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后土出手
面对凰祖刺来的一剑,姬发并不惧怕,手中定海神珠转动,散化成一座光幕,挡在了身前,似乎有无量大海在其身前升起,挡住了凰祖霸道的一击。
那大海的幻影上,似乎还有一道道堪称恐怖的混沌气机在缓缓升腾,绝非大荒世界四海之中的任何一座大海。
凰祖的九味神火与定海神珠的大海法则碰撞,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传来,肉眼可见的光波逸散而出,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地崩山摧,砂石化作齑粉,烟尘在天空中飞舞。草木被瞬间搅碎,山间躲闪不及的鸟雀,一个照面便化作了齑粉。
“定!”虞七一步迈出,体内神力迸射,竟然将那逸散而出的能量化去,避免了西岐大地的劫数。
见此一幕,姬发松了一口气,但是面对的凰祖却骇然变色。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这般强?”凰祖看向虞七,目光里露出一抹毛骨悚然的味道。
爆发出去的力量,就像是流淌的时间,根本就无法收回来,更无法静止与化解。
但偏偏虞七却做到了。
“天眼,开!”只听得姬发一声呵斥,眉心处天眼睁开,又一次向着凰祖射了过去。
依旧是同样的招数,凰祖无法躲避,又一次被那天眼给定住真灵,此时天眼就像是一个无底深渊,犹若是一个黑洞,疯狂的吞噬着天地间的一切法则,包括被天眼定住的凰祖。
同样的天眼,在姬发手中与闻仲手中,简直是两件宝物。
“砰!”
大荒内一道声响,一股浩瀚无匹的气机迸射,自九黎方向冲霄而起,岁月沧桑古老的气机划破时空,似乎自太古而来,跨越时空而落下。
“斩!”
简简单单的一声呵斥,天地乾坤似乎被那股恐怖的战意充满,然后只见苍穹裂开,一柄斧头划破时空自大荒而来,向着姬发斩落而下:“天帝,我感受到了你的气息,你胆敢自天界降临莽荒大地,我刑天定要将你斩杀。”
大荒炸裂,一道巨大的身影立于大地之上,肩披星河,脚踏大地,俯视着整个大荒。
那人影没有头颅,双乳处两只眼睛闪烁,手中的干戚划破虚空,向姬发斩来。
“破开封印,活了?”姬发抬起头,看向那划破时空而来的斧头,再看看头顶苍穹,露出一抹诧异:“不应该啊!现在天帝封印还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复苏啊?”
“刑天!!!”长生天失声惊呼:“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世啊?莫不是封印被人提前破开了?”
“后土娘娘出手了,凤凰二祖乃是两尊无上古神,曾经统治了一个纪元,乃是一个纪元的主角,身上具备大气运。后土娘娘不允许此等古神落在人族手中。人族现在已经有了六位圣人,再加上深浅不知的虞七,进入时光长河深处的张道陵,人族实在太强了。若是再有两尊古神镇压气数,到时候谁还能掀翻人族统治?后土娘娘在轮回中蜕变不宜出手,所以施展神通激活了刑天真灵,破开了天帝封印。天帝若活着,自然没人能撼动其封印,但可惜天帝已经陨落了。”神女说了句。
“刑天当年被天帝斩杀,又被封印在羊首山,一身本事不知还有巅峰时期的几分。”长生天眼神里露出一抹担忧。
“刑天不是巅峰时期的刑天,但姬发也不是巅峰时期的姬发。”神女道了句。
“你说姬发能不能接下刑天的一击?”长生天眼神里露出一抹期待。
话语落下,场中已经又起了变数。
面对着那斩来的干戚,姬发并不慌张,却见其冷冷一笑,袖子里一条真龙咆哮升空而起,向着那干戚缠绕了过去。
呜嗷~
真龙咆哮,而且还是经过姬发调教过的真龙,腾空而起竟然与刑天纠缠在一处,将那干戚挡了回去。
“刑天果然不在巅峰状态,竟然连一条真龙也拿不下。我去相助其一臂之力!”看着刑天竟然与真龙缠斗在一处,短时间难见胜负,长生天纵身而起,手中宝剑划破虚空,向真龙刺了去。
此时此刻,各路强者皆尽出手,纷纷向姬发杀了去。
凰祖事关重大,决不可叫姬发得到。
各大种族,不论是那一族得了凰祖,未来皆会获得一尊古神级别的战力,众人又岂能舍弃?
“只怕姬发是得不了这诸多真龙了。”孔宣看着围杀姬发的各路强者,不由得冷冷一哼:“欺我人族无人乎?”
“我去相助其一臂之力。”只见孔宣背后五色神光卷起,向着长生天与巫族的各路强者迎了上去:“本将素闻长生天大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愿意领教阁下高招,还望阁下不吝赐教。”
“孔宣!”看到绞杀而来的五色神光,长生天不敢大意,连忙调转枪头,向孔宣迎了过去。
不问因由,人族与巫族、妖族之间,本来就是宿敌。
太清圣人看向药无双,以及在一边虎视眈眈的血魔神、蚊道人等强者,轻轻摇了摇头:“天帝阁下,老夫将功赎罪,可以用太清两仪微尘大阵挡住妖族强者一炷香的时间。现如今老夫真灵依旧在法界,不得降临,还望阁下莫要见怪。”
话语落下,太清两仪微尘大阵卷起,生死幻灭两仪微尘演化,向妖族各路强者绞杀了过去。
“多谢!用不得一炷香的时间,只需给我盏茶时间,我便可轻而易举的将凰祖镇压。”姬发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话语落下,虚空扭曲,接着姬发手中定海神珠脱手而出,径直向着凰祖打去。
“砰~”
一击落下,凰祖胸膛凹陷,气机凝滞,整个人被天眼所摄,身躯上升三尺,缩小三丈。
姬发冷冷一笑:“你虽是古神,但定海神珠的法则来自于混沌,我倒要看你还能承受几次。”
话语落下,手中神通又是涌动,定海神珠再次祭出。
“姬发,凰祖乃是大商人王钦点之物,你速速放开凰祖,让我二人将凰祖镇压,带入大内深宫。”此时椿与启联袂而来,携带大商人王法旨,向姬发压迫而来。
姬发闻言眉毛一挑,扫过两尊老祖,然后目光看向虞七。
椿与启虽然得了祖巫的精血,但却不被他放在眼中。他在乎的是虞七,尤其是之前虞七抛掷金刚琢,将凰祖打的晕头转向,古神之躯都扛不住,那诡异的实力令人心惊肉跳。
“莫要看我,我只管天下事,只管变法之事。大商人王法令却管不得我!”虞七笑眯眯的道:“你若有本事,就尽管自大商人王嘴中虎口夺食。只是,我身为大商臣子,也绝不会助你。”
此言落下,椿与启俱都是忍不住面色变了变,启想要说什么,却被椿拉扯住。
姬发闻言看了椿与启一眼,不再理会二人,而是继续施展天眼,想要将凰祖拖进去。
“大胆姬发,你莫非想要违抗人王法旨不成?”椿看着姬发,呵斥了一声。
“姬发不敢,还请二位助我一臂之力,镇压了凰祖。待我镇压凰祖,定会将凰祖亲自贡献给陛下。”姬发笑眯眯的道了句。
“姬发,你休得胡言乱语。你心中打的什么算盘,可是瞒不过咱们心思。你若再不停手,可休怪咱们不客气了。”启呵斥了一声。
姬发闻言不语,只是继续收服凰祖。
“出手!”
椿见此呵斥一声,与启一道联手,驾驭人神之力,向姬发攻了过去。
只见姬发手中定海神珠散发出一道光幕,轻描淡写般将椿与启挡在了外界,令二人无法近身其三尺之内。
眼见着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被姬发轻描淡写的挡住,二人顿时勃然变色。
此时凰祖招架不住,连忙喊了一声:“他那定海神珠甚是邪门,你二人虽然得了人神之力,但并非来自于证道,走的乃是取巧路子,根本就无法与他对抗。将你二人体内本源灌入我的体内,我可以精血演化印记,借来后土与烛九阴的力量,战胜了姬发。若能镇压姬发,我可将真血赐给大商人王,相助其修成不灭之体。本祖话语一诺千金绝不反悔,若有反悔千刀万剐永世不可超生。”
听闻此言,椿与启二话不说,径直来到凰祖身后,体内神力向着凰祖灌注了去。
姬发见此想要阻拦,可此时凰祖拼了命的挣扎,叫他根本无法顾及椿与启。有心利用定海神珠将椿与启打死,但偏偏为了护身,防止有人偷袭,这宝物还不敢轻易撒手。
就在其思索破局之道的时候,二人已经到了凰祖身后。
“果然是烛九阴与后土的精血。后土,你我同为古神,你若肯助我一臂之力,我日后便可应下你巫族的一个条件。”凰祖感受到后土的力量,连忙开口道了句。
话语落下,西岐大地地脉震动,然后一股无匹伟力迸射而出,灌入了凰祖体内。
后土出手了!
古神也忍不住了。
第七百零一章 惊变
后土乃是大地之神,以大地证道,无量大地就是其真灵寄托之所在。
不单单后土的力量隔着时空灌入了凰祖体内,烛九阴的精血衍生出时空印记,划破时空贯穿苍穹,弹指间便已经降临场中,自太谷时空浩荡而来。
凰祖得了这两股力量,竟然手掌一挥,斩断了姬发的天眼束缚,然后趁机冲天而起,向不远的药无双飞了去。
然后不待姬发反应过来,凰祖已经一头撞在了招妖幡上,整个身躯进入了招妖幡内。
“姬发小儿,老祖我即便是宁愿寄托招妖幡,也绝不会臣服于你。”凰祖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冷酷的话语传遍四面八方。
姬发瞳孔一缩,天眼闭合,然后一双眼睛看向手持招妖幡,不知所措的药无双。
“凰祖不是你能染指的。”姬发看向药无双,轻轻的道了句。
药无双摇了摇招妖幡,他很确认,凰祖已经主动将真灵寄托于招妖幡上。此时得了凰祖加持,他的一身实力不断拔高,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一身神通本事究竟有多么强。
招妖幡可以抽调所有真灵寄托于招妖幡内妖物的力量!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凰祖的力量,就是他药无双的力量。
“但凰祖既然选择我,选择了妖族,我就断然没有将他推出去的道理。”药无双静静的道了句。
得了凰祖的伟力,他已经今非昔比。
“凰祖乃是古神,招妖幡镇压不得她的真灵,只要过了今日,她便可轻而易举脱劫而出,到那时咱们都要跟着倒大霉。”姬发看向药无双,缓缓伸出自家手掌:“招妖幡,交出来。我只要凰祖。只要我抽出凰祖,招妖幡分毫不取,原物奉还。”
“休想!想要招妖幡,还需看你自己有没有那般本事。”只听得药无双冷然一笑。
他又开始膨胀了!他又开始自信了!
