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一個
張小灑也驚訝地看着我，用看似十分疲憊的雙腿，發抖着慢慢撐着站起來，估計要不是看到跟他一模一樣的人站在這裏，他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同樣，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他，那個好像在這裏迷失了很就很久的張小灑。
“你是……誰？”張小灑一臉疲態，可還是能看出來他眼神中的喫驚。
我就這麼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最後裂開嘴笑了一下，他終於可以看到我了，我們兩個再也不是被一塊玻璃一扇門阻隔着的兩個人了。
從他的臉上，我能看出來他明擺着知道我是誰，可還開口問了我。
“現在的我跟你一模一樣。”我含糊着說道，並不像一開始就說明自己的身份，還是暫用張小灑這個身份比較好。
張小灑似乎想到我會這麼說了，然後看着周圍：“怎麼可能會出現另外一個我，你只是跟我長得像罷了。”
“對，長得像罷了。”我沒想到他竟然這麼主觀，這也變相猜到了我並不是他，只是跟他一模一樣。
不等他說話，我就問道：“你是穿過那個鏡子來到這裏，然後發現這裏連一片鏡子都沒有，所以回不去了嗎？”
張小灑驚訝地看着我：“你怎麼知道？”
該死的，真的是這樣啊，我在心裏暗罵了一聲。
我重新打量着他，看他一身破破爛爛的了，顯然是在這裏晃盪了很長時間，都沒有找到出去的辦法，我這剛進來的估計也找不到。
或許根本就沒有出去的辦法吧。
“出不去。”張小灑搖了搖頭，正好迎合了我剛纔的想法。
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明白我也是從那面鏡子穿過來的，到了這裏只有等死的份，可看張小灑的狀態，只不過是疲勞了很多，一點因爲身體透支死掉的跡象都沒有。
“多長時間了？”我問道。
張小灑似乎支撐不住了，索性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歇着，說道：“我也不知道多長時間了，有的時候一眨眼天就亮了，倒是白天的時間很正常。”
“我真的不記得了。”張小灑最後苦笑了一聲。
看來真的出不去啊，我在心裏暗歎了一聲，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扭頭看着他無精打采的臉：“那你知道你一直處於輪迴當中嗎？”
“輪迴？”張小灑不解地看着我，那表情似乎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我被他的反應也弄得愣了一下，奇怪地看着他：“你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張小灑更納悶兒了，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個精神病。
而後張小灑就轉過身來正面對着我，打量了我一下：“你雖然跟我一個樣子，可你肯定不是我，你是從哪來的，說的輪迴又是什麼意思？”
這讓我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了，乾巴巴地看着他，好一會兒才說道：“你別管我什麼樣子，你說的對，我不是你，但是你一直處於輪迴中，你一點都沒發現？”
“什麼輪迴？”張小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把知道的關於他的輪迴經歷都說了一遍給他聽，張小灑這才恍恍惚惚地點了點頭，愣在那裏，似乎是回想起了一些往事。
我就坐在旁邊等着，過了好半天他才眨了眨眼睛，回過神兒來看着我：“是的，你說的事情我想起來了，的確是你說的那樣，我那天喝多了薇薇把我帶到了情侶酒店……”
“那天醒過來之後，你說的那些細節我也有印象，可我根本沒在酒店門口碰見過什麼白色衣服的女人，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後來就是你說的那樣陪薇薇置辦年貨，好像給我爸買的是酒，還在我爸媽家住了一晚，然後就是陪她去商場挑選鏡子……”
我看着張小灑若有所思地回憶着，一邊聽他的描述，好像又重新經歷了一遍他的經歷，可在他的經歷中，就沒有出現過白衣薇薇這個角色。
“那買完鏡子之後呢？”我見他頓住不說話了，就焦急地問道。
說完，我就注意到他放空的眼神漸漸出現了神采，轉過來看着我，然後嘆了口氣：“那天晚上我出去喝水，正巧看到那面鏡子就在客廳斜對面的位置，然後我覺得鏡子裏的自己有些奇怪，就走過去，鬼使神差的就穿過了鏡子，到了這裏。”
我看他篤定地說完，然後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說些什麼，我這才反應過來：“沒了？”
