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節 亂戰
正在高速飛行的正叔臉色忽然一變,其餘人臉色也一下子變得奇差無比!正叔的臉倏地變得陰沉下來,作了個手勢,一行人速度陡增。
與此同時,面具男眼中光芒暴漲,小蠻臉色微變,其他卡修皆是滿臉震驚,不用言語,所有人都立即提速,整支隊伍默然朝能量波動的方向直飛而去。
維阿忽然抬起頭,目光投向窗外。
正在傳輸資料給系統的陳暮停下手上的活,有些喫驚地看向窗外。
好強烈的能量波動!如此強烈的能量波動,大概是隻有大規模的戰鬥纔有可能產生。誰敢這市區如此明目張膽的火拼?陳暮忽然皺起眉頭,這股波動離這裏非常近,不會超過兩千米。
感知提升後,他的判斷更爲準確,如果以前,他的雖然也能感覺到,但絕對無法達到如此精確的地步。
兩千米,對於卡修來說,這只不過是一眨眼的距離。而對於大規模的卡修混戰來說,這根本不能算距離。
倘若真的發生大規模卡修混戰,而此處又處於火力波及範圍內的話,那太危險了。這股能量波動實在太強,可以想象這其中蘊含了多麼恐怖的火力,只怕到時整個天翼大樓都會被夷爲平地。
不過令他感到疑惑的是,很少會有人敢在市區拼火拼。
要知道,市區裏到處高樓林立,而且行人衆多,這些大多都是沒有自保能力的普通市民。一旦在市區發生火拼,會造成極嚴重的平民傷亡,沒有哪個統治者願意看到這種情況。無論是名義上的統治者,還是那些實際意義上的統治者。
對於統治者們來說,他們總是希望轄區內的秩序良好,這樣才更有利於他們的發展,更有利於他們積累財富。
所以,一般的市區內,都會明令禁止卡修火拼,很少會有人去挑戰這項禁令,無論這些卡修的實力是強還是弱。這個時代,武力固然重要,但是一些其他的東西,例如名聲,同樣不容忽視。大凡是高手,大多都比較愛惜羽毛。
這些陳暮都不關心,一般而言,在沒有受到威脅的情況下,我們的陳暮同學可以稱得上標準的和平人士。但是這次,他卻無法保持鎮定,空氣中的能量波動在以驚人的速度升溫,他已經聞到了那股危險的味道。
這個地方不安全!
維阿已經不見蹤影。維阿的自保能力,陳暮向來有着十足的信心。他現在對上維阿,也沒有半分勝算。即使他與維阿拉開距離,他釋放的脫尾梭依然無法擊中維阿。維阿就像一隻擁有戰鬥本能的野獸,他總是擅長利用所有能夠利用的條件。他沒有感知,但是他發現危險的能力比自己還強。他不會飛行,但是他高速奔跑的速度並不比自己全力飛行遜色半分。
這樣的怪胎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維阿的存在,完全顛覆了陳暮腦海中關於人類的定義。
凝神靜聽,樓下安靜一片,陳暮微感詫異,難道這些傢伙也感覺到了危險。過了一會,他才猛然想起,今天是週日,沒有員工來上班。
他正準備關閉通訊矩陣,通訊卡傳來系統的聲音:“如果關閉,本次傳輸失敗,是否關閉?”
陳暮無語,他現在幾乎傳輸了一半,如果失敗的話,下次就需要重新開始。
“能不能暫時停止?”陳暮問。
“可以,三個小時以內。”
三個小時,應該夠自己遠離這個戰場了。好在通訊矩陣並不大,陳暮索性一隻手抱着。
打開窗戶,看了一眼,見周圍沒人,他便貼着大樓的牆壁向下滑。有如一隻靈活的壁虎,緊緊貼着大樓的外牆,而且他始終沿着那些陰影蜿蜒滑行,大泥鰍卡擁有不可思議的靈活性,這也令陳暮的動作更加飄忽詭異。
縮在一個隱蔽的角落,整個角落完全被陰影遮擋住,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隱藏其中的陳暮。放緩呼吸,小心地調節自己體內螺旋感知彈簧的振動頻率,讓它小心地靠近斂息法的“黃金頻率”。這是他摸索出來的隱匿方法,上次他便是用這種方法躲過了安娜的水波卡的探測,然後偷襲成功。這種方法沒有斂息法的副作用,但是效果也差許多。它不僅沒有斂息狀態時特殊的冷靜效果,隱匿效果也沒有斂息狀態那般完美。
但這對於現在的陳暮來說,已經足夠了。而且它沒有任何副作用,完全可以隨時使用。
天空中,數十位卡修飄浮對峙着,而空氣濃郁有如實質的能量波動表明,現在是攻擊前兆。這個時候到處亂跑,那和找死沒什麼區別,陳暮只好暫時躲在隱藏處。
緊接着,陳暮目睹極爲壯觀的一幕。
鋪天蓋地的光刃、光束、能量彈如同雨點般呼嘯着的朝天空中三人直飛而去。高速飛行的波刃劃過空氣發出尖厲的嘯聲,細小筆直的光束留下豔麗刺目的軌跡,再加上能量彈的低沉的嗚嗚聲混雜在一起,就彷彿一場交響樂,沒有任何前奏,驟然間便進入高潮。
除去這三種最常見的攻擊方式,還有許多千奇百怪的其他能量攻擊方式。這些能量陡然間釋放的光芒甚至強過陽光,天地間一片雪白,陳暮所在的那處角落的陰影也被這奪目光芒驅走,他身形立即暴露無遺。然而在這個時候,沒有人關注他,所有人都被這樣的攻擊震懾住,包括陳暮自己。
轟轟轟!
能量彈轟在地面的,轟在房屋上,轟在大樓上,一團團火光綻放,劇烈爆炸的聲浪氣流形成的衝擊波,挾着無數碎石,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擴散。
陳暮有些喫驚,他沒想到真有人膽敢在市區裏如此肆無忌憚的攻擊!和眼前這一幕相比,以前他見過的,伯汶或者在東商衛城遇到的情況,那簡直只能算小兒科。
喫驚歸喫驚,但是陳暮的反應卻是極快,他以最快的速度激活了【雙極雷球卡】,這是眼下他所擁有的最強的能量罩,五個小雷球歡快地滴溜溜在他身體周圍自行環繞轉動。
砰砰砰!
便是這一眨眼的功夫,他便擋下了兩道波刃和一枚能量彈。而他腳下的天翼大樓可就慘了,須臾間便中了三枚能量彈!這些能量彈轟在外牆玻璃上,擁有出色防護性的防護玻璃被炸成無數碎片。短短的幾秒內,天翼大樓已經面目全非。能量彈爆炸形成的高熱氣浪險些把陳暮吹下去,雖然沒有受傷,但是陳暮被炸得灰頭灰臉。於果的臉色陰寒無比,原本就可怖的臉,此時顯得異常的猙獰,注視着前方爆炸形成的火焰。
他的語氣反而平靜得聽不到一絲波瀾:“阿丙和比亞死了。”他像在述說一件事實,用着他獨特的刺耳聲音。然而與他同行的所有人,包括小蠻,都知道,於果憤怒了!
他們同樣感到憤怒,包括小蠻!
而另一個方向。
“我先去,你們跟上。”正叔丟下一句話,便立即加速。他已經看到了遠方戰鬥的情景,而那巨大的爆炸聲,已經遠遠傳到這裏。可以想象,剛纔那兒經歷了一場怎樣的戰鬥!而就是剛纔,他與浩亦失去聯繫了,這令他心急如焚。
希望維阿沒事!陳暮隱隱有些擔心起維阿。像維阿這樣的高手,並不怕對方有目的的攻擊。他們最怕的是混戰,混戰中的無序攻擊,對他們來說,更爲致命。因爲這是誰也控制不了的,它是運氣。
然而很快,陳暮便沒有時間去替維阿擔心了。因爲他發現,火力似乎變得更猛烈。難道這些傢伙想摧毀羅柚市嗎?陳暮顧不得許多,連忙向外逃逸。匆匆一瞥中,他赫然發現,作爲攻擊對象的三人,居然還有一人還活着,如此強烈的火力,陳暮自忖沒有能力全身而退。不過的那人雖然神色萎頓,但確確實實還活着。
活着的是浩亦,他之所以還活着,是因爲他的一張卡片,一張叫做鋼盔的卡片。在這之前,他一直不喜歡鋼盔,因爲他覺得這個名字實在難聽,沒想到這次卻憑藉它救了自己一命。
鋼盔是他父親給他的卡片,據說有着悠久的傳承。這是一張能量罩卡,但是和普通的能量罩卡有着截然的區別。它最大的特點便是,防護能力極爲出衆。他曾經試過各種攻擊手段,卻從來沒有撼動過它。但它有一個非常致命的弱點,就像它的名字,一旦激活了它,就像戴着非常沉重的鋼盔,行動會變得非常緩慢。
現代卡修之間戰鬥,節奏非常快,保持高速飛行是最基本的要求,一旦速度降下來,那必死無疑。平日裏,他根本不會使用鋼盔,但是由於是父親留下的遺物,他倒是一直插在度儀中。
沒想到,這在關鍵時刻救了他。
也許是父親的在天之靈吧!浩亦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但是,剛纔的火力實在太猛烈了,即使堅不可摧的鋼盔,也在剎那間崩潰,更令他感到絕望的是,度儀內鋼盔卡已經斷成幾截,完全損壞。也就是說,他無法再使用鋼盔。
他現在完全是憑藉着出衆的飛行能力閃躲,幾秒之內,他身上已經多了幾道血槽。身陷危境,他反而冷靜下來,苦苦支撐。他明白,這個時候誰也救不了自己,想活下去,只有靠自己。
正叔與於果一行人同時趕到。
正叔看到正在艱難支撐,渾身是血的浩亦,老眼立即紅了,沒有任何猶豫,揚手便是五道藍線。五道藍線每根都有如手指般粗細,大約兩米長,就像五條藍蛇。
陳暮一邊逃逸一邊不忘回頭看天空中的情況,當看到那五條藍線,他立即認出正叔使用的卡片,是藍極蛇線卡。
以前在東商衛城,追殺自己的人就用過。陳暮後來曾經專門查過關於藍極蛇線的資料,這種卡片頗受高級卡修們歡迎。它的特點也很特別,就是在使用時,所產生的能量波動非常小。
這一點,和陳暮手上的脫尾梭卡非常相似。不過脫尾梭產生的能量波動比起藍極蛇線更細小,便難察覺。當日陳暮就是憑藉脫尾梭,在那麼短的距離內殺死一位職業卡修。每次他想起這件事,總不由爲自己那時的大膽而歎服。
無知者無畏,這句說得實在太有道理。現在的他,反而不敢做同樣的事。
藍極蛇線卡是三星卡,正好在陳暮的研究範疇之內。
從制卡師的角度,陳暮並不覺得藍極蛇線有什麼太於過優秀的地方。它初始形成的能量結構所具備的威力並不大,這就要求卡修自己對它的能量結構進行調整優化。也就是說,藍極蛇線卡如果想用得好,必須要求使用者擁有很強的感知控制能力。
天空上的那位中年人的藍極蛇線卡就運用得非常出色。五道藍光一脫離正叔的控制,便像五條聞到腥味的藍蛇,又有如五條蜿蜒的藍色閃電,直躥而出。
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噗噗噗!三道藍光,沒入三位正在攻擊浩亦的卡修胸膛,那三人滿臉愕然,他們完全沒弄明白,攻擊從何而來。失去控制的三人從天空中一頭栽下來,砸在大樓上,摔得血肉模糊。
另外兩道藍光卻是陡然間爆成兩團光芒,湮滅在空氣中。
田天盯着正叔,臉上呈現出妖異的潮紅,黑色風衣在風中獵獵作響。蝴蝶形的波刃在他的指間轉來轉去,他發出神經質地喫喫輕笑聲。這些波刃精緻優雅,它們形如蝴蝶,優美流暢的曲線就像藝術品,通體微白,呈現半透明,有如水晶般晶瑩剔透,這是能量高度實體化的表現。
正叔的臉色凝重起來,經驗告訴他,眼前這個瘦高個不是那麼好對付。
於果帶着一大批人趕到,便看到正受攻擊的浩亦。浩亦模樣悽慘無比,渾身不知道有多少道傷口,飛行早就沒了開始的從容與流暢。他現在大腦一片空白,處於一種下意識戰鬥的狀態。
可憐的他,並不清楚已經被人盯住了。
火熱的戰鬥場面,立即讓這些戰意盎然的傢伙們一下子亢奮起來,浩亦雖然渾身是血,但還是被他們一眼認出來。
就是這個該死的傢伙!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浩亦的腦子突然出現一個極爲短暫清醒。他看到於果那獨特的半張面具臉,一個哆嗦,腦子陡然清醒。當他觸及到於果他們仇恨的眼神,機靈的他反應極快,立即指着凱他們,衝於果他們大喊:“那兩人是他們殺的!”
這句話一出,場面立即混起來。
凱毫不猶豫地發起攻擊!他這時才明白自己這邊剛剛殺的兩人,和這個簡直可以媲美小強的小子不是一夥。
不過他也是個決斷的人,仇既然結下來,現在多想於事無補。相反,在如此關鍵的時刻,任何一點猶豫都有可能讓整支隊伍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於果和凱幾乎是同時出手,他一出手,便震住出全場!
上半身微微向前俯,雙臂在胸前圈成一個圓,銀色的面具光芒一閃而逝。
轟!
一道直徑大約一點五米的雪白光束,像陽光刺破雲層,紛亂的戰場之中,是如此耀眼。
震天巨響,一個極短暫的失明之後,在凱他們身後,出現一個直徑在大約十米的深坑,坑面焦黑一片,嫋嫋冒着青煙。
而這道粗壯的光束,直接抹殺了五名卡修的生命。最恐怖的是其中一位卡修,他的半個身子消失不見,血水如噴泉從一側向外冒。他漂浮在半空中,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劇痛傳來,他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尖亢的慘叫聲幾乎把天空撕裂,便是凱這種人,也露出不忍卒視的表情。砰,他摔到地面,慘叫聲才戛然而止。
盧小菇心有餘悸地的拍着胸膛,這個充滿風情的動作此時卻沒有人注意。她剛剛險此被那道恐怖的光束擦到,幸虧逃得快,要不然……
於果的出手令戰場出現了一個極短暫的寂靜。但是,在剛剛一幕的刺激下,所有人殘餘的理智也都消失不見。
凱紅着眼睛,像只發怒的獅子,右手虛託,一個橢圓形的能量彈漸漸在他手上成形。
這個能量彈半點不起眼,和普通的能量彈看不出任何區別,而凱臉上神色凝重無比。
目光一閃,凱揚手把手上這顆能量彈朝於果擲去!
這顆能量彈飛行的速度極快,但是奇怪的是,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然而這個不起眼的能量彈卻讓於果臉色一變,暴喝:“快閃開!”話音未落,他便以最快的速度朝一邊閃去。
但是,他的提醒還是稍稍晚了一些。
能量彈在於果帶來的卡修中間爆炸了,這是一次比剛纔更劇烈的爆炸!也許用爆炸來形容並不貼切,事實上,它沒有發生任何聲音。那顆能量彈就像亮白光芒的氣泡,突然一下子膨脹,六名來不及逃跑的卡修被吞膨脹地白色光芒吞噬。
就在大家還有些茫然時,這個突然漲大的白色光團,突然乒的一聲脆響,化作無數細小的白色碎芒。
如同雪花般的碎芒,紛紛灑灑,從戰場上空飄揚而下,給這個人間地獄帶來幾分異樣的唯美。
亂了,真的亂了!
小蠻追着浩亦,手上的攻擊也是犀利異常。她的攻擊方式很特別,她不停地放出一些類似蝌蚪般的能量體,這些能量體一放出去,便會自發地去朝浩亦追去,無論浩亦怎麼閃躲。這些蝌蚪能量體的性質各異,有的會鑽入浩亦的皮膚,有的會幾個彙集成一個大個體,然後突然爆炸開來。
“浩亦!”一位女孩帶着哭音,而幾乎同時,小蠻卻是急退。
二十多名卡修同時發出的攻擊,她可不敢硬攖其鋒。她剛纔所立的位置,被無數能量體淹沒。
這卻是正叔他們支援力量的到來,這二十名卡修的到來,並沒有讓戰鬥結束。相反,戰場變得更加混亂。所有人都殺紅了眼,他們已經不需要去分辨誰是敵人。
只要不認識的,便是敵人!
盧小茹立在廢墟中,紅色的晚禮服已經破損不堪,露出裏面雪白的肌膚,性感豐腴的長腿分開而立,她貪婪地大口喘着氣。上面的戰鬥實在太激烈了,她剛剛險些死在上面。看了一眼半空中怒目圓睜的凱,還有和正叔打得不亦樂乎的田天,心下暗嘲,這兩個笨蛋,老孃可不陪你們玩了!
今天的形勢之兇險,遠勝她遇到的任何一次戰鬥。在這樣的混戰之下,個人的戰鬥力雖然有用,但也有限得很。
中洲集團的確給了她很多好處,可是如果爲此丟掉自己的性命,她可就不樂意了。
中洲集團爲了控制這些卡修,把他們的家人全都控制起來,給他們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服務。但是任文洲他們卻沒有想到,盧小茹所謂的家人,只不過是她花錢買通的一戶普通人家。不過她爲了讓人察覺不出破綻,已經花了五六年的時間來培養和這個家庭之間的感情。誰不會想到,像這樣的人家,她手上還有好幾戶。
所以她可以完全毫不在意的走人。
忽然,她停下腳步,什麼東西?包裏似乎有東西震動。
她在腰包中掏了一會,是信號球!
它在不停地震動,紅燈在一閃一閃。
盧小茹臉上陡然露出狂喜之色。
沒想到這次老孃居然撞大運了!盧小茹手上握着信號球,一雙美目掃視四周。信號球有反應,說明目標在距她五十米以內的地方。一想到如果自己能夠抓住這人,還有找到所謂的設備,那回去得到的報酬,一定是個天文數字。集團在這一點非常分明,從來不做假。
她的心立即炙熱起來。
事實上,陳暮離她只有十六米。
第兩百節 蛻變
陳暮縮在黑暗的角落,一動不動,微眯着眼,小心翼翼地注視着這個女人,他不敢有絲毫放鬆,始終保持自己螺旋感知彈簧的振動頻率。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不被發現。陳暮並不因爲對方是女人而有任何輕視心理,實際上,他甚至覺得自己不能算卡修。當然,他所說的卡修是指職業卡修,他始終覺得無論他的技巧達到什麼地步,目前的他,並不具備職業卡修的心理素質。
陳暮縮在角落悄然注視對方。不得不說,學自魔鬼女,而又得到維阿點撥的藏匿技巧非常實用。即使雙方的距離如此之近,但是對方依然沒有發現自己。
只是,那個小球是什麼?
陳暮有些疑惑,他不明白爲什麼那女人一掏出小球就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小球上的紅燈不斷閃爍着,相距十六米,陳暮還是能夠清晰地看到它在震動。
它到底是什麼?
那紅燈陳暮覺得有幾分眼熟,在下城基地時,陳暮就經常見到類似的紅燈。而像這類紅燈,一般都表示提醒、警告之意。
只是,下城基地的年代已經不可考,反正是非常遠古的東西,那時的習慣到了今天,誰知道會發生多大的變化?所以陳暮不敢肯定。
從這裏便可以看出來,陳暮和職業卡修心態之間的差異,或者說是真正的戰鬥人員之間的差異。倘若是維阿在這裏,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出手,而且絕對是一擊致命。可能的危險和危險,在維阿的眼中,是沒有任何區別。
但是陳暮不會,起碼是現在的他不會。
盧小茹輕輕地攏起額前的劉海,美目眼波流轉。手上的信號球還在閃爍,說明目標並沒有離開。目標一定是藏在什麼地方。可是,該怎麼找到這個傢伙呢?