他是无敌的!
永永远远无敌的!
他现在就是古神凰祖。
“冥顽不灵!”姬发摇了摇头,然后下一刻一拳轰出,苍穹崩裂,一道恐怖的裂痕像是一道道锁链般,向着药无双镇压了下去:“你所依仗者,不过是女娲娘娘罢了。但你却不知道,我有天眼在身,天道之下我最强。天道复苏的越快,我的实力也就越强大。纵使日后女娲娘娘复活,也绝非我的敌手。”
药无双卷动招妖幡,闷头不语,无匹神力迸射,径直向姬发绞杀了过去。
“现在该怎么办?”孔宣看向太清圣人。
太清圣人看向虞七,他现在是场中最强之人,唯有虞七开口,才能拨乱反正。
迎着二人的目光,虞七一双眼睛看向药物双手,袖子里金刚琢转动,下一刻金刚琢脱手而出。
正在与姬发争斗的药无双忽然只觉得手中招妖幡一抖,然后一股无匹伟力迸射,半空中一道拉扯之力传来,接着只见那招妖幡脱手而出,竟然被金刚琢套了去。
“砰!”
失去了招妖幡,药无双如何是姬发的对手?只听得一声惨叫,然后就见药无双被姬发劈飞出去,其身前虚空扭曲抖动,一道图卷在缓缓摊开。
江山社稷图!
江山社稷图在关键时刻化去了姬发的夺命一击,将药无双救了下来。
此时金刚琢回转,招妖幡落在虞七手中。
打量着手中招妖幡,虞七目光里露出一抹笑意:“凰祖,千算万算,你终究还是误了卿卿性命,今日既然落在我的手中,断然不会给你重来的机会。”
话语落下,虞七手掌一伸,诛仙剑自袖子中滑落,天意如刀迸射,便要斩入招妖幡内,将凰祖的真灵搅碎。
那凰祖乃是古神,在招妖幡落在虞七的手中那一刻,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妙,二话不说直接纵身而起,收取了在招妖幡内的真灵,径直腾空而起向远方飞去。
“想走?走得掉吗?”虞七嗤笑一声。
招妖幡随手一甩,射向了药无双,只见那招妖幡裹挟着无匹伟力,惊得药无双运转神通去迎接招妖幡。
只是招妖幡经过虞七的加持,裹挟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只听得下方一声惊呼,就见那招妖幡携带着药无双倒飞出去,贯入了一座大山内。
招妖幡乃是女娲娘娘的宝物,虞七是绝不会染指招妖幡的。但凰祖今日不论如何都不能叫她走脱。
“唳~”
此时凰祖叱咤长空,竟然身躯一转,化作了一道红色流光,紧随招妖幡而去,一头撞入了药无双的体内。
她已经认定,在场能救她脱离劫数的,唯有药无双。药无双背靠女娲娘娘,身上又有江山社稷图等无上至宝,凰祖脱劫而出的唯一希望就在她身上。
“给我留下!”姬发见到凰祖义无反顾的去追药无双,心中已经察觉到了不妙,天眼开合便要去将凰祖拦住。
就在此时,一道嘲弄声响彻乾坤:“天帝,你当年葬我大夏,今朝转世轮回终于是遭受到了报应。”
极寒之力流淌,时光之力被冻结,夏桀来到场中,挡住了姬发远去的道路。
“夏朝余孽,尔等侥幸逃命,就该躲藏起来隐姓埋名,想不到还敢招摇撞市。”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的夏桀,姬发顿时面色阴沉下来,他知道夏桀的实力,自己断然没有三五招将对方镇压的本事。那凰祖自己是及追赶不及了。
眼见着那凰祖即将撞入大山内,忽然只见虞七手中诛仙剑后发先至一剑斩出,顿时虚空扭曲时空震动,那一剑后发先至,劈在了凰祖的真身上。
只听得一声惨叫,金黄色神血喷洒,伴随着虹光踉跄,那凰祖终究是撞入了崩塌的大山内。
那边各路群雄看到挥洒的凰血,眼神里露出一抹兴奋,顾不得凰祖,纷纷出手去争夺半空中的无数神血。
虚空中一点点杀机迸射,各路强者不断交手,打出了狗脑子。
还是启与椿更甚一筹,得了那凰祖精血,然后飞速撤离场中。
“轰~”
就在此时,大山崩碎,只见药无双手持招妖幡,周身笼罩一层红色火焰冲霄而起,傲立于群山之巅。
立足之处,山石融化,犹若是蜡烛一般流淌而下。
在看药无双的眉心处,一枚凤凰印记格外引人瞩目。
看到药无双眉心处的凤凰印记,姬发顿时面色阴沉如水:“尓敢夺我机缘造化,简直罪该万死。千刀万剐,南解我心头之恨。”
“哈哈哈!哈哈哈!还要拜谢各位大恩,错非各位苦苦相逼,凰祖也不会选择与我真灵相合,成为了我的护体神圣,与我融为一体。”药无双哈哈大笑:“今日起,我将修成真正不灭体魄,世上在无人可杀我。”
“无人可杀你?”虞七抚摸着袖子里的诛仙剑柄,目光里露出一抹冷酷:“未必吧?”
他的诛仙四神已经孕育而出,正在演化诛仙剑阵,等到诛仙剑阵演化完毕,你在来一句无人可以杀你的话试试?
“怎么,你要试试本公子的神通吗?”药无双一双眼睛看向虞七,露出一抹跃跃欲试的味道。
他继承了女娲娘娘的造化大道,此时得了凰祖加持,方才能真正显露出几分造化大道的玄妙。
“罢了,事已至此,与你争斗并无好处,暂且放你一马。只是凰祖乃何等人物,可不是好相与你。你可千万不要被凰祖左右了神智,成为了凰祖的傀儡就行。”
虞七收起诛仙剑,懒得与对方争,现在还不到生死决斗的时候。
“切!”见到虞七收手,药无双冷冷一哼,然后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姬发,眼神里露出一抹感慨:“传说中的天帝转世之身,实在是了不得。”
“给我死来!”
此时姬发与共工争斗到了一起,只见姬发眉心处天眼打开,夏桀的寒冰领域破碎掉,然后半空传来镜子般的哗啦声响,接着姬发长剑穿梭虚空,贯穿了夏桀胸膛,将其钉在了地上。
刹那间寒气四溢,向着天地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尽数化作了一道道冰雕的山河。
“你没有共工的不灭体魄,空有极寒之力,又能发挥出几成?极寒之力,伤人伤己,你想要完全将极寒之力挥发出来,便要先找到一个能承受你极寒之力的体魄。你这一手极寒之力封印的时光并非是真的时光,而是天地间入微法则的波动,仅此而已。”姬发冷冷的看着夏桀:“今日暂且饶你一命,下次再敢冒犯,必定斩你。”
姬发现在懒得和夏桀浪费时间,对方融合了共工本源,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弄死的。他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凰祖的本源,先将凰祖给弄死了再说。
否则平白结下一位古神仇敌,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我知道你融合了凰祖的力量,但我有定海神珠在手,更有天眼护体,你又能挡我多久?”姬发一双眼睛看向药无双:“你虽然有女娲娘娘的传承,但成道时间太短了,根本就不足以与我抗衡。”
第七百零二章 再现玄黄
“交出凰祖,饶你一命,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就算女娲娘娘要保你,我也绝不会饶过你的。”姬发锁定药无双,手中定海神针闪烁出一道道彩光,犹若一片混沌缭绕的大海,在时空之中流淌。
“好大口气,连我女娲氏一脉都不放在眼中,今日正要讨教阁下高招,看你有何本事,竟然敢不将我女娲氏放在眼中。”药无双听闻姬发竟然瞧不起女娲氏,顿时面色越加阴沉,只见其身躯一扭,化作了人身蛇尾的青年男子,背后一只火凰鸣叫,展开双翅,将其护持其中。
大商朝歌
摘星楼上
启与椿面色恭敬的上了摘星楼,递上了手中神血:“大王,我二人只得了凰祖之血。凤祖尚未出世,便已经被虞七镇压,我二人连凤祖的面都不曾见过。”
“有劳二位老祖了。”子辛接过凰血,缓缓拿在眼前打量,目光中思索良久之后,方才抬起头将凰血一饮而尽,闭上了双目:“不死之身?不死之身也挺好的!延寿之事,暂且不急,等虞七回来再说。”
屏风后
妲己背负双手,做男装打扮,手中批改着折子,一双眼睛透过屏风看向子辛:“凰血?若是子辛摆脱魔祖束缚,在重新凝聚不死之身,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只怕此人不会心甘情愿将祖宗基业就这般让给我。”
西岐大地
地崩山摧
定海神珠与江山社稷图碰撞,那定海神珠内蕴三十六诸天,与江山社稷图的乾坤世界不断碰撞抵消,双方一时间难分胜负,谁也奈何不得谁。
“姬发,大局已定,凰祖为我所有,你又何必非要强求呢?”药无双摇头叹息。
“那本来就是我的,你不过捡了一个便宜大便宜罢了。”姬发冷冷一哼,眉心处天眼蠕动,迸射出一道神光。
这一道神光不是冲向药无双,而是径直射向高空。
只见半空中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浩瀚无穷的力量降临,灌注于姬发体内:“天道之下我最强!你就算融合了凰祖,我也要将其强行剥离出来。”
“姬发,你莫非是疯了,竟然强行打破天帝封印,接引天道之力降临。”看着姬发头顶裂开的缝隙,虞七勃然变色,手指伸出对着那裂缝一抹,只见那被姬发天眼射开的缝隙,竟然被其凭空抹去。
“你也要阻我?”姬发面色难看的盯着虞七。
“现在接引天道之力降临,只会引得天道大势提前降临,对我人族并无好处。我的变法还没有完成,由不得你胡来。”虞七道了句。
“可是,难道就任凭这混账夺了我的机缘造化不成?”姬发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心。
先是被道门斩了大计,然后又平白为人做嫁衣,他心中憋着一股子邪火。
“我只要一部分凤血,凤祖给你,助你修得无上大道。”虞七看向姬发。
“好!”姬发一双眼睛定定的看了虞七一会,方才点头应了下来。
此时姬发心中疑惑,虞七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就连凤凰二祖的造化都不放在眼中。
可惜,虞七不说,没有人知道他的修为境界。
“你竟然强行破开天地束缚,接引天道之力降临?”药无双看到那被抹平的虚空,一双眼睛顿时难看起来。
“小子,等我融合凤祖,到时候就是你的死期。”姬发面色狰狞的盯着药无双。
“女娲娘娘说,以天地玄黄塔了却凰祖因果,不知阁下可否愿意?”药无双面色难看,一双眼睛看向姬发。
“天地玄黄宝塔?”虞七一愣。
天地玄黄宝塔乃是道门圣物,自从武靖手中失踪之后,就在无人知晓其下落,谁知竟然落在了妖族手中。
“天地玄黄塔?”姬发闻言一愣,念头飞速转动,然后点点头:“你若当真能拿出天地玄黄塔,凰祖让给你也无妨。”
药无双手掌在江山社稷图内一阵摸索,然后掏出了一只三十厘米高的黄色宝塔,随手扔给了姬发:“宝塔在此,因果两清。”
这天地玄黄塔他曾经尝试过炼化,可惜却炼化不了,这宝物邪门得很。用一件无用的宝物换得凰祖护道,简直是再便宜不过的事情了。
