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失敗
咚咚咚——
清脆的聲音傳進我耳朵裏，體腔內好像充滿了回聲，在不斷撼動着我的心臟。
期待了好久，終於要見面了。
原本我以爲會很緊張，來之前也腦補了這一刻我會是什麼樣的一個狀態。可真到了這個時候的時候，我卻很鎮定。
就像是一攤水，外界不斷有風吹草動，我也還是很安靜。
呼——
我吐了口氣，發現自己突然有一種‘回家’的感覺，一切都很泰然。
門開了，開門的是攸寧。
攸寧開門的時候還一臉奇怪，看到我之後，就皺了下眉：“是你們？”
這個時候琳就笑着開口說道：“對，我們是住在隔壁的，剛纔跟莫醫生聊天，聽說你們也是他的病人，所以就過來串個門。”
攸寧倒是很開朗地說道：“嗯，進來吧。”
說完她就給我們讓開了，我也沒想到會這麼輕鬆就進去，以爲她會千方百計阻止我呢，果然女人和女人是最好溝通的。
進去的時候，琳推着我，我就跟攸寧對視了一下，似乎她很奇怪我們爲什麼會來。
對於攸寧我還是比較瞭解的，她很喜歡聊天，平時大大咧咧的樣子，沒想到她會在這裏照顧陸禎。
“你們是？”陸禎可能也聽到了門口的說話，從牀上坐起來說道。
從進來的時候，我就一直盯着他，看到他滿臉疑惑的先看了我身後的琳，然後才把視線落在了我身上。
他就跟我一樣，從來沒把視線移開過。
我們兩個都沒有說話，只是這麼看着對方。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感覺，我還是頭一次正面見到陸禎，感覺一切都不是真實的，就像是個虛擬的夢境。
“你們兩個怎麼了，一句話都不說？”攸寧坐在陸禎旁邊，開口說道。
她出現在我視線裏，一下子就打斷了我。
我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盯着陸禎看，他也同樣。
“你們……”攸寧奇怪地說道。
不能說完全知道對方的想法吧，但我突然有一種很瞭解陸禎的感覺，似乎能猜到一些他正在想着什麼。
雖然他看我的眼神沒什麼變化，可我能感覺到，他對我，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就跟現在我的感覺差不多。
好像琳和攸寧說了很多話，我只聽到了聲音，腦子裏根本沒去接受她們都說了什麼的信息，直到被琳推了一下肩膀。
我眨了一下眼睛，回過神兒來，就聽見琳說道：“你別不說話啊，這樣多不禮貌。”
“你也是。”攸寧對陸禎說道。
這個時候我就看向了陸禎，剛要說話，他就搶先一步，開口對旁邊的攸寧說道：“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情要單獨跟他說。”
“你們認識？”攸寧奇怪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我。
陸禎沒有吭聲，反而看向了我，似乎是在徵求我的意見。
我抬頭看着琳：“你也出去吧，我們單獨聊一下。”
說完，琳就詫異地看着我，似乎沒想到我也會這麼說。同時，攸寧也驚訝地站起來，朝着我這邊走了過來。
我看見攸寧拉着琳的胳膊，小聲說道：“走吧，我們去門外等。”
“可是……”琳還是有些擔心。
我看着琳，對她搖了搖頭。
琳這才三步一回頭的跟着攸寧出去，只是沒想到攸寧會這麼痛快，我還以爲她要刨根問底的追問我爲什麼呢。
她不就是喜歡八卦嘛，我在心裏輕笑了一聲。
咯噔——
我心臟突然跳得很快，這才發現攸寧愛八卦這個事情，我以前似乎是不知道的，怎麼突然間就……
我抬頭看向陸禎的時候，發現他似乎帶笑地看着我。
難道，剛纔那個對攸寧瞭解的訊息，是在來陸禎的？！
我驚訝地看着他：“你有什麼要問的？”
“你沒有麼？”陸禎反問道。
這讓我有些意外，可我就坐在這裏，沒有說話，也不知道他爲什麼會這麼說，似乎也很瞭解我似的。
總這麼幹瞪眼也不是個辦法，說不定琳什麼時候就不願意等了要進來。
可就在我剛開口的時候，陸禎就搶先一步說道：“你找我來，恐怕不是因爲你在隔壁住，也不是因爲你是莫醫生的病人吧？”
他怎麼總是搶先我一步？
“當然不是，是我要來找你的，剛纔進門的時候只不過是個藉口罷了。”我盯着他，想要從他身上發現一點什麼，可似乎是我想多了。
陸禎笑着點了點頭：“那你說吧。”
這個笑容我看起來很熟悉，好像我在某個時刻，也在代替陸禎的時候，做出過這樣的動作，總有一種照鏡子的感覺。