半徑五十米的區域說大不大,說小卻也同樣不小。況且周圍環境複雜,到處是斷牆殘壁,而且地上隨處可見成堆成堆的水泥塊。她現在唯一擔心的便是目標被這些從天而降的水泥塊掩埋砸死了,那自己的報酬可就要大打折扣。
她忽然皺了皺眉頭,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她低頭看了一眼右腳,右腳似乎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她彎下腰檢查自己的右腳,伴隨着她這個動作,她身上破損不堪的紅色禮服早就不堪重負,突然從她的左肩滑落下來。
肌膚如雪,春光乍現,她一聲驚呼,似乎想阻止禮服下滑,誰想到她的這番動作卻讓她右肩的禮服肩帶啪地一聲崩斷,整件禮服乾脆嘩地直向下落。
她頓時手忙腳亂把衣服捂在胸前。但這件紅色禮服本來就薄而滑順,背部完全裸露在空氣中,雪白圓潤的雙肩同樣暴露無遺。最要命的是,她的禮服下襬嘶的一聲,分口幾乎裂到腰部。
黑暗角落中,陳暮看得真真切切,年輕氣盛血氣方剛的他只感覺血氣一湧,呼吸驟然一窒。
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女人依然雙手捂在胸前,只是神態間哪裏還看得到半點剛纔的驚慌,一雙美目似笑非笑地看向這邊。
中計了!
陳暮心下陡然一沉,難道對方的目標是自己?
也不見他腳底如何動作,他倏地向一側滑去,頭也不回地沿着牆根陰影全力奔跑,對方居然用這種方法來確定自己的位置,陳暮還是第一次遇到。
沒想到目標居然也有這麼好的身手,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盧小茹好整以暇地整理衣服,她甚至悠閒地把斷裂的肩帶系成一個蝴蝶結。那雙美目,卻始終未離陳暮,臉上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
感受到身後的目光,陳暮覺得身子似乎都有些僵硬,但很快他便克服這種不適感。因爲對方給他的壓力比起維阿,實在要小得多。
全力奔跑的陳暮速度驚人,而且他從來不跑直線。這是與維阿對練後養成的習慣,他發現如果一旦他跑直線,那也就意味着,戰鬥會在一秒內結束。所以,在維阿的壓迫下,陳暮的跑位越來越飄忽,有時他身體地反應都快過大腦,這幾乎都快成爲他的本能。
盧小茹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她第一次遇到如此詭異的對手,對方的身形始終隱藏在陰影之中,身形若隱若現,而且跑動起來線路極爲飄忽,根本無法預測。
一般而言,對付這類對手最好的辦法便是範圍攻擊,可是,她偏偏沒有範圍攻擊手段。
而且,上面說了要活的,她忽然覺得問題有些棘手。對手錶現出來的實力讓她很喫驚,漸漸,她臉色越來越凝重,越看心中越冒涼氣。
她到現在還沒有看清楚目標究竟長什麼模樣,他的身形始終完美地隱藏在陰影之中,從來沒有離開過陰影與黑暗。這不由讓她想到了一類人,那些行走在黑暗中,以黑暗爲伴的卡修。
難道,眼前的這位目標就是這類卡修嗎?盧小茹感覺嗓子有些發乾。
很早之前,她就曾聽說過,卡修之中有極少數人走的是這條路線。這些卡修大多從事刺殺,探聽情報的工作,他們擅長利用黑暗,行動敏捷,對時機的把握無人能及,是最可怕的卡修之一。這些卡修往往從小便接受非常殘酷的訓練,所以心態和常人有着截然的區別,他們大多數嗜血而冷酷無情。
在以前流派橫行的時代,曾經有一些非常著名的類似流派。而隨着流派時代的消逝,學院時代的來臨,他們曾一度銷聲匿跡。但是盧小茹卻知道,他們只是隱藏在黑暗中而已,許多轟動一時的大事件,往往都能看到他們活躍的影子。
那些真正的豪門,或者大集團,都會在暗中豢養這類卡修,以執行一些特殊的任務。現在的卡修刺客很少有單純生存的。他們的身後往往都有大集團的影子,有些刺客卡修甚至同時服務於幾個勢力。
自己不會這麼倒黴吧!盧小茹有些猶豫起來。
不過她對自己的實力有着足夠的自信。刺客卡修雖然強大,但他們並不是沒有弱點。他們的訓練內容和普通卡修有着截然的區別,最關鍵的是,他們在感知方面投入的時間要比普通卡修少許多,這也就導致他們的感知往往不夠強大。所以一旦正面碰撞,他們並沒有優勢。
令她感到猶豫是另外的因素,是對方身後可能存在的背景。
一方是高額的報酬,另一方卻是可能存在的可怕背景,到底是做還是不做?
眼看目標就要脫離信號球的感覺範圍,盧小茹狠下決心!做完這票拿了錢自己就閃人,天高地遠的,想找到自己也不是件那麼容易的事。
想通之後,她便沒有一絲猶豫,立即騰空而去,朝陳暮追去。
不用回頭,陳暮也知道那女人追了上來。如果說剛纔他還有所不肯定的話,現在他已經斷定,這女人的目標就是自己。雖然陳暮不明白爲什麼,但他已經不去想這個問題。
他現在腦中只有一個想法,逃掉,或者殺死對方。
剛纔陳暮沒有動手,是因爲他還不斷定對方是敵人。而如今,他已經確定身後這個女人便是自己的敵人。他雖然無法做到像維阿那般狠辣,但是對於敵人,他同樣不會留手。
大泥鰍卡出色的變向能力,再加上他的肉體力量,在短距離內,充滿爆發力。
一旦進入戰鬥,陳暮立即變得非常專注,他的目光堅決果毅,和剛纔判若兩人。飛快地在房屋斷壁間穿梭,左手抱着通訊矩陣,右手的脫尾梭已經成形,散發的感知準確地捕捉到對方的身形。
半空中的盧小茹臉色一變。
該死,被騙了!這傢伙的感知居然和自己差不多!
一想到一位感知強度和自己相差彷彿的刺客卡修,她心中就發寒。感知是刺客卡修最弱的一項,可現在別人最弱的一項都和自己相差無幾,那豈不是意味對方的實力已經勝過自己?
彷彿一盆冰水從頭淋到腳,盧小茹炙熱的貪慾頓時熄滅得無影無蹤。
錢再多,也需要有命去花纔行。
她剛想撤離,忽然,臉色一變,幾乎下意識的釋放出能量罩。
亮紫色的能量罩像一顆紫色的光卵,飄浮在半空中,極爲引人注目。
乒!像玻璃碎掉的聲音,她的能量罩剎那間被擊得粉碎,餘勢未絕的脫尾梭射入她的左肩。
哎,準頭還差了點。黑暗中的陳暮有些遺憾地看着向後飛的盧小茹,心下暗道,看來訓練和實戰果然有區別啊。
盧小茹心頭一片恐慌,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剛纔她已經升起能量罩,沒想到卻連對方的一擊都沒有擋下來。這一擊也徹底打消了她所有的想法,她現在只想離這個該死的地方遠遠的。
彼此間角色轉換居然如此迅速,迅速得讓陳暮感到些不可思議,初戰居然如此成功,這讓他有些意外。
他並沒有轉身離開,反而朝盧小茹追去。他想弄明白,對方爲什麼會朝自己的動手?特別是那個小球,有什麼作用?如果這些問題沒有弄清楚,陳暮覺得自己會寢食難安。無緣無故被作爲目標,這種感覺,說實話,糟糕透了。
陳暮沿着牆角根陰影穿行,他始終未脫離陰影。在陰影的映襯下,陳暮的身形愈發的詭異飄忽,他就像腳不沾地的幽靈,令人心生寒意。陳暮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這同樣是與維阿對練時養成的習慣,一旦他進入戰鬥狀態,便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每次與維阿對練,稍有分心,他便會在剎那間敗北。
維阿與他對練從來不會留手,向來速戰速決。在與他對練之初,陳暮絕大多數都是在十秒內被擊倒。維阿對人體的構造極爲了解,每次擊倒陳暮時,陳暮往往只覺身上一麻,然後便仰面倒下,要等五六分鐘後才能恢復正常。
在一開始,對練一小時,真正用於戰鬥的時間絕不會超過一分鐘。剩下的五十九分鐘裏,他只能看着天花板,習慣那種麻痹感。
這是一種恐怖的壓力,維阿給他的感覺就像大海一般深不可測。時常面對這樣的壓力,當再見到其他的卡修時,陳暮經歷了最初的驚慌與手足無措後,很快表現出良好的適應能力。
沒有維阿那種無處不在的壓力,陳暮感覺腳步似乎都要輕靈許多。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油然而生,前方的女卡修雖然離他還有一段距離,但是的陳暮此刻卻充滿了信心。
他的頭腦清晰無比,周圍的一切都似乎在他的掌握之中,這種感覺奇妙至極。大泥鰍卡和腳步的切換流暢無比,沒有一絲窒礙。陳暮空出的一隻手從懷中取出鬼臉花的果實,塞入嘴裏。感覺着鬼臉花果實在嘴裏飛快地膨脹,臉上涼涼的感覺。幾秒之內,鬼臉花已經把他的臉覆蓋得嚴嚴實實。得自魔鬼女的幾樣東西,只有鬼臉花果實和彈力草還在他手上,其他的東西都已經遺失了。
一張詭異扭曲的天然面具,配合着同樣詭異飄忽的腳步,此時的陳暮看上去。就有如一位在黑夜中飄行的幽靈魂魄,散發着逼人的陰寒。
陳暮並沒有感覺到絲毫涼氣,但是處於奇妙狀態下的他,心中一平寧靜。感知、能量、環境,步伐,所有的一切,是如此清晰,如此得心應手。這是他在斂息狀態這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奇妙的感覺。比起斂息狀態,陳暮更喜歡眼下的狀態。
第二枚脫尾梭在他右手食指上飛快地彙集成形,下一秒,他便可以給出致命一擊。他確信,這次他不會失手。對方的要害被他牢牢鎖定,就像他在進行射擊訓練時的感覺。然而就在此時,忽然有兩名卡修朝盧小茹飛來。這兩名卡修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進入了盧小茹的攻擊範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陳暮的攻擊節奏,他硬生生地止住把手上已經成形的脫尾梭發射出去的衝動。
隱藏在半堵斷牆後面,小心地注視着前方情況。他可沒有膨脹到自認爲能夠以一對三,他需要先理清狀況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是離開,還是繼續?陳暮有些猶豫,倘若此時離開,自然可以很輕鬆地脫離。可是,如果這次不把原因查清楚,誰知道下一次會出現什麼狀況?
就在此時,三人已經戰成一團。
盧小茹的實力令陳暮感到有些喫驚,她使用的卡片他居然分辨不出來是哪種卡片,這讓他感到有些詫異。要知道,現在的他,早就不是以前什麼都不懂的菜鳥。倘若說他離職業卡修還有着相當遠的距離,但是對卡片,他可是有着足夠的發言權。
沒有人比制卡師更瞭解卡片。他使用過的卡片屈指可數,但他研究過的卡片雖然算不上不計其數,但是也基本涵蓋了絕大部分常見的卡片類型。
可是盧小茹使用的卡片,所放出來的攻擊體,卻是他前所未見。這讓他來了幾分興趣。
盧小茹每次出手,陳暮都沒有看到任何能量體,但是另外兩位卡修的能量罩會同時猛的震動,這種震動強度非常劇烈,甚至能干擾能量罩裏面的卡修發起攻擊。
於是,奇怪的一幕出現了,只見盧小茹悠閒地立在那,而她的敵人,卻被困在他們自己的能量罩中。陳暮甚至能看到能量罩中兩名卡修雜揉着痛苦與茫然的神情。但她雪白左肩上的血洞,卻是觸目驚心,這是剛纔陳暮那一擊留下的痕跡。
一照面,盧小茹就確定了優勢,壓倒性的優勢,她的兩名對手完全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盧小茹一定出手了,這一點陳暮很肯定,因爲他感覺到了能量的波動,問題應該是出在能量體上!難道是一種無形無質的能量體?陳暮一邊尋思着,一邊保持警惕。他的大腦高速轉動,卻始終無法推算出她用的究竟是種卡片。
令他感到納悶的是,盧小茹明明已經佔據了絕對的優勢,爲什麼不乾脆擊殺對手。從剛纔的表現來看,這個女人可不是心慈手軟的人。
他哪裏知道,盧小茹之所以沒有立即下殺手,全都是因爲他的存在。
陳暮始終讓自己藏身於陰影之中,肉眼很難捕捉,而陳暮的“僞斂息法”又讓盧小茹無法準確判斷他的位置,加上脫尾梭所產生的能量波動本就非常微小,而這片區域裏,無數股強烈無比的能量波動,給它提供了最好的掩護。
盧小茹有起碼一半的注意力是放在陳暮身上。
包裏的信號球依然在震動,這表明對方並沒有遠離,而是埋伏在自己的周圍。手上不停,那雙美目卻不斷地掃視周圍,每一處黑暗陰影都讓她感到緊張,心中的寒意無可遏制的在她心中升騰。
她心下懊悔不已,自己爲什麼要去招惹一位如此可怕的敵人?
浩亦被他的同伴嚴嚴實實地保護起來,小蠻見沒有機會,便乾脆在外圍遊走。她的實力比起這些前來支援的卡修要高出一截,神態從容,顯得遊刃有餘。她就像一隻狡猾的狐狸,不斷地在外圍遊走,每次趁對方不注意,就伺機在對方身上一口。
她的飛行技巧出衆,戰鬥經驗也比這些卡修們豐富得多。很快,她一個人便拖住了近二十名卡修,而且不時出手,每次出手,便會有一兩名卡修喪生。
她發現這些卡修普遍非常年輕,就像剛剛出校門的學生,而且完全是新手。倘若在平時,她是不會去爲難這些新手卡修,然而這次,她出手狠辣異常。
她的目光始終盯着已經快昏迷的浩亦,就是這個傢伙!倘若不是他,同伴也不會死,而這場大戰,也不會發生。她身邊的同伴不斷有人死亡,她卻無力阻止,這感覺,實在很槽糕。大規模的混戰中,個人的力量實在有限。
在她眼中,浩亦是這戰混戰的罪魁禍首。
她死死盯着浩亦,想把這個可惡的傢伙結果了。
一位女孩抱着浩亦,眼淚汪汪哭喊着:“浩亦,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努力的結果,浩亦終於醒了過來,緩緩睜開眼睛,過了一會,他的眼神終於恢復一絲清明。此時的他,駭人至極,渾身的血滴嗒滴嗒向下淌,看上去就像一個血人。他咧咧嘴,似乎是想笑,但臉上的劇痛卻讓他不得不保持僵硬的表情。
唔,這次破相了,這個時候,他還免不了感慨。
艱難地扭動脖子,目光掃過整個戰場,他立即發現他們正陷入危險,對方一個人居然拖住了他們幾乎所有人。
經歷了生死的浩亦,彷彿一下子成熟了許多。
他嗓子乾澀無比,艱難地張開嘴,道:“連師兄,你組織大夥用同步攻擊!”
人羣之中一人立即應道:“好!哎,我怎麼沒想到呢?”接着他提高聲音:“大夥注意了,準確同步攻擊!”連師兄因爲年齡比起他們都要大,所以在大夥間頗有威信。
所謂的同步攻擊,就是指所有人同時出手。只是這種攻擊方式並不追求精確性,而是追求攻擊的統一性和攻擊頻率。這種戰術只適用於團體作戰,他們以前都曾學習過,然而卻沒有人想到去運用它。
浩亦的話小蠻同樣聽到,她明白,自己的這種戰術要失效了。不過就是趁着這一剎間的功夫,她突然出手,緊接着,根本不看戰果,立即毫不留戀地高速遠遁。外圍兩位卡修的喉嚨忽然各自出現一個血洞,從半空中一頭栽了下去。
對方的狠辣看得浩亦心中真冒冷氣,雙方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這種差距並不光體現在個人實力上,還體現在戰術素養上。掃了一眼同伴,浩亦苦笑,自己這方,包括自己,平日裏哪裏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他們是不折不扣的新手。暗中清點了一下人數,這須臾間,就有十二名同伴喪生,差不多佔他們總人數的四分之一。
而這還僅僅是對方一個人造成的,浩亦臉上的苦笑更重了。
正叔和一位穿黑色風衣的卡修激戰正酣,以他的水平,難以分辨誰優誰劣。心下暗歎,他卻提醒道:“大夥打起精神,一旦有人靠近,就用同步攻擊,不要心疼能量卡。大家聽連師兄的指揮。”
“好!”“沒問題!”“浩亦,你真行!”……
參差不齊的聲音響成一片,浩亦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之情。他很清楚,這次能活下來的可能性並不大。他們這一方是三方中最弱,之所以還有這麼多人活着,只是因爲另外兩強沒有分出勝負。一旦戰局明朗,他們就危險了。
看着天空中激戰的卡修,浩亦心中驚駭異常,這些卡修的實力之高,實在出人意料。
所有人的攻擊都毫無顧忌,這裏成了真天上的戰場。他們的下方已經變成一堆廢墟,這次只怕不知道會死多少人,浩亦心中微涼。
不過他很快冷靜下來,這次之所以這麼被動,只是他們準備不足罷了。放眼整個聯邦,比戰鬥力,能和他們相比的,屈指可數。這場戰鬥相信一定會引起上面的注意。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厲害了!浩亦的目光陰沉,面容扭曲。
小蠻離開浩亦那羣卡修之後,便看到了盧小茹和自己的兩位同伴。
盧小茹的身手讓她有些喫驚,但是很快,她雙目便直欲噴火。看到盧小茹像在玩貓抓老鼠一般蹂躪自己的同伴,小蠻的臉色陡然陰沉了下來。同伴被殺死,並不足奇,這是實力上的差距,但是對方的這種玩弄性質的侮辱,卻讓小蠻感到徹底的憤怒。
她並沒有因爲憤怒而失去理智,強自遏制自己硬生生地衝過去的衝動,她悄然朝盧小茹逼近。
咦,這人是誰?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一堵斷牆形成的陰影中,一個模糊的身影隱約可見。
第兩百零一節 在黑暗中仰起臉
就在小蠻發現他的同時,陳暮也發現對方。今天他狀態好得出奇,感知較往日要敏銳不知多少。
陰影中,他抬起頭,微微眯起眼睛。他認出了小蠻,剛纔觀戰時,他便發現了這位女卡修的厲害。她對能量的理解和對感知的控制,是現在自己所無法望其項背的。
如果不知這段時間自己的感知大幅度增漲,自己只怕連感知都遠遠不如對方。冷靜地比較一下,陳暮赫然發現眼下的自己不是她的對手。然而,令人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感到任何害怕。他現在的心境和剛纔遭遇盧小茹時判若兩人,渾身上下看不出半點新手所特有的驚慌失措。
現在的陳暮就彷彿一位老練的獵人,沉着,不見一絲驚慌,他隱藏在陰影中注視着對方。他大概自己都不知道,他此時眯眼的動作和維阿竟有幾分神似。
雙方對視了幾秒,在這個瞬息萬變的戰場,幾秒是一段漫長的時間。然而兩人之間的空氣就像凝固了一般,雙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忽然陳暮動了,他像一隻敏捷的狸貓,猛地從陰影中彈射出來,腳下發力,大泥鰍卡也被他發揮到極致,連續幾個飄忽至極的折線,呼吸間他便消失在斷壁殘牆之間。
小蠻臉色有些發白,她心中喫驚至極,以至於她眼睜睜地看着對方從容離開,而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如此反應,對於一位經驗豐富的職業卡修來說,是一個致命而且低級的錯誤。然而她卻無心思及這些,回想剛纔那一幕,她感到有些冷。
陰影中,對方仰起臉看自己時,那個模糊卻透着詭異氣息的臉,那雙微微眯起的眼,像突然間烙進她腦子裏。她也知道那張臉應該是一張面具,可是每當想到那個畫面——黑暗的陰影中那張微微仰起的,模糊而詭異扭曲的臉和那雙眼睛,一股徹骨寒意瞬間從她的尾椎向上炸開!
而之後對方所表現出來的冷靜從容同樣給她留下了極深的印象。令她感到喫驚人的另一個地方,便是他的動作。應該說他的行走方式,小蠻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行走方式,感覺就像貼着地面滑行。
如果使用身體的力量,一定會有個彈起降落的動作,可是他沒有。如果是使用氣流卡的話,小蠻偏偏又看到他藉助腿部的力量。而且對方的走位飄忽無常,難以預測。小蠻有些不確定,假如對方一旦動起來,自己是否能完成鎖定。
危險的傢伙!