他何尝不知道天地玄黄塔的价值?但天地玄黄塔就算是在如何值钱,他无法施展,那就是一个死物。
药无双捡了大便宜,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姬发不理会药无双,而是看向了刑天与夏桀。
夏桀被其一击重创,坠入下方大山中,不知何时遁走。刑天与神女联合起来,正在与太清圣人争斗。
“刑天,想不到你竟然脱困而出。当年既然没有将你杀死,今日便正好趁机送你去见祖巫。将你炼化,夺了你的一身造化,老祖我实力必然会更进一步。”姬发冷冷一哼,然后定海神珠卷起,径直向神女打了过去。
神女此时演化都天神煞大阵,与长生天、刑天一起出手,但太清圣人实在是太强了。更何况太清圣人更有一气化三清之术,又有孔宣压阵,双方联手竟然将巫族压制了下去。
砰~
定海神珠飞出悄无声息,砸的神女一声惨叫,那都天神煞大阵刹那间告破,整个人直接坠落在地,生死不知。
“卑鄙!”刑天咆哮,干戚向姬发砍了过来。
“呵呵,本来我还在想,如何彻底解决了你,今日也合该是你气数将近,天地玄黄塔正好镇压你。”只见姬发眉心处竖眼迸射出一道神光,刹那间玄黄塔迎风便长化作了山岳大小,猛然向刑天镇压了下去。
“只要将你关入玄黄塔内,你唯有被乖乖炼化的份。当年那锁妖塔,我便是仿制天地玄黄塔炼制而成。今日你既然出世,我又恰巧得了玄黄塔,合该你今日应劫。”姬发冷冷呵斥。
“休想镇压我!”刑天仰天咆哮,身躯法天象地,不断暴涨,对抗天地玄黄塔的镇压。
“刑天,你气数将近,还不速速受死!”太清圣人手掌一伸,太清两仪微尘大阵化作天地元胎,随手一抛向刑天的后背砸去。
一击落下,刑天只觉得背后恶风响起,但上半身无法‘转头’,来不及回防,只能硬生生的受了那天地元胎一击,不由得被砸个踉跄。
一声咆哮,稳住身形,正要拿住干戚回身劈开太清圣人,此时打神鞭已经到了。
打神鞭专门克制天下间的神祇,尤其是刑天这种没了脑袋,靠身躯维持生命的神祇,元神更是弱小的可怜。
一击落下,刑天一阵踉跄,被那打神鞭撼动心神,竟然无法动弹。法天象地自动缩小,慢慢被打回原形。
然后只见天地玄黄塔落下,那刑天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已经被装入了天地玄黄塔内。
可惜刑天神力无双,但偏偏被人克制,硬生生的被镇压了下去。
那边长生天见机不妙,卷起神女瞬间远去,消失在天边不见了踪迹。
血魔神与蚊道人看着姬发,再看看那缩小的天地玄黄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看着诸位魔神远去的背影,虞七摇了摇头,一双眼睛落在了天地玄黄塔上。
这一群魔神见机遁逃的本事,可是天下少有,想要一一捉住不是一般的困难。
是以他也不过多理会,只要自己不断变强,这群魔神见了自己就只能退避三舍。
一场大战,风波就这般平息,但因此牵扯出来的真相,却是不断的在发酵。
“这是我道门的天地玄黄塔。”太清圣人收回打神鞭,一双眼睛看向姬发手中的天地玄黄宝塔。
姬发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太清圣人:“阁下坏了我的大计,使得我炼化凤凰二祖,重新登临绝顶的计划落空,你觉得这因果该如何偿还?”
“这……”太清圣人闻言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因果太大!
直接毁了姬发的大计,你叫他如何作答?
麻烦不是一般的大。这因果根本就偿还不来。
“这宝物给我,也算是勉强补全了我的损失。此宝塔刚好能开辟三十三重天,叫我练就玄黄之体。”姬发看圣人:“你没意见吧?”
太清圣人连忙摇头。
姬发眼睛看虞七,虞七手掌伸出,被镇封的凤祖就在掌中世界内:“凤祖在此。”
“凤凰二祖不能合二为一,不能阴阳调和,要之何用?”姬发摇了摇头:“有了天地玄黄塔,我有了一种更好的思路。”
“你该不会是想要与天地玄黄塔合二为一吧?”虞七诧异的道。
“这你都知道?”姬发愕然。
虞七摇了摇头:“天地玄黄塔落在这里,不知武靖魂魄去了何处,莫不是落在了妖族手中?还是说妖族想要玩什么把戏?”
虞七将凤祖收了回去,一双眼睛看向姬发:“之前阁下说,愿意遵从我重阳宫诏令,不知是真是假?”
“你到想得美。凤凰二祖大计告破,此约定自然作罢。”姬发没好气的道了声。
第七百零三章 刺杀
姬发凤鸣西岐的大势被太清圣人稀里糊涂的破掉,毫不客气的便占据了天地玄黄塔作为自家的补偿之物。
“我记得当年武靖曾经以天地玄黄塔融合肉身,也不知现在武靖的灵魂何处去了,你可千万莫要被人暗算了。”虞七看向姬发。
“我以天眼洗练玄黄塔,天眼之下所有力量印记皆要被磨灭。你放心吧,没有人能算计得了我。当年我有本事将那群人驱逐出去,逼迫其陷入沉睡,现在就有本事再将他们给祛除出去。”姬发的眼神里充满了冷酷。
虞七点点头,扫过四散群雄,然后看向太清圣人:“变法即将开始,希望道门千万莫要给我拖后腿,否则说不得只能大开杀戒了。”
虞七远去,留下太清圣人与姬发立在破烂的岐山上,大眼瞪小眼,许久后才听姬发道:“你觉得此子如何?”
“看不清!看不透!看不明白。”太清圣人想都不用想,直接吐出了三个词。
听闻此言,姬发摇了摇头:“从我出生到现在,从未见过如此奇特之人。”
凤凰二祖的事情落下帷幕,但谁都知道,事情还没有完。
凤凰二祖与虞七之间,还有一场大的干戈。
树欲静而风不止,凤祖被虞七镇压,凰祖如何肯善罢甘休?
大内深宫
虞七刚刚回返,就见费仲站在大门前等候:“宰相大人,人王有请。”
虞七一愣:“来得好快。”
“前面带路吧。”虞七道了句。
费仲与虞七一路向摘星楼走去,看着在前面毕恭毕敬领路的费仲,虞七忽然道了句:“费仲,我记得当年曾经斩过一个叫费武的人,那个人是你儿子吧?”
费仲身躯一个哆嗦,身躯佝偻了下去,低着头道:“不错,正是臣那不成器的儿子。”
“你现在很恨我吧?”虞七又问了句。
“不敢。儿子可以再生,但命却只有一条。再者说,当年我那儿子不成器,惹到了大法师头上,也是他自己不长眼。现在老夫膝下子孙三十有九,子孙满堂幸福的很,不敢再做妄想。”费仲脚步顿住,然后转身看向虞七,一撩衣袍竟然跪倒在地:“宰相大人若责骂呵斥,在下都认了,甚至于取了我的魂魄点天灯,在下也绝无怨恨。只恳求大人放了我那无数的子孙,老夫感激不尽。”
“罢了,都是过去事而已,过去也就过去了。我已经修得不死不灭长生之体,你就算是记恨我又能如何?对我来说,尔等不过是匆匆过客而已。”虞七缓缓登临摘星楼的楼阁,一路上来到了摘星楼最高处,只见子辛正坐在大殿内观看美人跳舞。
“见过大王。”虞七起手一礼:“恭喜大王吞了凰血,修得不灭之体,可喜可贺。”
子辛摆摆手,示意大殿中的美人退下,然后一双眼睛看向虞七,意兴阑珊道:“有什么值得可贺喜的?不灭之体终有老去的一日,不能长生久视,就算身躯不灭,又能如何?我虽然吞了凰血,但没有凤血调和,无法得见长生大道。”
“听闻贤弟镇压了凤祖,不知是否有凤血,相助为兄补全大道?”子辛一双眼睛看向虞七。
虞七没有回答子辛的话,只是一双眼睛打量着对方,过了一会才道:“大王如今摆脱魔祖的困扰了?”
“我废去一身修为,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魔祖又能起多大风浪?”子辛笑了笑。
对于普通人来说,魔念的最大危害不过是做下错事罢了。比如说冲动杀人、冲动报复,亦或者是犯奸做科。
但子辛身为人王,这些事情算事情吗?
“你若在修炼神通道法,子辛还会找上门来的。毕竟,你的修为可以传给妲己,但蚩尤魔身却成为了你身躯的一部分。”虞七看向子辛。
“孤王已经做了决定,将蚩尤魔身传给铁兰山,相助铁兰山彻底修成蚩尤魔躯,无上魔体大圆满。”子辛静静的道了句,然后一双眼睛看向虞七。
“这……魔体已经与大王融为一体,这个也能传?”虞七心中有些不解。
“我融合了蚩尤头颅。”子辛只是道了句:“魔祖退去,蚩尤的魔念也随着魔祖不知所踪,现在我才是真的我。不论蚩尤四肢,还是蚩尤的不灭头颅,都是一种‘功’与‘神通’罢了。”
虞七恍然,但却依旧不甚了解。
“不知贤弟可有凤血,助我修得不死不灭体魄?”子辛又问了句。
虞七摇摇头:“这等事情急不来,凤祖才刚刚被镇压,想要取血危险太大,万一被凤祖破胎而出,到时候麻烦大了。大王吞了蟠桃,自有长生寿数,此事急不来。”
“你能看出孤王吞了蟠桃?”子辛此时不由得一愣。
虞七闻言笑而不语。
“罢了,凤血暂时求不得,孤王也不再强求。今日请贤弟来此,咱们兄弟好生宴饮一番。大商交托到贤弟手中,本王放心。”子辛笑着端起酒盏。
宴饮之后,虞七离去,温政自大殿后的柱子内走出:“大王,虞七分明是托词。凭他的神通,想要取得凤祖一点真血,不过是轻而易举罢了。却扯什么破胎而出,分明是在吓唬人,找的推脱之词。”
听闻此言,子辛眉毛一挑,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许久后才深吸一口气:“喝酒吧!孤王心中有数。”
虞七才下摘星楼,刚刚回到处理政务的大殿,就见妲己身披薄纱,慵懒的躺在虞七座椅上,曲线凹凸有致,看起来十分魅惑。
“你怎么来了?”虞七目光清明,没有丝毫的摇曳。
“我要走了。”妲己忽然道了句。
“你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是吗?”虞七看向身前袅娜的身躯。
他知道,要走的是九尾狐,而不是她的应身妲己。
“子辛现在已经是肉体凡胎,妲己应该能控制得住。”九尾狐笑了声。
虞七不置可否。
只见妲己身躯内一道狐狸飞出,刹那间化作了九尾狐的本尊,然后对着虞七一笑:“人道因果太大,我好不容易将所有因果斩在了应身上,可不想在搀和人道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还有,我已经将所有关于我的记忆,在这应身内抹去。你自己好生玩吧,我要去闭关凝练祖巫真身了。”
话语落下,人已经远去。
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形,虞七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躺在软塌上昏睡的周姒。
时间在缓缓流逝,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见周姒缓缓睁开双目:“我怎么在这里?”
