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短暫的停留
“但你說不可能分辨，那下午在停車創的那個跟陸禎一模一樣的人，是怎麼找到我們的？”薇薇突然開口說道。
攸寧也一臉奇怪：“是啊，但他似乎並沒有認出我，還只是用猜得來猜測我的身份。”
緊接着薇薇就把視線移到了我的身上，攸寧也看了過來，然後他們四個全都看向我，讓我渾身有點不自在。
“你們這麼看着我幹什麼啊？”我感覺有點頭皮發麻。
薇薇緊盯着我，似乎是打量了我一下才說道：“下午那個傢伙好像是衝着你來的。”
“不是好像，是肯定。”攸寧幾乎是篤定地說道。
“爲什麼這麼說？”
攸寧盯着我說道：“那傢伙顯然看不出我是誰，也沒有對薇薇姐有什麼興趣，而且我們躲在車裏的時候，那傢伙都是站在你的車窗旁邊，一直都在對你說這話，當時我就有一種擺脫干係鬆了口氣的感覺，可現在想起來，我們倆完全就不被重視。”
然後攸寧繼續說道：“也就是說，那傢伙是衝着你來的。”
聽她這麼一說，似乎還真的是這樣，可我也一臉迷茫地說道：“那這又能怎麼樣呢？”
“說明那傢伙只能認出你。”
看着攸寧認真的樣子，我愣住了。
“那傢伙還說找你有事情談，這就更明顯了，是專門衝着你來的。”薇薇也摸着下巴在旁邊補了一句。
對，這件事兒我怎麼給忽略了呢。
當時因爲不知道對方的來歷，擔心有危險，這才把對方提出的要求全部都給拒絕了。
我攤開手說道：“當時的那種情況，你們兩個也嚇壞了，我是不可能答應那種單獨聊聊的請求的吧。”
“你說的也對。”薇薇點了點頭。
不過緊接着薇薇就說道：“我說這個事情不是說馬後炮，而是說明在他認不出我們的前提下，卻能夠認出你，而且是專門找到你。”
“你想說，還有辦法能夠分辨出來的？”
“應該是這樣，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
說完這些，屋子裏面一下子安靜了，氣氛顯得有些詭異，而且我能察覺到他們都有意無意在看我。
可每當我去看他們的時候，他們好像總是能提前避開我的視線，看下來，竟然沒有一個人在盯着我的。
我受不了這樣的壓力，無奈地說道：“看樣子我真應該在當時就聽聽那個傢伙會說些什麼。”
“現在看來是這樣的。”薇薇也是一臉無奈。
我點了點頭：“那我去外面轉一圈，看能不能碰到那個傢伙，也許那傢伙在追不到我們之後，還會在周圍遊蕩。”
“你一個人去？”張小灑有些擔心地看着我。
我點頭。
就在我要出門的時候，張小灑突然走過來說道：“要不我陪你去吧。”
我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薇薇，搖了搖頭：“你剛和薇薇見面沒多久，你們兩個還是多待一會兒吧，誰知道你還能在這裏停留多久。”
張小灑回頭看了一眼薇薇，有些留戀，猶豫了一下走過去說道：“我覺得我還有希望，我要爭取一下。”
“你去吧。”薇薇抿着嘴，似乎是在壓抑着內心的情緒。
“抱歉，我又讓你遷就我了。”
“說什麼呢，我都習慣了，每次你加班我都自己睡覺，哪次不是我遷就你……”
“那我去了……”
薇薇點了點頭：“早點回來。”
說完，張小灑就轉身走向我這邊，一臉堅定地經過我身邊，然後說道：“走吧。”
我點了點頭，看着坐在牀上的陸禎：“要是你手腳沒事兒的話，她們兩個就交給你了，在我們回來之前。”
“沒問題。”陸禎說着豎起了大拇指。
在電梯裏，張小灑咳嗽了一下，雖然看不出臉色，但能感覺狀態似乎沒有剛纔那麼好了。
“你沒事吧？”
“沒事。”他鎮定地看着我，然後又說道：“你說說下午你們遇到的那個傢伙吧。”
在電梯行進過程中，我把下午遇到那個傢伙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在我說的時候，我就發現張小灑一直抿着嘴沒有說話，神情也很古怪，但他沒有說的意思，我也就沒問。
一直到說完，張小灑就詫異地看着我：“沒了？”
“嗯，沒有了，撞了人之後再回來這裏，也沒有再見到那個人。”我點了點頭，不過感覺張小灑的眼神中似乎有着某種期待。
張小灑也跟着點了點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然後我就徑直到了停車場，在看到以前的那輛車之後，張小灑有些懷念，用一隻手摸着車身，就像是見到了年幼時候最愛惜的玩具。
“這車竟然是之前我開的那輛……”張小灑驚訝地看着車身。
