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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大蛇(3)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靈蛇洞邸在什麼地方啊?”   “你不用着急,靈蛇一定會來找你的,因爲它也急着想殺了你。”   “爲什麼?”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因爲你現在身上佩戴的那個玉月牙,那是我的信物,擁有我的靈性,它會賦予你強大的磁場,法力高深的靈蛇大君又怎麼會感應不到呢?它也一定算出你就是它前生註定的敵人,你的存在就是對它們威脅,所以在來攻打我之前,它一定會先解決掉你。”   大蛇的一番解釋讓雅問的心裏很不是滋味,她胸口的玉也嗡嗡地顫個不停,似乎和她一樣的不安和茫然。   她無法相信,斬妖除魔,這樣責任重大的事情會落在她雷雅問的身上嗎?   這樣的事情非要落在她身上不可嗎?   她是一個現實世界的人,讀過書受過高等教育,對於像這種類似於神話小說一樣的故事,叫她怎麼能心悅誠服地相信?   可是眼前會說話的烏鴉和大蛇,還有金碧輝煌的宮殿,又怎麼會有假?   難道說,七七四十九天之後,爸爸真得會像大蛇所說的那樣擁有“死而復生”的力量?她現在終於明白爸爸爲什麼那樣覺了。   死人真的會活過來?   她忍不住機伶伶打了個冷顫。   “大蛇,世上……真得有你說的那種還魂術嗎?”她出神地喃喃自語。   “一開始是有的,後來就沒有的。”   “這是什麼意思?”她不解地問。   “從烏馬開始,從來就沒有一個人能真正煉成‘死而復生’之身,因爲要做到‘死而復生’,首先要練成那個人蛇同體術,因爲只有練成那個祕術的人,纔有這種機會。而且,想要死而復生,除了受我的力量保佑外,還必須在四十九日的最後一天等到‘天時、地利、人和’的大好時機。可是,一切都彷彿都是天意,竟然沒有一個人能等到這種好時機,所以,從來就沒有人‘死而復生’過,以前不會有,將來也不可能有,因爲我的力量正在減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庇護你們了,而且,你的父親已經把家族的魔術史終結在你們這一代了。”   是啊,“死而復生”是逆天而行,世上怎麼可能有人死而復生呢?   她終於明白家族那個古老的“停靈”傳統的由來了,怪爲得爸爸在遺囑上吩咐他們一定要將他的屍體保留七七四十九天,而且不讓任何生人進入大宅子,原來就是爲了等待還魂。   可惜,他們根本就沒有機會還魂了,他以及他的祖輩們卻都還不知道這其中的奧祕,還一廂情願地讓自已的屍體躺在冰冷的冰窖中等待着一個沒有可能的傳說。   這是悲劇,是天意?是因爲貪婪,還是因爲仇恨?是誰造成了這一切,是烏馬,是大蛇,還是他們自已?   “其實到了後來,所謂的‘還魂’只是變成了一個督導後代不要胡作非爲的幌子。但即便如此,雷氏家族說到底不是一個一般的家族,憑着他們跟我的淵源,一直世代感受我的恩澤,也一直被一種不爲外人所知的力量保佑着。所以在每一個魔術師死後,魂靈都不會馬上離體,所以有時候你們可能會把眼睛看到的假象誤以爲是死人復活罷了。”   她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大蛇,既然你洞知一切,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爸爸到底是怎麼死的?”   大蛇凝視着她,目光中帶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所有的禍事都起源於那個祕術,此刻在你的家族中,已經有一個人向靈蛇臣服,偷偷地在練習人蛇同體術,找到這個人就可以爲你爸爸報仇。”   “那這個人是誰?”   “天機不可泄露,你必須自已去查明真相,這是考驗你的時候了。如果你現在事事就要依靠我,那將來又怎麼去和法力高深的靈蛇對抗?”   大蛇的話讓她陷入了沉思,她心裏咯噔一下:難道大蛇說的這個人會是大哥?   她這樣懷疑是有道理的,因爲大蛇剛纔說過只有雷家的後人纔可以修煉這個祕術,爸爸只有三個兒女,排除已死去的二哥和她,那就只剩下大哥了。可是……她還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雅問,”大蛇的話打斷了她的沉思,“所有的一切你都已經知道了,一會兒烏琰會送你回去。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鼓起勇氣,爲了你的家族,爲了正義,爲了寧靜的生活,一定要剷除靈蛇!我已經日暮遲年了,一切就只有依靠你了!”   爲了正義,爲了家族,爲了寧靜的生活?她還沒有來得及仔細領悟到這句話的意思,大蛇又接着說到:“我會將我的功力,透過玉過渡給你,讓你擁有力量。