“娘娘该回去了。”虞七道了句。
周姒眉毛皱起,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虞七,看了好一会方才起身向门外走去。
“怪哉,周姒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虞七抚摸着案几上的金笔,之前被周姒看的毛骨悚然,似乎一不小心就要被对方给吞掉一般。
摇了摇头,虞七将所有的杂念尽数斩去,然后又开始低下头处理政务,思忖变法之事。
变法之事,才是重中之重。
“我自己一个人,终究有些势单力薄,就算再加上太清圣人坐镇,但太清圣人也不能全知全能,下面小鬼难缠。还需请出一个刽子手,专门为我做打手的。”虞七心头念转,一双眼睛看向莽荒大地:“那猴子不晓得斗战胜法修炼到了什么程度。”
虞七眉毛一挑,抬起头看向远方:“这猴子可是欠了我好大人情。”
为了从活佛哪里求来斗战胜法,他在阴曹内的遭遇可是不怎么愉快。
“况且,子辛又重新求得长生道果,只怕未来还会起波澜。我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九州大地尽数掌握在手中。”
“先生!”王传书自大殿外走进来。
此时的王传书眼神里充满了杀机与晦气,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大门外,目光内冷酷的杀机似乎连苍穹都能冻结。
“何事?”虞七看向王传书,此时的王传书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还请先生观看,我稷下学宫士子出山,已经有九百七十二人遭遇刺杀。虽然有武艺高强者幸免于难,但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在这般下去,不等变法结束,咱们的人已经被他们给杀光了。”王传书将名单递了上去。
“什么?”虞七眉毛一簇,眼神内一股杀机流淌,顺手接过了王传书名单,一双眼睛越加阴沉。
朝歌上空闷雷阵阵,虞七周身一道恐怖的气机升空而起:“混账!”
一声呵斥,似乎跨越时空,响彻于九州大地所有生灵的心中。
“该死!都该死!都该千刀万剐!”虞七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每一个士子,那可都是重阳宫与稷下学宫的精英,现在各大世家竟然毫无顾忌的出手刺杀,这简直是明着与重阳宫为敌。
这是在打他虞七的脸。
“杀!他们既然想要玩硬的,那咱们就直接派遣大军,将其抄家灭族!”虞七的声音里充满了冷酷,一股血腥味在大殿内开始扩散。
第七百零四章 登门武家
“且慢!”王传书道了句,阻止了虞七的动作:“咱们没有证据证明是那些大家族做的。”
“那又如何?咱们拳头大,便杀了了事。”虞七眼睛里一抹冰冷的杀机在缓缓酝酿:“我重阳宫士子的血不能白流。”
“我知道宰相大人的怒火,但现在咱们代表的乃是正统,想要问鼎天下,一举一动就要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否则,长此以往,那些人暗中造谣抹黑,天下必然会动荡不稳,人心思变流言可畏。”王传书道了句。
盗匪可以不问因由的杀人,但是官府却不行。就算想要屈打成招,那也要给出一个借口,能让大家把嘴堵住的借口。
“必须要血债血偿,狠狠的报复。”虞七攥住那折子,上面不单单是一个个人名,更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一条血淋淋的尸体。
“现在乃是变法的关键时期,宰相大人千万不可做下落人口实的事情。”王传书道了句:“只要官员交替完毕,到那时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事后清算。”
“我要静一静!”虞七闭上眼睛,示意王传书住口。
此时虞七体内四万八千神灵念头闪烁交织,开始不断推导,过了半晌之后,才见虞七深吸一口气“有办法了!”
“我有四万八千神祇,只要有士子念诵咒语,默诵口诀,便可请来神祇降临,借来神祇之力。这样一来,这群人胆敢再行厮杀之事,定要其损兵折将,抓住其把柄不可。”虞七来了精神,开始运转体内神祇念头推演,不多时一道口诀已经修炼完毕,推演而出。
“将这口诀传下去。只要我儒门士子、重阳宫士子默念此口诀,并且心中诚心叩拜,便可神降,得神祇之力加持,受到神祇之力的庇佑。”虞七在竹简上笔走龙蛇,快速将修炼的法诀雕刻其上。
“有如此妙诀?若无意泄露出去,被外人得知,到时候那些人也借得神祇之力……”王传书面色犹豫。
“修炼此法诀,需敞开神魂,接引神圣之力降临,种下一点种子。神圣不可欺骗,若对方胆敢窃取神祇之力,必然瞒不过神祇的意志,到时候敞开心神,神祇念动间便可将其化作齑粉,乃是自取死亡而已。”虞七冷冷的道了句。
真当自家体内四万八千神祇是吃素的?
想要修行此法诀,借得先天神圣的力量,便要先敞开心神,接引神祇力量,在体内种下种子。如此一来,冥冥中便会被先天神祇感应,念动间降下神力。
“下属这就去办,晚一刻钟,不知要有多少人丧命。”王传书连忙退下,脚步急匆匆的离开了大内。
只是才走两步,忽然脚步顿住,然后转身看向虞七:“此次刺杀,武家似乎也搀和了其中……先生你自己拿主意吧。”
话语落下,人已经远去。
看着王传书远去的背影,虞七心头一动,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五行山下。
“冕下如今修炼的如何了?”虞七看着六耳猕猴,目光里露出一抹先天纹路。
“这斗战胜法果然不可思议。”六耳猕猴睁开眼:“我的紧箍咒只差一点,便可大成。只要练成紧箍咒,在修成斗战胜法,到那时九天十地任我纵横。”
“你小子来寻我,该不会是为了人族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吧?”六耳猕猴看向虞七。
“老祖被镇压在五行山下,也知道人族的事情?”虞七愣了愣神。
“你似乎忘记了,老祖我可以聆听三界所有声音,此乃天赋神通,与神通法力无关。”六耳猕猴道了句。
“我欲要请老祖出关,助我血洗各大世家,不知老祖可敢身入红尘,沾染人道因果?”虞七一双眼睛看向六耳猕猴。
“小瞧老祖我了不是?你都敢入场,我又有何不敢?有你小子护持,老祖我还能陨落不成?”六耳猕猴闭上眼睛:“再给我三个月的时间,老祖我便可脱困而出,助你一臂之力。”
“好!”虞七拍手称赞,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辞别了六耳猕猴,虞七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武家的大门外。
伴随着世事更迭,昔年镇国武王,坐镇武胜关的武家,似乎已经落寞了下来。
门可罗雀,那两尊大石狮子,也已经沾染了风霜的痕迹,似乎许久没有打理。
“可是三弟来了?”大门打开,武鼎出现在门内,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虞七。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虞七诧异道。
他现在收敛全身气机,能察觉到他气机的,普天之下少有人具备这般本事。
就算是有人能察觉到他的气机,武鼎也绝不在其中。
“我近些日子,天天站在大门口,等着你来。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武鼎让开大门:“你也有好些年没有回家了,家中近些年变化很大,你快进来吧。”
虞七迈步,然后走入大门内,打量着武家的庭院,然后一双眼睛看向后山方向,他看到了一群熟悉的气机。
一百零八门徒!
孔圣当年收下的一百零八门徒。
“他们怎么在这里?”虞七不解,似乎是在质问,武鼎不该和这一百零八门徒搅合在一处。
“你忘记了,武家也是权贵之一,更是天下间有数的王侯之一。一百零八门徒也是王侯,大家聚在一起讨论天下大势,也是寻常。”武鼎接了一句。
“他们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太长时间,早晚要被清算。”虞七看向武鼎:“我出身武家,与武家也算是有一份香火之情,你若是收手,交出所有兵权、领地,我可以给武家一条生路。教你武家继续保持荣华富贵万年不衰。”
“你从小就不生存在家族中,不知道咱们家族中的人,对于家族的归属感。家族鼎盛,是我等的使命,纵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武鼎看向虞七:“你随我来。”
虞七跟在武鼎身后,对于武鼎的话不置可否:“若付出生命的代价能够叫家族兴盛,那也是物有所值。就怕有的人即便付出生命代价,也只是无用功。螳臂当车,挡不得历史大势,阻拦不来天下大势。”
“你所依仗者不过是一身道法神通天下无人能及罢了,绝非王者圣人的大道。日后一旦出现有人神通术法胜过你,等候你的便是秩序崩塌,辛苦建立的大势,亦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没有人支持你,众生也不会持之你。”武鼎劝了句:“何必呢?何必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本身就是天下间最大的权贵,只要你想,天下权贵皆要依附你,看你的脸色。以你为首,马首是瞻。你又何必非要为那群蝼蚁出头?草民的命,不是命。只是草芥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草芥?说得好。”虞七笑了,眼神里说不出是讥讽还是赞扬:“可你如何知道,你在我眼中又不是草芥?”
武鼎闻言脚步一顿,眼神里露出一抹愕然、惊讶,不敢置信。
居然以天下权贵为草芥?
这是何等的狂傲?
“不入人神,皆为蝼蚁。在我眼中,你等都是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罢了。”虞七话语中满是不屑:“你们在我的眼中。与那群百姓在你们眼中,没有任何区别。”
“你可知我重阳宫收集天下书籍,印刷了多少亿万册?培育出的新一代精英,又有几万亿人口?你们杀个三五千、十万、百万,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虞七继续劝说着武鼎。
武鼎身躯颤抖,却不说话,只是一路径直来到祖宗宗庙前。
然后武鼎脚步站定,一双眼睛看向虞七:“可是你有一个致命破绽,若有人能杀死你,所有的变法,皆会被打回原形。”
“这是一个不算破绽的破绽,因为这世上永远都不会有有人能杀得死我?唯有我自己知道,我的修为究竟有多强!”虞七道了句。
话语坚定,自信至极。
“三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鼎道了句。
虞七摇了摇头:“我就是最高峰!”