小蠻心有餘悸地看着的陳暮消失的地方。也不知道這個傢伙到底來這做什麼,希望他不是敵人,小蠻有些失神的想着。
不過很快她便恢復冷靜,前方的同伴還需要自己營救,這可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她定了定神,繼續悄然朝盧小茹逼近。
幾秒後,她便看到了盧小茹。
盧小茹臉色有些難看,左肩上殷紅一片,看來是受了傷,小蠻有些好奇,究竟誰傷了她呢?只是稍稍看了兩眼,她便判斷出盧小茹的身手應該和自己處在同一水平。這戰場上能傷到她的人,除了自己,其餘的人都在激戰正酣。而普通卡修,想傷到她,除非是集體配合,可如果那樣的話,她應該全身掛彩纔對。
難道是他?小蠻心頭猛震!
陰影中那張微微仰起的詭異面具不自主地在她腦海中閃現。她似乎看到了剛纔面具下那雙眼睛似乎閃過一道寒光!
再想想他剛纔埋伏的位置,恰好能夠看到盧小茹,她發愈覺得沒錯。
對於刺客卡修,她並沒有盧小茹那般大驚小怪。組織裏便有專門的刺部,裏面的人,全是這種人。據說連他們的住處,都是漆黑無光,陰森無比。那些人走起路,悄無聲息。當你身處刺部,你甚至不知道你呆在那的那段時間裏,究竟有幾位刺部人員從你身旁經過。每一個去過刺部的人,再也不願意去第二次。小蠻雖然沒去過刺部,但是這方面的傳聞倒也聽得不少。她也曾經以這個問題向於果大哥請教,才知道像這類刺客卡修,他們的實力晉級之路比起普通的卡修更要艱難得多。他們學習的東西過於駁雜,這限制了他們的後期發展,這也爲什麼真正頂尖的刺客卡修屈指可數。
於果大哥說,便是刺部,能夠傷害到她的卡修也不多。
因爲於果大哥的話,她對刺客卡修並沒有什麼畏懼心理。但是當她真的面對一位這種風格的卡修時,她才明白這種他們所擁有的強大壓迫感,是普通卡修無法具備的。
難道刺客卡修都會給人如此強烈的壓迫感嗎?
這些念頭像閃電般地在她腦海中掠過。在戰鬥中產生雜念,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這種情況了,看來剛纔那位卡修帶來的衝擊真夠強烈啊,小蠻心下苦笑。不過這個時候,她終於表現出一位出色卡修的良好心理素質,很快拋開所有雜念,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即將開始的戰鬥。
她並沒有衝出去,而是悄悄地以極緩慢的速度放出蝌蚪形的能量體,她的戰鬥卡就叫蝌蚪,是一張三星的戰鬥幻卡。這些能量體一釋放,便像蝌蚪進入水中,活潑潑地靈動異常。但由於每一個能量體都很小,所以產生的能量波動也非常小。
爲了增加襲擊的突然性,小蠻特意放緩了釋放能量體的速度,那些能量體釋放出來之後,並沒有像往常一般,主動去攻擊目標,而是圍在小蠻身體周圍遊動。
她在這張卡片上花費了無數時間,從她通夠使用三星卡片開始,便開始使用蝌蚪。而隨便她實力不斷增漲,這張卡片其實已經不大適合她了。老大還專門爲這事來找過她,但是她卻依然堅持使用蝌蚪。
蝌蚪卡的威力對現在的她來說,並不算強大,但是由於使用的時間長,她對這張卡片已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步,從這些並不遠離她的能量體便可以看出,她對這張卡片控制力究竟強大到什麼地步。而且她還悟出幾種新的能量結構,這不僅讓蝌蚪的威力大增,還大大增強了它的戰術多樣性。
於果大哥說過,卡修一生其實只需要一張卡片。任何一張卡片,當你能把它的能量結構鑽研到極致,那你也能把它的威力發揮到極致。而所有的卡片,一旦到了極致,威力便沒有大小之分。
今天看到的那位使用藍極蛇線卡的中年人就非常厲害。藍線蛇線卡是一種非常普通的卡片,但是在那中年人手上,不僅威力驚人,而變化無窮,令人歎爲觀止。
在整個戰鬥過程中,卡修釋放能量體一剎那所產生的能量波動最大。而能量體一旦釋放出來後,它的能量波動反而會漸漸小下來,令人難以察覺。數十隻形如蝌蚪的能量體彙集在小蠻身旁,就像被什麼牢牢吸引。
盧小茹的精神緊繃,不敢有任何鬆懈,隔着腰包,她依然能夠清晰無比地感受到信號球的震動。
這說明,那人還在附近!
他在哪裏?盧小茹感覺自己快瘋了。那個隱藏在陰影中刺客卡修究竟埋伏在哪?每一個陰影與黑暗,似乎都透着陰森寒意。
與其在這裏承受這樣的煎熬,還不如去天空的混戰。天空中的混戰不堪,但是在她眼中,也比這個到處是陰影,到處隱藏着危險的地方要好。那種看不見,卻又無時不在無孔不入的壓力,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就像黑暗中有雙眼睛,始終盯着她,盯得她頭皮發麻。
她忽然眼前一亮,自己爲什麼不乾脆飛上天?
她恨不得馬上飛到天空戰鬥最激烈的區域,那裏雖然危險,但是卻可以擺脫那個隱藏在黑暗的傢伙。
瞄了一眼不遠處的兩位卡修,她嘴角露出冷冷地笑意,不和你們玩了!
正在盧小茹準確把他們倆解決時,驟變忽生,她臉色一變!
這傢伙終於出手了!與此同時,她也終於鬆一口氣。人就是這般,當對方沒有出手時,纔是壓力最大的時候,而一旦對方出手,這種壓力反而會大大減輕。此時的盧小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後突然出現的襲擊上,反而把恐懼拋到一旁。
對方這一擊雖然強大,但是她早有所準備,所以並不狼狽。而最令她感到欣喜若狂,她察覺到對方的位置。和刺客卡修對戰最恐怖的地方,莫過於你總是無法準確地鎖定他們,甚至無法得知他們究竟隱藏在什麼地方。而一旦確定了他們的方位,他們甚至不如普通卡修。
她的感知牢牢鎖定對方,她相信,這次對方一定無法逃脫!
不過在殺死對方以解心頭之恨之前,她先要做的便是閃過這一波攻擊。她的感知如霧一般瀰漫在她身體周圍,那些朝她撲來的小能量體們,速度驚人,靈活至極。
這種體積如此小的能量體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心下卻讚歎,對方的手段果然非同尋常。一般而言,能量體的體積往往和它們的威力成正比,所蘊含的能量越多,它們的體積也就越大。當然也有些除外,比如波刃卡,穿透力越強的波刃雖然未必越小,但往往越薄。
這是由於它特殊的結構造成的,波刃是能量共頻振盪形成,所以能量往往會中間的塌陷。而振動的頻率越高,它也會越薄,而威力也就越驚人。而且它們始終處於微幅度的高頻震動,可以很輕易地切開堅硬無比的合金。
盧小茹並沒有因爲這些能量體細小而有絲毫輕視,對方可是刺客卡修。在這個年代,不夠出色的刺客卡修,根本沒有生存的空間,對方一定有超乎常人的手段。
果然,這些細小的能量體在離她大約還有三米的地方,突然像聞到腥味鯊魚,猛地朝她身前的一個點彙集。突然的變故讓她些措手不及,她有些不明白,這些能量體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一股危險的感覺瞬間讓盧小茹身上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幾乎下意識地,她下意識釋放出早就準備好的能量罩。那位刺客卡修的攻擊兇悍無比,能量罩能起的作用相當有限,但是如果不是剛纔能量罩替她擋了一下,只怕她已經死了!
對方那一梭,鎖定的是她咽喉部位,受到能量罩一阻,儘管它擊碎了能量罩,但是方向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原本致命一擊變成擊中她的肩膀。
盧小茹一直準備放出能量罩,就是爲了防備陳暮的偷襲。然而,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她等到的不是陳暮的偷襲,而是小蠻。
轟!
一團炙熱無比的火焰陡然升騰而起,把盧小茹籠罩其中。鮮豔的紅色火焰有如一隻怪獸,露出猙獰面目,它的體積以驚人的速度不斷地膨脹升騰。連釋放攻擊的小蠻都釋放出能量罩來保護自己以免被席捲而來的高溫氣流灼燒。
這是小蠻獨創的一種戰術。細小的蝌蚪形能量體單個威力有限,遇到稍稍厲害一些的卡修連對方的能量罩都無法攻破。她便想出這種方法,控制大量的能量體在極小的範圍內,能量體之間進行密集的對轟。如此一來,能量體便會變得異常的狂暴,從而引發威力驚人的爆炸!而它另外一個致命之處便在於它能形成極高的溫度,具體無法測量,稍弱一些的能量罩根本無法阻擋這樣的高溫。
這便是小蠻的對沖雨爆!
它的威力便是於果也讚歎不已,而且因爲這次是偷襲,小蠻只釋放了大約二三十個能量體。她最多的一次,釋放了近七十個能量體,然後突然發動對沖雨爆。那場爆炸,把專門用來實驗爆炸的訓練場都炸成廢墟。而也是從那之後,追求小蠻的人數銳減,她也從衆人眼中的乖乖女成爲組織裏有名的女暴龍。
這次雖然只有二十多個小能量體,但是爆炸的威力依然驚人,聲勢壯觀無比。小蠻的兩位同伴也被殃及,被氣浪掀翻,直接遠遠跌了出去。
陳暮並沒有離開,而是又換了個地方。他覺得自己有一定的把握拿下那位紅衣女卡修,才決定留下來。
這次的隱藏同樣十分成功,後來趕到的那位女卡修這次沒有發現他。現在想來,剛纔被發現,只是因爲自己恰巧位於對方的飛行路線上。
還沒等他總結完,他便看到小蠻的對沖雨爆!
他立即被如此狂爆的爆炸驚呆了!比起之前那位半臉面具男放出的那道光柱引發的無聲爆炸,這次的爆炸無疑無具有視覺衝擊性。鮮豔無比的深紅火焰,轟隆巨響,地面都猛的抖動,而且這次爆炸的衝擊波,除了強大氣流挾着碎石之外,還有逼人的高溫!陳暮距離爆炸的地點大約有三十米,如此遠的距離,他還是能夠感受到灼人的溫度。
這次爆炸聲勢的確駭人,便連遠處天空中正在激戰的卡修們也注意到這裏的動靜,然而他們卻沒有一個人過來,沒有人敢來碰這位女暴龍。
最令陳暮感到驚訝的是小蠻變態的感知控制能力。兩人間的每個戰鬥細節,陳暮都沒有放過。
這些能量體雖然細小,控制起來並不困難,但是當它們的數量達到二十多個時,它的難度呈幾何倍數上升。更何況,她控制的不僅僅是二十多個能量體的運行方向,還包括它們之間的高速碰撞,這對精度的要求就非常高。
自己的感知和對方差不多,但是論起感知控制能力,卻要差得遠,雙方完全不是一個級別。這難道就是真正的職業卡修的實力嗎?陳暮再無法保持從容鎮定,一臉驚歎。
小蠻的這種戰術,更是讓他眼前一亮。她使用的卡片,陳暮能推測個大概,可正是因爲如此,他才爲這個獨特無比充滿創意的戰術擊節稱讚。他也沒想到這些不起眼的能量體,經過這樣的碰撞之後,能夠釋放出如此巨大的威力。
想到這裏,他不由爲自己慚愧,脫尾梭在自己手並沒有太大的變化,自己現在使用的還是它最原始最簡單的使用方法。陳暮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暴殄天物。
雖然驚歎,但陳暮還是注意保持着隱蔽。驚歎之餘,他免不了感到惋惜。他惋惜的是紅衣女卡修,她這次可凶多吉少了。
一個生命在自己面前消失,陳暮並沒有太多的感傷,這樣的情形他已經習見過許多次。他現在需要考慮的是,這女人一死,那她攻擊自己的目的也就無從得知。
而令他感到惋惜的另一點卻是她的卡片。她的攻擊手段非常奇特,陳暮見所未見。他推測,一定是紅衣女卡修使用了一張非常獨特的卡片,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原本他還打算想辦法擒下她,除了盤查對方的目的之外,他還想看看,那究竟是一張什麼樣的卡片。
他對那張紅衣女卡修的那張卡片充滿了好奇,這與需要無關,完全屬於他的研究癖好。
就在陳暮暗自惋惜之際,場上形勢卻是風雲突變。
紅色火焰中間突然出一個空洞,一個直徑大約十釐米的空洞。在這個空洞區域裏,沒有一絲火焰,陳暮能夠清楚看到一雙手,一隻戴有度儀的手。但是不知是因爲高溫還是其他的原因,光線似乎有些扭曲。
空洞的另一方直指籠罩在能量罩中的小蠻。而就在同時,小蠻的橘黃色能量罩突然劇烈的震動,它的震動頻率極高,實體化的能量罩發出嗡嗡聲。
陳暮精神一振,紅衣女卡修沒死!這種無形無質的攻擊方式,不正是自己一直看不明白的嗎?
透過橘黃色能量罩,能夠看到裏面那位女子痛苦的神情,她似乎正在忍受着非常劇烈的痛苦,但陳暮卻沒有看到半點她受傷的痕跡。
難道是她看到了什麼可怕的幻象?陳暮心中暗自搖頭。所謂幻象卡,大多是一星或二星的幻卡,只是它們做得實在太逼真,就像真實環境一樣,心志薄弱的人往往會被假象迷惑。然而這些卡修,哪一個不是心志堅定如鐵?
而另一種幻象卡,則要稀有而且高級得多。比如陳暮得到的那張神祕卡片,便是一張非常高級的幻象卡。一旦進入它組成的幻境,你對現實的一切感應,都會被切斷。你聽不到別人對你說話,也聽看不到你近在咫尺的東西。這種幻象卡大多是從古代流傳下來,現在已經沒有聽說過還有人會製作。
這類幻象卡,非常難得,作戰鬥用的,更是珍稀異常。
其中最著名的莫過於星院校長手上的那張星辰,它出自一代大師海納·梵森特之手,是整個聯邦最著名也最強大的卡片之一。這也是星院雖然沒落,但是還能身居六大的原因之一。
可是,如果是幻象卡的話,那火焰中的那個空洞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不是幻象卡,又是什麼?
第兩百零二節 你也提人?
盧小茹緩緩從火焰中走出來,她看上去狼狽至極,渾身到處可見灼傷的痕跡。而她那一身破損不堪的紅色晚禮服早就化作灰燼,不過盧小茹對此渾不在意,全身赤裸着從火焰中走出來。
她的面容扭曲,咬牙切齒地看着那個橘黃色的能量罩。
“混賬東西,害得老孃好慘!這下老孃也要讓你嚐嚐什麼叫生不如死!”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怨恨和得意。而她身體周圍的能量罩也到了極限,啪,一聲輕響之後,消散在空氣中。
忽然,一隻手從後面伸了過來,輕柔地扼着她的喉嚨。
“別動。”聲音極輕,極平,帶着一絲冷冷的味道,聽起來似乎還有些少年人特有的稚嫩。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她只覺着右手手腕上一輕,度儀被身後偷襲者下了。從天堂到地獄,這種感覺來形容盧小茹此時的心情再合適不過。對方的手法老練,心思縝密,是個極難對付的角色。
是他?盧小茹的心往下沉,難道身後的人是那位刺客卡修,可是,被自己擊中的那位又是誰呢?她的目光落在橘黃色能量罩上,她忽然臉色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
橘黃色的能量罩在黑暗中顯眼無比,刺客卡修們怎麼會用這種東西呢?自己剛纔怎麼就沒有想到?
咬着脣,盧小茹來不及懊惱,她在飛快想着脫身的辦法。她全身一絲不掛,對方在她身後緊緊貼着她,這個動作曖昧,就有如情侶之間大膽的動作。
盧小茹輕笑一聲,緊繃的身子忽然變得柔軟起來,光潔的背臀輕輕向後靠。她在試探,她經歷的男人無數,剛纔聽得很清楚,身後這人是個男人,而且還是一位很年輕的男人。
是男人便會有慾望,更何況還是一位血氣方剛的少年?
