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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張小灑

  我一直盯着放在客廳的鏡子,這的確是昨天我和薇薇看的那款,可我總感覺有些不一樣的感覺,但昨天就沒有這種感覺。   “你怎麼還一直盯着看啊,從剛纔工作人員搬進來的時候就一直看個不停。”薇薇奇怪地看着我。   我摸着下巴:“我總感覺不是昨天看的那面鏡子啊。”   薇薇白了我一眼:“剛纔你不也問了嘛,送鏡子的說是從倉庫拿的,昨天咱們看的是擺在店鋪裏的樣品。”   “最快明天到,今天就給送來了?”我還是有些疑問,都已經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了,剛纔還想辦法怎麼通知魯醫師,讓他繼續不要叫醒我呢。   可薇薇似乎一點都不介意,摸了摸鏡子的邊緣:“早送來還不好。”   說完她就沒在搭理我了,我主意到她開是四處找地方擺設這個鏡子,可我就盯着客廳一進門的角落,稍稍側對着門口的位置。   最後薇薇卻驚訝地站在我一直盯着的位置,指着腳下說道:“搬過來,放在這裏吧,就這裏寬敞一些,採光也好。”   “不,不再找找別的地方了嗎?臥室其實也是可以的啊,你不是總在臥室換衣服嘛,照鏡子也方便。”我嘗試着不讓她把鏡子放在那裏,就找了一堆有的沒的的藉口。   薇薇倔強地說道:“我說了這裏採光好,而且換完衣服出來照就可以了啊。”   沒辦法,我只好把鏡子搬了過去,然後退了兩步,盯着這面鏡子在整個屋子裏的格局,這才覺得這個房間開始熟悉起來。   對了,那天晚上我站在空調外機上偷看裏面,當時只注意看張小灑了,忽略了放在那裏的鏡子,我記得我是看到過這面鏡子的!   真的就是放在這裏……   可能是發現我愣神了,薇薇走過來拽了我一下:“放在這裏是不是挺好的?”   “是挺好。”我沒有再反駁,反正以前都是放在這裏的。   薇薇滿意地笑了笑,我們就再沒聊關於這面鏡子的事情,薇薇也只是在前面照了兩下,就好像沒了新鮮感。   下午抽空我跑到樓下的樓道里,大聲喊了幾次讓魯醫師別叫醒我,不知道奏效沒有,一直到晚上睡覺了,都沒有再出現要被叫醒的徵兆。   不知道薇薇有沒有聽到我在樓道里的喊聲,沒問過我,這反而讓我有些做賊心虛。   好在睡覺的時候躺下了,她也沒提這件事情。   我也已經很困了,一閉眼睛就能睡着那種,關上燈誰也看不見誰,今晚天黑的幾乎沒有什麼月光,我就這麼睜着眼睛,不知道一直盯着的是不是天花板。   知道薇薇的呼吸均勻傳進我的耳朵,我這才慢慢把胳膊從她脖子下面抽出來,她總是喜歡枕着我的胳膊。   我假裝翻了個身,見她沒有什麼反應,應該是睡熟了,這才慢慢掀開被子出了臥室。   小心翼翼關上了臥室的門,我這才抹黑站在那面鏡子面前。   本來外面是沒有什麼光線的,可站在鏡子面前,卻能看到鏡子裏面的我,也就是張小灑的模樣。   可能是因爲太暗的關係,我總感覺鏡子裏面的張小灑不是我,而真的是張小灑,好像在細微動作上也跟我不太一樣。   我用力眨了一下眼睛,還是看不清楚,可我湊近了鏡子,鏡子裏面的張小灑也跟着湊近,這還是比較符合我對鏡子的認知。   突然,我看到鏡子裏面的‘我’裂開嘴笑了一下,嚇得我立刻後退一步,倒吸一口涼氣。   這簡直就跟見了鬼一樣,我用手擋着,不敢去看。   可當我回過神兒來,重新拾起我無神論者的身份的時候,再去看,就發現鏡子裏面的我還是我,跟我同一個動作,臉上也是一副害怕的樣子,那裏還有什麼笑容。   剛纔我不會看錯的,怎麼回事?   我感覺外面似乎有些光線了,整個客廳裏也被籠罩了一層昏暗的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的光線,看起來有些神祕。   不知道是什麼驅使我,我伸出手觸碰了一下鏡面,就在手指觸碰到鏡面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玻璃的硬度,可緊接着這個硬度消失了,就像是穿透到了一個未知的領域。   我驚訝地看着自己的手,跟鏡子裏那個我的手從相碰,到重合,再到整個手臂都伸進去了,我卻跟鏡子裏的我近在咫尺。   我從來沒想過我能穿過鏡子,怪不得我一直覺得這個鏡子有問題,可當我把頭探進去的時候,鏡子裏的我也整個跟我重合了吧。   咦?   我還是看到了一模一樣的客廳,只不過這客廳的擺設和格局,都是相反的,跟鏡子裏投射出來的一模一樣。   但當我再回過頭的時候,發現那面鏡子裏卻沒有玻璃!   