“你灭了天下世家,那你重阳宫不就是天下间的最大世家?”武鼎又问了句:“若你重阳宫之人作恶呢?”
“你不必动摇我的信念,没有人能阻挡我变法。”虞七打断了武鼎的话。
“大哥!”宗庙内走出一道人影,正是武德。
“你也听到了,是他自己冥顽不灵,我也没有办法,劝说不得。”武鼎无奈的弹了弹手。
“三弟,你就听一句劝,放弃变法吧。我武家就是这世上最大的权贵,你想要革命,就要先将我武家扫除。你难道要叫我兄弟无家可归不成?”武德看向虞七。
“哈哈哈,我记得以前有人说过:武德无德,武器不成器。果然如此。你二人竟然看不穿天下大势,就连三教圣人都站在我这一侧,你们凭什么与我抗衡?拳头大就是道理的法则,看来你们都忘记了。”虞七眼神里露出一抹失望。
第七百零五章 家国、天下
当年老太君临死之前,虽然虞七没有亲临现场,但对于场中之事,却也知晓的一清二楚。
武德没有德,武器不成器。
不识天数,不知顺逆,合该当亡。
“虞七,你虽然一直生长在外,但你千万不要忘记,你也是我武家的人。你的体内,流淌着我武家的鲜血。”武德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毁灭天下世家,你毁灭的就是自己根基。”
虞七不语,只是双手插在袖子里,夏虫不可语冰的道理,他们永远都不会明白。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怎么会将草民的命放在眼中?
他虞七也是自那难民中爬出来的,他要是不为那群活不下去的百姓发声。那百姓还能去找谁做主?
在历史的滚滚大势面前,一切的门阀世家,都只是纸老虎而已。
“莫要说了,带他去宗庙。”武器打断了武德的话。
宗庙内,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有须发皆白的老叟,还有五岁左右懵懂的孩童。
大大小小,宗庙内的院子里,怕不是有千人。
虞七目光扫过那一双双或忐忑、或纯净、或厌恶、或敬畏的目光,不紧不慢的随着武德穿过人群,一路径直到了武家宗庙内。
宗庙是武家的核心之地。
在宗庙上,供奉着大大小小无数的牌位,牌位怕不是有数千,整个宗庙内香火之气缭绕,熏得人眼睛生疼。
武德与武器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拿起香火,对着祖宗牌位一拜。
一番祭拜完毕后,才见武器拿起一炷香火递给了虞七:“你身上好歹也流淌着武家先人血液,既然来到武家宗庙,当上一炷香火,拜一拜列祖列宗。”
“说来也是可笑。我虽然武家的人,但还是第一次真正踏足武家宗庙。”虞七看着武器递过来的香火,眼神里露出一抹感慨。
当年那个弱小孩童,自遥远的翼洲归来,竟然连踏入宗庙的资格都没有。要知道,他也是武家的嫡系血脉啊。
这是不是十分可笑?
错非他如今修成神通本事,只怕依旧没有资格进入宗庙之内。
“当年祖宗不肯受我香火,如今我自己强大,又何必去求祖宗?”虞七眼神里露出一抹嗤笑:“祖宗不足法,不足畏。你等费尽心思将我请来,不妨直接开门见山,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莫要绕弯子,浪费大家时间了。我的时间可是宝贵得很。”
见到虞七不肯接香火,武器不由得面色一变,然后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你这性子怎么还和当年一样。好歹也是一国宰相,上百岁的人了,怎么还是这般幼稚。你这性格,可不符合一国宰相的度量。”
虞七冷冷一笑:“我今日登门武家,可不是给你们上香火的,而是要与你等做一个了断的。”
虞七慢慢转过身,扫过那大小无数双眼睛:“武家若明智,当遵循大势,散去家财,遣散族人。日后做个寻常富贾人家。若是不肯,只怕朝廷大刀斩落,律法之下人头滚滚,不容亲情。”
话语斩钉截铁,没有丝毫余地。
“虞七,你转身看看。”武德面红耳赤的指着背后牌位:“在你身后的,乃是武家列祖列宗。在你面前的是武家无数男女老少,乃是你的血脉至亲。你当真要叫我武家万载荣光化作灰烬,成全了你那劳什子变法?成全了你的高义?”
“你睁开眼仔细看看,那可都是你的兄弟姐妹、父母高堂、爷孙天伦。你若是叫武家破灭,你叫他们如何生存?你叫他们去喝西北风吗?”武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你变法咱们不反对,但你要给咱们留下一点根,留下一线生机啊。莫非非要将咱们全部都逼死,你才满意吗?”
“想不到,阻碍我变法的竟然是武家,率先跳出来的也是武家。”虞七看着武器、武德兄弟,再看看场中那男女老少一双双充满了畏惧的面孔,不由得轻轻一叹:“变法之下,众生人人如龙。此乃我人道大业,区区武家与人道比起来,又何足道哉?”
“你们若一心想死,我也可以尽数成全了尔等。”虞七面无表情,声音依旧冷酷:“若识得天数,当遣散家族,分了产业,日后在无武家之声名。否则,悔之晚矣。”
“虞七,你若一意孤行推动变法,不如将咱们都杀了。”武德挡住了虞七目光,站在了虞七对面。
“果然是蠢货。七十二门徒不过稍加挑拨,尔等便成为了门阀世家的枪头,径直对准了我。”虞七摇了摇头:“武靖有眼无珠,竟然将武家崛起的希望放在你兄弟二人的身上,实在是可笑的很。”
“你们当中必然有明智之辈,此时借助武家影响,置办下家业脱离武家为时未晚。否则等到朝廷大刀举起,我亦不会顾及血脉亲情,宽恕尔等。话语先摆在这里,勿谓言之不预:到时候你等可千万莫要哭哭啼啼的求我。”虞七冷冷一笑。
“虞七,你当真这般心狠手辣,莫非你的一颗心是铁打的不成?”武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懒得和你这混账说话,平白浪费口舌,耽搁我时间。”虞七没好气的道:“我听下面的人说,这次我重阳宫士子遭受刺杀,武家也动手了?”
虞七冷冷的看着武器,两只眼睛就像无底深渊,似乎要将武器的魂魄给吸食进去。
“动手了又能如何?武胜关乃是我武家封地,在我武家的地盘上,我武家就是天。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竟然也敢骑在我武家的头上发号施令,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这等不知死活之人,他们不死谁死。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是我亲自下的命令,所有事情都是我亲自主持的,你有事情尽管冲我来。”武器冷冷的看着虞七:“莫非你还要因为几个贱民,杀了你兄长不成?”
“长兄如父,我就不信你当真敢杀我!”武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
四目对视,宗庙内气氛凝固,时空似乎停止了流动。
虞七摇了摇头,一双眼睛看着武器,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不知者无畏。朝廷律法面前,就算天王老子也杀得。”
“你自裁吧,给你留个全尸,也算是你我兄弟一场,保存了你的体面。武家在你这蠢货手中,早晚要走入歧路。”虞七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武器,话语平静淡漠,但听在所有人耳中,却犹若是一阵阵滚滚天雷,炸得其五迷三道。
“你……你说什么?”武器抬起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做错了事,终归要付出代价。就算你是我亲兄长,也绝对不行。你不死,我如何震慑天下权贵。”虞七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武器:“你自己不长脑子跳了出来,又怪得了谁?与其整个武家日后被你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倒不如现在我就断了你这祸根。”
“你自裁吧。”虞七声音淡漠无波,但听在武器耳中,却犹若是滚滚惊雷,震得其身躯发软。
“我是你兄长!你忘记了,我们小的时候,曾经一起玩耍。我给你做了风车木马,你莫非都忘记了不成?”武器眼眶含泪,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话语不断颤抖,身躯哆嗦成一团。
“为我人道崛起,为了变法大业,我可牺牲一切。况且,人终有一死,你已经留下子孙血脉,日后当再无遗憾。”虞七一双眼睛看着武器:“念在你我昔年兄弟之情的份上,你可以选择一个体面的死法。”
武器身躯颤抖,目光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三弟,这可是亲哥哥!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武德急眼了,一步上前扯住虞七脖颈,面红耳赤双目殷红,仿佛是激怒的狮子:“你胡说什么!!!”
“武器死,武家活。也算是给我重阳宫士子的交代。否则,整个武家都要为我重阳宫士子陪葬。”虞七声音平淡,没有丝毫的波动。
“砰!”武德一拳挥出,打在了虞七的脸上,将其砸了个踉跄:“我打死你这个混账。”
虞七没有反驳,更没有反抗,只是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武德。面对虞七平静的目光,武德拳头举起,不论如何都落不下去。心中那愤怒的火焰,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下去。
“三弟,你是认真的?”武德一双眼睛看着虞七,愤怒逐渐消失,脸上满是认真。
“唉,自作孽不可活。我已经开口,如何选择你自己决定。你既然心怀武家,当为武家数千口人命而死,也是死得其所。”虞七静静的看着武器,没有理会武德的话。
“你我兄弟一场,你竟然叫我死。”武器虎目含泪:“人言: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竟然叫我死?”
第七百零六章 家族的涵义
听了这话,虞七沉默,只是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对方,目光内古井无波:“一切都由得你自己选择。叫整个家族为你陪葬,还是你自己选个体面的死法,都由得你。”
话语落下,虞七转身便走,毫无拖沓与留恋。
“混账,你这厮莫非当真是想要将大哥给逼死吗?”只听得武德一声怒喝,对着虞七的背影吼了一声。
虞七不予理会,几步之间已经消失在了武家庭院内。
“噗通~”
武德身躯一软,径直跌坐在地,眼神里满是惊惧。
唯有真的直面那个权倾天下的宰相大人,才会知道此人的权势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那是一种众人无法想象的巅峰。
此时孔圣一百零八位门徒自侧院走出,目光里充满了阴沉、杀意,乃至于杀意之下的惶恐。
虎毒不食子,虞七就连自家亲兄弟都不肯放过,更何况是他们?
所有人心中都明白,自己是死定了。
圣人之名,不足以成为众人的庇佑守护伞。
“虞七此獠竟然无父无子,巅篡朝廷权柄,逼死自己的亲哥哥。我大商以孝道立天下,虞七今日过后必然将名声狼藉。一个名声狼藉的人,有何资格指点天下,坐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俯视天下山河。明日我等各大世家将要上书大王,请大王知罪,罢黜虞七的宰相之位。当年咱们能逼宫成功,今日同样能成功!”一位圣人弟子眼神里充满了恶狠狠的煞气。
“先坏其名声,然后在罢黜其权柄。没了权柄与大义,他又凭什么与咱们为敌?”一位圣人弟子低声道。
“不错,武器小子,你莫要惊慌,咱们都站在你背后,看他如何敢冒天下之大不诲,加害于你!”