陳暮皺起眉頭,之前的教訓還歷歷在目,這個女人不老實!他冷哼一聲,左手虛握成拳,在她的尾椎上面五釐米處啪地敲了一下。這個手法學自維阿,與維阿的對練時,維阿總是能夠擊出麻痹的效果。陳暮自然無法像維阿那般高超,但是一些基本的,卻還是能夠大致掌握。
盧小茹只覺全身驟然一麻,強烈的麻痹感讓她失去了任何活動能力,連說話都眨眼睛都無法做到。
她心不斷下沉,從剛纔對方的反應便能看出來,對方雖然年輕,但是有着極強的剋制力。再加上縝密的思維,無疑是一個極爲難纏的對手。她現在已經無計可施,眼下,她能做的便只老實配合,等待時機。
心中的恐懼反而不像剛纔那麼強烈。無論對方屬於哪個勢力,都沒有殺死自己的必要。自己能做的事情很多,像自己這種身手的卡修,同樣也是種資源。更何況,自己還有出衆的姿色。改變陣營,對她來說,有如家常便飯。和中洲集團也不過是合作關係,自然談不上忠誠,而犧牲美色,她也不在意,只要能活下去。
雖然脖子無法扭動,但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身後這位少年身上。一些很細小的地方,往往會暴露出對方的一些習慣和內心想法。她需要了解對方,瞭解越多,自己生存下來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陳暮忽然抬頭,那個橘黃色能量罩裏面的卡修似乎快清醒過來。
腳下一動,身形有如在冰面滑行,倏地出現在小蠻面前,他伸出右手食指,食指上脫尾梭歡快地高速轉動,然而並沒有脫離他的食指,仿若蜻蜓點水,他的食指輕輕碰了一下橘黃色的能量罩。
橘黃色的能量罩猛地劇烈晃動,陳暮的食指套着脫尾梭有節奏地敲擊能量罩,動作輕快,節奏分明。每一次敲擊,能量罩的晃動都加劇幾分。
乒!連續六下敲擊,橘黃色能量罩終於緊持不住,碎成一蓬橘黃碎芒。
而恰在此時,小蠻睜開眼睛,一張充滿了詭異氣息的臉,黑色的褶皺層層堆疊,就連對方的脖子處,也是這種黑色的褶皺。臉上的褶皺上分佈着一些紅色的斑點,這些豔紅色斑點,有如血滴,它們組成奇特的圖形,令整張臉看上去更是陰森。
面具露出的那雙眼睛,平靜、平淡、波瀾不驚。
然後眼前一黑,她失去了知覺。
陳暮沒有多看倒下的小蠻兩眼,這個地方充滿了危險,不宜多作停留。而陳暮同樣不喜歡殺人,雖然有時他並沒有選擇。
就在陳暮準備帶着盧小茹離開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能量波動。
腳下驟然發力,整個人突然朝後滑行。緊接着腳尖一點,方向陡變,連續幾個折線,他已經欺近到那位醒來的卡修跟前。而這幾個連續的變向,也讓他由背朝對方,而變成面朝對方。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每次轉折變向都極盡飄忽,對方根本無法完成鎖定。
他觸及那位卡修驚恐的眼神,不爲所動。雙方的距離不過幾米,這麼近的距離,感知反而不如近身搏鬥實用。身體的爆發力,在這個距離能夠發揮到最大的程度,這也是維阿最喜歡的距離。
他的爆發力雖然沒有維阿那麼誇張,但是經受過魔鬼女和維阿的訓練之後,也是快若閃電。卡修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陳暮那張充滿詭異的鬼臉就出現在他面前,幾乎快貼着他的臉。他甚至能夠清晰地看見鬼臉花形成的鬼臉上,每個腥紅的斑點。
一個簡單的絞殺,陳暮的手臂柔軟得就像兩根鞭子,交叉鎖住對方的喉嚨。咔嚓,這位卡修腦子耷拉下來,沒有氣息。整個動作乾淨利落,看不到絲毫拖泥帶水。
卡修像灘爛泥般軟軟地倒下,那雙失去光澤的眼睛依然是那麼的驚恐,然而已經看不到任何生機。他手上剛剛形成的能量體失去控制,方向一偏,在地面留下一個坑。
不需確定,陳暮知道對方已經死亡,不過他並沒有什麼得意之心。一方面,他並不喜歡殺人。另一方面,如果是維阿,會完成得更漂亮,或者說,更有效率。他只需要用兩根手指,而時間大概只需要自己的一半,便足以捏碎對方的喉嚨。
有維阿在,無論完成什麼樣的事情,陳暮都很難有興奮的感覺。完不成,說明自己做得還不夠,完成了,那也只是理所當然。
盧小茹的角度剛好能夠看到這一幕,她心中被恐懼塞滿,看向陳暮的目光充滿了畏懼。她不是沒有見過殺人的,田天殺人更血腥更變態,但是那都不足以令她感到畏懼,她甚至夠在一旁很欣賞地看着田天用他的蝴蝶波刃一片片把對方折磨致死。
但是這次,她感到畏懼了。對方的表現得實在太平靜了,殺人前後的情緒沒有絲毫的波動,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她也殺過人,殺過許多人。殺人前後,也是人的心理變化最大的時候。有的人會感到害怕,有的人會感到興奮,有的人會有淡淡的抗拒,但是她從未見過有人會如此的平靜。
她沒想到,這和陳暮的經歷有關。從小流浪的生活,他便見多了死亡,而從他被追殺開始,他經歷的生死狀況更多了。特別是在叢林,面對每天都有人死亡,到後來,不斷地有小孩在他面前死去。
死亡,在他眼中,已經漸漸變成一件很平常的事。
而且,陳暮沒有意識到,戰鬥時,他總是下意識的模仿維阿,其中便包括這種平靜與漠然。
遠處高樓上,一個人注視着這邊,如果陳暮能看到他,便會赫然發現,他便是上次偷襲他們的三人之中的那位一字眉男。
“不像,難道我上次是錯覺?”他有些失神喃喃。陳暮剛纔利落的一擊,他看得清清楚楚,然而卻沒有半分的讚歎之意,相反,似乎可以明顯感到失望之情。
從他這個角度,能夠看到陳暮已經提着盧小茹準備離開。這距離陳暮大約有六七百米,他一直在密切地注視着陳暮的一舉一動。
陳暮提着盧小茹,開始離開戰場。從高處俯瞰,陳暮便像一道虛影,在角落的陰影間高速穿梭。如果不是他始終高度集中注意力,也很難發現,這些陰影給了陳暮最好的掩護。
該到了自己離開的時候,他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天空中的混戰。
正在此時,警兆突生,他剛想反應,頸上一麻,整個人直挺挺向後倒去。
看着世界在他眼中傾斜,他瞳孔中罕見的閃一絲驚慌。什麼時候?對方什麼時候來的?自己居然沒有絲毫察覺!他想看對方究竟長什麼模樣,然而身體僵硬就像木頭,絲毫無法動彈。
他到最後還沒有看清對方長什麼模樣,因爲他被提了起來,臉始終朝着地面。
無心關注戰場,他可不覺得那和自己有什麼關係,陳暮提着盧小茹悄然離開。盧小茹被他敲昏,然後套上從那位殺死的卡修身上脫下的衣服。
然而,還沒等他走多遠,維阿出現了。令他感到驚奇的是,維阿手上同樣也提着一個人。
“這傢伙,你從哪裏發現的?”陳暮認出維阿手上的那個一字眉男,不禁問道。
如果沒猜錯,他應該是雷文家,而且應該屬於莫塞手下。難道雷文家也摻和進這場大戰?最讓他感到奇怪的,卻是維阿會把他提回來。以維阿的性格,很少會對什麼人如此上心。或者他更願意直接殺死對方來解決問題,而不是把對方敲昏拎回來。
維阿沒有廢話,直接道:“跟我來。”說完,便在前方帶路。
這裏還屬於戰場的範圍,兩人手上都提着人,倘若被人發現,陷入混戰可就不妙了。陳暮立即緊緊跟着維阿。
如果說陳暮的前進是飄忽詭異的話,那維阿的前進卻給人一種剽悍之感,充滿了爆發力,有如獵豹。他每一步的幅度都不大,但每一步都像力量在腳下爆炸開來,而整個人就像出膛的炮彈,極具衝擊力。
陳暮要竭盡全力才能跟上維阿,大概只有維阿這樣的變態,才能單純的憑藉肉體的力量達到這個地步吧。大泥鰍雖然不以速度見長,是畢竟是氣流卡,而且陳暮還知道,維阿並沒有盡全力。
維阿提着一個人,不需要藉助任何工具,神態從容地徒手爬上二十二層。跟在他身後的陳暮即使有氣流卡,也覺得頗爲喫力。
“這裏。”維阿惜字如金,隨手把一字眉扔在地上,彷彿他扔的是一件東西,而不是一個人。
相較於維阿的野蠻,陳暮要文明許多,知道手上的是易碎品,需要輕拿輕放。
打量了一下週圍,陳暮好奇地問:“你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在這裏,能夠非常清晰地看到整個戰場,但是卻還是相對比較安全,而且單向玻璃可以讓外面無法看到裏面。除非運氣實在糟糕,比如像最初面具男放的那道光柱正好轟到這間房,否則的話,普通能量攻擊造成的傷害有限得很。
而且這間房間裏,還擺放着許多用來觀察的東西,比如遠視儀。遠視儀是使用一種的特殊卡片的儀器,它能觀察到很遠的地方。而且由於它的波動非常小,所以極難被發現。
只是這玩意的價格非常昂貴,想弄到也很不容易。軍隊倒是有,但是軍品的管制一向嚴格。一般人想弄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陳暮饒有興趣地打開遠視儀,他還是第一見到的實物。遠視儀非常小巧,看上去和普通的眼鏡沒有什麼區別,但是戴上後,卻會發現,自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很遠景物。很快,他便喜歡上這東西,它實在是太方便了。
戴着遠視儀,目光投向戰場,這一看,他立即被深深吸引住。
第兩百零三節 金魚
戰鬥開始進入尾聲,天空上只剩下零星的幾位卡修,其餘人都在這場激烈的戰鬥中非死即傷。田天嘴角溢着血,臉色蒼白,看上去妖異無比。而正叔臉色發黑,如果細心觀察,甚至能看到他的右手微微顫抖。凱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他怒目圓睜,然而卻透着深深的疲乏。相較之下,於果要好得多,他身上的衣服雖然也早已經是破損不堪,但是無論是神情還是臉色,都要好不少。最令陳暮感到佩服的是他的目光,經歷這麼久的戰鬥,還能保持平靜的目光,實在強悍。
而浩亦那堆卡修,此時亦只剩下七八位。有兩位卡修聯手在的他們周圍遊弋,這給他們帶來了極大的殺傷。他們的經驗到底尚淺,往往顧左顧不了右,顧前顧不了後,片刻間,損失慘重。浩亦神色慘然,卻又無能爲力。如果他完好狀態,這兩位卡修,他一個人便能搞定。但是如今,他不僅體力消耗殆盡,就是感知,也沒有絲毫剩餘。
遠視儀捕捉得極爲清晰,陳暮能夠看到他們每個動作,甚至他們臉上的每個細部表情。令人嘖嘖稱奇的是,遠視儀彈出的光幕僅僅只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但恰恰在他眼前最舒服的位置,所以不僅能看到清清楚楚,而且戴久了也不累。這些卡修高手之間的戰鬥看得陳暮津津有味。他們每個人都有獨到之處,比如那個面色蒼白,穿黑色風衣的傢伙,他使用的波刃便相當特殊。每一片波刃並不是半月形,而是蝴蝶形,它的飛行軌跡詭異難測。和他對戰的中年人,藍極蛇線卡使用得出神入化,比起當年自己遇到的那位同樣使用藍極蛇線卡的卡修,不知道高明多少。而且,陳暮可以看得出來,這位中年人對藍極蛇線的能量結構一定做了相當程度的優化,否則的話,藍極蛇線的威力肯定無法達到這個地步。
另外兩人的火拼則更爲激烈。面具男釋放的是光束,這些光束最細的也有胳膊粗,最粗的則像一道光柱,而且它擁有爆炸特性。能釋放這樣的能量體的卡片有幾種,但是與其特徵最吻合的,大概應該是極光束卡。而凱使用的能量彈,看上去沒有出什麼奇的地方,但是威力卻相當驚人。
釋放能量彈類的卡片並不是太受歡迎,它們的威力雖然不小,但是在準確性方面,卻比起普通的卡片要差許多。而高手間,戰機一閃即逝,很有可能一場戰鬥你只會有一個出手的機會,他們更喜歡使用一些準確性更高的卡片。
但是凱卻能把能量彈用得充滿了壓迫感。他的攻擊頻率實在太快,當能量彈如同雨點般傾泄而下時,它能籠罩一片範圍,可以大大彌補它在準確性方面的劣勢。說起來並沒有太複雜的東西,但是他的攻擊頻率是普通卡修的兩倍到三倍。這是一個極爲驚人的數字,這也就意味在同樣的時間,他能夠比普通卡修多出手一到兩倍。
它的這張能量彈卡也和普通的能量彈卡不同,而是專門配合他的這種戰術,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快速地釋放攻擊。
像凱,則是壓迫式的打法,主動創造機會。而田天每次出手,都讓人難以預測,正叔的老辣,於果的淡定從容。每個人的風格完全不同,但是卻有許多共通之處。比如他們的走位,非常合理,氣流卡的使用上,看得讓人心馳神搖,他們每一次出手的時機也極爲巧妙,往往是對方最難受的時候。他們閃避時,從來不使用太複雜的戰術動作,全都是一些最簡單,最基本的戰術動作,但是比起那所謂的標準,要快不知多少倍。
對於陳暮這樣的“新手”來說,這樣的戰鬥,實在是一個難得的學習機會。上次他看過漠營雙子星之一的蘇煒和霜月寒洲的一位女卡修之間的戰鬥,那場戰鬥比起這些戰鬥更精彩,水平也要更高。但是對於現在的陳暮來說,反而不如眼前的戰鬥給他的感悟更深。
他的實力還不足以讓他領略到那麼高水平的戰鬥。相反,眼前的戰鬥雖然水平如那兩人,但是陳暮反而往往有所悟。比如他們之間的走位,對比自己的想法,總是會有新的想法。但是上次看過的那兩人的走位,在陳暮眼中簡直是無跡可尋,完全違揹人類的常理,難以引起他的共鳴。
維阿似乎明白陳暮的想法,並沒有出聲。忽然看到地上的一字眉男似乎有恢復的跡象,毫不客氣地在他背上踢一腳,可憐的一字眉男身體一僵,再次陷入無助的麻痹之中。
陳暮完全沒有注意到維阿的動作,他瞪大眼睛,唯恐錯過一個細節。
這場戰鬥,終於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因爲,面具男突然發力了!
面具男身子微微前傾,雙臂在胸前圈成一個圈,整個人就有如一尊炮,而他雙臂圍成的圈便是這尊炮的炮口。
空氣中的能量波動一下子濃郁起來,遠遠觀戰的陳暮甚至都能非常清晰感受到。天空中正在激戰的所有卡修都停了下來,田天和正叔臉色一變,一觸即開,兩人忙不迭地分頭疾退。
浩亦驚恐地看着於果,心頭駭然,這個戴面具的醜男,實力居然達到這麼恐怖的境地!感受着這股如同實質的能量波動,他的心砰砰急促地跳動。在他周圍的卡修們,個個面無人色。有些人甚至身子在發抖,而那一直遊弋在他們周圍的兩位卡修,也停下手上的動作,他們一臉崇拜地看着他們的隊長。
凱的臉色亦變了!他沒想到對方在這個時候,還留有餘地。他立即意識到雙方實力上的差距。
然而此時,他再逃跑也來不及了,自己已經被對方牢牢鎖定。凱雖驚不亂,索性也不防守,此時防守所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他鼓起剩餘的所有感知,能量卡內所有的能量,以驚人的速度通過他的卡片,在他手上成形。
一個不起眼的能量彈再一次成形。
空氣中又多了一份強烈的能量波動,然而,所有的卡修都明白,凱要輸了!兩股能量波動在強度上,就有着極爲明顯差距。於果散發出的能量波動恍若實質,壓迫感十足。而凱的能量波動,雖然也強烈,但是衆人已經嗅出其中那絲強弩之末的味道。
對方的困獸之鬥沒有引起於果神情的任何動容,銀色面具泛着幽冷光芒,肅殺的眸子不帶絲毫感情。
“散!”輕輕吐出一個字,他平時刺耳的聲音此時聽起來,卻充滿威嚴與肅殺,天地間一亮!
陳暮只覺眼前白茫茫一片,刺目熾烈的光芒主讓他眼前什麼都看不到。在身體自我保護意識的主導下,他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足足十幾秒之後,他眼睛才恢復正常。看着空無一人的戰場,陳暮不由苦笑,遠視儀很好用,能夠非常清晰地捕捉到遠處的情景。但也正是這個原因,陳暮眼睛受的刺激遠比他不戴遠視儀時要大得多。那麼刺目的光芒在眼前釋放,自己的眼睛沒有瞎,就已經是萬幸了。
下次一定要吸取教訓,陳暮心中無奈告誡自己,自己錯過了最精彩的一幕。他很好奇,面具男最後釋放的攻擊到底是什麼樣的。
他的目光不由轉向維阿,露出詢問的神情,維阿肯定看到了。
維阿卻無視了他的目光,指了指地上的一字眉男。
“他在暗中觀察你。”
陳暮心中猛的一凜,目光立即轉到地上的一字眉男身上。這個傢伙爲什麼要在暗中觀察自己?而且還冒着如此大的危險進入戰場的範圍。陳暮忽然環顧四周,有些恍然道:“在這裏?”
“嗯。”
“你有沒有問出什麼?”陳暮的神情也變得有些嚴肅。對方的行爲,有着非常明顯的目的性,這讓他心中大爲警惕。
“你來問。”
維阿沒有廢話,掃了一眼周圍,手便朝桌上的水杯伸去。忽然,他似乎意識到水杯有些太小,看到旁邊擺放的魚缸,走過去,抱起有如櫃子大小的魚缸,走到一字眉男的身前。
陳暮露出不忍卒視的表情。
譁,維阿把懷抱中的魚缸裏的水劈頭朝一字眉身上倒去。
天氣已經非常涼,魚缸裏的水冰冷刺骨,一字眉男受激之下,立即打了個冷顫。尤其是兩條腿,有如青蛙大腿被燙了一般,抽動兩下。
七八條肥碩的金魚在一字眉男的懷裏拼命地蹦跳不休,一字眉男成了落湯雞。
他的臉色凍得烏青,一邊打着顫,一邊艱難地站了起來,懷裏的金魚落到地上,又跳到他的腳背上,肥碩的屁股不停扭動着。
他一臉驚懼地看着維阿,陳暮甚至能聽到他牙齒打顫磕碰到一起時發出的聲音。吞了吞口水,陳暮似乎都覺得自己有些涼。當初他也享受過類似待遇,有段時間,維阿嫌對練時陳暮恢復的時間太長,便直接把他扔進水槽裏。值得慶幸的是,水槽裏的水溫要溫暖許多。
看到今天這一幕,陳暮暗自在心中發誓,這一輩子絕不能在家裏養金魚。
雖然驚懼,一字眉男還是表現出相當水平的鎮定,他看着維阿,在等待維阿的問話。他手上的度儀已經被對方解除了,而就算有度儀,他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勝算。對方的實力高出自己太多,在這種情況下,還去做不自量力的嘗試,那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陳暮頗爲佩服這位一字眉男,他自認爲在同樣的情況下,無法表現出像對方這般的老練與鎮定。
看到維阿的表情,陳暮就明白,問話的任務落在自己身上了。
“你爲什麼暗中觀察我?”陳暮問。說實話,他感到有些奇怪,他不覺得自己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對方居然專門在暗中觀察自己。他的第一反應是莫塞派來的,但他覺得不不大可能,自己上次的反應應該很明確地表示了自己立場。如果他清楚自己實力的情況下還派人來惹事,那就愚蠢到無可救藥。然而,從那天他見到莫塞的第一眼起,他就不覺得莫塞像這種人。
一字眉男默然不語,神色間似乎有些掙扎。
維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維阿的這一眼重若千鈞,立即讓一字眉心中掙扎的天秤發生了決定性的傾斜。
“我想知道你的流派。”
“流派?”陳暮有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流派這個古老的詞,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會提及,更何況陳暮這個沒有經過系統學習的人,他對這些東西的瞭解大多是一些隻言片語。他對流派的瞭解,只限於知道一個流派時代,還有神祕卡片裏面提及的十字夜,其他的東西他一無所知。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有一天會和流派聯繫在一起。
“你給我的感覺很熟悉。”一字眉男看了一眼陳暮,補充道:“第一次我們進入大樓的時候。你隱匿的方法,我覺得有些熟悉。”
一字眉男的神情坦然,倒不像在撒謊。
陳暮不由仔細地回想那天的情景,那天自己的突然偷襲,還擊傷了他們的一個人。那天自己用的隱匿方法是自己獨創的“僞斂息法”,怎麼和流派沾上關係了?
等等!流派?陳暮猛然想起,斂息法不正是出自一個叫做十字夜的流派嗎?難道是它?越想陳暮越覺得有可能,自己的“僞斂息法”就是來源於十字夜的斂息法。不過神祕卡片中關於十字夜的記載只有寥寥兩句,而那兩句中,陳暮根本對這個流派無法有個實質性的瞭解。
靜靜地看着陳暮的臉色變幻,一字眉男反而變得篤定起來。
第兩百四節 救援
“我會十字!”一字眉輕聲道。
這句話不大,陳暮卻立即肯定了對方的身份:“你是十字夜的卡修?”
“是!”一字眉男陡然閃過一絲激動之色:“您用的可是斂息法?”不知不覺中,他用上敬語。
“不是。”陳暮搖搖頭,看到一字眉男眼中閃過的那抹失望,他補充了句:“但是出自斂息法。”
一字眉男陡然激動起來:“您會斂息法?”
“會。”
“可以問一下,您的斂息法學自哪裏嗎?”一字眉強自按捺自己心中的興奮,小心翼翼地問。很難想象,一位冷酷的漢子,會使用如此小心翼翼的語氣,可見這個問題對他來說,是何等的重要。也許,這個問題對一字眉男來說,其實就像他心中一直堅持的某個信念。
驀然,陳暮忽然覺得有些感動,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出現過。
想了想,陳暮還是略帶歉意地道:“很抱歉,這並不方便說。”他不想透露任何關於神祕卡片的信息,而看到一字眉男那張充滿渴切的臉,又不想騙他,只有這般說。
沒想到一字眉男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他低頭想了片刻,方抬起頭:“您能不能使用斂息法讓我看看?”
陳暮搖搖頭:“斂息法的副作用太強,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想再用它。”旋即接着道:“想必你是十字夜的卡修吧,不過讓你失望了,我不是十字夜的卡修。我對你們十字夜也沒什麼興趣。倘若你們再糾纏不清,那我不會客氣。”
陳暮的語氣非常平常,但是一股懾人的氣勢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來,令人相信,他說到能做到。
一字眉男搖頭:“我對您並沒有惡意。十字夜到這一代,只剩下我一個人。我想跟你學斂息法,不知道需要什麼條件?”
“學斂息法?”陳暮猛地嚇一跳,連忙搖頭:“你不用想了,斂息法無論如何我是不會教給你的。”開什麼玩笑,沒有人比陳暮更瞭解斂息法有多危險。它的強大,足以讓一個普通水平的卡修成爲一名高手,更何況還是一字眉這樣本身就是高手的人物。
陳暮雖然敬佩一字眉男的堅持,但是他卻不想因此而給自己惹下麻煩。對方敵我尚未分明,他自然不會去做這樣的傻事。
“我可以爲您服務,二十年三十年都可以。”一字眉男毅然道。
陳暮聳然動容,他沒想到對方爲了學習斂息法,願意犧牲那麼大。陳暮盯着他,一字一頓問:“你爲什麼這麼想學斂息法?”
