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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三章 肉暈倒

  等到顧清喬睜開眼睛,眼前一切照舊如初。   饅頭與煤炭奮力混戰,偶爾飆出些鮮豔的番茄汁和身體零部件。   噹噹哥呢,還是老老實實坐在她旁邊,睜着一雙桃花般的明媚眼睛。   “……我昏了多久?”她暈乎乎朝身邊的美男子開口。   “這個麼……哥哥我大約數到第一百零一下的時候,妹妹你就睜開眼了。”   噹噹哥笑眯眯看着她,似乎什麼也發生過——似乎他即不曾威懾過她,也不曾捏住她的脈門,更不曾想要在一瞬間內結果她的性命。   清喬低了眉,摸摸自己的手腕,鮮紅猶在,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妹妹,你在想什麼?”噹噹哥忽然探下頭來,語氣親暱,“是不是在擔心這道手上的痕跡?你莫擔心,噹噹哥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這裏絕不會留下疤痕,只不過要委屈妹妹淤青上半月。”末了還笑嘻嘻添上一句:“怎樣,哥哥我是不是十分的憐香惜玉?”   “……哥哥你如此非凡,將來只怕要萬壽(受)無疆。”清喬淡淡回了句。   噹噹哥一怔,頓時笑的得意張揚。   清喬對上眼前這明媚肆意的笑容,心裏頗有幾分哀怨。   ——什麼,才暈一百零一下?那豈不是才一分四十一秒?   真是的,爲什麼人家一暈就是半天十天的,我顧清喬一暈竟然只暈一分四十一秒?!   噹噹哥,真不知道該說你下手太輕還是我體質太好,既然你都決心下手,爲什麼不讓我暈的久一點,暈的徹底一點呢?你可知道,穿越大全裏的那些女豬兩眼一黑後,醒來都有怎樣一番驚心動魄的新天地?前天她們暈倒,身邊的冰塊GG大受刺激認定命中真愛任她泡;後天她們暈倒,不是被圈圈王子就是被叉叉教主搶跑;雖然偶爾她們也可能會被安放到一個十分陌生的險境裏面,但按照慣例,該險境的最高領導人(備註,99.9999%是絕美邪妄酷帥且身懷不凡絕技的)一定會瘋狂愛上她!然後就糾纏——分開——再糾纏——再分開~~總之翻來覆去就像烤紅苕。   啊,暈倒,每當需要體現女豬嬌美柔弱時就來這招!   啊,暈倒,每當一個邪妄酷帥的反派登場時也要來這招!   啊,暈倒,每當作者們情節開展不下去了需要轉換場景時就都要來這招!!   可現在……   總之一句話,鐵板定釘釘的穿越規律在她這裏全亂套。   正思量着,忽然有個不明飛行物朝他們襲來。   “有暗器!”清喬正想展開撕心裂肺的尖叫,只見噹噹哥袖子一擺,那個物體就被活生生pia飛了。   “撲通!”不明物體重重落在地上,掙扎幾下,終於不動了。   地上冒出好多的番茄汁……   定睛一看,原來那暗器是個人,還是個饅頭教的人!   “他、他、他不是你們教的?”清喬顫巍巍指向死者,聲音發抖。   “是又如何?”噹噹哥支着下巴,微微昂起首。   “你、你、你不救他?”清喬瞪大眼,嘴巴里面可以塞下足足一個鴕鳥蛋。   “爲何要救?反正是要死的人,救他也只是髒了我的手。”噹噹哥嫣然一笑,嫵媚如春花。   多、多經典的臺詞啊……此臺詞一出,妖孽必將駕到。   於是清喬很沒骨氣地抱住膝蓋縮做一團,打算在救兵來之前裝啞巴。   噹噹哥,我很乖,我什麼都沒看見,也什麼都不知道。   就這麼呆呆坐了半響,只見煤炭人數越來越少,饅頭屍體遍地開花,漫山都是鐵鏽和血腥味。   清喬牢牢捂住自己的嘴,她不敢叫,她不敢逃,甚至不敢閉上眼睛——她怕噹噹哥一時興起就把她咔嚓了。   那位噹噹哥呢,一直坐在她旁邊專心欣賞打鬥,猶如看戲一般,嘴角掛着愜意的笑。   好惡心,好恐怖……   就在清喬頭暈眼花幾乎快堅持不住的時候,噹噹哥突然面色一凝:“丁丁妹,你那相好的還真不簡單,居然破了我的幻術尋到這裏來了。”   清喬聞聲轉頭,只見段玉正騎着一匹黑馬朝着他們飛奔而來。陽光下他衣袂翻飛,身姿矯健如同一隻輕盈的雁,只見他凝望向清喬這個方向,遙遙舉起一張金色的弓……   小段段!住手!   清喬驚的汗毛倒豎——這麼遠就開射?你以爲你誰啊?   然而還等不及她多想,金箭就已經脫弓而出朝他們直奔而來,只聽“當”的一聲,金箭牢牢釘在了清喬頭頂的樹幹上。   “啊!”   清喬大叫一聲,以手護頭撲倒在地。   上帝實現了她的願望,她這次終於十分徹底的暈倒了。   等段玉率領大部隊趕到,樹下只剩下了昏迷狀態的清喬。   她大概嚇的不清,臉色蒼白牙關緊咬,全身都蜷做一團,樣子十分可憐。   “……稟王爺,這魔教妖術實在厲害,屬下打鬥時,分明有留意小姐一直獨身安於這裏,卻沒想到原來是被人施了障眼法。”喬風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屬下護駕不周,還請王爺降罪!”   “……曼陀教的幻術向來厲害,怪不得你。”段玉低頭打量清喬好一會,終於伸出手將她抱起,輕輕放於“左青”身上,“——你將馬牽回去吧,找人伺候小姐更衣,好好休息一下。”   喬風領命,牽着馬帶領衆烏衣衛退下了。   段玉在樹下靜靜站了一會兒。   “好了,”他忽然喚了一聲,“出來吧。”   只聽悉悉索索幾聲,樹冠中現出一個綠衣男子,縱身一躍點落於地面,輕若飛燕。   “你可聽見什麼了?”段玉朝他側過頭去,目光銳利。   “稟王爺,是陸思空來了,他想要顧小姐的性命,卻不知爲何沒能得手。”綠衣男恭謹道。   “哦?他有說曼陀教爲何要追殺顧小姐嗎?”   “他只說小姐拿了教中聖物。”   “嗯~~~”段玉哼了一聲,眼神裏多了幾分輕蔑,“原來是那九轉清音鈴?”   垂了眼,又想起一個問題。   “對了,你今日瞧見了顧小姐在刑四跟前的反應了?”   “是,屬下在樑上看的一清二楚。”   “你覺得如何?顧小姐可像是識得邊牧族人的樣子?”   “稟王爺,依屬下愚見,顧小姐似乎並不認識邊牧人,應該也不知道那個傳說。”   “哦?何以見得?”   “因爲顧小姐既沒有留意狼眼的顏色,也沒有去觀察狼牙的顆數——畢竟刑四胸前的那隻狼頭是青眼四牙,而真正的邊牧王,胸前的狼頭應該是紅眼六牙的。”   綠衣人陳述完畢,手心已然是冷汗涔涔。   於是段玉微微合上了眼,不再說話。   陽光下,他的影子淡漠飄逸,輕輕貼於樹蔭斑駁的地面,宛如一片柔軟浮雲。   一片沒有心的浮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