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底細
“對。”我點了點頭。
殷夏疑惑地看着我:“陸禎他……一年多以前就已經死了啊,你跟他認識嗎?怎麼突然找我來就是爲了問他?”
這……
我尷尬地看了一眼陸禎,這些事情我都已經跟他說過了,可他現在就木訥地愣在那裏,似乎是被殷夏親口說出這句話給震驚到了。
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啊,我在心裏嘆了口氣。
陸禎看了我一眼,然後直接說道:“怎麼死的,我怎麼不知道?”
“我去的時候他全身都插滿了管子,很多沒見過的儀器連接着,聽說是靠着儀器維持生命,可後來還是……”殷夏說到這裏嘆了口氣,想必都能知道後面沒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陸禎一副不解地樣子說道:“我是說,爲什麼會死掉,是什麼病因,又或者爲什麼要全身插滿管子來維持生命呢?”
“不清楚,好像是因爲臟器功能衰竭,我也不太懂這裏面的意思。”殷夏遺憾地看着我。
這個表親倒是讓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她竟然還對陸禎有那麼一點點情感,可印象中每次陸禎要接近她的時候,都是冷若冰霜的。
這個時候陸禎小聲嘀咕道:“先天型哮喘病,嚴重的時候會導致大腦缺氧,進而引起全身臟器功能衰竭……”
我驚訝地看着陸禎,沒想到他竟然知道。
“你很瞭解啊。”殷夏意外地看着我。
還不等我說話,陸禎就自言自語地說道:“我不記得我死掉了啊,我爲什麼會不記得……”
“你別亂想了,在這之前,我和張小灑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死掉了啊,都是後來才知道的好不好。”我小聲安慰着他。
可殷夏卻詫異地看着我:“你在那裏小聲嘀咕什麼,你該不會是……”
我看着她用手指着腦袋,那意思好像我有精神病一樣,而且擔心地往後退了一些,拎起挎包就站了起來。
我不知道陸禎還有沒有事情要問她,就想要攔住她,可殷夏都走到了門口。
這時候臥室裏的張小灑似乎也發現了狀況,出來就詫異地看着我們兩個,還有殷夏,問道:“怎麼回事?”
他的樣子把殷夏嚇得大叫了一聲,殷夏倉促間打開了門就要出去,卻被張小灑一下子伸手給拽住了。
“你放手!”殷夏掙扎着,喊聲迴響在樓道里。
這讓張小灑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反應會這麼大,可能是下意識就鬆開了手,被殷夏掙脫了。
殷夏驚慌地下樓去了,我還聽到伴隨着她的腳步聲,還傳來一句:“兩個怪胎。”
張小灑奇怪地看着我:“你們問完了?”
我看了一眼他所看不到的陸禎,沒有吭聲,直到陸禎收拾好了情緒才說道:“沒什麼可問的了。”
“你不是喜歡殷夏麼,好像是這樣吧。”張小灑疑惑地看着我。
陸禎慘笑了一聲:“我見過有太多的殷夏了,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門剛關上,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她又回來了?”我奇怪地走過去開門。
可進來的人是薇薇,她還回頭看了一眼,小聲嘀咕道:“剛纔有個女的下樓去了,說樓上有兩個精神病……”
話還沒說完,她似乎是看到了張小灑,一臉震驚地捂着嘴。
“你來了。”張小灑平淡地說道。
我能聽出來這語氣背後是多麼的開心,也需要多麼鎮定才能表現出這個樣子,其實明明就很期待了吧。
薇薇不可思議地看着他:“你這個樣子怎麼跟……”
“嗯?”張小灑輕咦了一聲。
“跟我16年前在葬禮上見你的時候差不多……”薇薇摸着他的臉,說到一半就立刻抽回了手,然後捻了捻手指。
薇薇驚訝地看着他:“你的皮膚還有你的臉上該不會是……”
見她似乎已經猜到了,張小灑也就不打算隱瞞了,索性直接把事情都告訴給了她,這讓薇薇吸了好幾口涼氣。
薇薇驚訝地看了我好一會兒,似乎是因爲跟我不熟,並沒有說什麼,而是對張小灑說道:“你怎麼可能像現在這樣……又活過來?”
