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潛意識裏的東西
這鈴聲從哪傳出來的？
我在沙發和身上找了一遍，都沒有找到手機，薇薇纔不耐煩地說道：“在你外套的口袋裏，找什麼呢。”
一聽她說話我就有點發毛，幸好只是嫌棄地看了一眼我，我就趕緊從外套裏拿出了手機。
諾基亞？！
我看着手裏有些老舊的手機，十分喫驚，沒想到跟我差不多年紀的男人，竟然還在用十幾年前的手機。
忽然我看着這個手機有些出神，腦子裏一下子就想起來了曾經收到過的一個禮物盒。
那是一個很精美的禮物盒，由粉紅色絲帶繫着，是薇薇捧到我手上的，還說是送我的生日禮物。
然後我打開來看，就是跟這個一模一樣的手機，只不過是全新的。
“你愣着幹什麼呢？接電話啊。”這個時候薇薇的聲音出現，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尷尬地笑了一下，很自然地看着她：“想起來你送我這部手機時候的情形了。”
說完我就趕緊接了電話，印象中上面是寫着‘經理’的備註，就下意識地叫了一聲經理，然後等待着對面說話。
在我說完這話之後，薇薇抿嘴笑了一下，杵着下巴在那裏看我打電話。
我沒有迴避，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可我心裏一陣發毛，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樣。
我在電話裏聽着經理說加班的事情，心想總算能有機會單獨出去了，不用在薇薇的監視之下，我趕緊點頭答應了。
掛斷了電話，我跟薇薇說了加班的事情，她到是一副理所應當地點了點頭，這點讓我出乎意料。
因爲根據之前我同她的接觸，她似乎都是對張小灑做着某種意義上的‘保護’，禁止接觸外來的人，比如當時的我。
現在她答應得這麼痛快，該不會是要跟我一起去吧？
“那你下午……”我試探着問道。
薇薇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收拾一下屋子，然後看看過年了該給你家裏買點什麼東西，去網上搜尋一下別人好的建議。”
真的不跟着我啊，那太好了，我在心裏竊喜。
“你笑什麼？”薇薇奇怪地看着我。
剛纔我也沒注意自己笑沒笑，可能一時太高興沒收住，就辯解地說道：“我沒有啊。”
薇薇似乎也懶得跟我扯這些，就趕緊拿起了我的外套，遞給我：“趕緊喫，喫完趕緊去加班……”
我接過外套，有些詫異地看着她，雖然電話裏經理有些着急，可也沒着急到這個份上，再說了我也沒說着急去加班啊。
不只是我，我察覺薇薇臉上也有些尷尬，似乎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我先喫完，你比我還急。”我笑着說道。
薇薇也跟着我笑，趕緊給我夾菜。
等我出門的時候，下意識看了一眼通向樓上的樓梯，想起來上次在大晚上的時候，看到小滿老公拖着帶血的行李箱下樓的情形。
好像我又聞到了那股血腥味兒似的，我皺了皺眉。
“路上慢點開啊。”薇薇探頭出來囑咐道。
我回過神兒來，緊了緊衣領，低低地應了一聲就下樓去了。
車裏的導航保存了公司和家的位置，我本不知道張小灑的工作地點，這下直接導航過去就可以了。
路上很順利，只是進公司大門口的時候，那個保安跟我打了招呼，似乎跟我很熟悉。
我心虛，趕緊開車就進去了，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停下來。
下了車，我才知道我似乎對這裏並不熟悉，可以說是完全陌生。
該從那邊的門進去呢？
我猶豫了一下，乾脆就隨便找了一個門進去，然後纔在門口的標識牌上看到，這棟樓分好幾層，而且有好多個辦公的地方。
這個張小灑是做什麼工作的，這裏好像是績效單位啊，過年樓裏面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好像就我一個人。
不管那麼多了，反正現在已經到了公司。
我找了好幾個辦公室，全都是鎖着門的，只有樓上一個辦公室還開着門，似乎上午有人在這裏值班的。
對，我想起來，經理在電話裏就是說讓我值班。
我掃了一眼桌上，有一部座機電話，心想應該就是這裏了吧，不是我也沒有辦法，反正都是輪迴，值不值班有什麼所謂。
屋子裏沒什麼值得看的東西，就站在窗前，這扇窗戶剛好對着泛亞大廈，雖然地勢低了點，可還是能看到泛亞大廈頂端部分的大樓。
看不太真切，我只能估算着我去過的樓層的位置，在那裏面，有一堆可以投射到我的世界的假人……
在低頭看樓下，街道上人很多，可能是因爲過年了，可一個個人垂着手臂，看起來無精打采的，就跟沒喫飯一樣，連走路看起來都沒力氣。
可奇怪的是，樓下這些人在我看了幾秒鐘之後，就變得跟正常人一樣了，有的甚至還拿出手機打電話，跟旁邊的人嘮嗑……
