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撲克牌
我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看得他有些不自在了,問我:“你這麼看着我幹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從你出現開始,我一直都有這種感覺。”
我點了點頭,他說的沒錯,在我沒看到他之前,我絲毫沒有感覺到不對勁。那時候在我的認知中,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我。
當我是自己心中唯一的中心的時候,的確不會有什麼。但當你發現這個世界上還存在另外一個你的時候,這種‘唯一’就被打的支離破碎。
“這裏並不安全。”我慢慢說道。
他不解地看着我:“怎麼不安全了?”
“如果安全的話,我就不會走,自然也不會出現我,更不會出現你。”
聽我說完,他臉色就難看起來:“你是說,在我們之前的那些個‘我們’都已經……”
“很有可能。”
可他聽完也只是沉默,似乎還在猶豫着什麼。
見他這樣,我就拉着他直接到了陽臺,可卻被他一下子給推開了,臉色複雜地看着我笑。
這個笑容看起來有些可怕,但更多的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的笑。
“你……”我大概能體會到他現在的感受。
他卻指着外面說道:“你看看外面那麼真實,還有我見到的趙天也是那麼真實。可你一出現,光憑你兩句話就要打破我一直以來的世界觀?!”
“你不相信?!”我詫異地看着他,好像之前說的話都白說了。
他擺了擺手:“你去大馬路上隨便拽住一個人,跟他說這個世界上不只有他一個,還在某個地方存在着另外一個他,你看他會相信你嗎?”
“這不一樣!”我大聲喊道。
“有什麼不一樣的,現在對我來說,你不就是在想盡辦法讓我相信你就是我嘛。”
我看着他說完話質疑我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不過這也是正常人的反應吧,把我看做精神病,認爲我說的都是瘋話。
“嗯?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他攤開了手臂。
我看着他質疑我的樣子,就撲哧一下笑了出來,然後指着陽臺外面說道:“你能看到這個小區是吧?”
“能。”
“那後面那些錯落的建築你也都能看見吧?”
“那又怎麼了?”
說到這裏,我才嚴肅地看着他說道:“那些你看起來錯落的建築,實際上就是一堆佈景模型,就跟拍攝電影的攝影基地一樣,都是假的!”
不管他信不信,說着我就指着那些晃動的樹枝:“那些吹過來的風也是假的,是有一個從這裏看不到的大型吹風機,製造出來的風。換句話說,這裏吹什麼樣的風,風力大小多少,甚至天氣如何,都是人爲說了算的。”
“這一切都是假的?怎麼可能……”
我就知道他不會相信,也不指望他相信我什麼,緊接着就強調道:“還有我必須要告訴你的是,打破世界觀並不是因爲我的出現,而是你的出現!”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有些驚恐地看着我。
我冷哼了一聲,看着他:“如果你不想活命的話,就按照你自己的觀點來。”
說完我就直接走到了臥室,拉開窗戶,探頭看了看外面並沒有人,剛橫跨一步到了窗臺上,他就追了過來。
“你這是……”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順着排水管道就爬了下去。
落地的時候,我抬頭看着他,那種想要去嘗試卻又猶豫的樣子,我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雖然我能理解他不去相信我的話的感覺,但還是覺得可悲。
這個世界上的人都被所謂的‘常識’給禁錮住了,往往有一些新鮮的事物和概念,都不會再去嘗試,還被羣嘲成是假的。
此時此刻,這就是我的感受。
“你幹什麼去?”他問道。
既然他不相信我,我也沒必要回答他,要是他能早點想明白也不會有什麼事情,最起碼暫時來看,應該還沒什麼危險。
我轉身就進了樹林,按照之前的方向,我很快就找到了那間純白色的屋子。
不過門口卻多了兩個保安,這讓我有些頭疼。
看到這兩個保安的時候,我就想起來了在小區門口看門的保安,那次也正是因爲我的出逃,那保安沒認出我來,後來就被換走了。
可現在一想起來這個事情,我這才發現並不是他不認識我,而是在每一個‘週期’中的我,都不是同一個樣子。
以至於這個保安就算是知道小區裏面是怎麼回事,也不會認識每一個‘我’,所以纔在上次的時候失誤把我給放走了。
可是,薇薇呢?