“斂息法已經失傳很多代。教我本領的人,他也不會。從小,我就被告訴我是十字夜,但後來才知道,不會斂息法的不能算真正的十字夜。”一字眉男露出緬懷的神情,他想起以前的事。
“在這之前,我沒有想過有人會斂息法。但現在知道了,當然應該學會它。”一字眉男很理所當然道,他像在說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一樣。
陳暮思索了片刻,還是搖頭:“我不會把把斂息法教給你的。你可以走了,希望下次不要見到你。”
“你需要什麼條件,無論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一字眉男堅持道。
“無論什麼條件,我都不會教你。”陳暮的回答同樣非常堅定。一字眉滿是失望地轉身離開,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道:“這個女人我認識,她是中洲集團的盧小茹,希望這對你有用。”說完他下便離開。
一直等一字眉男離開,維阿忽然開口:“你爲什麼堅持不教給他?”
“斂息法太危險了!”陳暮的神情凝重。如果陳暮現在使用斂息法,他敢肯定,自己將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大。陳暮之所以不敢使用斂息法,是因爲它的副作用太強大。但是人們看到它的,卻更多的是它的威力強勁。
“也許你把斂息法想得太強大了。”維阿淡淡道。
“可能是吧。”陳暮聳聳肩:“可是,我們沒必要冒險,對吧。”
維阿也露出贊同的神情,他指着地上的盧小茹道:“這女人有什麼問題?”
“我也還沒有弄清楚。”陳暮搖搖頭。那個小球被他拿在手上,它一直在震動,紅燈也一直在閃爍。他仔細查看小球良久,卻還是沒有看出任何端倪,他有些疑惑道:“這女人的目標好像是我。但我不知道,她爲什麼會對我感興趣。”
維阿環顧四周,似乎在找什麼,陳暮不禁問道:“你在找什麼?”
“魚缸。”維阿神情自然,陳暮聞言大汗。
盧小茹醒過來時,她面前站着兩個人。陳暮的鬼臉花取了下來,露出本來面目。盧小茹很快就分辨出在背後偷襲自己的是誰,那聲音帶着些許稚嫩的少年聲,只和那個少年吻合。
兩人站在她面前,陳暮冷冷地看着她,而至於維阿,根本不需要表露任何表情,便已經足夠冷酷。盧小茹的心中暗自震驚,這一大一小,看上去氣質都有幾分相似,一看便是師徒。年輕的都那麼厲害,那另外一位,實力估計更高。心思電轉間,她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這個時候玩弄任何心思,對自己都沒有任何好處。如果只有少年一人,她還要考慮是不是色誘,但是這裏有兩人,這一招自然就沒辦法使用了。
而且她深諳人心,一觸及到維阿的眸子,她便知道眼前這人的心志如同鋼鐵般堅硬,對人冷酷對自己也同樣冷酷。這種人面前,任何的誘惑都是徒勞。
她看上去極爲乖巧,有問必答,表現非常良好。很快,陳暮便弄清楚了事情始末。他沒想到,自己使用的通訊矩陣也會爲自己招來如此橫禍,他根本沒有重視過的通訊矩陣也會引人垂涎。他這才明白手上通訊矩陣和千里卡的價值,不過他沒有多少野心,寧願它們一文不值。
心中輕嘆一聲,這個世界總是充滿了紛爭。他此時方明白手中的這個小球爲什麼會震動,明白盧小茹爲什麼會目標直指自己。
陳暮立即關閉了通訊矩陣,爲了安全,他甚至還把度儀裏的千里卡抽出來。
“她怎麼辦?”陳暮指着盧小茹問。盧小茹陡然緊張起來,自己的命運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殺了。”維阿一臉漠然,盧小茹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
雖然是預料中的結果,但是陳暮還是覺得有些難以接受。在戰鬥中殺死敵人,他沒有任何心理障礙,但是像這般殺死盧小茹,他還是覺得做不到。
“有沒有其他建議?”陳暮猶豫了一下問。
看了陳暮一眼,維阿說:“這是最安全的方法。不過,決定權在你手上。”
這是陳暮與維阿之間的約定,一旦兩人的意見相左,陳暮擁有最後決定權。維阿對約定的事,執行起來一絲不苟。
陳暮也知道維阿說的是正確的,可是他究竟和維阿不同。在他的內心深處,自己只不過是一位制卡師,他頓時感覺爲難起來。
“我願意做任何事,或者幫你們。我相信你們一定缺人手,我會做飯,會戰鬥,什麼都會。”盧小茹見陳暮有些猶豫,連忙道,她還補充了一句:“我還會一點化妝術,他們肯定認不出我。”大概是說着說着,她的思路也漸漸清晰起來,語氣也變得鎮定起來:“我可以帶你們去中洲集團,我知道他們最先進的實驗室在什麼地方。你們可以查清楚他們爲什麼針對你們。如果你們無法信任我,可以給我服下毒藥,這樣也不需要擔心我會叛變。”
陳暮看着維阿,出奇地,維阿這次點頭:“這樣的話,我也覺得可以。”
陳暮一愣,他有些不敢相信維阿會如此容易地被說動,只見維阿掏出一粒不知道是什麼的藥丸,塞進盧小茹的嘴裏。
“這是什麼?”陳暮有些好奇的問,維阿會使用毒藥這並不稀奇,在村子裏,誰都會使用幾招,尤其是裏度紅,對它們情有獨鍾。
“它還沒名字,我發明的。”維阿很平靜道:“只有我和小鬼會配製,我教他的。它有一定鎮痛作用,但一個月之內,需要服用另一種藥丸。”他忽然語氣一頓,歪着腦袋想了想:“我記錯了。小鬼用猩猩試過,是二十八天。”
盧小茹的臉色更白了幾分,她強忍着胸中翻騰的嘔吐感,儘量使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陳暮感覺倒還好,在叢林中,毒藥是一種非常有用的手段。它們的使用和其他工具沒有任何區別,在村子裏生活過一段時間的陳暮很清楚村民們對毒藥的態度。
實在很難想象維阿這樣的暴力男也對毒藥感興趣。
“我還以爲你不會放過她。”陳暮笑了笑,沒有什麼心裏負擔,他覺得輕鬆很多。
“她會做飯。”維阿很自然道,接着補充了一句:“你做的,比它還難喫。”維阿重新拿出一顆藥丸揚了揚。這個地方不宜久留,陳暮和維阿便決定迴天翼大樓。當來到天翼大樓時,陳暮一臉愕然,整座大樓的上面幾層幾乎被削去一半,他甚至能看到剩下的半截水槽,訓練室已經不能用了。而最讓陳暮感到憤怒的是他的制卡室。爲了建立這個制卡室,花費了他幾乎所有的歐迪,眼看就要略具雛形,誰想到這次完全被摧毀。
“這裏沒法住了。”陳暮看了一眼天空中。天空中,不斷地有卡修開始向這邊彙集,剛纔的那場大戰,給羅柚市西北角帶來了極爲嚴重的破壞。遠處還不斷地有各種各樣的卡修朝這邊趕來。最顯眼的莫過於維持治安的警備卡修團,他們統一的戰鬥服,極好辨認。而另外一組非常顯眼的,則是醫務卡修,他們大多出自各個醫療系統。這兩個組織的到來,大大穩定了局面。一些不相干的卡修,也開始幫忙在廢墟中搜救。
每個人都是一臉悲傷,羅柚市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這場戰鬥波及的區域非常大,而且這裏又是居民區,傷亡非常慘重,到處可以聽到有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有些人半截身子被掩埋,有些人的腿被壓着了,有些人渾身焦黑一片,面目難辨。
從這裏,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面的情景。沒由來,陳暮心中一酸,他沒說什麼,操縱氣流卡從大樓向下飛。維阿沒有說話,緊緊跟着陳暮,盧小茹見狀,連忙也跟了上去。
三人沒言語,一着地便開始救人。盧小茹怕被人認出來,換了一件滿是灰土的男式茄克,而且臉上稍作改動,頓時換了份氣質。
三人的效率很快,一會功夫,便救出六個人,其中還包括兩名婦女一名兒童。看着他們的慘狀,陳暮心下惻然,他從小經歷的苦難雖然不少,但是像這樣的慘狀,也極少見到。
“這裏有一個人!”盧小茹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焦急:“我弄不開上面的東西!”
陳暮連忙過去,有一個小女孩被壓在一根巨大的橫樑下面。兩人彎下腰才能看到她的小臉。小女孩的臉色非常不好,她的左腿被橫樑壓住,地上一灘血跡。
“她受傷了,需要儘快救治,否則會沒命的!”盧小茹急切道,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焦灼。
陳暮微微一呆,此時的盧小茹在他眼中,完全像另外一個人。沒有萬種風情,也沒有絲毫嫵媚,一件髒茄克,一臉的泥掩不住焦急,但那雙眼睛卻是明亮無比。
感知散發開來,這堆廢墟的每一處結構漸漸變得清晰起來,陳暮微微閉着眼,神情鄭重。
盧小茹大喫一驚,難道他能感知到裏面的結構?她看向陳暮的目光立即像看怪物一般。感知可以讓人的六識變得敏銳,但是這種敏銳卻是有限度的。更多的時候,它對於能量波動更爲敏銳,這是一般的感知特性。
然而,這個世上,總是存在着各種各樣另闢蹊蹺的東西,感知也不例外。每一種感知鍛鍊法訓練出來的感知,會有着截然不同的性質。比如有些感知擅長控制,有些感知更具爆發力,而有些感知卻更擅長變化,等等。
擅長感知物理結構的感知同樣也存在,最著名的便是聯邦綜合學府的物煉法則。這種感知鍛鍊方法有着非常悠久的歷史,是聯邦綜合學府從蒐集之後,進行重新改良之後的感知鍛鍊方法。它最大的特點便是,能夠感受到周圍的一切物理變化。
所以你會見到學習物煉法則的學生走路的時候,往往都是閉着眼睛。物煉法則的實用性其實並不大,卡修之間的戰鬥,能量波動纔是真正的關鍵。誰能夠感知到能量波動,誰就佔據了戰鬥的主動權。如今的卡修,是遠戰卡修的天下,他們之間的戰鬥往往相距幾千米。而那些波刃之類的能量體,飛行速度之快,單靠肉體的力量根本無法閃躲。而一旦對方的能量波動能夠捕捉到,就意味着你能提前規避,或者做出其他的應對措施。
攻擊來到你跟前,你才發現,那爲時已晚。
物煉法則訓練出來的感知能夠感知的物理範圍,也不過二十米。而如果波刃飛到離你二十米的地方你才發現,基本宣告你死亡了。
物煉法則之所以聞名,卻是因爲在三十年前,聯邦綜合學府曾經出現過一位專修物煉法則的怪才。他是一位近戰卡修,而且極爲精通格鬥。然而,他的精神有異常,極爲嗜殺,當年死在他手上的卡修不計其數,有許多在當時都是聲名顯著的卡修。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被卡修們視爲洪水猛獸的精神病人,在普通民衆心目中卻有着崇高的聲望。許多平民狂熱地崇拜他,到現在,依然有無數人在傳頌他的事蹟。他對平民無比的和善,會傳授他們各種技藝。但是倘若一旦知道對方是卡修,則很容易顯示出攻擊性。
這便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怪才卡修西澤!他的行徑,讓當時的聯邦綜合學府承受着巨大的壓力,各個方面其他五大齊齊向它施壓。無奈之下,聯邦綜合學府派出來了一組十名成員的抓捕團,想把西澤抓捕回校,然而沒想到,這十人無一生還。聯邦綜合學府此時方大怒,派出一個由五十名高手組成的剿殺團,而領隊的便是當年聯邦綜合學府第一高手帕夫察科,也就是現任聯邦綜合學府校長。
那一戰,持續了三個月,西澤帶着這個完全由高手組成的卡修團不停地兜圈子,沙漠、戈壁、沼澤、叢林成了他最好的夥伴。到最後,這個聯邦綜合學府歷史上最豪華的卡修團活着回來的,只有十三人。這十三人,後來每一位在聯邦都成爲當時都是極負盛名的卡修。
西澤最終在與帕夫察科的戰鬥中重傷,逃入從未有人生還的“海綿沼澤”,從此銷聲匿跡。
也正是因爲西澤,聯邦綜合學府物煉法則這個原本並不算出名的感知鍛鍊法變得聞名聯邦,人所共知。而後來,雖然也有無數學生修習物煉法則,卻再也沒有人到達當年西澤的高度。
盧小茹腦中第一個念頭是,難道他是聯邦綜合學府的學生?
不過當她仔細地打量陳暮時,立即發現了許多不相符的地方。陳暮的一身穿着,簡樸得不能再簡樸。六大的學生福利之好,比起他們這些經驗豐富的高級卡修都要高許多。聯邦綜合學府因爲位於京都之故,各方面的花銷更大,學校給學生的各種福利更爲豐厚,斷然沒有穿得如此寒酸的道理。
最讓她覺得不像的地方是陳暮的氣質。在她看來,這少年雖然還有些稚嫩,但是身上卻沒有絲毫學生的味道,相反,給她的感覺更像一位從小在卡修團裏廝混的少年卡修。
但是,她眼前活生生正在發生的,卻是少年正在探索廢墟堆裏的結構。這兩人果然是充滿了古怪,一個像機器人一般,而另一位雖然看上去正常一些,但是擅長的卻是非主流的物理感知。
盧小茹只是覺得古怪,倒並沒有覺得太多害怕。就算對方學習的是物煉法則,她也不覺得有什麼值得害怕的地方。每年學習物煉法則的人不計其數,到現在,也只不過出了一位西澤而已。
陳暮睜開眼,向右走了兩步,來到橫樑的一處分支處。
“呆會,我會抬起這橫樑,你立即把她抽出來。動作要快,我只能堅持三秒。”
陳暮看着盧小茹,鄭重道。
抬起來?盧小茹這下真的有些傻了。她看了一眼倒下的橫樑,這根橫樑直徑大約有二點五米,雖然採用的是輕質合金,但是也絕不是人力能夠撼動的。更何況,這上面還堆着許多磚石,重量驚人。
當她再看看陳暮的體形,她愈發覺得陳暮是不是發昏了。不過她可不敢流露出任何懷疑的神情,而是試探地指了指那根橫樑:“它?抬起來?”
“對。”
陳暮沒有廢話,雙手輕輕地託着橫樑的下方。
第兩百零五節 醫務卡修
陳暮也有些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舉起,他剛纔瞄了一眼,維阿又不知道跑哪去了,這裏只有他和盧小茹兩人。盧小茹說得沒錯,小女孩倘若再不救治,會非常危險。而那些醫務卡修個個忙碌異常,警務卡修也沒有人閒着。這次波及的範圍太大,眼下的搜救人手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但這個小姑娘的情況已經不能再拖下去。
今天自己的狀態不錯,而且他剛纔探查清楚,雖然這橫樑上面堆積了許多的磚石,但實際上中間是中空的。他經過計算之後才選擇了這個位置,這個部位是他能找到最省力也是最安全的部位。他並不需要完全把橫樑抬起來,只要稍稍抬起,盧小茹便能夠把小女孩拖出來。
最關鍵的是因爲時間緊迫,不容他多做思考。
“好了。”盧小茹半趴在地上,一隻手已經夠着小女孩的一隻胳膊。她抬起頭示意,只是看向陳暮的目光還帶着一些懷疑。很難想象,如此重的東西,有誰能夠單憑肉體的力量便能舉起來,但對方根本沒有給她置疑的權利,她只有做好準備。
陳暮雙手輕輕託着橫樑下方,開始調整呼吸。他在腦海中不斷地回憶維阿平時教他如何發力的那些要點。腰要收緊,腿要踏實,背要直,同時用上大腿和小腿的力量,腰腹也要用力……
突然間,他恍若置身於洶湧的水槽,渾身都被力量巨大的水流衝擊,耳中一片轟鳴。
他驀地怒目圓睜,雙手猛的發力,這一剎那,他全身的肌肉有如鋼弦般,驟然繃緊。
嘎嘎嘎!
橫樑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上面堆積的磚石嘩嘩地向下滾落,而橫樑開始一寸寸地向上升。
盧小茹的手死死抓住小女孩的胳膊,睜大眼睛,摒住呼吸,渾然不顧上面不時滾落的磚塊。她心中駭然,這傢伙的力氣居然大到這地步,真的能搬動橫樑!然而此時又容不得她胡思亂想,她需要等橫樑完全離開小女孩的腿時,把小姑娘一下子扯出來。
陳暮脖子上青筋如同蚯蚓般凸現蜿蜒,他表情猙獰,全身的肌肉鼓起,整個人看上去就有如銅澆鐵鑄一般。
啊!