你要有決心,你就中那個力挽狂瀾的人。”   大蛇充滿信心的鼓勵卻讓她的情緒更加低落,不知道自已將會踏上一條怎樣艱險的道路,也許這一去就不會再回來了。   爲什麼她會生在這樣的家族?爲什麼被選中的那個人偏偏是她?   可是她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   她還什麼都不知道,就已經被選定,糊里糊塗地成爲一個身負救濟蒼生的人。   這一切,真是太荒唐了。   當雅問回到家的時候,暮色已沉。   她根本都不知道自已是怎麼走出琳琅府的,反正她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已正站在屋門外,那扇門離她的臉不過一尺遠。   這一切就好像做了一個夢一樣,莫名其妙地去了琳琅府,莫名其妙地回來。   她伸手摁了摁門鈴,過了好半天才有人來給她開門。   “呀!”她的出現顯然讓羅嬸喫驚不小,“小姐,是你!這些天你上哪兒去了?”   “我?”她一下子語塞。   聽羅嬸的意思,她難道已經有很多天沒回來了?   “小姐,你這幾天,沒出什麼意外?”   “意外?”她晃了晃頭,“羅嬸,我有多少天沒回家了?”   “都四天了,大家都以爲你像小美一樣失蹤了,所有的人都快急死了,尤其是太太,好幾天都沒下樓,什麼都不喫,一天到晚站在門口守着。小姐,你到底去哪兒了?怎麼也不跟家裏人說一聲?”   “噢……我……”她支支吾吾地搪塞到,“我一個朋友家出了點事,臨時走得急,所以……我以爲不會有人注意到我呢。”   “家裏出了這麼多事,你還有心思去管朋友家的事。”羅嬸直埋怨她。   她突然發現家裏的氣氛有些異樣,屋裏有一種沉沉的“死氣”,壓抑地人喘不上氣來。天都已經黑了,可是屋子裏連燈也沒有開,樓上幾個房間的門也都緊閉着,羅嬸嚷了這麼半天竟然沒有一個人出來查看。而且很多東西擺放的位置也變樣了,這讓她也覺得很奇怪,因爲家裏的所有擺設都是請風水生布置的,幾十年來一直維持原樣,媽媽很怕別人隨意亂動會壞了風水,可怎麼一下子全都變樣了?   “羅嬸,家裏的人呢?”   羅嬸臉上的表情變得沉重起來:“你走的那天,大少爺就出事了,所有的人現在都去了殯儀館。”   殯儀館?大哥?一股不祥的預感立刻填充了她整個腦海:“出什麼事了?”   “你走後,大少爺突然瘋了,他把家裏差點拆了,見到什麼就摔,嘴裏含糊不清地胡言亂語,像只猴子一樣從樓上蹦到樓下,誰也抓不到他。那天,他瘋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終於虛脫地躺下睡了,我們輪流值看着他。”   “好好的,怎麼突然又瘋了?”   “我覺得,大少爺像是受了什麼刺激。”   “真的?”她心裏一驚。   羅嬸仔細回憶着當時的情形,慢慢開口說到:“我記得,那天晚上輪到我值班的時候,你大哥好像一直在做夢似的,他不停地翻來覆去,反覆說着‘我沒有我沒有’,我把他推醒之後,他就嚶嚶地哭,哭得很難受,這肯定是受到了刺激。”   “是,是嗎?”她不自在地動了動身體。   羅嬸猜得沒錯,大哥是受到了刺激。本來大哥就曾經有過發病的經歷,如果不是她冒冒失失地闖進去對大哥橫加指責還說了那樣惡毒的詛咒,大哥是不會突然失常的。她懊悔不已,還沒有找到切實的證據,是不應該這麼早對大哥說這些話的。   羅嬸接着說到:“這三天來大少爺一直處在瘋癲的狀態裏,連阿杏也束手無策。昨天上午的時候,他好像突然有些清醒了,自已找了一張紙,在紙上畫了一根長長的帶子,畫得很認真,然後他就、他就……”   “他就怎麼了?”她似乎已經預感到羅嬸要說什麼了,心口慌張地咚咚跳。   “他就帶着那張紙從窗口跳了下去,正好摔在門口的水泥地面上。當我們跑出去的時候,他還有一口氣在,我抱起他的頭靠在我的懷裏,他就衝着我舉起了那張紙,看着我說‘我沒有殺人’。我覺得在那一刻,大少爺是完全清醒的。”   她的心霎時像遭到了一股強大的衝擊,眼眶禁不住溼潤了——她詛咒大哥一定會遭到報應,現在她的詛咒應驗了!   是她逼死了大哥?她怔怔地坐了下去,感覺渾身都被抽空了。   在琳琅府的那個晚上,大蛇的話已經讓她對自已以前的判斷產生了懷疑,她也懷疑大哥可能是被人利用的,只不過因爲進入冰窖以後行爲舉止開始反常才導致她真假難辨,所以她才武斷地認爲大哥就是殺死二哥的兇手。沒想到就在她回來想着手重新調查一切的時候,大哥已經自殺了!他在臨死前還念念不忘替自已洗刷名譽,可見他心裏懷着多大的冤屈。   “小姐,明天他們可能就把大少爺的骨灰帶回來了。”   “哦。”她呆呆地答應了一聲。   此刻,她忍不住又想起了爸爸寫在族史後的那兩句話:   我一生最遺憾的事就是沒有教我的兒女們練魔術。   我一生最大的幸福也是沒有教我的兒女們練魔術。   爸爸將世代相傳的魔術們在他們這一代了結了,也許這也就冥冥之中意味着家族的大變動開始。   魔術了結了,家族也就湮滅了。   魔術,魔術,何嘗不是魔之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