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給我照相的那個路人
“什麼?你說我自己一個人去的?怎麼可能?”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趙天,從頭到尾,我身邊那些朋友都是跟着我的,一直都沒有變過。
甚至在我感覺上,還多了一個人,就是衣衫破爛的那個男人。
趙天卻一直盯着,絲毫沒有動容:“實際上,你就是一個人去的,你還記得那個變形金剛的模型嗎?”
一提起這個,我全身都打了個機靈。
我,不對,是我們,都已經在那個變形金剛模型下面被砸死過無數次了,本來以爲淡忘掉了那種恐懼,可現在被提起來,還是會後背發涼。
“怎麼了?”我感覺我的臉色可能不是很好看,他明顯皺了一下眉。
趙天似乎沒有在意我的臉色,緊接着說道:“你被砸在下面了。”
嗯?
可能之前我就對他說過這個事情了,他才這麼反過來說給我的,可我感覺他說的方式似乎不太對勁。
對了,他說的是我被砸在下面了,並沒說我被砸死在下面。
被砸中和砸死,完全是兩個概念。
我皺着眉:“你的意思是我沒被砸死?”
“你這不好好地站在這裏嘛,當然沒有死,你跟我說過你們被砸死的事情,我也記錄在本上的。”趙天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急忙解釋道。
我沒感覺自己的身體哪裏有什麼不對勁,要是被砸中了,斷胳膊斷腿是很正常的,可我一點傷甚至後遺症都沒留下來啊。
我活動着身體,攤開手詫異地看着他:“你是在說我?”
“是的。”
我看着他篤定的樣子,我突然感覺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說不上來,但每次一有這種感覺都會讓我對某些事情改觀。
“那我什麼地方受傷了,我怎麼不知道,難道我週期性失憶,就是跟被砸中有關係,我被砸中的是頭?”我一點點說着,這才慢慢發現了蹊蹺的地方。
對啊,人不可能從一出生就週期性失憶的,我肯定是頭部受到了重創,纔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而且頭部受傷不是小事,所以趙天之前才說我已經把房子給賣掉用來治病,要不是有人資助,可能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也治不了病。
趙天神色暗淡地點了點頭:“對,你頭部受傷了。”
聽了以後,我就摸着自己的頭,沒感覺出來有什麼異樣,甚至連傷口都沒有,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沒騙我吧?”
“我怎麼會騙你,等你下個週期,我還要再騙你一次嗎?”趙天似乎是在說笑,想要把僵掉的氣氛弄得活絡一些。
他說的也在理,不過我感覺我腦子沒什麼異常,跟我‘醒’過來之前沒什麼兩樣。
“我是什麼傷?”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的問題。
我說完了,他就一直在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相信他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他才收回視線,再看向我的時候,就指了指我腦袋:“你的大腦受損比較嚴重,能撿回一條命已經算奇蹟了,現在你還恢復了基本的語言和活動能力,表面上看起來跟正常人差不多,已經是奇蹟中的奇蹟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好像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一個奇蹟,然後拼湊起來顯現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大腦?”我簡直不能想象這種事情會真的發生在我身上。
趙天點了點頭:“你也知道大腦對於人的重要性,平常基本上稍有受損,就會引起很嚴重的後遺症,甚至是沒命。但你的生命力很頑強,活下來了不說,還在手術的時候也挺了過來。”
“那我的大腦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我感覺全身發冷。
被我這麼一問,趙天頓住了,支支吾吾地說道:“這個……”
我不解地看着他:“我有權利知道我的病情,還有,我有周期性失憶,你就算告訴我,下一個周琦我也不會記得了。”
被我這麼一說,趙天才點頭答應道:“好吧,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先冷靜一下。”
“好。你說吧。”
“其實現在你的大腦基本功能都健全,行爲上配合的很好,比如走路什麼的。但相對來說記憶上就有些缺失,也能夠記住東西,但沒辦法去深刻記憶。”趙天緩緩說着。
我聽了以後,就有些不耐煩了:“你直接說吧。”
趙天點頭:“好,其實你現在的大腦就是普通人的縮小版本,一些受創的部位都被切除了,包括部分海馬體和邊緣系統這些掌控記憶的重要位置,現在也就只有以前不到一半的容量了。”
什麼?!
