黄龙真人,连忙躬身一礼:“天人合一,乃是我辈修行中人的关隘,想要突破何其之难?天下间九成九的返虚修士,都卡死在了这一关。”
紫薇眼神里露出一抹感慨,唯有真正踏上修行之路,才会知道修行之路的艰难。
“哈哈哈,紫薇公子上映天心,有星斗庇佑,那紫微星本来就是天地的一部分,现如今公子已经觉醒紫薇本源,以此为凭参悟锲机,不过水到渠成罢了。”黄龙看着紫薇:“公子过谦了。”
紫薇闻言一笑,也不反驳,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他有本命星辰,而且还是诸天星斗之王,那诸天星斗是天地间的重要一部分,代表了天地间的秩序,他确实是只要稍微花费点心思,就可以参悟出诸天星斗的玄妙,借此完成天人合一的妙境。
“不知今日道长寻我来,可是有什么要事吩咐?”紫薇与黄龙真人也算是老熟人,这种事情上用不到互相吹捧。
“宗门决定,开辟第一洞天。这第一洞天内涉及到圣人遗藏,有当年老聃登仙而去时留下的最后感悟。现如今宗门已经决定,将第一洞天赐给公子,与黄天化、黄天禄共同进入第一洞天,寻求第一洞天内的宝藏。能获得多少机缘,还要全凭你三人的造化。”老道士笑眯眯的看着紫薇。
“第一洞天开启了?莫非是当年老聃闭死关时的那座洞天?”紫薇的眼神里充满了喜色。
“不错,其内有至宝封神榜的本源,还有水火蒲团,以及太上丹书、无数的灵药、天书等教祖飞升前留下的东西,为的就是今日之资粮。”黄龙真人看向紫薇,眼神里露出一抹心动。
这几样宝物,就算是他也怦然心动。
可惜,这诸般宝物皆有定数,各自有主,根本就不是他能染指的。
“封神榜的本源?”紫薇一愣。
“那封神榜的本源,才是掌控封神榜的根本。当年教祖合道太过于仓促,诸般宝物根本就来不及收走,只能做遗泽培育门中后辈。那洞府内的封神榜本源,才是公子所需。日后虞七执掌封神榜,若是封神榜本源在手,公子便可节制他。”黄龙真人目光灼灼的道。
“多谢道长指点,不知咱们何时出发?”紫薇此时心中怦然而动,那诸般宝物,不需去看,只是听到名字,便叫人忍不住的热血沸腾,恨不能出手抢夺过来。
“这就走。只是有件事,还需拜托公子。”黄龙真人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眼神里露出一抹迟疑。
“何事?”紫薇诧异道。
“黄天化与黄天禄,乃是我黄家独苗,肩负着黄家崛起的重任。进入洞天后,若有遗泽,还望公子能照顾一二,老道感激不尽。”黄龙真人冲着紫薇行了一礼。
有好处当然要先照顾自己家的门人,第一洞天乃是教祖亲自定下的封藏,里面的宝物也最多、最珍贵,他当然要叫自家后辈跟着进去分润一些利益。
“好说!好说!进入洞府内,若是两位贤弟有机缘,我定会倾尽全力,相助二人一臂之力。”紫薇闻言拍着胸脯打包票。
他又不是傻子,黄龙真人这般做派,已经算得上是投诚了。
黄家借机投入了他的门下,成为紫薇的心腹,日后好赚的从龙之功。
“公子随我来吧”黄龙真人运转神通,只见山间云雾卷动,二人被云雾包裹,消失在了西岐境内。
云卷云舒,黄龙真人卷着紫薇,来到了一座深山老林内。
在深山老林内,一座简易的茅草庐前,盘坐着两个面色英武的青年。
此时二人盘坐在地,背后经脉跳动,就像是有一只小耗子般,不断的在皮下钻来钻去,打磨着二人的气血。
“黄天化、黄天禄,尔等机缘已至,速速随我来。”说完话只见老道士大袖一挥,满天白云化作绳索,将地上的黄家兄弟捆束起来,拉升到白云内,然后向郦水而去。
“此乃紫薇公子,日后紫薇公子便是你等主家,你二人便跟着紫薇公子鞍前马后随之效力,不可有丝毫疏忽怠慢。”黄龙真人指着紫薇,对黄家两位公子道了句。
“我等见过紫薇公子。”兄弟二人看着紫薇,闻言立即恭敬一礼。
兄弟二人也不是傻子,此时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下大变之前,诸侯选择压宝,乃是世家常干的事情。就算是没有人提前和兄弟二人说,兄弟二人也知道该怎么做。
