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我們
“怎麼從這裏醒過來?”他奇怪地看着我。
我點頭。
他似乎是在猶豫,看着我,想說又不想說的樣子,好幾次都欲言又止。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索性就直截了當地說道:“那我問你好了,你在這裏醒過來之前,是不是在你所認爲的不現實的世界中有着某種經歷?”
這話一出口,我看到他臉上震驚的神色,心裏就知道答案了。
他跟我一樣!
緊接着他就說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只是笑了笑,這也變相印證了我的想法,於是我就岔開了話題,不再在之前這個問題上糾結,說道:“你知道張小灑和陸禎嗎?”
“你也知道他們?”他還是驚訝的樣子,好像這個表情已經凝固在了他的臉上。
我點頭:“純白色的房間?”
這次他沒有說話,只是震驚地看着我,半張着嘴,好像透不過氣來,即將要溺斃的人。
突然他抓住我的肩膀,十根手指好像要扣進我的肉裏,連說話的語氣都加重了很多,說道:“快說,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不耐煩地推開他,看着別他弄得褶皺的衣服,沒好氣地說道:“現在你着急了?剛纔我問你什麼你都不說。”
似乎是知道自己先不肯告訴我的,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可還是着急地說道:“剛纔你說的都對,我也不知道你爲什麼會知道,我以爲這些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我也從來都沒有對其他人說過。”
“沒有?”
“沒有。”
“在純白色的房間裏,你跟張小灑和陸禎沒有說過?”
他震驚地看着我:“連着你都知道?那你一定知道,他們同樣也用信息來跟我交換了,而且那個純白色的房間似乎……”
“你覺得似乎跟這裏不一樣是吧?”
他篤定地點頭:“是的。”
他還要說什麼,我擺手就攔住了:“你想說的東西,我都知道。”
“那你告訴我,你爲什麼會知道?”他不解地看着我。
可能對他來說還是有點不可置信,但對於我來說,我幾乎是可以斷定,這個看起來除了跟我長得不一樣之外的男人,其實就是另外一個我。
“因爲……”
我話還沒說完,門口就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我立刻止住了說話的聲音,並且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小聲對我說道:“是趙天來了,他說要來找我的。”
趙天?
一聽到這個名字,我驚慌地看了看周圍,最後還是直接躲到了廚房,這才讓他去開門。
本來我是打算囑咐他別說我在這裏的,但他已經開門了,我只好縮回身子,偷偷看着外面發生的事情。
在他招呼趙天進來之後,很默契地沒有說我在這裏的事情。
可透過玻璃,一開始我沒看清楚趙天的臉,後來在趙天站起來說另外一個我關於‘週期’這件事情的時候,我纔看清楚。
這個是趙天?
我看着完全陌生的臉,就像是隨便拉過來的一個路人,沒有什麼特別,但在我印象中的趙天似乎……
似乎也沒有什麼特點,但絕對不是這個樣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之後我就躲在廚房,聽着趙天說了一堆關於‘週期’的事情,而且都是我聽過的,幾乎跟我聽來的內容一模一樣。
等趙天走了以後,我這才慢慢從廚房出來,凝重地看着另外一個‘我’。
“怎麼這麼看着我?”他一副不解的樣子。
“那就是你說的趙天?”
“對啊,你不是也知道嗎?”
我搖了搖頭:“但在我印象中,趙天不是長這個樣子的,只有穿的衣服是一樣的。”
“那我們認識的也不是一個人啊。”他似乎開始覺得我有些笑話了。
“不,在我們的認知中絕對是一個人,但我也不知道爲什麼你周圍的人和我周圍的人完全不是一個樣子,而我們兩個人不是一個模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說你就是我?”
我點了點頭。
他震驚地看着我,似乎是在重新打量着我,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這才盯着我的眼睛,不可置信地說道:“你怎麼可能是我,我們兩個完全不一樣。”
說着,他就拉着我站在了鏡子面前,我們兩個的身影同時呈現在鏡子中,雖然身高和外形輪廓一模一樣,但臉完全不是一個樣子。
“你看,我們兩個長得一點都不一樣。”他指着鏡子裏面說道。
我皺了下眉:“那你能形容一下我的是什麼樣子嗎?”
