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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三人

  入夜,醫院樓道的燈也關了,整個空間都黑了下來。   我躺在牀上,毫無睡意,可能是這些天我睡得時間太長了。   我下意識扭頭,總以爲琳還趴在牀邊睡覺,可哪裏根本沒有人,剛纔在我大吼了她一聲之後,我們吵了幾句,她拎着包扭頭就出去了。   後來我接到了她的短信,說是這些天一直在給我陪牀也睡不好,可能心情低落纔跟我吵架的,她需要回去補覺,明天再來看我。   短信我沒有回,不過我吼她那一聲之後,的確感覺她特別像是薇薇,尤其那手臂的力氣……   這段時間我總是在想着這個事情,我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介意。   我實在是睡不着,就坐了起來。   骨頭隱隱作痛,時刻提醒我什麼動作都不能做的太大太劇烈,我這才小心翼翼下牀,走到門口。   門很輕鬆就被我打開了,沒有像之前的醫院那樣是從外面反鎖的。   走廊裏很黑,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斜對面的護士站稍微有一點亮光,似乎還有一些動靜,可我並不想要過去。   每個病房的門都是有玻璃的,能看到裏面,我走到陸禎的病房前,朝裏面看着。   陸禎的病房裏很黑,幾乎看不出什麼,可我卻能看到一個人影靠坐在牀上,就跟我剛纔的姿勢一樣。   攸寧不見了,應該是回家去了吧。   就在我要伸手的時候,突然發現病房裏面那個靠在牀頭的人,把視線突然移了過來。   我是看不見他的眼睛的,可我就是能感覺到跟他對視的那個目光。   正是這個眼神,讓我的動作突然停下來了。   很詭異的感覺。   我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不知道爲什麼陸禎會用這種目光,而且他似乎也沒有睡意,是在等我嗎?   因爲之前的聊天,幾乎是失敗了,無論如何我也要再跟他聊幾句纔行。   就在我再次抬頭去看陸禎的時候,發現他竟然已經站在了門前,對,就是這麼悄無聲息地過來了,感覺像是瞬息而至。   咔嚓——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我推門之前。   可就在我伸手推門的時候,我發現門竟然推不動。   從裏面鎖上了!   我驚訝地看着屋子裏的那個人影,確定是陸禎不錯,可他爲什麼要把門給鎖上呢?   隔着玻璃,我跟身高相同的陸禎對看着,直到他稍稍湊近了一些,我這才稍稍看清楚一些他的五官。   就這一眼,給我嚇了一跳。   陸禎的臉上竟然沒有太多的表情,木訥地就像是泛亞大廈樓頂上的那些假人,可卻一下下眨着眼睛。   “你開門啊。”我小聲說着,生怕引來了護士站的護士。   一邊說着,我還一邊指着門把手的位置,讓他明白我在說着什麼。   可陸禎就是無動於衷,一直站在這裏盯着我。   在我說話的同時,又是咔嚓一聲,卻是從隔壁傳過來的。   我扭頭看着那邊,正是04號病房傳出來的聲音,而且那間屋子裏的燈已經打開了,還有一個人影在門口晃悠了兩下。   我倒吸一口涼氣,是張小灑!   正看着,我就見到一個人影在門口晃悠了兩下,走出來直接盯着我這邊,似乎是因爲聽到了我這邊的動靜。   真的是他,我一下子就認出來了,可他怎麼出來了?   咔嚓——   又是一個開鎖的聲音,我扭頭,這才發現陸禎病房的門,也打開了,而且他就站在我面前,還往前走了幾步。   這一瞬間,我感覺腦袋一懵,周圍好像什麼都變成了黑色的,而且我原本跟陸禎只有一步的距離,也瞬間拉扯開了距離。   周圍全部都是黑的,可我卻能看見張小灑和陸禎,分別站在我斜對面,幾乎成等邊三角形的位置。   對於他們來說,另外兩個人也是如此吧。   我們三個人站在這裏,都沒有說話。   正當我要說什麼時候,卻發現根本就說不出來,整個人的喉嚨就跟塞了一團棉花似的,連呼吸都變得很困難。   是哮喘!   我艱難地抬頭盯着陸禎,看不清楚他的臉,但我能感覺到他正在嘿嘿地笑着。   該死的,這明顯是陸禎的遺傳病,怎麼到我身上了?   呼吸還是很困難,可我卻不由自主地看了起來,而且在站直了之後,腳尖還點了起來,就像是整個人被人拎了起來。   脖子……   我感覺有一隻手在掐着我的脖子,氣管都要被捏癟了,再加上喘不過來氣,整個腦袋充血發脹,整個人都要死掉了。   呼——   我掙扎着吸了口氣,然後就感覺到大量的新鮮空氣灌了進來,我拼命的吸着,知道足夠了才慢慢停下來。   睜開眼睛,我發現自己竟然在病房裏躺着。   枕頭已經溼了一大塊,我這才發現滿頭是汗,屋子裏就我一個人,好像昨晚上什麼都沒發生,我只是躺在這裏做了一個噩夢。   做夢不應該這麼真實啊……   我甚至不知道從幹什麼時候開始睡着的,好像我睡覺之前和夢境是無縫銜接上了,才讓我在不知不覺中睡着了,緊接着就做夢,以爲是真實的一樣。   而且這個經歷我不是第一次體驗了,很像是魯醫師的催眠術的經歷。   門被推開了,琳走進來就說道:“已經醒了啊,我還以爲你能多睡會兒呢。”   我詫異地看着琳,她似乎已經沒有昨天生氣的樣子。   “你還生氣不?”琳反而笑着問我。   我搖了搖頭。   琳這才把一直背在後面的手拿過來,竟然是給我帶的早飯,遞到我面前,說道:“喫吧,知道你最喜歡喫煎餅果子了。”   煎餅果子?   我看着她遞過來正冒着熱氣的煎餅果子,心裏咯噔一下,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好像從來沒跟她說過我愛喫這個東西。   不對,這根本就不是我愛喫的,而是……   “怎麼了,你不是很愛喫嘛,接着呀。”琳奇怪地看着我。   我用手接過,放到了牀頭櫃上,並沒有去喫,可在琳說完之後,那種喜歡喫煎餅果子的感覺就冒出來了。   我,我真的很愛喫?   現在就連我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喜歡喫這個東西了,也不知道現在我想要喫掉它,是因爲喜歡還是因爲食慾。   “樓下剛買的,趁熱喫吧。”琳說道。   我特別不喜歡別人催着我做些什麼事情,這可能跟我小時候寫作業的經歷有關。每次都正當我要寫的時候,父母就過來催促,頓時就連寫的心情都沒有了。   可一想到父母,我大腦裏對他們的樣子卻是一片空白。   我抬頭盯着琳:“我告訴過你,我喜歡喫這個?”   琳愣了一下:“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不是,我就是想問一下,我是不是有很明確地跟你說過。”我可沒有跟她生氣,也知道這樣問她肯定要誤會。   琳一副理所當然地樣子說道:“你沒說過,可我見你總喫啊,我以爲你喜歡喫,在來的時候樓下正好有賣的,我就給你買了一個。”   看着琳有些委屈的樣子,我也有點不忍心,就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可我卻不知道她說的我總喫,是什麼時候,我都沒有印象的。   我總喫?   我沒有總喫啊,喫這個的不是我啊。   倒是我有一次在代替張小灑的時候,那個叫南南的女人好像給他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