“黄龙师弟好算计”大鼎真人自茅草庐内走出,对着紫薇公子起手一礼。
“多谢师兄成全”黄龙真人对着大鼎行了一礼。
“莫要多说客气话,咱们兄弟九个抱团群暖,说多了都是泪。天地大变即将到来,圣人即将临尘,只怕距离你我的‘劫数’也不远了。”大鼎叹了一口气。
“活佛那边怎么样了?”黄龙真人问了句。
“虽然有咱们的支持,但那群野蛮部落,也并不完全受咱们控制,佛门想要发展壮大,还需要时间。”大鼎摇了摇头。
“管不了那么多,先将道门遗藏开启了再说。”黄龙真人说完话,大袖一挥,白云卷起,携带三人风驰电掣的向着远处赶去。
重阳宫
大广道人走了,虞七却依旧坐在山巅,手指敲击着膝盖,眼神里露出一抹怪异:“道门第一洞天?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不会是郦水河畔那个第一洞天吧?那个第一洞天已经被我掏空了,真不知道这群家伙进入第一洞天会是什么表情?”虞七心头一动,眼神里浮现出一抹怪异:“哈哈哈!哈哈哈!可惜道门洞天有圣人遮掩,错非我得了伞女,怕也探寻不出第一洞天的玄妙。否则,我若是能趁机将道门的三十六洞天掏空……圣人怕不是要降临真身和我拼命。”
翼洲大地
翼洲侯府
李老伯又吞了两条真龙之后,周身一丝丝玄妙的契机开始逸散而出,天地间风云汇聚,疾风骤雨忽如其来。
“成了!想不到,足足三条真龙,才勉强填饱了饕餮真身的无底洞,叫我能够发挥出一丝丝饕餮的力量。”李老伯慢慢的站起身,感受着那周身久违的力量,双目不由得热泪盈眶。
想他也是堂堂一位大修士,名震九州的大修士,却差点被饿死在这穷乡僻壤,还有比他更惨的修士吗?
“当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道门第一洞天似乎就在郦水河底。洞天内有老聃遗藏……我要是吞了老聃的诸般宝物,饕餮真身必然可以填满,到那时发挥出饕餮的真正力量。就算是天帝降临,我亦敢与其争锋。”说到这里,李老伯心头念动,一步迈出空间扭曲,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郦水河畔。
“饕餮乃龙之九子之一,那道门遗藏在我眼中,并无秘密。”心头念动,河水开辟出一条大道,只见李老伯步态从容的自那通道内走了进去。
李老伯刚走不久,天空中白云飘过,四道人影出现在了郦水河畔。
“真想不到,区区一个乌柳村,气运即将耗尽之地,为何能养出虞七那等天骄。”紫薇看着远处的乌柳村,眼神里露出一抹好奇。
“物极必反,或许是此地气运孤注一掷也说不定。那虞七手段太过于奇特,就好像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根本就不是这个世上的手段,叫人完全摸不到半分跟脚。”
“教祖遗藏就在眼前,莫要多想,获得教祖的机缘要紧。且让我开辟教祖遗藏,助我道门大兴!”黄龙真人自袖子里掏出一枚金黄色符篆。
第五百零七章 九转金丹
符篆金黄,其上龙纹凤章流转,看起来就是不凡。
尤其是那金黄色的符篆上,一点点属于圣道的气机流淌,只见伴随着那圣道气机的扩散,整条郦水风云汇聚气机波动,不断来回的冲撞,卷起了道道的黑云。
天空中一道道恐怖的气机汇聚,电闪雷鸣在疯狂的碰撞,一道道闪电划过郦水河面,掀起了道道浪潮。
半空中黑云汇聚,江河倒卷,天地间气机疯狂沸腾,似乎与冥冥中的某种古老的存在产生了感应,只见那金黄色符篆一声咆哮,猛然冲霄而起,化作了神龙吸水的恐怖天象,下方的郦水河竟然在那刹那间被神龙抽成了真空。
江河在那一刻,似乎停止了流动。
此时此刻,天地间一道道气机蜿蜒流淌,然后江河倾覆,化作浩荡浪潮向那真空之地涌来。
“砰~”
河床炸开,只见淤泥掀起,一方石洞显露而出。