陳暮猛的暴喝,全身的力量在這一剎那間提升到極點,橫樑硬生生地被他提到腰部的位置。
盧小茹眼前一亮,不敢有任何猶豫,抓住小姑娘胳膊的那隻手一下子用力,小姑娘一下子被她拉到面前。嘩啦嘩啦,無數磚石從橫樑上滾落下來,大有隨時可能傾泄而下的趨勢。
盧小茹連忙雙手抄起被扯到跟前的小姑娘,團身向後一滾。這其間,便有好幾塊磚塊砸在她身上,沒有能量罩保護的她,和普通人並沒有太多的區別,頓時發出幾聲悶哼。
見小姑娘被救出來,陳暮的一口氣頓時泄了。手上一輕,橫樑重重砸落,轟隆,上面的堆積的鬆散磚塊,立即塌陷,塵土四處飛揚。
陳暮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現在渾身痠軟,兩腿不自主顫抖,剛纔發力雖然不過兩三秒間,但是已經用盡他全身的力氣。
“你好,請把她給好嗎?她需要緊急救治。”一個陌生而柔軟的女聲把陳暮驚醒。
一位穿着醫務服的女卡修正在對盧小茹交流。
盧小茹像見到救星般,連忙把手上的小姑娘放在地上,一臉懇切道:“她的腿被壓壞了,而且流了很多血,呼吸也很微弱。”
“請放心,她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女卡修的聲音似乎帶着某種安定人心的力量,陳暮心頭一鬆。
女卡修背對着陳暮,陳暮也完法看到她營救的措施。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醫務卡修如何來治療病人,心下好奇,便從地上掙扎着起來,朝兩人走去。
醫務卡修,是以醫療爲目的卡修。和普通卡修相比,他們更受民衆們歡迎。卡片的種類繁多,其中用作醫療用途的卡片,也是其中重要分支之一。比如測量血液的專用測血卡,還有用於促進骨骼生長的養骨卡等等。醫務卡修比起普通的醫生,有着許多的優勢。他們的感知敏銳,往往能夠察覺人體非常細微的病變,而且他們的治療手段也比普通的醫生要豐富有效得多。
但是成爲醫務卡修,有着非常嚴格的限制,最低級的醫務卡修感知強度也需要三級以上,除此之外,還需要經過非常系統的醫學類知識的學習,他們還需要熟悉各種常用醫療卡片的用法。醫務卡修協會,每年都會接到無數人的報名,但是能夠成爲醫務卡修的,卻連五十分之一都不到。他們之中的絕大部分人,只能成爲普通的醫生或者醫務人員。
成爲醫務卡修,不僅能夠獲得良好的社會地位,而且能夠獲得豐厚的報酬。醫務卡修,特別是高級醫務卡修,纔是真正的稀缺資源,他們比高級卡修的數量更少,更是每個勢力竟相追逐的對象。但是,現在的絕大部分醫務卡修,接近百分之七十的醫務卡修,都在隸屬於醫務協會。他們大多在各個醫療結構就職,享受着優良的待遇。
令人稱奇的是,醫務卡修中,女性佔絕大多數。
但是,倘若請醫務卡修就診的話,除了一些像慈善機構這樣的非盈利機構,一般而言,費用都十分高昂。陳暮以前哪裏有錢去請醫務卡修就診?只要不遇大病,他壓根不會去醫院,更別說什麼醫務卡修了。
隨着慢慢接觸到卡修,陳暮的見識日漲,各式各樣的卡修也見過不少,但就是還沒有見過醫務卡修。他很好奇,這些醫務卡修究竟是如何給病人治病。
走到兩人身旁,他立即被這位醫務卡修手上的那團光芒吸引。
只見這位女卡修的右手輕輕地放在小女孩的受傷腿上,神情專注無比。而她手上散發的那團光芒並不顯眼,相反,十分的微弱。但陳暮的感知已經相當的敏銳,很快判斷出,她正在使用的是一種特別的探測卡。但是這張探測卡和他以前見過的都不盡相同,探測精度非常高,範圍卻小得可憐,只有半徑不到五十釐米的範圍。
在卡修眼中,這樣的探測卡沒有任何使用價值。但是對醫務卡修們來說,這種探測卡是他們最好的夥伴。陳暮不由有些佩服,也不知道第一位使用這種探測卡的人是誰,但這人無疑充滿了智慧。
很快,女卡修收回自己的右手,對盧小茹溫言安慰道:“比我想象的情況要好很多,不會有事的。”
說完,她的神情重新恢復剛纔專注的模樣。她從隨身的卡包中取出另外一張卡片,重新插入度儀的卡槽內,她的卡包裏起碼有二三十張各種卡片。
陳暮不由大爲驚奇,他見過再駁雜的普通卡修也不會在身上隨手攜帶如此衆多的卡片。不過想想也就釋然,醫務卡修遇到的症狀有如天上的星辰,數不勝數,想來這二三十張卡片也只不過是常見的卡片而已。
想到這裏,陳暮對這些醫務卡修更感佩服,這的確是一門紛繁複雜的學科。正在此時,他被一股和剛纔完全不同的能量波動驚醒。
能量體!大約數十根細針狀的能量體飄浮在這位女醫務卡修的胸前,這些針狀能量體形狀各異,有長有途,有粗有細,有些甚至中空,有些還是彎曲。這細小能量體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非常微弱,但是每一根針狀能量體無一例外,全都是高度能量實質化,看上去就像水晶針一般。
女醫務卡修神色端莊,一身素白與淺藍相間的醫務卡修條紋服,令她看上去聖潔無比。
一根尖銳的能量針從漂浮的針羣中脫離出來,穩穩地扎進小女孩受傷腿,然後輕輕一劃,輕鬆切開小女孩受傷處的肌肉。
血肉組織清晰無比地呈現在盧小茹和陳暮面前,受創的血管,骨頭碎片,裏面還有一些黑色的淤血,看上去十分可怖。陳暮和盧小茹都沒有挪開目光,兩人都不是普通人,這樣的場面並不能讓他們感到畏懼。
一根根形式各異的能量針在女醫務卡修的控制下,朝切開的傷口處飛來。一陣眼花繚亂的操作,看得陳暮歎服不已,這些能量針的動作精確無比,它們的每一次動作,精度都在毫米級別,甚至精度更小。在精度方面,醫務卡修比起普通卡修來,實在要高出太多。
很快,小女孩的右腿便已經縫合,整個過程大約只花了三分鐘不到。這位女卡修表現出非常高超的技巧完全折服了陳暮和盧小茹。她抬起頭,笑着對盧小茹道:“好了,已經沒什麼問題了。只是要注意,她的腿還不能受力,需要小心的療養,大概兩個月就可以痊癒。你們先在這裏等等吧,呆會會有梭車過來接你們到醫院。放心好了,是免費的。”
說完,她此時才注意到身邊多了一個人,目光不由挪向陳暮。
而陳暮此時纔看清楚這位女醫務卡修的面貌。
第兩百零六節 蘇流澈柔
陳暮第一眼便被吸引的,是她那雙秋波般的眸子,還有眸子裏不由自主流露出的那抹溫和,一觸及她的目光,陳暮的心境忽然變得寧靜起來。
“你好。”對方很有禮貌地驚醒了陳暮,她露出微笑:“很榮幸我剛纔目睹你的表演,真是精彩極了。你的力氣真大,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真是讓人很難置信呢。”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感染,陳暮也露出笑容,只是他的笑容看上去僵硬無比。相較於他臉部表情的僵硬,他說話則顯得流暢和平靜許多:“謝謝你的誇讚。”他此時注意力才挪到對方的臉上。這是不是陳暮見過最美麗的臉,他不肯定,但是如果讓他自己評定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把這一票投給她。
可是讓他說,對方哪裏漂亮,他又覺得自己的詞語是非常匱乏。面對她,陳暮感到很舒服,她身上的氣質是那麼溫和,沒有絲毫咄咄逼人的味道。這在見慣了卡修的陳暮眼中,顯得尤其珍貴。
“您是高級醫務卡修!”盧小茹忽然發出一聲驚呼,她喫驚地盯着對方的胸前。
陳暮的目光也順着盧小茹的目光轉到對方的胸前,她胸前戴着一枚胸牌,上面寫着:高級醫務卡修蘇流澈柔。
蘇流澈柔,這個名字有些奇特,不過對方竟然是高級醫務卡修,這一點也出乎陳暮的意料。高級醫務卡修在醫務卡修中地位非常高,他們往往是一家醫院最高水平的代表,更高層次的醫務卡修,便很少再會去醫院就職。
看蘇流澈柔的年齡,也不過二十左右,竟然已經是高級醫務卡修,這下連陳暮也感到喫驚。醫務卡修分初級中級和高級,它的晉級之路,比起普通卡修更爲困難。因爲他們不僅需要在感知方便有着出色天賦,在醫學體系中,也有着更高的要求。一般而言,成位中級醫務卡修大多是在三十歲左右,而高級醫務卡修,很多人一輩子都無法到達。
二十歲左右便能成爲高級醫務卡修,雖然不能說前無古人,但也是鳳毛麟角。
蘇流澈柔笑了笑,不以爲意:“是啊,你們以後生病了,可以來找我啊。像兩位這樣擁有善良的心的人,我是很願意效勞的哦。”
正在此時,維阿忽然抱着一位小男孩出現。小男孩也是昏迷不醒,面無血色,不過他的模樣比起剛纔那位小姑娘要慘許多,整個左臂都被截斷,正在滴嗒滴嗒地流着血。
所有人嚇一跳,蘇流澈柔連忙上前,她的臉上也現出凝重之色。
“請把他平放在地上。”蘇流澈柔急切道維阿不爲所動,而是把目光投向陳暮。見陳暮點頭,才把小男孩放在地上。
“怎麼回事?”陳暮低聲問。
維阿道:“在前面發現的,被卡在兩個斷壁之間。左臂已經壞死了,我就把它切掉了。”維阿說得很自然,一旁的盧小茹卻有些艱難地吞口水,這個冷酷男實在是冷酷得變態。
蘇流澈柔聚精會神地控制着各種卡片,她的動作比起剛纔要快許多,而且使用的卡片也更多,看得陳暮大開眼界。
維阿第一次見到醫務卡修,在他眼中,這些醫務卡修的手段充滿了神奇。從他目不轉睛便能看得出來,他對這種手段充滿了興趣。
蘇流澈柔不時地從隨身攜帶的醫藥箱中取出一些藥物,有些注射入小男孩的體內,有些喂服,還有些擦拭在小孩的傷口處。
“他的問題很嚴重,需要馬上送回醫院。”蘇流澈柔的聲音中,再也聽不到那絲溫和,而是變得利落乾脆,她臉上始終掛着的溫和笑容也消失不見,而是充滿鄭重和嚴肅。
說完她激活自己的通訊卡,呼叫同伴的支援。過了大約半分鐘,一輛梭車從天而降,停落在衆人面前。剛一停落,便有幾位醫務人員衝了下來,他們帶着擔架。蘇流澈柔有條不紊地指揮着他們,把地上的傷員運輸上梭車。
這輛梭車的體形比起普通梭車要大許多,可以容納更多的傷員,而且梭車身上噴塗了醒目的醫務梭車標誌。
蘇流澈柔則把一張幻卡交給一位醫務人員:“這上面是他們的初步症狀分析,你們帶回醫院存檔。”這位醫務人員一臉崇敬地接過這張幻卡,然後重新回到梭車上,梭車緩緩升空,朝醫院方向飛去。
“如果你們想繼續關注這幾位受傷的人,需要登記一下你們的姓名和聯繫方式。這樣,一旦他們情況好轉,我們便可以通知你們。”大概是剛剛做完一件緊急的事,蘇流澈柔臉上地凝重散去,重新綻放出平時溫和地淺淺的笑容。
盧小茹想開口,但是她立即意識到,這種事可不是由自己說了算,她的目光落在陳暮身上。
陳暮搖搖頭:“不用了。”現在的他,對於這些可能泄露自己信息的行爲,相當的慎重。
“真的不需要嗎?”蘇流澈柔似乎注意到盧小茹眼中的那份渴望。心下卻有些詫異,這個團體給她非常怪異的感覺,爲首的居然是那位最年輕的少年,這令她感到意外。
“謝謝,不用了。”陳暮的回答很堅決,與此同時,盧小茹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見陳暮的回答如此肯定,蘇流澈柔也就不多問了,微笑道:“嗯,這樣也好。無論如何,這次都要多謝三位,你們挽救了很多條生命!謝謝你們!”她的聲音中充滿真誠。
她忽然話鋒一轉:“不知道我能不能知道你們的通訊卡呢?以私人的名義。”
陳暮剛想拒絕,忽然想到觸及到她眼中的那份寧靜,到嘴的拒絕有些難以說出口。旋即一想,自己體內還有那根綠絲,她既然是高級醫務卡修,說不定能有辦法。想到這裏,陳暮與蘇流澈柔互換了通訊卡號碼,她還與盧小茹互換了號碼,不過維阿沒有通訊卡,只有作罷。
四面八方趕過來的卡修和普通的民衆越來越多,做完這一切的三人便向蘇流澈柔告辭。蘇流澈柔還要繼續工作,也沒有挽留。
看着三人離開,蘇流澈柔便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
三人一脫離蘇流澈柔的視線,便立即提高速度,他們可不想在這裏遇到一些不想遇到的人,比如中洲集團的人。
“我們現在去哪?”維阿問。
這個問題把陳暮問倒了,天翼大樓幾乎被削去一半,下面幾層雖然還大致完好,但是此時住進去,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猶豫了一下,盧小茹還是開口:“我在城西有一套房子,沒有人知道,我們可以先去那裏住一段時間。”
陳暮現在也沒有什麼其他的選擇,而且有維阿的“鎮痛藥”,也不怕盧小茹玩什麼花樣。兩人便在盧小茹的帶領下,朝城西前進。
這是一幢普通的民房,有三層,面積不算大也不算小,從外面看,非常不起眼。但是一進去,便能感受到裏面的裝修比起它的外觀,不知要強多少倍。如果懂行的人在這,便知道這套房子裝修上的花費,起碼能夠買下三套這樣的房子。這裏的每一件傢俱,甚至小到茶匙,都經過精挑細選,能看到它主人的生活品味和情趣。
可惜,無論是陳暮還是維阿,他們的大腦中,根本沒有品味和情趣這兩個詞。兩人打量了一下房子,便立即開始行動起來。維阿在所有的出入口開始佈置陷阱和警報,而陳暮也會把一些小玩意,放置在一些必經之路上,然後提醒盧小茹不要去觸碰它們。
兩人表現出的專業水平完全可以媲美那些職業殺手,這把盧小茹嚇得不輕。她感覺,自己在這兩人面前彷彿突然間變得膽小起來,似乎總是容易被嚇到。不知道是因爲自己變膽小了,還是這兩個傢伙實在太變態了。
陳暮佈置的都是一些小卡械,這些東西大多還是受阿方索的啓發。它們並沒有太大的威力,但是由於能量波動極爲微小,除了那些真正的高手,像他這樣水平的卡修根本無法察覺。這些卡械,花樣繁多,有些甚至是複合攻擊的。陳暮以前從扳手那裏學到的並行結構起了關鍵的作用,這也讓這些卡械能夠釋放的攻擊從單一而變得豐富起來。
說起做陷阱,村子裏隨便一位小孩,都要比他熟練而且有創意得多。裏度紅這個小鬼便其中的典型,他似乎在這方面同樣有着出衆的天賦。這些卡械陷阱的創意大多是來自他,怎麼說,他也是陳暮的學生。
第兩百零七節 任文洲的反擊
維阿布置的陷阱遠沒有陳暮的那些精細,只見他隨手劈開一條沉柚木的椅子。
一旁的盧小茹心直在滴血,這條椅子,在市面上售價五萬歐迪。
維阿當然不知道它的價值,不過就算知道,他的行爲也不會發生任何改變。他把最長的那根沉柚木條頂端釘上一根被削尖的短棍。然後把它彎曲,套上繩子,而繩子的另一端套着一個可以活動的機關。這個陷阱放在一處窗戶後,而觸發開口則在窗戶下方。任何翻窗而入的人,都會踏中觸發機關,然後這根沉柚木條便會在一剎那失去束縛,陡然繃直。這突然爆發的力量能夠獵殺叢林中一些強大的野獸。
其實維阿也沒想到這裏居然有沉柚木製作而成的椅子,它的彈性上佳,非常適合用來製作這類陷阱。
而如果釘在人身上,那根削尖的短棍便會在瞬間穿透潛入者的胸膛,把他釘在窗框上。
這個簡單粗糙但又充滿了暴力的陷阱,一看便令人心生畏懼。相較之下,陳暮的陷阱看上去便要文明許多。
在極短的時間裏,房間裏便面目全非,危機四伏。親眼目睹它的改變,盧小茹不敢有任何怨言,她的小腿在哆嗦。如果說在之前她對兩人的身份還有絲毫懷疑的話,現在她敢百分之百肯定,他們就是刺客卡修。
除了那些喜歡幹黑暗勾當的傢伙,還有誰會做這些事?
“天翼毀了,我們需要考慮一下接下來去哪。”陳暮很無奈道。天翼他並沒有花太多的心思,所以毀了也不心疼,但是那個制卡室卻是他心血所繫,這一下子化爲烏有,心中頓時頗爲胸悶。再加上中洲集團對他手上通訊矩陣的覬覦,他越發覺得這個地方不宜久留。
“你說了算。”維阿無所謂道。
注意到盧小茹似乎有話說,陳暮轉過目光:“你有什麼想法?”
盧小茹猶豫了一下,方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次的動靜這麼大,市裏肯定不會沒有一點反應。按照以前的慣例,像發生了這樣的事,政府一定會給予相應的補助。我們應該會收到不少,畢竟那是一座大樓。”
“補助?政府掏錢?”陳暮覺得這個說法有荒謬,他不相信聯邦政府會如此慷慨。
盧小茹搖搖頭:“不是,估計這次會由中洲集團出大部分,政府會出小部分。這些人裏面,中洲集團的人最容易被查出來,他們這次要大出血了,他們也算是肇事者。”盧小茹雖然談不上幸災樂禍,但是對她的老東家,並無太多的好感。
“哦,有這種事?”陳暮頓時來了幾分興趣。
幾天的時間裏,任文洲的鬢角變得一片花白,面容驟然蒼老許多。在他身旁,錢銘一也是神色黯然。他們誰也沒想到,事情會糟糕到如此地步。剛剛他們已經接到了政府的要求他們繳納補助款的通知。
倘若是平時,這些政府官員哪裏敢用這種語氣和他們說話,但是此時,他們只有忍氣吞聲。這次的動靜實在太大了,雖然中洲集團是羅柚市屈指可數的大集團。
其他所有的集團被中洲集團這一次如此肆無忌憚的行動激怒了,中洲集團這次觸動了所有人的利益,羅柚市裏勢力無數,他們沒有人希望這個城市變成廢墟。
廢墟無法給他們帶來任何利益。
短短的時間內,羅柚市裏其他勢力都明確表明了態度。任文洲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這也是中洲集團有史有以來最大的危機,他們已經被逼到絕境了。
“只有田天還活着,盧小茹失蹤了,凱犧牲了。”錢銘一黯然道。
任文洲的臉色更差了幾分,他嗓音沙啞:“查出那些人的來路了嗎?”
“根據田天形容,對方不是一路人。其中一路我們也查清了,他們就是之前一直與我們談判的中達書府。”錢銘一的語言間對中達書府充滿了怨恨:“不過他們的損失也非常慘重,據說只有七八個還活着。於國正那個老傢伙已經帶人回去了,不過估計中達書府肯定不會對這件事善罷甘休,很快他們會重新派人前來。”
“中達書府!”任文洲冷哼一聲,之前便是中達書府一直在與他們談判,相信這次其他勢力之所以那麼快便表明態度,很有可能便是中達書府在暗中推波助瀾。中達書府身爲六大之一,勢力之龐大,遠遠不是中洲集團能夠抵擋的。這些天如果不是他態度極爲堅持,相信中洲集團已經成爲中達書府的一個附庸了。
但是這對於素有大志的任文洲來說,無疑是他極不願意見到的,所以他才一直力排衆議,堅持己見。
然而這次,中洲集團已經岌岌可危,稍有不慎,便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中達書府巧妙地利用他們各方面的力量,在不斷地壓迫着任文洲的空間。
“另外那個勢力還不清楚,不過估計也是個大勢力,他們這次的損失也很大,只剩下寥寥幾人。”
“哦!”任文洲精神陡地一振,神色多了幾分生氣:“也就是說,我們有一段喘息的機會了?”
錢銘一愣,不過馬上會意,老闆一定是有了新想法,點頭道:“應該是,這次不光是我們,他們雙方都損失慘重,那個神祕勢力雖然要好些,但也只剩下幾人而已。我相信他們一定會等待支援力量的到來,而不會在人員嚴重不足的情況下勉強出動。”
“那就好。”任文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窗前,看着遠方的景色,聲音卻驟然變冷:“只捱打,不反擊,又豈是我任文洲的風格?”
錢銘一精神陡地一振,他在等候老闆的吩咐。他跟了任文洲二十餘年,可謂忠心耿耿,而且他對老闆的實力有着足夠的信心。
任文洲轉過身子,嘴角噙着一絲冷笑,寒聲道:“既然中達書府這麼着急,那我相信,肯定還有其他勢力對它感興趣。中達書府相得到它,不出點血怎麼行?他們現在之所以敢這麼毫無顧忌地壓迫我們,不就是因爲沒幾個人知道嗎?哼,既然如此,那我們乾脆把它曝光,讓整個聯邦都知道,我相信,一定會有很多人對它感興趣的!”
他接着悠然道:“到時中達書府想硬來,也要看別人同不同意了。”
錢銘一臉上陡地露出喜色,老闆這一手,妙不可言,讓他們立即從被動化爲主動。
“我馬上去辦!”
“去吧,聲勢越大越好。”任文洲揮揮手,示意錢銘一可以退出房間。忽然,他突然開腔:“等一下。”
錢銘一停下腳步,恭敬地等待老闆的新指示。
“那些知道信號這件事的員工,無論是誰,全都控制起來。這個時候,這個消息一定不能泄漏出去,明白麼?”
“是!”錢銘一心下一凜。
等錢銘一退出房間,任文洲臉上老態更顯,他疲倦地嘆了口氣,心中悲意漸起。他一直明白這項技術的重要性,所以保密一直做得不錯。但是沒想到,消息還是泄露出去。這一泄露,便給中洲集團帶來了巨大麻煩。中達書府可不是中洲集團能夠反抗的,就是那個神祕力量,他也有預感,對方一定同樣是個龐然大物。
如果,如果保密工作沒有出錯,那再過十年,中洲集團一定成爲像它們一樣的龐然大物。可是……
任文洲下意地攥緊自己的拳頭!
錢銘一爲他這一招讚歎不已,殊不知這只不過是他的無奈之舉。如今想中洲集團獨自分享這項技術,已經不可能了。既然如此,他只能爲中洲集團和自己謀取最大的價值。
錢銘一素來幹練,像造勢這類事,對他來說只不過輕而易舉。
事實上,錢銘一也沒有讓任文洲失望,他很快便想到了辦法,他的辦法很簡單,那就是廣告。
他所有的手下都被他召集起來。
“現在我們需要做一份廣告,我需要一個最有實力的廣告公司,而且我們的時間很短,需要兩天內完成。”錢銘一沒有囉嗦,直奔主題。
手下們面面相覷,從老大的語氣他們就明白這事非同小可,而且最近公司的各種風言風語也層出不窮,當下所有人不敢怠慢。
手下一個人道:“老大要求時間那麼短,那隻能是本地的幻卡廣告公司了。本地的話,最近風頭最勁的就只有天翼了。”
第兩百零八節 做吧
“是啊是啊,我覺得天翼也是最好的。”
“可不是,我女兒買了一本天翼出的教材,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手下們七嘴八舌道,但無一例外,全指向天翼。
“天翼,我怎麼沒有聽過這個名字?”錢銘一有些狐疑地問。
“嘿,你看我這記性,老大,我包里正好帶了那本教材,女兒出門忘了帶,讓我給她捎過去!”手下一人拍腦袋。
錢銘一一挑眉毛:“還不快去拿來。”
當那份幻卡教材送到錢銘一的手上,錢銘立即把它插入卡影播放儀中。
漫天星辰,無邊宇宙,浩瀚而深邃!