我不知道他想要知道一些什麼，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直接從頭開始說道：“我知道你小時候就沒有了母親，後來父親也在車禍中去世了，然後你就一個人支撐着店鋪，後來攸寧回國之後，你在同學聚會上看到了暗戀很久的殷夏……”
我把對於陸禎的事情，所知道的，從頭到尾都說了一遍。
最後，我在他臉上看到了喫驚的樣子，這才滿意地停了下來。
“我雖然沒見過你，但我覺得你很熟悉，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可你卻知道我的名字，還知道我的事情。”陸禎驚愕地看着我，似乎在重新審視起我了。
我點了點頭，對他的話沒有任何需要糾正的地方，事實也就是如此。
陸禎詫異地看着我：“那你找我來的目的是？”
“我是來告訴你，你經路過了那麼多的掙扎，最後也還是沒有出去，你還是被困在這裏。”我壓低了聲音說着，擔心門外的琳和攸寧聽見。
這話似乎給了他很大的震撼，然後他就驚恐地看着周圍，最後才把視線投向我：“你到底是誰，你爲什麼要跟我說這個，我的藥呢，我的藥呢？”
“別找了，根本就沒有什麼藥。”我看着周圍，不知道他說的藥是什麼東西，可很明顯這裏沒有。
突然，陸禎就像是呼吸困難一樣，張着嘴喘不上起來，很快嘴脣就開始發紫，整個人倒在牀上開始抽搐起來。
哮喘發作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的時候，門就被人推開了，攸寧衝過來直接就在牀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了噴劑，嗤嗤兩下，就聽見陸禎長長地下了口氣，真個人的臉色纔開始緩和下來。
“你跟他說什麼事情了，把他激動成這個樣子？”攸寧責怪地看着我。
琳也走過來，扶着我的輪椅，小聲問我到底怎麼回事。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陸禎慢慢從哮喘中恢復過來。
陸禎咳嗽着，還硬撐着，斷斷續續地說道：“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什麼人？
被他這麼一問，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我到底是什麼人，好像我從小到大的經歷都有，可也就只有我參與過的事情纔有印象，而且就連我至親的父母，都感覺到陌生。
人？
在這裏我還算是一個真正的人嗎？
這讓問題不禁又回到了海洋公園當中，那時候小田對我所說的，還有李智他們，綜合起來看，這裏簡直就是不存在的。
這裏不存在，那我，還有這裏的張小灑和陸禎，也都存在着嗎？
“我，我們先走了，等下次再來看你們，或者你們也可以來我們那邊玩，我們就在隔壁。”琳說着指了指06號病房的方向。
我回過神兒來，嘆了口氣，看陸禎的樣子，是不能更好的交談下去了，而且琳和攸寧都進來了，也沒有環境了。
“魔方。”
在臨出門的時候，陸禎從裏面衝我大聲喊了一句。
我被琳推着出來了，根本控制不了輪椅，就算我用感受把住了輪子，可琳的力氣出奇的大，輪子一動，差點把我的手給捲進去。
“我叫你停下啊，你沒聽見麼，我還有事情問他。”我回頭衝琳大聲喊着。
一直回到了病房，琳才停下來。
“你沒聽見我說話啊？”我已經開始生氣了。
砰地一聲，琳關門的聲音把我嚇了一跳。
我不知道她前後態度差距爲什麼那麼大，但很明顯似乎有什麼事情激怒了她，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琳同樣生氣地看着我：“哮喘病是要人命的，你沒看見那個叫陸禎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麼，要是他有什麼事情，我們也擺脫不了干係。”
“但他服藥了，緩解下來了。”我反駁着，感覺琳肯定不是因爲這個，這不過就是一個說辭罷了。
琳走進我，盯着我說道：“在外面的時候，雖然攸寧一直在跟我聊天，可我卻很注意聽你們的談話。”
“你都聽到什麼了？”我沒想到琳會可以偷聽。
琳嚴肅地看着我：“你怎麼會說這個世界不是真實的，還被困在了這裏……我感覺你的腦袋肯定受到刺激了，我要去找莫醫生。”
去找莫醫生？
不行，要是讓他以爲我腦袋有什麼問題，那還不跟陸禎似的被‘軟禁’在這裏，想要出院可就難了。
之前代替張小灑的時候，我就已經經歷過了。
“不行！”我大聲呵斥道。
琳背對着我，停了下來，可就在她轉身過來看我的那一瞬間，再加上她強硬退我回來，我感覺看到了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