“第一洞天!”黄龙真人眼神一亮,下一刻猛然变动法诀,只见半空中那神龙吐息,一道寒冷到极点的冰寒能量喷涌而出,接着铺天盖地的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龙息过处,浪潮冰封。
栩栩如生的浪花,冻结成了一个个工艺品。
“洞天已开,你二人速速进入洞穴,取出教祖留下的造化。”黄龙真人猛然伸手一推,只见紫薇与黄天化、黄天禄一个踉跄,径直跌入了河水之中。
三个人一路径直来到那黝黑深邃的洞口处,然后二话不说直接跳了下去。
待到三人消失,天空中的真龙一卷,化作了一道金黄色流光,径直飘落在黄龙身前,被黄龙收摄在手中:“那可是教祖流传下的造化之地,里面定然有数不尽的宝物,若是能得到传说中的金丹,可是……”
黄龙真人迅速收摄心中杂念,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脚下郦水,那恢复了波涛的大河,双目内露出一抹思索。
道门第一洞天内
李老伯才进入那道门洞天,手中拿出一颗夜明珠,看着眼前的禁制,不有得一愣:就这般轻松的进来了?
这可是道门第一洞天,自己进来的过程,未免太过于顺利了。须知此地可是当年教祖最后闭关修炼之处,必然有着圣人的伟力镇压此地,他已经做好了面对重重险阻的准备,可谁知道竟然这般轻易的就进来了?
李老伯瞪大眼睛,眼神里露出一抹思索,心中略带激动,持着夜明珠走入第一洞天内,然后待看清眼前的石洞内景象,不由得动作一顿,霎时间心凉半截。
眼前洞府一片狼藉,分明是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地上,有个不甚规则的大坑,大坑中有先天道韵凝留不散,虚无中一道道玄妙气机升腾蔓延,不断在空气中散发着令人癫狂的味道。
“这应该是一池先天神水,可是竟然被人给齐根挖走了。还有这……这……这竟然是先天息壤的气机。这一片土地,都已经化作了膏腴之地,被先天息壤的神力所浸染,已经化作了适合生长的药田。药田……”
“药田?”
李老伯抬起头看向那与息壤相连的药田,眼神里露出一抹愕然。在那药田中,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整个药田一片狼藉,杂七杂八的脚印在药田上清晰可见。
很显然,这药田早就被人给糟蹋过了。
就是那剩下的灵药,也不过才是三十年的药材,虽然有丰富的膏腴在其中孕育,但区区三十年,却也难以入了李老伯的法眼。
在看那供桌,上面摆放着三个托盘,李老伯连忙快步向着供桌走去,只见那供桌上只余下三个空荡荡的托盘,里面的物品早就不见了踪迹。
甚至于,就连供桌下的蒲团,也已经不翼而飞。
整个洞天内,唯有一尊石头做的鼎炉因为与大地黏连在一起,无法被人收走。
除此之外,还有一座石桌,几个石凳,然后整个偌大的石洞,就连一根鸡毛都没有剩下。
“不可能!不应该啊!我盯着此处洞天福地,足足盯了一百年,道门若是开启此处洞天福地,绝不该瞒过我的耳目。不应该啊!”李老伯面色阴晴不定,眼神里满是阴沉。
但眼前光溜溜的石室告诉他,很显然整个山洞已经被人收拾了一遍。比狗舔的还要干净。
“特娘类,这不可能啊。老子明明盯了一百多年,道门那群狗崽子什么时候取走的造化?亏得我在此地浪费了百年时光,还差点被饿死。”李老伯心中的怒气,就像是火焰一般升腾。
他住在乌柳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谋夺当年教祖的造化?
可是现在竟然被人从眼皮底下悄无声息的取走了,你叫他如何不怒?
“道门这群狗崽子,当真是手段贼的很,就连老祖我也跟着吃了灰。”李老伯越想越气,忍不住猛然一拳捶再来一边的石炉上。
“砰~”
一声闷响,石炉炸裂,一道道缝隙出现,道道金光伴随着香气,在其口鼻间环绕。
“这石炉?不是装饰品?”