我奇怪地看着面前這個純白色的屋子,似乎不像是有人進去過的樣子,但現在我只能躲在樹林裏,根本就沒辦法進去。
過了一會兒就有人從裏面出來,我眼睜睜看着薇薇從裏面從容地走出來,旁邊跟着的竟然是莫醫生。
他倆怎麼見面的?!
我心裏咯噔一下,感覺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莫醫生恭維地笑着,似乎生怕惹惱了旁邊這位尤物級別的女人。
薇薇搖了搖頭:“我都看過了,沒有什麼了。”
莫醫生也跟着點了點頭。
不過很快薇薇就拉着莫醫生,避開了門口的保安,走到了旁邊小聲在說些什麼,這我就聽不見了。
但看莫醫生的神色凝重,似乎是在說很嚴肅的問題。
薇薇一番話說完,莫醫生就看向她,猶豫了一下才說了些什麼,雖然沒有剋制音量,但我也沒聽太清楚。
該死,要是再湊近一點就好了。
五分鐘了,兩個人還在說話,真不知道薇薇能問他什麼事情,但我想多半應該跟張小灑有關係。
就在這個時候,我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剛轉頭,就看見另外那個‘我’小心翼翼走了過來。
他?
我詫異地看着他,就在他剛要說話的時候,我立刻就捂上他的嘴,把他按在了地上,並且在他要掙扎的時候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噓,別出聲。”我小聲提醒了他一句。
就在他不掙扎的時候,我這才慢慢鬆開了手,見他沒有任何掙扎的跡象,這才鬆了口氣。
“你過來幹什麼?差點害得我被發現了。”我皺眉說着,怎麼都沒想到他會跟着我過來。
“我好奇跟過來看看,你來這裏幹什麼,那邊的屋子是什麼地方?”
“我上次在那裏見到了張小灑的屍體。”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不可能吧,他不是……”
“16年前就死了對吧?”
“不是不是,什麼16年前就死了啊,我在醒來之前還見過他呢,你說的16年前又是怎麼回事?”
我愕然地看着他,這纔想起來他這個時候還沒有見到薇薇,自然就不知道張小灑已經死掉16年前的事情。
這樣一來,我倒是把他還不知道的事情給‘劇透’了,有點跟過去的‘自己’說話的感覺,但我心裏清楚並不是這樣。
“你都知道些什麼啊?”
我立刻就捂住他的嘴:“你說話能不能小點聲,要是被發現了,咱倆都完蛋。”
見他點頭,我這才鬆開手,然後說道:“我不是說了麼,張小灑早在16年前就已經死掉了,我看到了他的屍體泡在福爾馬林液裏,而且就是在前面那棟純白色的屋子裏看見的。”
“死了16年……怪不得他手機的變化那麼大……”
看他小聲嘀咕,原來也已經發現手機不對勁了,看來真的跟我一模一樣,最先就在手機上找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那陸禎……”
“也死了。”
他神情一下子暗淡下來,然後看着自己的雙手,又看向我:“那我們是不是也死了?纔會出現在這裏,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就跟張小灑在廢城裏面的情況差不多?”
我壓低了聲音:“你給我冷靜點!”
他有些害怕地看着我,甚至身體都開始發抖了,最後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看樣子我都知道他是在強自鎮定。
“那邊有保安,我們怎麼進去?”他聲音還有些發抖。
我皺眉:“誰說要進去了?”
“那你來這邊幹什麼?”
聽他這麼一問,我覺得有些奇怪,難道他除了那兩個保安之外,不應該立刻就注意到在旁邊說話的薇薇和莫醫生嗎?
我用視線示意了一下,他這纔看過去,可卻用不解的語氣說道:“他們兩個是誰?”
“你不認識?!”
“我應該認識嗎?”
他反問的樣子在我看來,就是根本不認識薇薇和莫醫生,一點都沒有撒謊和演技的成分摻雜在裏面,是很純粹的不認識。
“男的是莫醫生,女的是薇薇。”我壓低了聲音說道。
他皺眉:“那個是莫醫生?看着不像啊。還有那個女人是薇薇,更不可能了,長得一點也不好看,身材也沒有薇薇好。”
經他這麼一說,我就知道在他眼裏,就連莫醫生和薇薇,也變了樣子,但相信我們兩個印象中的薇薇,是一個樣子的。
他才說完,就怔怔地看向我,從他的眼睛裏,我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像撲克牌。”我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