會議室裏,忽然一片寂靜。每個人都瞪大眼睛,一臉震撼的表情。
足足過了半分鐘,會議室裏忽然炸開了。
“我說這教材敢賣這麼貴,而且還居然有那麼多的人買,果然是好東西啊!”
“天翼真厲害!這水平,我估計擺到五大華區也是精品啊!”
“不同凡響,不同凡響……”沒有見過如此震撼人心的幻象。不顧手下們熱烈的討論,他迅速做出決定:“嗯,就是天翼了。你們一部分人馬上去找天翼的老闆過來,或者他們的總監也行。給你們兩個小時,快去。”
手下齊齊停住討論。面面相覷,兩個小時?老大瘋了嗎?在羅柚市找一個人,兩個小時哪裏夠,而且更何況還是天翼的老闆?
錢銘一根本沒有給他們討價還價的機會,繼續道:“另外一部分人,現在就去給我跑各個交流平臺,我們要黃金時段的所有的廣告播放權。如果賣出了,從就別人手上買,不惜任何代價,明白麼?”
最後一句,錢銘一聲色俱厲。所有人心下頓時一凜,皆明白老大動真格了。看來外面流傳的關於集團的各種猜測果然不是空穴來風啊!
當下,經過短暫的分工,會議室裏的每個人,除了錢銘一,全都飛快運作起來。
陳暮和維阿還在悠閒地喝着盧小茹煮的松子茶。不得不說,盧小茹的生活品味的確不錯,手藝讓維阿大爲滿意。這也讓盧小茹心頭微松,她看出來了,這兩人雖然是以陳暮爲首,可這個冷酷男卻也是不能得罪的。
盧小茹費心盡力地討好,陳暮和維阿的生活質量便以驚人的速度迅速上升。
他們倆過得愜意,哪裏知道此時正有人像瘋了一般找他們呢?也許就算知道,他們也不會太在意吧。
被找到的是卜強東,以中洲集團的力量,想查一個羅柚市有名有姓的人,還是相當容易的。
當卜強東被帶到錢銘一面前時,這傢伙差點被嚇壞了!人的名,樹的影,中洲集團在羅柚市本土民衆的心目中,簡直是高不可攀的代名詞。便是他以前的東家雷文家,在中洲集團面前也只不過是小弟弟。卜強東是天翼的總監,找不到陳暮的那些傢伙,只好把他請來。
“你好。請坐,我是錢銘一。”錢銘一溫和平靜的自我介紹。
錢銘一?錢銘一是誰?卜強東腦子裏打着轉,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只覺得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滿臉納悶地正準備坐下來,他忽然臉色劇變,兩腿險些一哆嗦!我的媽呀,錢銘一,居然是錢銘一!他終於想起錢銘一是誰了!羅柚市響噹噹的人物,中洲集團不折不扣的實權人物。
在很久以前,便很少會有人會直呼其名,大家一般都尊稱其爲錢叔。
卜強東這傢伙鬼精得很,連忙站了起來,臉上堆起受寵若驚的表情:“錢叔面前,哪裏有我這樣的小輩坐的份。”
錢銘一咧嘴笑道:“坐吧,不需要客氣。我也正好有事需要你幫忙。”
卜強東連忙道:“錢叔有事儘管吩咐!”他心下充滿得意,在羅柚市,能讓錢叔說一句幫忙的人能有幾人?他以前從沒想過,有一天能夠在錢叔這樣的大人物面前坐着,對方還會求自己幫忙。
不過卜強東心下清楚得很,錢叔雖然說得客氣,但也僅僅只是客氣而已。自己如果因此而忘乎所以,那就太愚蠢了。他心中得意,但臉上始終保持恭謹。
“天翼最近風頭很好啊。”錢叔老氣橫秋道,他有足夠的資格如此說,所以聽到卜強東耳中也沒有什麼反感。
卜強東身子微微向前躬:“是。”臉上依然保持着恭謹,他的心思卻不由飛到別處。他突然想到老闆來的第一天,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有幾分瘦弱的少年,一下子震懾住所有人,包括自己。當時更不會有人想到,天翼在換老闆之後,不退反進,在這麼短的時間裏發展得如此迅猛。
而他,也終於有資格坐在錢叔這樣的大人物面前了。
說得不過分一些,這全都是因爲他們有一位強大的老闆。倘若沒有老闆,天翼現在只怕還是像以前那般死氣沉沉。如果卜強東自己選,就算給他現在兩倍的薪水,他也不願意再回到從前。如今的天翼,如今的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本質的變化。
他們找到了自己的價值,這同樣是老闆的功勞,起碼卜強東是這樣覺得。然而仔細想想,老闆和他們說過的話,差不多連一根手指頭都能數過來,而且大多隻是一些行政指令。但是就是這樣一位沉默寡言的老闆,卻讓他們不由自主地追隨着他的腳步。
錢叔感慨道:“我看了你們製作的幻卡教材,水平一流啊。”此話一出,卜強東心更是驕傲,這套教材到現在,銷售狀況依然持續火爆。可以預見,這種狀況還將持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這樣的成績,在羅柚市,之前從未出現過,他們創造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蹟。
能得到錢叔這樣的人稱讚,是件相當不容易的事。
“我手上有一個很重要的單子,只是時間比較緊,我希望能在兩天之內完成。而且我希望能讓貴公司老闆出手,至於報酬,你們開價。”錢叔終於說出這次的目的,他神色從容,聽起來輕描淡寫,卻給卜強東強烈的壓迫感。
卜強東有些激動,能接到中洲集團的單子,對天翼無疑有着極大的幫助。只是對方的要求讓他沒有輕易開腔,對方要求兩天之完成,而且還需要老闆親自出手,這便不是他能決定的。
卜強東略爲思索,臉上依然保持着恭敬:“錢叔的吩咐,自然不是問題。但這涉及到老闆,我這個做手下的,也無法替老闆做主。不知我能不能聯繫一下我們老闆?”
錢叔笑了笑,悠然道:“這個自然。”接着示意卜強東可以現在就聯繫陳暮。
卜強東心下微微一驚,沒想到對方如此着急,看來事情果然緊急無比。他的大腦立即冷靜下來,這些大集團固然不吝花錢,但是如果沒有做成,後果也同樣相當嚴重。
卜強東定了定心神,激活通訊卡。
盧小茹的房屋裏舒適無比,溫暖如春,地面鋪着一層厚厚的羊毛地毯,踩在上面十分鬆軟。而那些椅子沙發更是柔軟,一坐進去,整個人差不多都可以陷進去。陳暮和維阿反而極不適應這種鬆軟的沙發,兩人乾脆坐在地毯上,一旦遇到情況,兩人也可以迅速做出反應。
陳暮正在研究盧小茹的卡片,他對盧小茹的卡片一直很好奇,現在放鬆下來,又怎麼按捺得住好奇心?
仔細研究這張卡片的構紋,陳暮才恍然大悟爲什麼自己沒有始終沒有看到盧小茹的攻擊。
這是一張音波卡,它能生成一種類似發聲器結構的能量體,從而放過極有強殺傷力的音波攻擊。而且這些音波並不是發散的,而是被壓縮在一個極小的區域內,形成了類似高壓縮的音波炮。
它所產生的音波炮威力驚人,而且音波炮一旦擊中能量罩,便會使能量罩高頻振動起來,這樣能量罩裏的卡修也無法倖免。聲音可以通過空氣傳遞,卡修會陷入一種奇特的半昏迷狀態,這也是爲什麼那天他會看到那些卡修突然失去反抗能力。
這是一張相當另類的卡片,在這之前,陳暮從沒有過見過種類型的卡片,大漲見識之餘,他興趣也愈發濃厚起來。
從盧小茹那裏得知,這張卡片叫做束音,是她在一次戰鬥中,從一位殺死的卡修身上獲得的。但是由於沒有使用方法,她也僅僅只會幾種簡單的攻擊方式。
對於新鮮的卡片知識,陳暮總是充滿了興趣。他如今的眼界,比起以前,不知高多少。有籌理論做核心,讓他總是能從這些卡片看似紛亂的構紋中找到規律。
然而正在此時,他手上的度儀忽然響了起來。
是卜強東,陳暮的接通,眼前彈出的光幕上,出現卜強東的臉。
陳暮有些詫異,這個時候,卜強東來找自己有什麼事?今天是週末,以卜強東的習慣,他是斷斷不會在週末來打擾自己,除非有重要的事。
“什麼事?”他很直接地問。
卜強東的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在不遠處的悠閒喝茶的錢銘一,他現在離對方頗遠,倒不虞對方偷聽。
“老闆,中洲集團今天找我。”
“中洲集團?”陳暮心下驟然一跳,這場大戰的始作甬者不就是中洲集團?而且正是他們,打他手上的通訊矩陣和千里卡的主意。中洲集團已經被他拉入黑名單,如果不是他的運氣比較好,這次倒黴的就是他。他絕不相信,中洲集團那麼一大幫卡修會以非常和平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難道他們又發現了什麼?
陳暮的目光陡然變得有如劍般銳利,另一頭的卜強東頓時被嚇一跳,他本身對陳暮就敬畏不已,但他從未見過的老闆這樣可怕的眼神,頓時嚇得不輕。
“您與中洲集團有過節嗎?”卜強東小心翼翼地問。
陳暮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他們找你什麼事?”
陳暮的目光有如實質,極具壓迫,卜強東只感到頭皮發麻,難道中洲集團和老闆真的有過節?當下只有硬着頭皮道:“他們想做一則幻卡廣告,不過要得比較急,兩天之內,而且他們希望您親自出手。”
“幻卡廣告?”陳暮不由心頭微松,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忽然問:“報酬多少?”他身上的閒錢本來就少,錢都投入制卡室了,現在手頭上立即拮据起來。如果報酬不錯,倒是可以考慮,從盧小茹嘴裏,他知道中洲集團還不知道目標就是自己。而且那信號球,只要自己的通訊矩陣和千里卡不激活,對方也無法察覺蛛絲馬跡。
卜強東聞言,心頭微松,連忙道:“價錢應該沒有問題,起碼在五百萬以上。對方比較急,我們稍微提高點價價格,他們不大會在乎。但是時間比較緊,要兩天之內完成。”猶豫了一下,他繼續道:“他們的要求可能會比較高。”
五百萬!這個價格頓時讓陳暮心動起來,現在幾乎身無分文的他,急需要一筆錢。出身貧寒的他可是明白,如果沒有錢,那是哪裏也去不了,什麼也做不了,盧小茹所說的補償款他壓根沒抱什麼希望。
“好,你去談價格,把他們需要的要求仔細列出來。”作出決定的陳暮毫不猶豫道。
第兩百零九節 卡片【束音】
卜強東聞言大喜,他對陳暮的實力佩服得五體投地,從來不相信有什麼是老闆做不到的。他只怕老闆不願意做,那就沒辦法。他深知這次的機會對天翼是何等重要,只要這次能做成功,天翼的聲望將達到空前高度。
到時不要說羅柚市,只怕在整個明正區,也是小有名聲。一家幻卡廣告公司想做到這一步是何等不容易,便是現在羅柚市最大的幻卡廣告公司順風,也無法達到這種高度。
關閉度儀的陳暮轉過臉問盧小茹:“給我說說中洲集團。”
盧小茹斟酌了一下,方纔道:“中洲集團由現任總裁任文洲二十歲時創立,現在是羅柚市實力最強的集團。任文洲當地的背景深厚,他父親任文生,便在本地做幾十年的警備司長,極具聲望。我對中洲集團的瞭解也並不是很多,但是我知道他們的實力很強。他們有很多實驗室,這些年,任文洲對實驗室的投入相當大,他們似乎在進行什麼重要的實驗。”
陳暮頓時來了興趣:“哦,你怎麼知道的?”
“其實中洲集團這些年已經不斷有成果出來,只是到現在,還沒有形成比較成功的產品。前段時間有一次,我遇到法利那個老色鬼,他是集團首席制卡師,他當時很興奮,告訴我,他已經取得重大突破,不久後,就是中洲集團的天下。我當時不是很相信,法利老鬼說話向來水分重,況且集團的底子在那,這天下哪裏輪得到中洲?”
盧小茹一邊回憶,一邊緩緩道。
“後來呢?”
“後來我就沒遇到法利老色鬼了,倒是錢老大遇到過幾次。哦,錢老大就是錢銘一,他是總裁的得力心腹,在總裁身邊已經幾十年了。我們平時都是和錢老大打交道,比較熟悉。這一陣子,錢老大的心情很不好,我感覺他的壓力很大。這段時間集團裏的各種傳聞很多,大家都比較躁動。”
陳暮立即露出注意的神情:“什麼傳聞?”
怎麼看,陳暮也不像一個八卦的人,盧小茹有些詫異地看了陳暮一眼,不過還是繼續道:“似乎有個大集團在準備收購中洲,而且據說對方是聯邦裏屈指可數的勢力,所以集團里人心惶惶。不過因爲和我們沒多大關係,我也沒在意這方面的問題。”
陳暮瞭解地點點頭,的確和盧小茹他們沒有多大的關係。像盧小茹這樣級別的卡修,沒有哪個勢力會不熱力籠絡。
盧小茹接着一攤雙手:“隨後我們就接到命令,集團給我們每個人發了一個信號球,說信號的發射地就在羅柚市的西北區。我們的任務就是找到信號的發射者,和他的所有相關設備。”她小心地看了陳暮一眼,有些怯生生道:“錢老大說,人可以受傷,但要留一口氣,東西不能拉下一件。”
陳暮默然,臉上神情不變。然而,在他的心中,憤怒就像一場漸漸成形的風暴。儘管錢銘一的要求並沒有太出乎他的意料,他依然感到憤怒。也許自己只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但是他不認爲自己的命運和生命可以這般被別人隨意揉捏。
他自己還沒有感覺到,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和以前有了相當大的區別。
深深地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漸起的憤怒。他重新恢復冷靜,現在的中洲集團遠遠不是自己能夠對抗的,但是……
陳暮下意識地握緊拳頭,目光忽然間變得幽深起來。
陳暮的目光把盧小茹嚇一跳,她有些後悔後面自己加上的那一句,把對方激怒了,對自己可沒有任何好處。
出乎她意料的,陳暮並沒有對她大發雷霆,而是很冷淡很平靜地揮揮手:“好了,我要工作了。”
觸及到陳暮幽深冷靜的目光,盧小茹心中陡然一寒。眼前的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左右,可是對情緒的控制已經達到這地步,渾身上下完全看不到任何一點年輕人所特有的躁動,老練而成熟,以後的成就只怕不可限量。再想想對方年紀輕輕,感知強度便和自己一個水準,她愈發在心中肯定這個推測。
陳暮的想法並沒有盧小茹猜測的那麼多。從小的生活便讓他明白了什麼叫做現實,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所遇到的,也只不過是現實的一部分。而他也同樣清楚,這現實其實還有另一面,但倘若要把現實的從這一面推到另一面,需要實力。
陳暮所謂的工作,是研究束音卡,這張另類的卡片讓他大開眼界之餘,也讓他學到了許多東西。
看着陳暮研究自己的卡片,盧小茹卻是無可奈何。普通卡修都會練習一點拳腳格鬥什麼的,但沒有人會把這當真,盧小茹也是如此。所以當卡修一旦沒有度儀時,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盧小茹可不指望自己的那一點拳腳能夠在這兩人面前討得了什麼好,特別當她看到維阿很輕鬆隨意地單手把沉柚木椅劈成沉柚木條之後,更是絕了這個念頭。
她也很好奇,陳暮能把她那張卡片研究出什麼花樣。束音卡她得到之後,一直在苦心琢磨,但是所得相當有限,她現在會的也僅僅是幾種最基本的手段。
束音雖然不能算陳暮見過最另類的卡片,但是依然算得上非常獨特。這張卡片大概有些年歲了,從手感就能感覺出來,它一定不止經歷了一位主人。束音是一張三星卡片,卡片主體是由礦棘枝條表皮鞣製而成,手感略顯粗糙。礦棘是一種相當常見的灰色灌木,它們隨處可見,而礦脈上尤其密集,常常會長有成片成片的礦棘,它們也因此而得名。在以前,它們是探礦者們判斷地下是不是有礦脈的一個很重要的指標。
當然,現在探礦手段更加先進,很少有人再會去關注它了。
當陳暮判斷束音卡片主體是由礦棘表面鞣製而成時,他感到相當喫驚。令他喫驚的,並不是因爲礦棘是一種很普通的植物,而是礦棘有着一個很特別的特性。雖然在《材料圖鑑》裏有關於礦棘的介紹,但是實際上,很少有人會用礦棘來製作卡片。因爲礦棘往往生長在礦脈上,而生長在不同礦脈上的礦棘有着不同的細微差別,這纔是制卡師們很少用及的根本原因。
這些差別雖然細微,但是對於講究精確的制卡領域來說,它們的存在,就表明有太多不確定因素。正因爲如此,陳暮才爲它的材質感到喫驚。而繪製構紋的卡墨,他還暫時沒有辦法推測出它們究竟有哪些成分。
陳暮並不打算試圖去仿製束音,像這類奇特的卡片想仿製,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而它最難的,便是在於卡墨成分的鑑定。現在雖然也有能夠進行成分分析的儀器,但是這些分析會對卡片本身造成一定程度的損壞。要知道,卡片最精密的便是卡片表面的構紋,構紋出現任何一點操損傷,這張卡片都極有可能被毀掉。而且就算知道了其成分,其中的具體配比比例,更是傷人腦筋。
一般制卡師遇到的新奇卡片,首先做的便是對其原理的分析,然後是對其構紋的分析,再來分析材質,推測其有可能的配比,最終纔是實驗。但是一旦遇到真正高級的卡片,這個方法根本不具備可行性。比如星院校長手上的那張出自海納·梵森特的星辰,爲什麼沒有仿製品?一方面固然是它的原理艱深玄奧,而另一個原因則是它的材質難得,不要說實驗了,便是海納·梵森特還活着,想做第二張星辰,也面臨無米下鍋的局面。
束音的原理並沒有難到陳暮,有了籌理論的幫助,他很快便從紛亂的線團之中,找到規律。製作束音卡片的制卡師的思路相當奇特,音波想產生威力,需要消耗太多的能量,而且一方面威力不夠大,另一方面則是攻擊不分敵我。而這位制卡師,卻想到壓縮音波的思路。
他的思路很奇特,兩片由能量組成的簧片,用感知輕輕撥動,便能高頻振動起來,從而產生較強的音波,產生的音波隨即會進入一個能量管道里。這個能量管道由兩層能量管壁組成,管壁之間是真空,這樣便能有效地防止音波向其他方向擴散。
音波在能量管道中進行壓縮強化,它的威力立即提高几倍,這樣就大大減少了能量的損耗,而且提高了音波的威力。最令陳暮稱奇的是,束音卡形成的能量管道只有二十釐米長。但是它的飛行速度卻剛好和音波的速度一致,音波在抵達敵人的路程中,不斷地在管壁內碰撞壓縮,這樣也能夠阻止音波在攻擊到敵人之前因爲變得發散而降低威力。
這真是個絕妙創意!