李老伯心头一个激灵,连忙向着石炉看去,道道丹药香气冲霄而起,弥散整个石室:“哈哈哈!!!哈哈哈!!!道门这群家伙,还是太嫩了,终归是给了老祖我机会。这可是教祖祭炼了数千年的金丹,必然是九转金丹无疑。若能吃了这九转金丹,老祖我修为必然可以恢复,这饕餮真身也能彻底炼化为己用。”
说着话,又是一拳砸了下去,然后就见石炉破碎,一颗拳头大小,闪烁着无尽祥瑞之气的丹丸,在虚空中漂浮。
“九转金丹!”忽然一声激动的吼叫自入口处传来,惊得李老伯身躯一抖,猛然间那九转金丹拿在手中,然后转头看向入口处看去。
且说紫薇三人入了第一洞天,三人提着灯笼,在洞府内走动,一个个心中火热,思忖着稍后取了什么宝物。
正在心中想入非非之际,忽然口鼻间香气扑鼻而来,那香气甚是浓郁,闻者身躯颤栗,全身细胞为之沸腾,一种近乎于本能的饥饿感在心中升起。
身为修士,怎么会有饥饿感?
那只有一种可能,那是属于生命进化的本能。
那金丹内,含有大造化。
“传闻中教祖善于炼制金丹,有九转金丹大法。教内有经典称赞此金丹曰: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九转金丹能起死回生逆改天命,可以叫人立地证道。此时香气扑鼻,必然是九转金丹出世了。”紫薇话语落下,大步流星的向着石洞内飞去,待到了入口,就见一颗金灿灿的丹丸闪烁着彩光悬浮于半空。那股扑鼻香气,正是从丹丸中传出。
而丹丸的身前,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此时正背对着众人。
紫薇一声惊呼,那汉子抓住金丹,然后猛然回头,目光霎时间汇聚,那汉子目光转了转:“必然是道门中人。道门的人反应过来,来寻找这枚金丹的?”
心中念头闪烁,二话不说,大口一张猛然间金丹吞了进去。
这金丹吞入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大胆孽障,尓敢!”见此一幕,紫薇顿时呲目欲裂,想要出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哐当~”腰间紫薇剑出鞘,一股太古星辰意志迸射,天地间紫色的星光弥漫,只见那宝剑划过虚空,猛然向李老伯斩了去:“将金丹给我吐出来。此乃我道门金丹,岂容你这匪类吞噬?”
李老伯吞了金丹,此时金丹之力迸射,源源不断的供给饕餮真身,那饕餮真身得了充足的力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圆满,并且与其真身相合。
好处既然得到,李老伯不想纠缠,心头念动猛然一朵脚掌,刹那间地动山摇石洞摇摆。
然后只见李老伯趁机身形一转,避开了紫薇的长剑,滑不溜秋的就像是一只泥鳅,自紫薇公子的腋下钻过去。
“大胆贼人,也敢在我道门洞天内行窃,还不速速给我停下。”黄天化与黄天禄此时齐齐冲霄而起,周身武道气血纵横,猛然向李老伯砸了下去。
李老伯眉毛一挑,眼神里露出一抹思索:“这是紫薇本源,不是好惹的,我现在修为尚未恢复,不可疏忽大意。”
心头念动,只见李老伯在地上猛地一阵翻滚,然后下一刻化作流光冲霄而起,身形在一刹那虚实变幻不定,避开了二人的攻击,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三人身后。
然后也不多说,猛然发力,玩命的向洞府外奔去:“道门小辈来此寻找机缘,必然会有老古董在其后跟随。我必须要赶在这三个小辈之前逃出去,趁着那道门的老家伙不曾反应过来之前,直接钻走。”
“快拦住他!”紫薇看着李老伯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心中一阵焦躁的嘶吼,声音里满是怒火。
宝物就在眼前,机缘不过咫尺之间,却偏偏被人给夺了,这种心情简直是能令人抓狂。
第五百零八章 这锅,不是一般的黑
岸上的黄龙真人正在心中猜测教祖究竟在水下留了什么宝物,此时忽然只见郦水破开,一道人影纵身自河水中飞了出来,然后乘风破浪远去。
只是那人影看起来有几分熟悉,然后黄龙真人心头念转,露出一抹讶然:
“张中,你怎么在这里?”