我伸手摸着光禿禿的鏡子,只有一個框架在那裏,沒有鏡面,我怎麼回去?!   我回不去了!   我開始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推開緊緊關閉的臥室的門,發現薇薇根本就不在裏面,等我回過神兒來,才發現整個屋子都是破破爛爛的。   該死的,這屋子就像是一個常年沒人住過的屋子,破舊的不成樣子,緊接着黴味兒就湧了過來,房子看起來更破舊了。   就像是障眼法被識破了一樣,這裏除了一些擺設能讓我感覺像是張小灑家之外,根本一點人生活過的氣息都沒有。   這還是張小灑的家麼,我有點懷疑。   屋子裏黴味兒確實太濃了,是越發濃起來的,讓我有些受不了,乾脆就直接推門出去了,這才發現就連樓道的前後都是相反的。   下樓跟平時不一樣,讓我覺得有些彆扭。   本來鏡子裏就是前後相反,左右正常的,我所在的環境也是,要往相反的方向走才找的到原先的街道。   出了小區,站在街道上,我長長出了口氣,這裏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就連一點生機都沒有。   一座死城。   我無奈地坐在馬路邊,除了我,周圍沒有任何東西能發出一丁點的聲音,就連風都沒有。   讓我奇怪的是,我在這裏看到了許多廢棄的汽車,這些汽車一個個雖然報廢掉了,可倒車鏡和後視鏡,凡是有鏡子的地方,都是空的。   所有的鏡子都不見了!   沒有鏡子我怎麼回去?   果然薇薇買來的那面鏡子有古怪的地方,沒想到竟然讓我陷入到了一個完全回不去的境地,而且這個地方竟然連個人都沒有。   難不成我只有用那個辦法才能回去?   可這樣一來鏡子到底怎麼回事,我還是沒弄明白啊。   我又在街上待了一會兒,果真連一個人都看不見,而且時間似乎一直都是晚上,難道說就因爲我進來的時候是晚上?   沒辦法,我只好緊了緊衣服,再加上剛纔偷偷摸摸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就困了,我竟然靠着路邊的牆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天也亮了,可我還在這個破舊的街道上。   “好像……”我不禁脫口而出。   對,就是跟從張小灑臥室窗戶跳下去的時候,到達的那個廢城很像,可遠沒有廢城那麼破舊,也沒有坑坑窪窪像是經歷過戰爭的地面,更沒有破壞嚴重的房子,整個街道就像是時間長久慢慢頹敗下來的。   睡了一覺還是沒什麼進展,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在這裏只要我睡覺的話,時間還是可以流動的。   沒辦法,我只好爬到了樓頂上,跳下去摔死掉,我就可以以我自己的身份,在海洋公園重新來過了。   這就是我一直以來的辦法,是我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用的。   真要自殺麼……   我站在樓上,看着下面的水泥地,一會兒就要有一具張小灑的屍體躺在那裏了。   之前都是被薇薇給殺掉然後結束,現在換成自殺,我反而有點膽怯了。   我從來沒有自殺過。   死亡經歷了這麼多,可我還從來沒有自殺過,就連那次在廢城中不斷聽見心裏冒出來的那個聲音,我也抵抗着沒有跳下去。   可現在站在這裏,我看着下面,開始猶豫了。   或許還有別的辦法吧,我試圖說服自己,可我內心知道這沒用,除非我真的能想出一個不用死掉就從這裏出去的辦法。   跳下去就幾秒的事兒吧,有什麼害怕的。   我心裏嘀咕着,剛把重心前傾,餘光就看到遠處街道上有一個人影,趕緊收回了重心,蹲下來穩住自己的身體。   我從牆垛上下來,定睛看着遠處的那個人影,忽然覺得異常熟悉。   那個人影太遠了,有些看不太清楚,但我心目中已經有了人選,可晃晃悠悠的樣子,似乎身體已經快要透支了。   我記住了那人的位置,跑下樓直接朝着那邊趕了過去,幸虧那人可能因爲筋疲力盡停下來休息,我這才追了上去。   似乎是早就聽見了我的腳步聲,那人抬頭看着我的方向,直到我看到他的時候,他臉上露出了一副驚呆的神情,張着嘴說不出話。   我也驚訝地看着我,看着他鬍子拉碴的,穿着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好像在這裏轉悠了很久很久。   “張小灑……”我喫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