我也不知道我爲什麼會這麼說,可我說出來之後,不只是他,就連我自己都被自己給嚇到了,一般人怎麼會問這種無稽的問題。
“你是在考驗我麼……”很顯然他在驚訝之餘,並不想配合我。
沒有辦法,那我只好說道:“我看我自己是普通大小的眼睛,單眼皮,額頭比較高,眉毛稍微短一些,寸頭,鼻樑很挺,這點是隨我母親的,但嘴脣也比較薄,是瘦的臉型,怎麼喫都不在臉上長肉。對了,還有顴骨不突出。”
“你這是在形容我吧。”他奇怪地看着我。
我一直盯着鏡子,聽他這麼說,看着鏡子裏的他朝我這邊扭頭,正一副奇怪的樣子看着我。
我搖了搖頭:“我形容的是我自己。”
“分明是在形容我,你自己長什麼樣子你看不見嗎?小眼睛高顴骨,鷹鉤鼻,毛寸的髮型比我長那麼一些,還有一副招風耳。”
他不耐煩地說完,轉身就要出去。
我聽到以後整個人都震驚了,立刻拉住他,可看他詫異的樣子,似乎剛纔不像是在說謊,而是真的在形容我。
“可在我看來,你是長得剛纔你形容的樣子。”
這話一出口,他整個人就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摸着下巴還在思考這是怎麼回事,他就突然拽了我一把,用手指點着我的腦門說道:“你腦子沒壞吧,眼睛沒問題吧,你看看鏡子裏,湊近了看,看你自己長得是不是我剛纔形容的樣子!”
我只是看着鏡子,沒有吭聲。
“你看看你自己的樣子,跟我完全是兩個類型的長相,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
話說到半截他就停下來了,然後怔怔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鏡子,然後再看向我,半張嘴說不出話來。
“想起來了?”我看着他。
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感覺跟張小灑在機場的那次一樣……”
我打了個響指:“這就對了,因爲我們兩個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怎麼可能是同……那你說說是怎麼回事。”他話說到一半突然改口了。
“如果你能理解張小灑在機場的那次的事情,就能大概理解咱們現在的情況,其實跟當時是一模一樣的,只不過現在的範圍內只有我們兩個,哦不對,還有那個叫趙天的傢伙。”
“然後呢?”
“然後就是……在你眼中的你自己是一個樣子,你看你自己的樣子恰好跟我看我自己是一個樣子,而我們看對方的樣子,也都是同一個樣子,就是你形容我的那個樣子,我看你也是那個樣子的,絲毫不差。”
雖然我說的有些繞了,但他要是能理解張小灑在飛機場大鬧那一次的事情,就肯定能明白我在說什麼。
果然,聽完了以後他就愣住了,頓了一下才看着我說道:“也就是說,在我們的眼中所有事物都是一樣的,但站在你和我的角度去看彼此,卻是另外一個樣子。當時張小灑在機場召集了衆人,也正是如此?”
“對。”
他一下子愣住了,無奈地看着我:“那爲什麼我們兩個,會同時出現在這裏?”
“不是同時。”
“什麼?”
我看了看整個屋子,又看了看他:“你兩天才剛從這裏醒過來,而我在三天以前,纔剛剛離開這裏,從這個該死的地方逃了出去。”
“你?逃?怎麼回事?!”似乎他也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尋常,驚訝地看着我。
“這事情說起來就長了,你也聽說過‘週期’這個事情了吧?”
“聽說了,他說我不記得上一個週期中的事情,也是正常的事情。”
“可在我看來,上一個週期指的就是我所經歷的週期,跟你沒有半點關係,只有我不再在這裏了,纔會出現下一個‘我’出現在這裏,被告知週期的事情,就像你一樣。當然,這麼分析的話,我也是同樣的。”
“你是說在你之前,還有一個‘我們’是在這裏的?”
我也不知道這麼分析對不對,但還是點了點頭:“按照我剛纔分析的話,肯定會存在上一個‘我們’。而我的出現,正是因爲上一個‘我們’的消失。”
“消失是什麼意思?”
“消失就是不再在這裏了,這裏成爲空的,就會有下一個補充上來。”
“不再在這裏能去哪?”
我皺了下眉:“像我,只是從這裏被人帶了出去,去外面的城市躲着了。而我之前的那些‘我們’,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也許……”
想必他是明白了我的話,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那我們也會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