這太詭異了，我打了一個哆嗦，順手就拿起遙控器打開了空調。
暖風吹出來，我卻縮了一下脖子，看着手裏的遙控器，不知道爲什麼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就好像我之前在這裏待熟悉了一樣。
這遙控器就像是魔咒一樣，我趕緊把它扔在了桌子上。
這時候我注意到樓下有一個白色人影，跟街道上那些行人產生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再仔細一瞧，竟然是那個白衣女人。
是她！
她怎麼來了？
我趕緊往樓下跑，找到了樓下的位置，可卻再沒看到那個女人。
人呢？
我看着周圍，發現在她剛纔站的位置，有一個瓶蓋，很顯眼，我就給拿了起來。
普通的飲料瓶蓋而已，是我多心了吧，我在心裏嘀咕着。
就在我打算扔掉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白衣女人手裏一直拿着的破袋子，裏面鼓鼓囊囊的，應該就是這種瓶蓋。
爲什麼會是瓶蓋我不知道，甚至我連爲什麼這麼篤定知道里面是瓶蓋，都還沒琢磨清楚。
我蹭掉了瓶蓋上的土，看着瓶蓋沒有什麼稀奇的，真剛以爲自己想錯了的時候，就看到瓶蓋裏面印着‘LL04’的字樣。
這個字樣，怎麼如此熟悉？！
看到這個字樣的時候，我整個人都震了一下，可我在之前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個字樣，卻被這個字樣給震驚到了。
我把這個字樣給記下來了，這應該是一個很重要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我感覺頭頂有目光在盯着我，抬頭就看見樓上的窗口，那個白衣服的女人正站在我之前的位置，俯視着我。
我們兩個互換了位置……
該死的，她什麼時候上去的，我根本就沒有看到，怎麼跟幽靈一樣來無影去無蹤的。
我收起瓶蓋，一口氣跑了上去，可辦公室還是冷清的樣子，根本沒有那個白衣女人的蹤影，跟我出去之前唯一不同的是，窗戶打開了。
一陣陣冷風吹進來，我禁不住打了一個哆嗦，走過去關上了窗戶。
那女人又不見了……
我拿出手機，然後看着手機發呆，不知道爲什麼這個時候要掏出手機。
突然手機響了，是經理打過來的。
“喂，經理。”我感覺就像是跟陌生人說話一樣。
在電話裏經理就在質問我去沒去值班，剛纔有電話打進來，沒有人接，就打到他手機上面去了。
是在我剛纔下樓的時候？
我看着桌子上的座機電話，上面的確有一個未接來電顯示着，就趕緊找了一個藉口說道：“啊，那個，我剛纔去廁所了。”
“行吧，可能還會有電話打過去，你留神點。”經理沒好氣地說完就掛了電話。
莫名其妙被訓了一頓，我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沒想到在剛纔的節骨眼上，就有電話打進來，真是太巧了。
看着我手裏的手機，剛纔好像這幅身體的記憶就是要接電話。
我皺眉，心想剛纔電話沒有來，就把手機拿出來了，好像是電話進來的慢了一些，還是說因爲我的緣故，反應提前了？
一下午我也沒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也沒有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無聊的坐了一下午，一直到五點的時候，天都已經暗了下來，我突然意識到我得走了。
這個念頭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告訴我可以下班了。
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電話，一下午就打來那麼一個還被經理給發現了……
開車從公司門口出來的時候，門崗裏的保安出來跟我打了一個招呼，我心裏覺得不回應一下不太好，就搖下了窗戶。
“張哥，大過年的還來值班啊？”保安數落地跟我說着話。
這保安看起來很年輕，笑嘻嘻的樣子，臉上稚氣未脫，我就應了一聲，這才猛地想起來我總管他叫小劉。
不對，不是我，是張小灑總叫他小劉。
我在心裏立刻明確了自己的身份，現在的我是張小灑，但張小灑不是我。
“那個，小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就試探着叫了一聲，這麼說如果錯了的話，還能及時改口。
保安奇怪地看着我：“怎麼了張哥？”
還真是叫小劉啊！
嘭嘭嘭——
就在這個時候，副駕駛的玻璃被人拍得直響，我扭頭看過去，上面印了好幾個髒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