這點就連張小灑本人都不太清楚,可我卻在這個時候說道:“暫時的。”
“你怎麼早說?!”張小灑瞪着我說道。
“因爲之前陸禎見殷夏的事情在先,而且我在晚上的時候睡着了,根本沒有機會跟你說這件事情。”
“那我還有多長時間?”張小灑似乎有些急了。
我摸了摸下巴:“從上次來看,似乎沒有太長的時間,如果你感覺到身體變得僵硬了,說明水分蒸發的差不多了,也就沒有多長時間了。”
“你……”
張小灑說着活動了一下身體,在我看來,似乎他的動作不如之前了,就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可這個時候薇薇卻勸道:“算了,反正你這個樣子也很好,不用糾結這些了,能再見到你我就心滿意足了。”
“嗯。”張小灑點了點頭,可還是嫉恨地看了我一眼。
我聳了一下肩膀:“你不是不喜歡這幅身體麼,在剛開始的時候還問我怎麼離開。”
“那是我沒反應過來,你知道重新活過來的感受嗎?”張小灑不滿地說道。
我冷哼了一聲:“這就叫重新活過來了?”
這個時候陸禎拽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再說下去了,同時薇薇也攔住了張小灑,似乎不想聽我們兩個吵嘴。
“都少說兩句吧。”薇薇說道。
陸禎也小聲勸我說道:“我們都同病相憐,還是聽薇薇的,少說兩句。”
如此一來,我就索性就坐在沙發上不說話了,倒是薇薇岔開了話題,對張小灑說道:“沒想到16年又見到你,真好。”
“看到你跟以前一樣,我就放心了。”
“怎麼可能一樣,這16年來,我都老了。”
對於他倆互訴衷腸的話,我就像是站在張小灑的角度上去聽,自己竟然也覺得很感動,索性就站起來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怎麼會這樣?
對於張小灑的感覺,我不應該這麼身臨其境纔對啊。
“你是不是對他們兩個的對話有反應?”陸禎這個時候從我側面出現,說道。
我皺了下眉:“你也是?”
他點了點頭。
共通,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這點,看來不僅僅是記憶和印象上了,就連實時情感也共通起來了。
似乎陸禎也察覺到了我的想法,皺着眉說道:“不知道往後還會有哪些地方共通起來,也不知道會不會變得所有東西都變得共通。”
“如果真有那個時候,我們還算是三個人嗎,跟一個人有什麼分別?”我感覺想笑卻笑不出來。
陸禎擺了擺手:“可能就跟沒有實體粘連的連體人一樣吧。”
我聳了一下肩膀,希望不要有這樣的一天才好。
洗完臉從衛生間出來,就見到張小灑招手叫我過去,這個時候薇薇才說道:“你們讓我打聽叫樊戈的人我已經打聽到了。”
“怎麼樣?”我焦急地說道。
薇薇皺了下眉:“其實在張小灑去世不久,大概是四五年之後,就有一個人一直追求我,我一直都沒在意,直到上次你們提起樊戈這個人名的時候,我才覺得熟悉,後來才知道就是一直在追求我的人。”
這些我都知道了,就沒有吭聲。
緊接着薇薇又說道:“這個人一直在做着研究方面的生意,這個地方就是他的研究基地,從事研究人類大腦,甚至更深層次的挖掘研究,聽說還有很奇妙的構想,宏偉的志願就是想要造福全人類。”
這時候陸禎倒吸一口涼氣:“簡直是瘋子。”
張小灑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些我大概都瞭解了,有沒有更具體的消息?”我看着薇薇說道。
似乎剛纔說的也都是很容易能問出來的,薇薇對於我知道這件事情也沒有多大的驚訝,緊接着點了點頭說道:“更具體的就是,他在做着一種能讓人長久活下去的研究,這類研究起初是藥物,但後來被廢棄了,換了另外一個方向研究。”
藥物?
這一下子就讓我想到了陸禎,下意識看了他一眼,他整個人都愣住了,似乎跟我想到了同一個地方。
在陸禎的輪迴裏就是被藥物所充斥着,甚至還有爭搶藥物的事情發生,這類藥物雖然能讓人不斷回到想要改變的過去,從而改變時間線來改變以後,但並沒有完美的等到讓人長久活下去的目的,反而背道而馳了。
“那換了應該一個方向是指……”我小聲說道。
薇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大腦。”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或許跟我被切掉了一半的大腦有關係,而且我極度懷疑填充物就是張小灑和陸禎的大腦的一部分。
不然也不會有那個衣衫破爛的人說純白色的空間就是我的大腦,而在我的大腦裏,卻又同時存在張小灑和陸禎這兩個人,雖然有時候他們是昏迷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張小灑吸了一口涼氣說道:“那我現在這副樣子,該不會就是這個該死的破實驗的研究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