身为教祖弟子,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家伙,当然识得张中这个晚辈。
况且,当年大商龙气被刘伯温重创,少不得道门暗中出力。
虽然数百年不曾见面,但张中这等引领一个时代风骚的人物,他还是依旧第一眼认了出来。
张中,上一代屠龙者,刘伯温的师傅。
李老伯并不姓李,一切都只是他的化名。
黄龙真人瞪大眼睛,眼神里露出一抹惊悚:“怪哉,张中消失了数百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这般巧和?”黄龙真人心中诸般念头流转,终究是没有出手阻拦。张中不是好惹的,屠龙者一脉的手段诡异霸道,眼下道门凤鸣西岐的大势就在眼前,他如何能随意结下大敌?
更何况是屠龙者这般诡异的大敌?
“师伯,速速拦住那贼子。此人盗了我道门第一洞天,吞了九转金丹,洗劫了第一洞天内的所有宝物,切莫叫那贼子离去。”
就在此时,水面翻滚,紫薇三人破开水面,一道呼喊自紫薇的喉咙里吐了出来。
“什么?”岸上的黄龙真人闻言心头一惊,然后二话不说,架起遁光直接追了上去:“张中,休得无礼,你这厮竟然敢惹在我道门头上,还不速速给我留下。”
只听得黄龙真人胸腔内一道龙吟声响,下一刻水波卷起,数十丈的波涛涌动,化作一道道寒冰,向着张中围困了过去。
“放屁,那个窃取你道门的宝物了?老祖我也不过是盗取了第一洞天的九转金丹罢了,其余宝物我可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分明是你第一洞天早就遭了贼,怎么能赖到爷爷我的身上。”张中的声音里充满了火气。
他不过就是吞了一枚九转金丹罢了,怎么黑锅全都扣在了他的身上?
“休得啰嗦,速速停下遁光,接受贫道询问。”黄龙真人身躯一转,竟然化作了一条土黄色,略显虚幻的真龙,猛然一声咆哮,只见江河开始倒流,无数的河水化作一条条绳索,向张中捆束了过去。
“呵呵,龙魂?你这厮莫非忘记了,屠龙可是老朽的看家本领!”张中脚步受阻,此时猛然转过身,回身环顾冲来的土黄色真龙,眼神里露出一抹怪异,然后下一刻手中掐诀,汹涌澎湃的大地浊煞之气破开了河水的禁法,化作了一把长剑,落在其手心。
“不好,一时情急,竟然忘记了这厮可是屠龙者。”老道士心头一突,连忙收了真龙之魂,然后运转道法,手中浮现出一把黄沙,正要向着张中撒去,可是哪里还有张中的人影?
张中早就消失不见了踪迹。
“该死的,竟然被他走脱了。屠龙者一脉果然是难缠的很,见到空子就知道钻,简直是见缝插针,根本就不给人留余地!”黄龙真人看着淼淼江河,哪里还有张中的影子,此时不由得破口大骂,眼神里充满了火气。
“师叔,那贼人可曾擒下?”紫薇三人匆匆忙忙的赶来,眼神里露出一抹怒火。
这第一洞天可是他们的机缘,眼下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你叫他如何不恼?
须知道门三十六洞天,可都是有主之物。三十六洞天,每座洞天的归属皆有定数。
就像是雷公洞天,归属的就是雷震子。
这第一洞天,乃是道生一,乃是教祖所留,也是最为正统、珍贵的一座,其内的宝物不说,单单教祖留下的东西,代表着教祖设下的定数,更是代表着教祖的认可、道门最为正统的地位。
其所代表的含义,更是要远远高于洞天内的宝物。
得不到教祖认可,则是名不正言不顺,日后如何统协调度整个道门?
本来众位真人定下千年大计,早就做好了布局,更甚至当年教祖成道之际,也已经为今日开始铺垫。
可谁知道,竟然被屠龙者一脉钻了空子,将第一洞天给搬空了。
那九转金丹,可是涉及到人神大道,为道门塑造出一位可以与大商天子对抗的至强者。更不用说其余的诸般宝物,封神榜本源、打神鞭魂魄、还有那诸般造化,皆是涉及到日后布局,对大局的掌控,现在忽然丢失,岂还了得?
不论如何,都要将那宝物给追回来。
“混账!混账!”