“對，薇薇一直讓朋友照顧這輛車，好像是一直由南南來打理的吧，她你還記得吧？”
說起南南這個人，張小灑只是愣了一下，並沒有太多的神色，只是點了點頭，說道：“記得啊，薇薇的閨蜜嘛，在輪迴裏還經歷不少跟她的荒唐事，真是讓人哭笑不得，但那些都不是真的。”
“對吧？”張小灑猶疑地看着我，眼神一下子變得不確定起來。
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他，誰知道輪迴裏的事情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別說是他的輪迴了，就連我的輪迴中，我都分辨不清楚。
見我沒有回答，張小灑尷尬地看着我笑了兩聲。
“可能那是我潛意識裏的東西吧，畢竟南南跟薇薇走的很近，我們兩個人有的時候說話也沒遮攔……”
“別想了。”
張小灑點了點頭，靠在車上，用袖子蹭了蹭車窗。
看到他這個小動作，我忍不住笑了一聲：“你擔心有手印啊？”
“是啊，在輪迴裏最折磨人了。”
張小灑無奈地靠在車上：“我當時都快瘋了，那種煎熬我感覺我實在熬不過來了，這纔對你和陸禎起了歹意。”
“都過去了，還提它幹什麼。”
不過張小灑抬頭看着停車場的天花板，嘆了口氣，重新看向我的時候，一臉無奈地說道：“如果讓我回到當時，我可能還是會那麼做。”
怔了一下，我才點了點頭：“可以理解。”
“那種一直在迷宮裏走不出去，無數次重新來過，又在一次次更加接近真實的輪迴裏有氧的感覺，你根本不懂。”
“我懂。”
張小灑一口咬定地說道：“不，你根本不懂！”
“我也在輪迴裏過。”
“咱們兩個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
“我死了，而你和陸禎還好好的站在這裏！”張小灑扯着脖子衝我大聲喊道，回聲在整個停車場裏蕩着。
我慘笑了一聲，他奇怪地看着我：“你笑什麼？”
“可能你還不知道吧，我和陸禎在這裏也是死了的，他在兩年前死的，而我是在一年半之前。”
張小灑不可思議地看着我：“這麼說來，你在純白色屋子裏跟我們說的事情都是……”
“都是真的。”
這個事情我強調過好幾次了，不知道他們到底相信我多少，每次都要我再在這個事情上再次強調。
“那你也死了啊，爲什麼只有你一點事情都沒有，好端端的。”
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大腦缺少了一部分，裏面有一半是填充物，相比陸禎只是毀容要好一點，我的記憶力越來越差了。”
“總好過我吧。”張小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可能因爲皮下的福爾馬林液也蒸發了不少，手已經乾癟了，看起來攥拳頭走有些困難了。
張小灑慘笑了一聲：“恐怕我在這裏也待不了多長時間了，我這幅身體沒有了福爾馬林液防腐，已經開始僵硬了。”
“那也不代表你的意識……”
話還沒說完，張小灑就突然低下了頭，等他抬起頭來的時候，整個人一臉木訥，目光呆滯，活脫脫一個泛亞大廈裏的假人的樣子。
“喂，你……”
我趕緊走過去，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糟了，一點反應都沒有了。
我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正打算要通知薇薇的時候，就見張小灑的臉抽出了一下，然後瞳孔就開始收縮，視線定格在了我身上。
呼——
張小灑長長出了口氣，鼻子在袖子上聞了聞，一臉嫌棄地樣子：“真難聞。”
“你……”我驚訝地看着他。
見張小灑晃悠肩膀的樣子，就不像是他的動作，而且之前他不是聞不到身上的氣味兒，怎麼這回一臉嫌棄了？
“又見面了。”張小灑抬頭髮現了我，臉上一點意外都沒有。
我詫異地看着他：“你是誰？！”
他四下看了一圈，用手重重拍了幾下這輛車：“下午才還用這車撞人，這會兒就不記得了？”
“你是那個傢伙……”
“對，你下來不就是要找我麼，現在我出來了。”
“你怎麼從張小灑的身體裏……”
現在我心裏都是疑問，不知道爲什麼會出現這種事情，可他卻只是笑着說道：“與其說你在找我，不如說是我把你故意帶到這裏來的。”
說完，他別有深意地看着我，揚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