“咱们要其身败名裂,日后永无超脱之机。”
众人纷纷为武器打气,此时武器面色稍霁,逐渐恢复血色,对着众人抱拳,不断的道谢。
武家最后院子里
“武家大难,唯有叩请诸位先祖,才能化解劫数。”
“那虞七要武器的命,咱们决不可和武器陪葬。”
“我怕是武器不肯乖乖俯首纳命,还需请诸位先祖复活,才能主持大局,叫那武器主动赴死。”
“不错,武家六十九房,决不可给那武器陪葬!”
不多时,数道人影跪在一处棺木前,声音里充满了惶恐与凄然:“武家后辈,恳请武家诸位先祖觉醒。后代武家子孙不孝,家族承蒙大难,不得不惊动诸位先人。”
“吱呀~”一道棺木缓缓推开,一道苍老的人影缓缓走出:“何事?”
前院
将各大家族的人打发走,武器与武德二人站在宗庙内,眼神中充满了不安。
“当年父亲做的最大错事就是听信西伯侯的话,将虞七抛掷于江流之中。使得虞七对我权贵世家毫无敬畏之心不说,反而倒向那群贱民、狗腿子,将天下权贵都给推到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武器站在祖宗牌位前,一撩衣袍猛然跪倒在地:“历代祖宗在上,武器无能,不能守护我武家平安,还请历代祖宗庇佑我武家度过此大劫。”
武家树大根深,历代祖宗不知道多少年的累积,享受了无数的荣华富贵,岂能自降身份与那群泥腿子为伍?
“大哥,难道三弟还真敢对你动手不成。”武德尤其有些不敢置信。
“他是神圣,早就已经脱去凡胎,心中大道方才是第一,你我之命在其大道面前,微不足道。我若不死,武家必然全族陪葬。”武器叹了一口,声音里满是无奈。
“之前各大权贵已经说过,要相助兄长你一臂之力对抗虞七,现在胜负尚未有所定论。”武德安慰了一声。
“各大世家要是有办法,早就将虞七除去了,又岂会给机会成长到如今这种地步?现在就怕各大世家除了鱼死网破的力量外,再无任何制约虞七的办法。”武器叹息一声:“他们要是有办法,也不至于找上我来。”
“娘还活着,还在重阳宫内修行。我去请娘下山,娘必然可以说服虞七。”武德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猛然站起身,眼神里满是喜色。
“娘已经与武家断了关系,况且她在山中参悟无极大道,距离长生妙境不远了,岂容你惊扰。”武器闻言眉头一皱,呵斥了武德一声。
“可你是我的亲哥哥,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送死。”武德站起身:“这是一线生机,你不必管了,不论如何我都要请娘下山走一遭。”
说完话,人已经走出宗庙,不见了踪迹。
“你给我回来……”武器想要阻拦,可武德已经不见了踪迹。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武器深吸一口气,跪倒在地祖宗的牌位前,许久不语。
他想要阻拦,但却没有阻拦。亦或者,是他的内心深处不想阻拦。
能活着,没人愿意死去。
那是一线生机所在。
一阵苍老的脚步声,在宗庙内响起,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叟,脚步沉重的自大殿外走了进来。
老者脚步苍老沉重,人未到周身已经传来了一股浓重的死气以及苍老之气。
老者的脸上充满了褶皱,手上的肌肤就像是死树皮一样,流露出了一道道沟壑,犹若是鸡爪一般。
“高祖!”
武器回身环顾,看到老者后心头一惊,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您老人家怎么出来了?”
“天下恰逢前所未有之变局,我们这群沉睡在棺材中的老家伙,也被人给惊醒!不得不出来搅合一番。”老者看着武器,眼神里露出一抹疼爱:“你是老夫嫡亲血脉,当年你继任家主之位时,老夫曾经在暗中看过你。”
“叫老祖失望了。”武器跪倒在地,对着老者叩首。
“谈不上失望,因为换了任何人,与你的选择都没有任何两样。你是守成之人,不具备开拓与大断决的魄力,此事怪不得你。”老者轻轻抚摸着武器的头颅,目光中充满了慈爱。
“老祖……多谢老祖理解。”武器眼眶中有泪水流下,他本来就是一个优柔寡断耳根子发软之人,在这位置上,恰逢前所未有的大变局,没有人知道他有多么难。
“不怕,不委屈。错了,只要弥补就行了!”老叟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武器扶起来。
“如何弥补?有补救的办法?”武器闻言顿时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在闪烁:“还请老祖指点迷津,孙儿就算刀山火海,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老者闻言看着武器,语气莫名。
“若有犹豫,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武器举手起誓。
“好孩子,有心了!我武家能有如此男儿,何愁不兴?何愁不能度过劫数?只是苦了你了。”老者叹了一口气。
“还请老祖指点迷津。孩儿若能办到,一定倾尽所有,绝不后悔。”武器眼巴巴的看着自家老祖。
老祖闻言面色犹豫,眼神里露出一抹迟疑。
“老祖,您说吧。不论是什么办法,孩儿都能承受得住。大不了舍弃这条命罢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武器恭敬的道。
“舍弃一条命罢了?你倒是看得开。你既然能舍弃这条命,我便成全了你。”老叟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武器。
“还请老祖明示。”武器洗耳恭听。
“现如今,各大家族唯一破劫而出的办法,就在你母亲身上。只要能将十娘请下山,这件事就成了。纵使是虞七,也绝不敢背上弑杀母亲的罪名。”老叟一双眼睛看着武器。
“此事简单,我二弟已经前往重阳宫请我母亲下山了。”武器闻言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般简单的事情。
“武德请不下你母亲,想要将你母亲请下来,怕是唯有你的命才能做到。”老叟静静的看着武器。
“我的命?”武器闻言一愣,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
“你母亲已经超脱红尘,不受红尘干扰,武德是无法将其请下山的。但你若殒命山下,你母亲道心动摇,必然会下山。母子连心,你若是身陨,你母亲又岂能坐视旁观?”老道士眼神里满是无奈。
“砰~”武器跌坐在地,额头冒出冷汗,双木呆呆的看着远方大堂,再看看自家祖宗牌位。
原来还是难逃一死。
“非要如此不可吗?”
许久后才听武器声音沙哑的道了句。
“非如此,你母亲不会下山。”老叟叹了一口气。
“我武器生是我武家的人,死是我武家的鬼。武家养育了我,我便要为武家奉献一切。我的命是武家给的,我的使命就是守护武家。”武器慢慢的收拾心情,此时反倒是平静下来。
“你还有何遗言?”老叟问了一声。
“还望老祖莫要牵连到我弟弟,善待我的家人,足以。”武器道了句。
“给你三日时间,你去和家人告个别!”老叟摸了摸武器的脑袋。
“不必!见了面,反而会动摇决心,影响了心情。”武器道了句,缓缓自袖子里掏出一把短剑。
第七百零七章 大道之争,谁是魔?
这是每一个大家族子弟都逃脱不出的悲哀。
家族给了你一切,你就要为家族回馈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武器走的很果决,长剑刺破心脏,整个人缓缓倒在了老者的怀里。武者强大的生机使得他即便是心脏被刺破,也依旧没有殒命。
“我做到了!”武器一双眼睛看着老者,虽然是死,但嘴角犹自挂着笑容:“死我一个人,武家千百人得到解脱,值了!”
“为了我武家荣光。我武家正因为有一代代人杰的付出,一代代人杰牺牲自己成全家族,这才是我武家能存留下来的根本。也是我武家后辈子孙儿郎能够俯视天下芸芸众生的资本。你们每一个都是好样的!”老者轻轻拍打武器肩膀,只见武器呼吸渐绝,面带笑容的闭上双眼。
“一切都是为了传承,为了守护希望。”武家老祖轻轻一叹,抱着武器的身躯,久久不曾松开:“你们为家族做出的牺牲,家族会铭记。你的儿子,将会依旧是家族的下一代家主。享受整个家族所有资源,将会是整个家族的核心。”
说完话,老者放下武器尸体,然后慢慢走出祖祠外。
祖祠外,数道人影面色恭敬的站立,眼神里露出一抹悲怆。
“传我命令……”武家老祖扫过面前的几道人影,眼神里露出一抹沉思:“那些想要脱离武家的,分割一部分产业,将其驱逐出去。以防未来天下大变,将我武家彻底灭绝。留下一些火种,总归是没有错的。不可将筹码压在一头上,这是所有世家的流传根本法则。”
“是”
几人恭敬的应了一声,然后转身退了下去。
虞七站在大内深宫,一双眼睛看向武家祖方向,忽然目光一闪,眼底荡漾起一层波澜:“倒是有魄力。这回我倒要高看你一眼,是我之前说错了,你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但却是一个家族最为合格的战士。”
“武德竟然想要重阳宫将母亲请下山来……”虞七心头念动,大内留下一尊分身,本身再出现已经到了朝歌城外,在一片密林中站定。
不多时,烈马疾驰的声音响起,脚步声犹若奔雷,响彻了寂静的官道。
“吁~”
武德猛然勒马,一双眼睛看向身穿黑袍,站在官道上的虞七,眼神里露出一抹凝重、悲痛:“你是来杀我的?”
“我是来劝你回去的。”虞七叹了一口气:“母亲好不容易与武家断了羁绊,一心在重阳宫内参悟长生大道,你又何必非要搅扰了她老人家清修?”
“你放过大哥,我就立即返回。”武德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
“你若因为武器之事而想要登临重阳宫,那我劝你还是不要多想了。因为武器已经死了,自尽于宗庙之中。你现在就是去了重阳宫,除了打扰母亲清修,乱了母亲的心境,再无任何用处。武器已死,在无回天之力。”虞七双手插在袖子里,静静的看着他。
“不可能!来之前大哥还让我去重阳宫内找母亲寻求破解之道,他若一心想死,又怎么会叫我前往重阳宫求救?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想要骗我回去!”武德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
虞七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武德。
“你可以为了天下人变法,却为何不肯成全兄弟情义。那可是你亲哥哥!”武德声音里满是悲愤。
“是啊,是亲哥哥。可是我的亲哥哥想要阻我大道。”虞七叹了一口气。
佛门也好、道门也罢,都不可靠。
眼下他虽然庙宇在九州大地遍地开花,但是百姓精神不转变,谁来信奉自己?
纵使佛道二宗为自己造势,可前来祭拜者依旧不足百一。
他要变法!
只要变法成功,横扫天下权贵,整个世界大同,到时候他虞七之名传遍天下,那个时候信仰之火天下归一,到那个时候自己将会迎来更大的变化。
“外人?”虞七看着武德:“我且问你,你我三兄弟与那群叔叔、伯伯比起来,谁是外人?”