黄龙真人不断破口大骂:“这个混账,就像是泥鳅,滑不留手。最关键的是,偏偏此獠恰巧克制老夫的龙魂,简直是混账。”
“那第一洞天内,可还有宝物遗留?”黄龙看向了紫薇。
紫薇闻言更是面色难看到极点:“师叔不知,整座第一洞天都被搬空了,唯有三株药田中的杂草存留,其余的就是连一点也不剩下。”
黄龙真人面色阴冷,猛然一甩衣袖,化身龙魂扎入了郦水河中,向着那第一洞天钻去。
待进入第一洞天,看着第一洞天内的满地狼藉,不由得怒发冲霄:“混账!简直是混账!”
“师叔,现在怎么办?”紫薇面色凝重,心口火气不断翻滚。
“随我前往道门祖庭,我要以道门祖庭的力量,通缉屠龙者一脉,将所有的屠龙者尽数逼出来。”说完话黄龙真人卷起二人,腾云驾雾远去。
且说张中逃出郦水,一路借助地脉远遁,然后在一处大山山巅显露踪迹。
收敛周身气机,遥遥的看着那怒发冲冠,惹得天空中异象不断的黄龙真人,张中暗骂了一声晦气。他不过是偷了一枚九转金丹,凭什么黑锅要扣在他身上?
正要转身离去,忽然听到背后一道笑声传来:“张中,你这厮可是好本事,教祖的空子你都能钻。屠龙者一脉果然诡异,就连教祖设下的禁法,也能被尔等找到空子。阁下这回收获怕是不小吧?”
声音不轻不重,犹如是就在耳边,惊得张中头皮发麻,眼神里满是悚然之色,猛地转过身去,却见一袭身穿白衣,面若冠玉,犹若是天人造化般的青年男子,正静静的看着他。
那男子面容完美无瑕,似乎是雌雄莫辨,整个人看起来似乎与这苍茫乾坤融为一体。
天地法则为之呼应应从,整个乾坤都以他为中心。
“人神!!!”张中头皮发麻,瞳孔急剧收缩,心中闪过一道念头,瞳孔都不由得一阵急剧收缩。
“这方天地虽然桎梏开始被打破,但也绝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人神!”张中心中骇然:“他是谁?”
“咳咳,老朽张中,见过冕下。不知冕下再此,张中多有冒犯,还望冕下勿怪,老朽这就离去。”张中心头念动,便要找个机会跑路。
“慢来!慢来!我还要向先生求借一样东西。”白衣青年一步迈出,挡住了张中的去路。
“不知公子所求何物?”张中连忙恭敬的行了一礼。
“那第一洞天内,有封神榜的本源。道长既然进入过第一洞天,那本源想来定是在你手中。只要道长将封神榜的本源交给我,在下绝不与道长为难,那第一洞天中的诸般宝物,我也绝不索要。我只要封神榜本源!”白衣青年静静的看着张中,虽然话语中满是商量的味道,但却不容置疑,不容对方拒绝。
“我……特么……”
张中想哭,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他简直是撞天屈。
钻入第一洞天,除了一枚九转金丹外,好处不但没得到,反而为人背了黑锅,还有比这更委屈的事情吗?
“公子这般绝世人物,乃是人间少有。不知老朽可否有幸请教公子高姓大名?”张中一双眼睛盯着眼前的无双公子,想要摸一摸这无双公子的底细。
天下间竟然有这么一号人物,而他却全然不知,岂不是匪夷所思?
此等人物,要么是太古活下来的老家伙,要么……就是某些老东西转世投胎。亦或者有人获得了那些老家伙的造化,直接一步登天,证就了无上境界。
“在下姬发,乃是西岐人氏”白衣青年也不隐瞒,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西伯侯膝下二子:姬发。”张中瞳孔一缩,眼神里充满了骇然。
西岐竟然有这般人物,而天下间竟然没有人听到丝毫风声,这西岐的水有多深?
道门的水有多深?
这般惊天动地的谋划,道门究竟在计算着什么?
此时张中有些傻眼了,一股悔恨在心中升起,九转金丹虽然珍贵,但却并非没有别的宝物能够代替,更不值得他冒如此奇险。
这水太深了!人神都出来了,道门究竟在计算什么?
“道长现在可以将那封神榜的本源给我了吗?”姬发笑眯眯的看着张中,声音温润,就像是两个许久不见的老友在谈话。
第五百零九章 风波起
张中一张老脸上面带苦涩,干干巴巴的道:“我要是和公子说,我在那道门第一洞天内只获得了九转金丹,其余的宝物皆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了,你会信吗?”