我後退兩步,跌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就跟靈魂出竅了一樣,放空了也不知道多長時間,纔回過神兒來。
可我晃了晃腦袋,並沒有感覺腦容量減小,或者像他所說那樣是縮小後有很多富裕空間,跟正常的時候一模一樣啊。
“用了不少尖端的填充液,你感覺不出來的,重量也跟你之前的差不多。”趙天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疑惑,解釋道。
我詫異地看着他:“之前你就跟我解釋過大腦的事情吧,所以才知道我在這個時候會疑惑,然後解釋給我聽。”
我一直覺得納悶兒他爲什麼總是能察覺到我的變化,原來就是因爲週期在作怪,他可能遇到太多次這樣的情況,所以乾脆就在我問之前,便給我解答了。
也就是說,趙天這個人並不是看起來這麼有耐心的。相反,重複的事情太多了,他就越來越沒耐心了。
這麼說來,他也跟在輪迴裏面差不多,每次都要面對相同的我,做相同的事情。
可被我這麼一說,趙天就愣了一下:“我沒想到居然被你發現了。”
趙天笑着,可我卻越來越納悶兒,似乎並沒有他所說的那麼輕鬆。
我嚴肅地看着他:“那你明確的告訴我,現在我的大腦還剩下多少?”
“我之前說了,還剩下一半左右。”趙天一臉誠懇地說道。
可能是因爲海馬體受損了,剛纔他才說過的事情,我竟然又問了一遍,這次聽他說纔想起來。
就剩下一半了啊,我背脊發涼。
我皺眉:“可我感覺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啊。”
“在週期剛開始的階段是這樣的,慢慢你也會想起來一些事情,但到了週期後半段的時候,那些逐漸被你想起來的東西,也會慢慢淡忘掉的,甚至你來不及反應是不是曾經想起來過某件事情,也會出現在不斷反覆想起又忘掉同一件事情。”
聽他說完,我感覺如墜冰窟,而且他說話的樣子,好像句句屬實。
“我知道了。”
說完我就癱坐在沙發上,感覺整個人生都沒了什麼目標,也沒想到我竟然會有這種遭遇。
好像一瞬間,我又回想起了站在變形金剛模型下面的時候,周圍沒有人,就只有我一個,琳他們都不見了。
對面站着給我拍照的,是我剛剛請求他幫忙的,可我再回想起來那個人,竟然是衣衫破爛的那個男人。
只不過現在的他,西裝革履,很精神,很氣派,也很隨和地答應了替我拍照的請求。
“三,二……”
倒計時之後,是‘咔嚓’一聲,然後我就見到他一臉驚恐地招呼我趕緊過來,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咚的一聲,這聲音在我腦子裏徘徊了好一會兒,後來還有些耳鳴。
等我回過神兒來的時候,發現趙天還在我對面站着,似乎就沒移動過,然後我就感覺很疲勞地說道:“你還在這兒啊。”
“你說什麼呢……”趙天奇怪地看着我。
聽他這麼一說,我立刻就精神了,本來我以爲已經發呆很長時間了,可看他的樣子似乎並不是這樣。
就在我要說些什麼掩飾的時候,趙天就搶先一步說道:“你是不是回想起來什麼東西了?”
我點頭。
“那就對了,在那種情況下,你感覺回想起來的那些東西佔據了很長時間,但相對來說,也就過去了幾秒鐘而已。”趙天的語氣有些嚴肅,似乎是在警告我。
原來是這樣,不過看來趙天對我身上產生的一些東西,還是很有研究的啊。
於是我就皺眉問道:“我應該跟你說過我被砸暈倒時候的事情吧?”
“說過。”
“那給我照相的那個男人,是……是誰?!”直覺告訴我,趙天一定知道這個男人,我這才問了。
趙天想都沒想地說道:“路人。”
我皺眉,這似乎不太符合他平時說話的方式和態度,這個回答太快了,太直截了當了,就好像是條件反射下給出的回答。
“騙我。”我也直接地說道。
這下趙天整個人就跟噎住了似的,咳嗽了一下,也沒說出半個字來。
我乾淨利落地說道:“我不知道之前有沒有描述那個人的樣子,但這次肯定沒有,也沒想要描述,我想之前我肯定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你回答這麼快,肯定是有事情瞞着我。”
“真是越來越麻煩了啊……”趙天攤開了手臂,無奈地看着我。
我盯着他:“所以你是知道那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