“你我三兄弟一母同胞,自然那些兄弟伯伯是外人。”武德想都不想,直接开口回了一句。
“你说他是我的亲兄弟?可是他却非要偏帮那群外人。武家的基业,又有多少是你们兄弟二人的?”虞七看向武德:“只要你们退出武家,我可许诺尔等子孙后辈荣华富贵,许诺你兄弟二人长生不死。可是你们偏偏不肯,非要为了那群外人与我做对。”
“武家相助天下权贵与我做对,你们兄弟二人相助那群叔叔伯伯,支持那天下世家与我做对。”虞七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只能各凭手段了。”
“你这是胡说八道。武家是一个整体!天下贵族是一个整体!叔叔伯伯也是血脉至亲,怎么会是外人?那群活不下去的泥腿子,才是真真正正的外人。你为了那群泥腿子,来与整个天下权贵做对,自绝于权贵集团,自绝于武家血脉亲情,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找的。”武德指着虞七喝骂。
“呵呵!”虞七笑了,笑的很温柔,但却说不出的冷清、寂寥:“是呀,就是你口中那群活不下去的泥腿子,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你口中那群泥腿子,将最后一口口粮给了我,然后自己吃观音土活活的胀死。”
“我的亲人抛弃了我,救活我的人,偏偏是你口中那群卑微到尘埃里的泥腿子。”虞七声音开始有些变动,火焰在眼神里升腾:“当爹和娘将最后一口粮食塞入我的口中,吃观音土活活的胀死。当大哥、二哥、三姐都活活饿死的时候,我就发誓,我一定推翻了这该死的世道!”
“不论你是谁,胆敢阻拦我的人,只有死!!!”虞七眼睛里开始泛出泪光:“不管是谁,挡在我面前的唯有死路一条。”
“呵呵,虚伪。你简直就是这世上最为虚伪的人。你若真的心疼自己姐妹,心怀感恩,又岂会眼睁睁的看着虞六娘颠沛流离?又岂会看着虞六娘死在岐山?你又岂能坐视紫薇被杀,虞六娘悲痛欲绝?”此时武德指着虞七的鼻子:“你就是一个虚伪之辈。所有一切都是你的托词,都是你的谎言。”
“你胡说!!!”虞七声音拔高:“六姐自找的!我当初建立重阳宫,专门指点其修炼长生大道,我欲要相助其证就长生道果。可她实在不是那块料,她想念自己的儿子,忍受不得苦修的冷清。她自己不争气,又能怪得了谁?”
“紫薇必须死!不单单我要他死,人王也同样要他死。西伯侯批改了我的命数,乃是我这辈子的惨剧之根本,要不是这老贼胡乱开口,我又岂能流离失所?”虞七声音里满是杀机:“你自小锦衣玉食,不知道那种即将被饿死的苦。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漂浮在那浩瀚的波流之中,忍受那河水饥寒的苦。你更不会知道,寄人篱下遭人白眼的苦,自挂东南枝的绝望。”
“西伯侯必须死,西伯侯一脉必须断子绝孙,方才能出我心中这口恶气。”虞七声音里满是悲凉:“六姐死了,她全家都死了,但是她却永生了。”
“只要我完成变法,便可赦封神祇,叫六姐长生不死。甚至于我修成无上神通,可以逆转时空,叫死去的老爹与诸位兄弟姐妹都活过来。”虞七一双眼睛看着武德:“没有人能阻挡我的大业。”
“不过是血肉之亲罢了,我早就已经成就神圣,退去血肉之体。胆敢违逆与我,代表天下权贵与我做对,死不足惜。”虞七声音冰寒:“我已经触及到神灵变的至高奥义,只要叫我神灵变大成,到那时必定可以复活所有的亲人。”
“于我有恩的只是六姐而已,可她偏偏怀了紫薇的孩子。”虞七叹了一口气。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他也不曾想到,姬发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他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
本来虞六娘既然自绝于长生大道,虞七觉得倒也挺好,等到她走完凡俗一生,斩断所有因果,到时候封神榜上赦封无上果位,也算是长生久视逍遥快活。
所以他虽然有长生之物,但却没有送给虞六娘。并非忘记了,而是刻意不给。
他有无数蟠桃,会在乎虞六娘的那一颗吗?
他要等虞六娘老死,等虞六娘了却因果。
是以对于虞六娘的人生轨迹,他从不加以干涉。
姬发出手将一切都画上了句号,虞七反倒是觉得要感谢一番姬发。
“今日不论如何,你都不能到达重阳宫。我绝不会允许你惊扰了大婶的潜修。大婶已经合道五藏,只差元神便可成圣,我决不允许任何人惊扰他。”虞七瞪着武德。
十娘虽然将他抛掷于河水中,但却也苟延残喘求得一命,免得被武靖直接掐死的下场。
生育之恩,终究是不好偿还的。况且,他感受到了大婶的爱、关心。
第七百零八章 恩义两难全
不经人事,莫劝人善。
不论是谁,只要将虞七的经历走一遭,都会心中留下遗憾、偏执、偏见。
“我是不论如何都不会叫你前往重阳宫的。”虞七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对方,目光逐渐恢复了平静:“我不会杀你,但我会永远的将你囚禁起来,叫你永世不可得见天日。”
“三弟,你入魔了。你这般下去,早晚要众叛亲离,惨遭报应的。那群贱民你救了又能如何?他们不会顾念你的好,更不会在危难之际,救你脱离苦海的。”武德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
虞七摇了摇头,抬起头看向天空,眼神里有光在流淌:“我北地有亿万万革命志士,星火燎原。生命不息,变革不止。”
话语落下,虞七看向武德:“我只问你一句,肯不肯回头。”
武德闻言摇了摇头:“只要你肯放了大哥,我就回头。”
他实在不敢相信,那个自己最敬爱的大哥,竟然身陨你了。他一定要到重阳宫,求母亲出山,救了大哥、救了武家。
“冥顽不灵。”虞七冷冷一哼,对着武德大袖一挥,下一刻阴阳二气流转,将武德的身躯笼罩住。
武德体内气血迸射爆发,铺天盖地向虞七席卷了过来,只是面对着虞七那浩浩荡荡的阴阳二气,其爆发出的气血就像是一朵小浪花般,没有丝毫的作用,直接被湮灭。
一只拳头大小的兔子,出现在了原地。
虞七手掌一伸,袖子里神光流转,接着只见大地上一道道树木连根拔起,编织成了一个笼子,将那兔子囚禁其中。
“砰!”
“砰!”
“砰!”
兔子拼了命的挣扎,不断用脑袋去撞击笼子,用牙齿去去咬笼子的树干。
“莫要白费心思,这笼子被我加持了神咒,可以源源不断生生不息。你咬断的速度,及不上笼子生长的速度。你就算是撞得头破血流,想要在笼子内绝食而亡,也是做不到。这笼子被我赋予了先天草木之精气,一点蟠桃之气蕴含其中。可以源源不断滋润你的身躯。你就算想死都做不到。”虞七冷冷一笑,提着笼子正要往回走,忽然其脚步一滞,猛然抬起头看向远方,眼神里一点神光迸射而出:“乾坤弓,震天箭!”
“该死的!”
虞七想要出手,可惜那箭矢速度实在是太快,快到他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箭矢浩荡,震慑神州,九州大地卷起无尽异象。
只见那箭光浩荡卷过江河,径直向重阳宫内射了去。
武家宗庙内
无数族人跪伏在地,此时面色悲切,哭嚎不断。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此时正站在供奉震天弓与乾坤箭的楼阁上,一双眼睛内满是无尽杀机。
“你可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射出震天箭,便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日后会造成什么后果,再难预料。”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也就是在宗庙内劝武器自尽的老祖,此时静静的站在青年背后,话语里满是感慨。
“我父惨死,被那虞七活活逼死,此乃不共戴天之仇。他虽然是我的叔父,但他既然不顾念旧情,也就不怪我下手狠辣了。”青年缓缓伸出手,抚摸着乾坤弓,似乎是感受到了青年那股血荐轩辕的意志,乾坤弓震动,散发出一道神光,与青年的话语不断呼应。
“那虞七神通广大权压天下,上至魔神、下至权贵,俱都要俯首称臣,我虽是武家青年俊杰,但与虞七比起来,还是相差太多。想要克制虞七,唯有唤醒在重阳宫内修炼的奶奶。唯有奶奶复活,才可为我父亲主持公道。”青年慢慢的将乾坤弓拿在手中。
“你还年轻,你体内的神血,乃是我武家三万载来最为纯净之人。现如今黄金大世到来,只要不死,终有证道人神,与虞七决一胜负雌雄的时刻。何必急于一时?”老祖劝了句。
“爹生前给我取了个名字叫做:成功。是因为他知道,他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不成器之人,乃是武家耻辱。我一定要摒弃爹的所有缺点,成功的证道人神妙境。只是生为人子,若连父亲的大仇都不能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武成功慢慢的抓住了一边的震天箭:“父亲的死,就是我的心魔。此心魔不除,我修行便会受到其拖累,永远都无法证就人神。”
弯弓搭箭,武成功周身气血神辉开始缓缓汇聚:“不为武家,只为我爹讨个公道。”
乾坤弓在缓缓拉开,一股肃杀之气在朝歌弥散开来。
一滴滴殷红色血液,缓缓滴落于弓箭之上:“我以我血荐轩辕。”
话语落下,杀机迸发,箭矢划破长空而去。
“天变了!这是世家的最后机会,最后的希望!”
看着那射出的箭矢,武家老祖轻轻一叹。
竹林内
看着那箭矢,虞七面色狂变,二话不说化作金光追赶了上去。
他不怕对方去重阳宫告状,只怕会影响到十娘苦修,影响了十娘的心境。
如今十娘一身修为已经合道五藏,只差一步便可寄托元神证就圣道,心境修为关乎一切根本。
可惜,虞七金光尚未飞出十里,忽然前方读书声响,铺天盖地的圣道真言向着其金光笼罩了下来,将其遁光打断。
“混账!”虞七逆火冲霄,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这不是太宰大人吗?学生子骞见过冕下。”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书生此时正站在山巅,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虞七。
“孔圣一百零八弟子之一的子骞。这金页我若没有记错,还是当年我卖给你的。”虞七面色很平静,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对方。
子骞轻轻一笑:“宰相大人好记性。在下今日闲来无事,正在这深山老林内苦读,不曾想竟然碰到了冕下,而且还触发了金页。”
“可不像闲来无事的样子,你们这群世家,果然算计起来是一环套一环,都该死!你既然敢阻我路,就该做好承受我怒火的准备。”虞七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子骞。
“学生听不不懂冕下的意思……”子骞还要辩解,却见虞七大袖一挥,子骞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被变成了一只梅花鹿。
随手将那梅花鹿的脖子攥在手中,虞七目光冰冷,其内蕴含着道不尽的冰寒:“不管你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既然坏了我的事,那我就该理直气壮的杀了你。”
“等我处理了眼前的事情,再来炮制你。”
虞七化作金光想要追赶,可惜那乾坤弓与震天箭乃是无上神器,纵使以他的修为也追赶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震天弓与乾坤箭射出,进入了重阳宫内。
他终究是慢了一步。
身躯在重阳宫大门外显化,看着射入远处群山的箭矢,眼神里露出一抹无奈:“麻烦大了。”
话语才落下,群山中一道锋锐无匹的剑气冲霄而起,刹那间弥漫方圆数十里方圆。
接着一道剑光卷起,径直向重阳宫主殿而来。
虞七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面对十娘,只能摇头苦笑,然后硬着头皮向大殿内走去。
“虞七,我正在找你。”十娘此时正站在大殿,一双眼睛看到虞七走来,连忙迎了上前,将手中一份文书举起:“这份文书内说的,可是真的?”