姬发闻言眼睛瞪大,上下打量着张中,过了一会才一咧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觉得你不会信。莫说是你,就算我自己,也绝不会信。”张中一双眼睛看着姬发,心中暗自计算,自己得了饕餮真身,眼下更是吞了饕餮的金丹,虽然饕餮真身尚未完全融合,自己发挥不出饕餮真身的真正力量,但却也已经有了不死不灭之能。
虽然打不过这白衣公子,但逃出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等到自己彻底融合了饕餮真身,到那时人神又能算的了什么?
须知饕餮可是龙祖九子之一,生而神圣,寿与天齐的存在。
错非天帝篡改天道,这等伟大的存在,又岂会陨落?
“既然是你自己都不信,又何必在说出来?第一洞天内的宝物,我分毫不取,我只要封神榜的本源,这不过分吧?那封神榜本源,你拿在手中,也不过是无用之物,何不交给我这个有大用之人?物尽其用,方才是正道。”姬发静静的看着张中。
张中苦笑,他也想交出封神本源息事宁人,可前提是他也得有才行啊。
“可我真没有你说的封神本源。那道门第一洞天已经完全被人搬空了,我之前不过是得了造化,捡了漏,那九转金丹被封印在八卦炉内,贼人不曾察觉到此宝。我无意间打破了八卦炉,那金丹方才得以出世。所以,你若想在我这里寻找封神榜的本源,怕是打错了注意。”张中面带苦涩,静静的看着对面的姬发。
姬发一双眼睛看向老道士,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看的老道士有些头皮发麻。
“唉,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不是非逼着我动手吗?为什么很多人偏偏都是这幅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非要逼我动手撕破面皮,到时候只怕我要的可不单单是封神榜本源,而是要整个第一洞天内的所有传承了。”说完话,只见姬发一掌伸出,天地法则在其指掌间流动,虚空中一道玄妙莫测的气机波荡,只见那一掌法天象地,似乎收拢覆压整个虚空,向着张中捉拿而下。
“人神之力!”张中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此时只是勘堪填饱了饕餮真身,只能发挥出饕餮真身的一点点力量罢了,想要发挥出饕餮真身的伟力,何其之难?
此时,自己绝不是姬发的对手。
所以,没有分毫犹豫,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大地裂开,张中化作了一个黑洞,不论是大地泥沙,还是天地间的元气,包括从天而降的法则之力,统统坠入了黑洞之中不知所踪。
黑洞融入地面,就像是一块石子落入了水中,转眼便到了水底,然后饕餮神力运转,张中身融地脉,转瞬消失在了地脉之中。
“给我回来!”姬发见此一幕,顿时勃然大怒,眼神里露出一抹冰冷:“赦令,捉拿地脉!”
姬发一掌伸出,大地山河在那一掌之下缩小,犹若是芥子薇尘般,向着其掌心汇聚而来。
那一掌似乎变得无限大,涵盖了无尽时空。手掌下的大地山川在那一刻似乎变得无限小,整座山脉连根拔起。
可惜,张中的手段实在是不凡,姬发虽然拿摄拘禁了地脉,但却依旧没有找寻到张中的踪迹。
这种老油条既然一心想要遁逃,又岂会给姬发留手的时间?
“果然难缠的很,不愧是屠龙者一脉。”姬发眉头皱起:“我在他的身上,也确实没有感应到封神榜本源的踪迹,莫非那封神榜的本源当真不在他身上?”
姬发揉了揉眉心,心头念动山川复归原位,然后睁开法眼辨认地脉:“可惜,西岐的高手太多,我不能在外面久留,否则又岂会给他遁逃的机会?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能将其翻出来。可惜了,我在西岐的肘制太多,名不正言不顺……”姬发叹了一口气:“这次与封神榜失之交臂,接下来再想获得封神榜,可是难了。”
姬发走了,他没时间和张中纠缠。西岐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他那个大哥可不是省油的灯,对自己几个兄弟百般提防。
且说那黄龙卷着黄天化与黄天禄兄弟,以及紫薇来到了道门祖庭,一路径直向大殿急匆匆的奔驰而去。
“黄龙师弟,此行可还顺利?不知那道门第一洞天内有何宝物?不妨拿出来给师兄弟们开开眼。”大赤道人看到天边飞来的云头,不由得眼神一亮,赶忙迎了上前,双目内充满了喜色。
听闻这话,黄龙真人降下云头,面色阴沉道:“出大事了,诸位师兄可在?”