“沒了。”他失落地低下了頭。
我噌的一下站起來，他抬頭詫異地看着我，我低頭看他：“那你沒跟南南和樓上的小滿有什麼關係？也不知道在輪迴的最後一天裏，會在飛機上被殺死？！”
張小灑不解地看着我：“我怎麼會跟除了薇薇之外的女人曖魅，更不可能像你說的那樣，還跟薇薇的閨蜜有些什麼聯繫，我跟她都不聯繫的。至於你說的飛機，的確我爸媽說要回老家，他們說過要坐火車，我還勸他們坐飛機來着。”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我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而且在買完鏡子之後的幾天中，經歷了什麼事情這個張小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也就是說他一直都沒處於輪迴當中，怪不得對我所說的輪迴一無所知，他只是在最最開始的經歷中，才經歷了一半就已經到這邊來了。
他的經歷根本談不上輪迴，可我身爲的這個張小灑卻一直在輪迴中，這有點解釋不通啊。
我感覺肯定是哪裏理解錯了，或者說還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或者還沒有找到能跟我知道的事情所聯繫起來。
“那你肯定不知道LL04代表什麼了？”我想起來什麼就隨口一問，或許就有新的發現呢。
張小灑迷茫地看着我，搖了搖頭。
果然，他沒見過白衣薇薇，肯定不知道這個事情了。
我盯着他，看他不像是裝的，可他竟然是一個沒有經歷過輪迴的張小灑，但白衣薇薇不是說她經歷了很多個城市纔來到我身爲的張小灑所在的城市嘛。
也就是說就像是平行宇宙一樣，有好多個張小灑經歷着輪迴，唯獨我面前這一個沒有。
難道說……
我終於想起來他爲什麼沒經歷過輪迴，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因爲他就是白衣薇薇一直在找的那個張小灑。
我之前聽白衣薇薇提起過，她所在城市的張小灑無緣無故失蹤了，就那麼平白無故不見可，很可能就是因爲那天晚上白衣薇薇睡着之後，這個張小灑出來喝水的時候，誤入到了鏡子當中，來到這裏。
所以在白衣薇薇看來，張小灑是憑空消失了，而且她所在的城市也瞬間就破敗下來，成了廢墟，才輾轉來到了現在我所在的城市，見到了我身爲的這個張小灑，跟這個張小灑的薇薇對抗起來，試圖喚醒一直處於輪迴中的張小灑，帶他出去，來找到憑空消失不見的張小灑。
應該就是這麼回事了！
“你想起了什麼，好像很開心，是想到出去的辦法了嗎？”張小灑抬頭盯着我，問道。
我沒想到在我打量他的時候，他也一直在審視着我，真不愧是張小灑，竟然這麼細察入微，剛喜上眉梢就被他給發現了。
於是我就直截了當地說了白衣薇薇的事情，當說到那是他的薇薇的時候，他眼神裏也冒出了光芒，就好像人生終於有了奮鬥的目標一樣，不再像是平常人那麼‘行屍走肉’的感覺了。
“你說你遇到她了，還一直在找我？”張小灑似乎感動的要哭出來，可眼睛裏乾的一點淚水都擠不出來了。
我看着他感動的樣子，似乎這也就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了吧，可我剛看到他的時候，完全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好像已經放棄了內心那根‘支柱’。
重新拾起希望，張小灑整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了，篤定地看着我：“我一定要出去。”
“我會幫你想辦法的。”我嘆了口氣，因爲我心裏知道，似乎沒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出去了。
聽我這麼一說，他立刻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奇怪地看着我：“你說幫我想辦法，難道你有自己出去的辦法？”
我沒想到一下子就被他給猜中了，尷尬地笑了兩聲：“我的確有，因爲我不屬於這裏，我只是精神上存在於這具肉體中，借用這幅身體給你對話罷了。”
“那你說的這幅身體該不會是……”張小灑愣住了。
估計他也猜到了，我也沒必要瞞着了，都是聰明人，我直接說道：“沒錯，你看到我這幅身體是輪迴中的某個張小灑，而且我離開這裏之後，肯定會盡快來這裏找你，可是從相對時間的角度上講，我也不知道這當中要隔多久。對你來說，也許是一兩分鐘，也許是三五十年也說不定。”
張小灑聽完就點了點頭：“這個我明白，我不會單靠你的，我會自己想辦法。”
這樣最好，我點了點頭。
也就在這個時候，我腦子裏忽然出現了一個畫面，畫面中我站在一扇門外面，才推開了一個縫隙，就從縫隙中看到了一個長方形桌子，兩側分別坐着張小灑和另一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