她的眼神里流露着一抹慌乱,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虞七从位见过,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大婶,如今竟然露出这幅无助、期盼、绝望,不知所措的表情。
“十有八九,应该是真的。”虞七沉默片刻,迎着那双充满了希望的眸子,转过身去风轻云淡的道了句。
他知道她此时多么希望从他口中说出‘假的’两个字,但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骗不了人。
“噗~”
一道剑气自其体内错乱而出,洞穿了十娘的身躯,刹那间剑气洞穿其周身百窍,将其打成了一个筛子眼。
鲜血喷涌,血气染红了大殿。
虞七一步迈出,神力流淌,将其体内失控的剑气尽数镇压了回去。
“外面的事情,我自然有处理办法,你就该好生在后山闭关,参悟圣道最后一步。”虞七静静的道了句。
“那可是我的亲儿子,与你一般无二。”十娘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不是你儿子。”虞七的嘴动了动,但是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此时说出口,未免有些太过于残忍。
从他坠入郦水中的时候,就不是了。
“你有起死回生之术,你能贯穿阴阳两界,有无穷神通道法。你大哥虽然死亡,但只要你肯施救,定能将其救活。”十娘此时转过身,一把攥住虞七的衣袖,面色恳切的道了句。
“大婶,你怎么还看不明白,这已经不再是我与武器的事。甚至于不再是我与武家的事,而是我与天下所有权贵的事。”虞七无奈的道了句:“就算我将其救活,那又如何?救活他继续和我作对吗?”
第七百零九章 这天下还有救吗?
这已经不是一个人或者两个人的事情,更不是兄弟之间的事情,而是一个人与天下世家的事情。
虞七一双眼睛看向十娘,他觉得十娘应该能懂。
十娘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嘴唇颤抖声音里满是无助:“算我求你了。”
“你能保证武器复活之后,放下自己的世家,放下所有的恩怨,然后退隐山林吗?他若是能放下,我便绝不在多言,立即施展神通起死回生。”虞七静静的看向十娘。
“可他是你的哥哥啊。”十娘眼眶中有泪水流淌。
“大义面前,皆为虚妄。我自那泥潭中脱颖而出,若我都忘记了根本,忘记了替那群百姓伸张正义,那么还有谁会记得他们?”虞七声音里满是悲怆:“他们都是蝼蚁,生如蝼蚁,死如微尘。我若不为他们发声,谁又能去看到他们的苦苦挣扎?”
他出身于那泥潭之中,然后脱颖而出,若他都忘记了根本,谁还会再去关注那群蝼蚁的生死?
虞七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这是我的道!这是我该做的。我不能向这个世界的权贵一样麻木!”虞七声音里充满了高昂的语调。
听闻虞七的话,十娘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许久后才道:“我此生做过最大的一件错事就是将你扔入郦水之中。我错了、靖哥错了,西伯侯也错了。”
这句话很有深意,也不知道虞七听没听懂,十娘转身化作遁光远去。
“你距离长生大道只差半步,有我指点,必定可以助你元神寄托虚空,成就无上圣人。你好不容易脱离红尘,斩断诸般羁绊,现在若踏入红尘,只怕一身道行将会化作流水。”虞七声音穿过虚空,落入了十娘耳中。
“长生不及天伦,永恒不及白头。”十娘只是道了句,然后化作剑光远去。
“所以,想要成仙也是要有命数的。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仙道距离你只有一步之遥,你却偏偏选择了放弃。所谓恩爱、亲情皆为虚幻,再入轮回不过是陌生人罢了。唯有看破本质,才能永恒存在长生不老。”虞七不理解十娘与虞六娘,就如十娘与虞六娘不理解虞七一样。
虞七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湛蓝天空,嘴里嗤笑一声:“傻子。长生大道咫尺之间都放弃,这等人活该不能长生。”
只是他的眼神里隐约中流露出一抹追忆,那最后的一口干粮塞入口中,父母兄弟的临终叮嘱,最终化作三个字: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的活下去。
“我本想为六姐谋一个前程,可惜六姐自甘堕落,只能日后天下大同,赦封神位了。老爹、大哥、二哥、三姐、五姐,我一定不会叫你们就这般白白的死了。修行永无止境,天地尚且能重新开辟,江河也能倒流,我就不信时空与因果不能逆转。只要你的神通够强,法力够高,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事情。”虞七喃呢了一声,然后看向十娘转身离去的背影:“再见面,怕不是要成为陌生人了。”
虞七沉思许久,大袖一挥,武德出现在了大殿前。
“你走吧!”虞七道了句。
十娘已经出关,在囚禁武德还有什么意义?
武德没有开口,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盯了许久之后,方才猛然向山下跑去:“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都不会。我一定要阻止你的变法,不惜一切代价的去阻止你。”
话语落下,人已远去,消失在了群山之中。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虞七嗤笑一声,身形消失在了重阳宫大殿内。
朝歌城内
白帆悬挂
武器身亡,满朝文武揭来吊唁,天边一道剑光收敛,十娘收了剑光,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武家的大门,那飘洒的纸钱,身躯不由得颤抖,眼中泪珠已经犹若断线的珠子般滚落而下。
“不知武家死的人是谁?”十娘走上前,看着那面孔陌生的仆役,问了一句。
事到如今她犹自不敢相信,那乖巧懂事的大儿子,就这般溘然长逝了。
“逝去的乃武家家主武器,据说武家家主乃是一代雄才,却不知惹到了谁,竟然被活生生的逼死,死的好生惨烈,就连进入祖祠的资格都没有。”仆役的话语中满是唏嘘,一双眼睛里满是不忍:“夫人是吊唁我家家主的吗?”
十娘一双眼睛看向武家门前悬挂的白敛,然后也不多说,闷头径直向大堂内走去。
此时武家大堂内,一只棺椁安静摆放。在棺椁前,跪倒着武家大大小小男女老少数十人,此时面容悲切的看着那棺椁,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痛苦、怒火。
同仇敌忾!
整个武家弟子上下一心,所有恨意就像是一把矛头,指向了那个武家的叛徒、天下所有贵族的叛徒。
大堂内男女老少,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面孔。
十娘背负长剑,一路径直来到了棺椁前,看着那横在身前的棺椁,眼神里露出一抹悲痛,双手死死握住,背后宝剑阵阵嗡鸣。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又能如何?
又能如何?
“可恶啊!可恶啊!”十娘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指节发出道道雷鸣般声响。
一步迈出,纤纤玉指落在了棺材盖上,下一刻轻轻屈指一弹,只见棺材盖瞬间划开,露出了那苍白的面孔。
武器苍白的面容静静的躺在棺椁中,就像是陷入了熟睡中的人偶,动也不动。整个人就像是熟睡了一样。
“大胆,什么人胆敢来我武家闹事!”有武家后辈弟子不识得十娘,猛然站起身呵斥了一声。
“住口,休得无礼!”武家一位叔父辈的老者猛然呵斥一声,然后看向了那背负宝剑站在棺椁面前的人影:“嫂子!”
“奶奶!”
武成功跪倒在地,眼眶含泪,只是哭嚎了一声,扑过去抱住十娘大腿,声音里满是痛苦:“爹死的好惨啊!”
武成功是聪明的,绝口不提报仇二字,只是抱住十娘大腿痛哭。
“莫要哭了,好孩子!奶奶回来了!奶奶回来了!奶奶会为你做主的。”十娘看着跪倒在地哭嚎的武成功,一颗心都要化了。
此时大堂内一片哭嚎,武家众位小辈跪倒在十娘身前,纷纷哀嚎出声。
“都起来吧!都起来吧!事情经过我已经尽数知晓,你们莫要哭了,我会替你等主持公道的!”十娘看着那哭倒一片的武家弟子,此时心乱如麻,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武家大门外
不知何时一匹雪白的白马,拉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静静的站在武家大门外。
白马筋骨粗壮,毛发雪白晶莹,没有丝毫杂色,眼神里露出一抹智慧之色。
虞七端坐在马车内,小倩静静的坐在其身边。
“你若肯出手,武器还有救。”小倩劝了句:“武器若因此而身亡,只怕你与十娘之间母子之情将会产生隔阂。”
“武器的命是有救,但他的心却没救了。难道将他救活给我添堵吗?”虞七看向哭嚎声震动天地的武府,目光里满是唏嘘。
“你可以将他囚禁起来,取个折中的办法。”小倩道了句。
“武器带头设计杀害我重阳宫士子,他若不死,只怕重阳宫的心就散了,何谈变法?你以为武器假死,我暗中囚禁武器能瞒得过那群老狐狸?”虞七摇了摇头:“你将千年世家想的太简单。论武力,千年世家加在一起,也绝非我的对手。但若是论对于天下的掌控,我就算是一万个加在一起,也及不上世家。世家赦封神祇、宗祠,已经掌握了这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武器又能藏在哪里?世家又岂能没有追溯魂魄的术法神通?”
“况且,冥冥中武器似乎还有一番造化。”
虞七掀开一道缝隙,透过缝隙看向成群结队的朝中诸位大臣,眼神里露出一抹杀机:“好歹也是我大哥,你去替我上炷香,希望他转世投胎能去个好人家。”
说完话虞七落下了帷幕。
见到说不动虞七,小倩无奈,只能走下车去,向武家走去。
不多时,武家大院沸反盈天,然后就见小倩面色难看的自武家大院内狼狈的走出来,眼神里充满了无辜之色。
虞七见此一幕,摇了摇头,然后闭上眼睛。
小倩避开武家的众人,连忙钻入马车,然后马车无需驾驶,自动向尚书府而去。
“如何?”虞七看向面色苍白的小倩。
“武家人恨不能将你抽魂夺魄千刀万剐,他们对你恨之入骨,这仇恨已经无法化解了,错非十娘在,我怕是也得动手才能冲出来。”小倩的声音里心有余悸。
“还有救吗?”虞七看向小倩。
“你若肯多一点耐心,或许还有救。”小倩道了句。
“时不待我!”虞七看向远方:“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世家树大根深,我绝不会主动与其对上。世家或许不是我的对手,但若散入民间搅乱天下,也足够我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