看着面色阴沉似水的黄龙,与念头耷拉脑的紫薇、黄家兄弟,大云道人此时听闻动静自大殿内走出:“出了什么事?”
“别提了,第一洞天竟然被贼人给捷足先登了!”黄龙真人恨得咬牙切齿。
“什么?”此言犹若惊雷,顿时炸得众人心头震动,纷纷面色骇然的望了过来。
“黄龙师弟,这可开不得玩笑。第一洞天乃教祖定下的命数,谁能篡改?”大乙真人看向了黄龙,眼神里有火光迸射。
第一洞天,关乎重大,有道门重宝遗留,岂能有任何闪失?
“自然是真的,可惜我手段有限,留不住那贼人,叫那贼人走脱了。”黄龙真人眼神里露出一抹憋屈。
“大胆,何人胆敢盗取我道门第一洞天的造化,简直是不知所谓!理应该千刀万剐!理应该千刀万剐!”大鼎真人怒气勃发:“是谁盗取了宝物?师弟速速将其姓名告知于我,我等势必追回宝物,取了其性命。”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数百年前销声匿迹的屠龙者:张中。”黄龙真人咬牙切齿道。
“张中?”此言落下,大殿中气氛骤然转冷,变得诡异了起来:“怪哉,他要是还活着,算来张中怕不是活了八百年,莫非也得了先天魔神的福泽?”
“定然是得了魔神传承,这祸害竟然还没有死。果然是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大赤气的破口大骂:“八百年前这厮就到处搅风搅雨,说什么只恨世上无真龙,想不到八百年后居然将黑手伸到了我道门的身上。”
“师弟,你确定是张中?”大云揉了揉眉心。
“确认无疑,就是那厮。纵使此人化成灰,我也同样认得。”黄龙真人眼神里露出一抹杀机。
很显然,八百年前道门与张中此人,便有很深的过节。
“若是张中此人,凭借屠龙者的诡异,倒也未尝不可遁入洞天之内,盗取了我道门一脉的造化。”大鼎深吸一口气:“现在宝物竟然遗失,这该如何是好?”
“天下通缉,以重宝悬赏”黄龙真人咬着牙齿道。
被人当着眼皮下取走了九转金丹,夺取了道门的遗泽,这对他来说乃是奇耻大辱。
“不可。封神本源也好,还是其余的诸般宝物也罢,俱都是珍贵至极之物。我等一旦悬赏,必然天下皆知,到时候打那宝物注意的不知凡几,反而是更加麻烦。”大云开口,阻止了黄龙的动作:“此事还需禀告护法与掌教老祖,请二位老祖定夺。”
李淳风刺杀了妖王之后,便回归道门洞天,与太虚道人谈玄论道。
“封神大劫此时开启,当真妥当吗?大商得了三百二十年国运,气运尚未断绝,我等此时展开封神大计,便是逆天而行。”李淳风看向太虚。
他只是护法,太虚才是教祖选定的掌教。
“按照当年教祖批下的命数,大商早就气数已尽,哪里还有三百二十年的国运?子辛哪里还有第二条真龙的命?”太虚叹了一口气,看着那雨花池:“现在天数已变,我等不可坐而等死,眼睁睁的看着子辛壮大。子辛可以吞噬一条真龙,获得三百二十年的国运。他年也同样可以吞噬二条、第三条真龙续命。若是真龙九九,谁还是他的对手?”
李淳风没有辩驳,因为太虚道人说的很有道理,他根本就找不出辩驳的理由。
简直太有道理了。
“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还有一个虞七兜底,总归事情不会太差。”李淳风眯着眼睛。
就在此时,只听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伴随着大云道人的焦急呼唤,远远的传来过来:“老祖,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淳风与太虚齐齐瞪大眼睛,抬起头看向远方,眼神里有光在流转,看到了疾步而来的大云。
“何事如此惊慌?”李淳风看着惊慌失措的大云,忽然心头一突,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老祖,麻烦大了!第一洞天被贼人给洗劫了!”大云道人话语犹若惊雷,将两位老祖雷的里嫩外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