第兩百一十節 幻卡廣告(上)
而這還僅僅是最基本的攻擊方式。陳暮就像一位餓極了的狼,看到了鮮美的食物,兩眼散着炙熱的光芒,迥異於他平時的冷靜模樣,看得一旁的盧小茹心中七上八下,以爲自己的卡片出了什麼問題。
束音是一張很強大的卡片,但是它的攻擊形式比較單一,這是它原理決定的。陳暮猜測,束音卡片的關鍵有兩處,其一應該是用感知撥動兩道能量簧片,這個看似簡單的撥動,應該包含着許多種變化。而另一個關鍵,則應該是能量簧片的形狀大小厚薄等等。
只是,陳暮對音律之類,完全是門外漢,就算知道它的關鍵,也無法演繹這其中的變化。
不過,他也有自己的手段,鼓起自己體內所有感知,陳暮狠狠地撥動這兩片能量簧片。兩片能量簧片就像被兩隻大手一下子扯開到誇張的幅度,然後陡然鬆開。
啪!
他面前的椅子猛的炸開,椅子後面的桌子猛的炸開,客廳內木屑橫飛!桌子後面的牆壁碎石飛濺,被炸出一個拳頭大的洞,洞口周圍佈滿蛛網般裂紋。透過牆上這個洞,可以看到牆壁後面的壁櫥也被炸出一個洞,壁櫥後大牀上的天鵝絨被也陡然間炸開,柔軟的羽絨在房間裏肆意飛舞。
盧小茹目瞪口呆,束音到她手上已經有些年頭了。這張卡片的威力如何,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張卡片在她看來,只能算出奇制勝,本身的威力並不足道。而一旦敵人有所防備,或者見識過這張卡片,她再想取勝就要靠其他手段。
但是它非常另類,在第一次,很少有人能不着道的。
在自己手上,束音從來沒有發揮過如此巨大的威力,他是怎麼做到的?她看向陳暮的目光陡然變得炙熱無比。
維阿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陳暮心下暗自搖頭,自己的感知到底還是不夠強大。剛纔他調動了全身的感知去撥動那兩片能量簧片,但是依然沒有觸及到這兩片能量簧片的極限。也就是說,這還遠遠不是束音的最大威力。他的做法並沒有多少技術含量,沒有人會在戰鬥中如此不作保留地調動體內所有感知而發起一次攻擊。
但是這足以讓盧小茹激動了,從獲得這張卡片到現在,她對它的瞭解少得可憐。她可不像陳暮般能夠從卡片的原理上推測。她只能不斷地做出各種嘗試,但是到現在爲止,她的收穫少得可憐。
關閉度儀,陳暮取出束音,這張卡片並不適合自己。如果想專精它,也就意味着必須先學音律,先找到發聲規律,束音落入一位精通音律的卡修手上,那它能發揮的威力一定大得驚人。但是卡修之中,又有多少人會精通音律呢?這也註定了它只能成爲偏門冷僻的卡片。
他可不打算因爲一張卡片,再重新學習一門知識。他現在的時間本就緊張萬分,哪裏還劃得出時間從頭開始學習一門學科?
盧小茹眼巴巴地看着陳暮,她此時就像一隻溫順乖巧的貓咪。
陳暮看到盧小茹渴望的目光,想了想,對她說:“你過來。”
盧小茹大喜過望,連忙挪到陳暮身邊。不過她沒有像陳暮和維阿那樣隨意坐在地毯上,而是半跪坐着,雙手交叉放在大腿上,上半身挺直。
挺直的背和跪坐在彎起小腿上的臀構成的那道曲線,驚心動魄。
“這張卡片關鍵的地方有兩個……”
盧小茹像學生般正襟端坐,她聽得極爲入神。陳暮願意把束音的奧祕告訴她,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且不說雙方的立場,就是至交好友,也沒有人會如此坦然地像陳暮這般告知對方。對於卡修來說,他對自己卡片的理解,是他實力的基礎和根本。不理解他的卡片,根本不可能發揮出卡片的威力,更別說能對卡片釋放的能量體進行優化調整。
她見慣各種人情世故,深知這樣的機會是何等難得,聽得極爲仔細,深恐漏過一個細節。
陳暮說完,見盧小茹低頭思考,便沒有去打擾她,徑直走到一旁。束音雖然不適合他,但對他還是有許多啓發之處。在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音波也可以作爲一種武器。這次他可謂收穫良多,大開眼界。
正在此時,卜強東再次呼叫陳暮。
條件已經敲定,七百萬。但是條件也非常苛刻,兩天之內完成,七百萬包括二十套成品,每多一套,多給五十萬。對廣告的要求沒有其他的,只是說要有衝擊感,非常強烈的衝擊感。
而當陳暮收到廣告的細則時,他忽然覺得有些哭笑不得。對方要打廣告的,居然是可以在叢林野外進行通訊的卡片和儀器。說起來,中洲把目標瞄向自己,不就是想得自己手上的通訊矩陣和千里卡嗎?
不過他很快便整理了情緒,他現在缺錢,應該說極度缺錢!七百萬對現在的他來說,很重要,所以他才毫不猶豫地接下這單生意,儘管對方是中洲集團。
除了這些之外,對方並沒有其他方面的硬性條件。也就是說,他們只要看幻卡廣告最終的效果,而不介意這則幻卡廣告究竟採用的是什麼創意。
只是,兩天的時間,可足夠緊迫的!
這兩天時間裏,給陳暮的,其實只有一天的時間。另外一天,他們還需要去配製專門的聲卡,時間極度緊缺。
陳暮三人立即回到天翼大樓,卜強東已經在那裏等候他們了。
他們趕到時,卜強東失魂落魄地在大樓底下仰望大樓,喃喃:“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這裏給他帶來了未來的希望,他好不容易對這裏產生了歸屬感,誰又能想到轉眼間大樓已經面目全非,上面幾層被硬生生地削去一半。他能清晰地看到裸露在空氣中的斷牆,這讓他心痛無比。
他現在心中一陣後怕,老闆平時可都一直住在上面……
現在老闆還活着的,真是奇蹟!
當卜強東看到陳暮,頓時心中一顆石頭落在地上,彷彿一下子找到主心骨:“老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他語氣真誠,能聽得出他是發自真心的歡喜。陳暮心下頗爲感動,點頭嗯了一聲。
卜強東的目光隨即落在陳暮身旁的盧小茹身上。盧小茹此時已經換了一副面貌,她只不過重新勾眉,略施手段,便完全像換了一個人。最令陳暮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她的氣質也發生了截然變化。此時的盧小茹,戴着一副纖細的眼鏡,上半身穿着一件胸前帶有古典花結的白色襯衫,下半身是一條窄款西褲,讓她的腿愈發顯得修長筆直。
這哪裏是陳暮見過的嫵媚性感妖嬈的盧小茹,完全是另外一位知性職業女性。她跟在陳暮身後,儼然是祕書的模樣,連卜強東這樣的職場老手,也被盧小茹騙過去了。他以爲老闆什麼時候找了一個祕書,還在心中暗讚了一句老闆果然有眼光。
不過他深知做手下的本分,目不斜視,而且沒有多問。但見這美女祕書和老闆走得極近,又不由在心中暗自揣摩兩人的關係。
盧小茹這方面可謂經驗豐富。心中頓時明瞭,臉上依然冰冷莊重,腳下卻不留痕跡地朝陳暮靠近了一點點。
陳暮沒有向卜強東介紹盧小茹,他覺得沒有必要。一行人進入天翼大樓,卜強東一進門便跑到展廳那些幻卡廣告前,一臉興奮:“天啊!太好了。這些東西都在!”
看到卜強東激動不已,陳暮有些難以理解。這裏有什麼東西值得這樣激動的嗎?那些幻卡廣告不過是一些最普通的卡片,沒有什麼太突出的地方,他不明白卜強東爲什麼會這麼在意這些小玩意。
維阿面無表情,而盧小茹沒有搞清狀況更是不會開口,她很自覺地跟在陳暮身後,做祕書狀。
“把他們都叫來。”
陳暮丟下這句話,便來到天翼大樓的地下倉庫。
天翼的倉庫裏存放着許多原料,都是一些類似點辰石之類最基本的原料。這些原料不值錢,但消耗起來速度很快,不斷去買實在太費事,所以一般公司在場地允許的情況下,都會堆積一些庫存。
陳暮自顧自地在倉庫裏挑了起來。而卜強東則在一旁拼命地聯繫其他員工,只靠陳暮一個人,是無法完成二十套幻卡廣告的。
製作一星和二星幻卡對陳暮來說,是件非常簡單和熟悉的事,當年他和雷子兩人制作卡影,他每天都需要不間斷地反複製作,自然熟得不能再熟。
但即使製作的是一星和二星幻卡,陳暮也異常專注,絲毫沒有因爲它們的級別低而變得很隨意。這是他製作一星能量卡時留下的習慣,當時對於他來說,任何一點失誤就意味着金錢上的損失。
專注地看着容器裏卡墨的顏色不斷地發生變化,陳暮小心而精確地投入各種所需材料。能看到老闆親自動手,卜強東激動不已。他本來就是制卡出身,對陳暮這方面的水平崇拜無比,恨不得能把老闆的每個步驟錄下來。動作嫺熟從容,精確而又一絲不苟,老闆的每個動作,都像最標準的範本,便是他這個制卡老手,也不由覺得讚歎不已。
他心中不由感慨萬分,老闆不知道是誰培養出來的,基本功紮實得驚人。這樣標準的動作,整個天翼除了老闆,沒有人能夠做得出來。
從某種程度上,老闆可以算得上制卡師中的另類怪胎。
現在有哪位的制卡師會去練習筆法?筆法對卡片的作用相當有限,而又需要大量的時間練習,絕大部分制卡師都不願在這上面浪費時間。於是,經常可以看到有些高級制卡師畫出來的構紋拙劣不堪。然而老闆的筆法之優美,絕對是他所見過之最,那該需要多少時間去練習啊!
不管怎麼說,老闆總是那麼令人琢磨不透。
不過卜強東很快摒除腦中的雜念,瞪大眼睛注視着老闆每個步驟,唯恐漏過一個細節。
最後一項材料投入進去,十五秒整,容器裏卡墨的顏色便由暗黃色變成微紫,散發着一股怪異的氣味。當然,這僅僅是對於維阿和盧小茹來說,卜強東本身就是制卡師,對這氣味熟悉得很。
盧小茹瞪大眼睛,她有些喫驚地看着完全進入狀態的陳暮。他是制卡師?這令她感到有些困惑,一位刺客卡修竟然還是一位制卡師?陳暮的神態極爲專注,渾然忘我,這樣的狀態她只在一些極爲出色的制卡師身上纔看到過。
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啊?
叢林、通訊、衝擊……這些詞語不斷地在陳暮腦海中迴盪。說實話,做劇本他並不在行,以前這都是雷子的工作,這次他只是勉爲其難。
好在陳暮有過真實的叢林經驗,這給他帶來了許多幫助。
如果,如果在叢林中能夠通訊……
他眼前忽然浮現出,自己帶着孩子們在叢林艱難跋涉前行的畫面,科林帶着戰士引開白斑蟻的畫面……
他忽然低下頭,毫不猶豫從弱水套筆中抽出一支斜刃筆,飽蘸卡墨,信手在空白卡片上繪製起來。
第兩百一十一節 幻卡廣告(中)
於果慢條斯理地喝着紅菌濃湯,覆蓋半張臉龐的銀色面具倒映着紅色濃湯,看上去異常詭異。他神情如常,看不出半點剛剛經過一場大戰後的痕跡。小蠻坐在於果的對面,心不在焉地攪動碗裏的濃湯,精神似乎有些萎靡。
“還在想那個刺客卡修?”於果刺耳的嗓音把小蠻從沉思中拉回來。
小蠻嗯地應了一聲,手上的湯匙下意識地攪動。
“暗部的人很快就會到。”於果一邊喝着濃湯一邊道:“相信很快就可以查出那個傢伙是誰。D26身上的傷痕我看到了,對方的手法很老辣。D26的脖子被捏碎了,是徒手,類似絞喉類的動作。很久沒有看到這麼專業的徒手格殺了。”他半是讚歎半是感慨,隨即補充了一句:“要是個專修格鬥的傢伙,反倒好辦些。”
專修格鬥的刺客雖然在某些時候的威力驚人,但是他們的弱點同樣很多,於果有許多辦法能夠對付這類刺客。
小蠻放下手中的湯匙,搖搖頭:“我感覺不像。他的感知不比我弱,應該是卡修。而且他很擅長藏匿身形,比我想象得還要擅長,這次能發現對方,完全是運氣。”她的眼前不自主浮現那張在黑暗陰影中微微仰起的,模糊而詭異的臉,那雙冰冷不見一絲感情的眼睛似乎在注視着她。
心下一顫,手上的動作頓時一滯。
於果敏感無比,小蠻的動作雖小,但他卻極爲準確地捕捉到。他臉上微微動容,明白對方不知不覺中已經在小蠻心中深深劃下一道痕跡。他對小蠻的形容很重視,實力到達他們這個級別,六識之敏銳,想要躲過他們的探察,極爲困難。
小蠻言下之意,對方的身手遠不止於此。
小蠻的實力有多高,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無論是對方的身手真的那般深不可測,還是小蠻被對方詭異的手段嚇到,都足以顯示,這個隱藏在黑暗的傢伙,不容小覷。
“他爲什麼不殺我?”小蠻忽然抬起頭,看着於果,眼中盡是不解。
這一點也同樣是於果不明白的地方,他們發現小蠻時,她和另一位同伴昏迷在地上,這有些詭異。
對方是敵是友?讓他們無從判斷。倘若是敵人,那爲什麼小蠻還能活着?可是如果是朋友,那爲什麼他們沒有得到任何相關消息?而且對方在戰鬥中也沒有給他們任何幫助。
“原因暫時還不清楚。”於果的語氣變得低沉起來:“盧小茹也不見了,想必是落在那人手上。”他忽然悠悠道:“如果盧小茹真的落入他手,我只是好奇,他爲什麼會對盧小茹這麼感興趣呢?”
於果一說,小蠻纔想起來,盧小茹也不見了,她感覺自己的腦子似乎亂成一團,這人到底是誰?對方爲什麼不殺自己?他和中洲集團又有什麼關係?他到底是爲什麼出現在戰場之內?
看到小蠻一臉苦惱,於果不由啞然失笑:“別想了,小心把腦袋想破了,老大可就要找我麻煩了。”小蠻聞言,頓時瞪了他一眼,組織的人都知道,她有些畏懼老大。於果不由哈哈大笑,刺耳的笑聲中透着出奇的暢快。
“人家可是在很認真的想問題!”小蠻不滿地抗議,滿臉薄嗔。
於果寵溺地看着小蠻,就像在看自己淘氣的妹妹。也不着惱,那半張面具沒有覆蓋的右臉,罕見地露出一絲溫情,輕聲安慰:“這件事先放着吧。這次我們還有其他的收穫,我覺得可能和這人有關。”
小蠻頓時來了精神,張大眼睛急聲問:“什麼收穫?”
於果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球,遞給小蠻:“這是在中洲集團的卡修身上發現的。本來這東西並沒有引起我們的注意,後來發現,中洲集團每一位卡修身上都有這個小球,這才引起我們的人的注意。這個是從他們的屍體上搜出來的,還有幾件,給老大送去了,估計很快就會有消息。”
小蠻好奇地接過的小球,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忍不住道:“這是什麼東西?”
“還不知道。”於果搖頭:“不過我感覺它應該是中洲集團這次行動的關鍵。我懷疑,你說的那位刺客卡修很有可能和中洲集團那些卡修的目標相同。這樣的話,也可以解釋爲什麼他會對盧小茹這麼感興趣。”銀色的面具閃動着妖異的光芒。
“這只是你猜的。”小蠻不以爲意道。
於果大笑:“我們有的是時間去驗證它。”刺耳的笑聲中,帶着無比的自信和霸氣。
看着於果大哥縱聲大笑,小蠻心中的陰霾似乎也被驅散一空,她略帶癡迷地看着於果。
“你的精神很不好,這兩天好好休息一下。組織裏的事不用你費心,有我在。放心好了,我們一定會揪出那個傢伙。”於果的語氣堅定,自信而有力。
“嗯。”小蠻低頭輕輕地應了聲,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朝於果大哥飄去。
陳暮抬起頭時,他面前站了整整一排人。公司裏所有員工一個不漏全來了,他們甚至有人還穿着睡衣。但是現在卻沒有人流露出睡意,他們的目光全都彙集在陳暮面前。陳暮面前有兩件東西,牢牢吸引着他們的目光。
弱水套筆,這套制卡筆光賣相就是不俗,一代制筆大師闊郝峯巔峯之作,又怎麼會不引人注意?這些員工雖然都是低級制卡師,卻看出老闆面前這套筆不是凡品。只是弱水相較於闊郝峯的其他作品,十分低調,加上長期被私人收藏,知道的人少得可憐。就算有人知道闊郝峯製作過一套弱水套筆,但除了東行寧家的核心成員,其他人根本沒見過。
老闆手上有一套好筆,在這些員工們看來,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他們羨慕之餘,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而更多的人,則把目光投向陳暮一直埋頭製作的卡片上。他們很好奇,老闆這次製作的卡片會給他們帶來怎樣的驚喜。老闆出手,必定精品,這得到天翼裏所有人一致認同,而且他們已經聽卜強東詳細地說了這次的任務。
兩天的時間趕出二十套的幻卡廣告,這樣的單子大概只有老闆這樣的強人才有膽量接吧!而且對方還是中洲集團,這足以讓每位員工熱血沸騰。
更何況,能親眼目睹老闆現場制卡,這樣的機會可從來沒有過。每個人都是瞪大眼睛,生怕錯過了一個細節,那可要後悔一輩子。連卜強東都恨不得扒到老闆桌前,湊上去看。
美貌的盧小茹都不禁有些嫉妒,她還是第一次在這麼多男人面前被無視。這些人的目光全都彙集在陳暮身上,她心中充滿了好奇,這個神祕的少年究竟會製作出什麼樣的卡片呢?他真的是一位制卡師嗎?
在陳暮製作卡片的過程中,偌大的房間裏悄無聲息。
維阿則沒有理會他們,獨自一個人在角落裏守着收視幻卡,津津有味地看着光幕上的節目。自從上次他和陳暮在在街上看到漠營雙子星和霜月寒洲冰冷女的那場戰鬥,他便徹底喜歡上這東西了。爲此,陳暮專門給他買了收視幻卡,並且鋪設線路,這也成爲維阿唯一的娛樂節目。
光幕上的節目層出不窮,越來越豐富。
陳暮發現維阿一個非常獨特的地方——無論播放的是什麼節目,維阿都能看得津津有味。他甚至看到維阿非常專注地觀看《孕婦調養講座》,而最讓他感到有些不能接受的是,這個系列講座,維阿從頭看到尾,一期不拉,他也想生兒子?
只是無論是什麼節目,維阿那張撲克臉,就從來沒有變化過。最受歡迎的笑話節目,據說每次讓無數人肚子抽筋的《每日一笑》,維阿從來都是表情冰冷,卻又很專注地看着光幕。這節目同樣是他一節不拉,但陳暮從來沒看過他嘴角哪怕抽動一下。
然而,今天的維阿的表情發生了變化。他死死地盯着的光幕,臉上浮現出些許疑惑、不解,似乎有什麼問題在困惑着他,但他的目光沒有離開光幕分毫。
剛剛製作完成卡片的陳暮沒有注意到角落裏維阿神色變化,否則他一定會大喫一驚,究竟什麼東西會讓維阿動容?
可陳暮沒有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從剛剛完成的卡片上,放在面前站成一排,個個一臉崇敬看着他的員工們身上。
“都來了?”人到得很齊,原本陳暮以爲能來一半就不錯了,沒想到差不多全來了。
卜強東恭敬道:“全都來了。”這些員工之中有些卜強東前段時間剛剛招進公司,他們聽說過老闆的種種強悍傳聞,也見過展廳里老板的各種作品,但是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陳暮真人,目光中便難掩好奇之色。
陳暮沒有廢話,徑直道:“我們先來看卡片。”
房間的中央擺放着一臺卡影播放儀,它雖然一般用來播放卡影,但是播放幻卡廣告不成任何問題。這是卜強東早就準備好的。
每一位員工伸長脖子,看着老闆把完成的幻卡,插入卡影播放儀中。
第兩百一十二節 幻卡廣告(下)
除了維阿的所有人,包括盧小茹,滿臉震撼,他們失神地看着光幕。
儘管光幕上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
如果此時有人進入房間,一定會很奇怪眼前的一幕。數十人死死盯着空白光幕發愣,他們像失魂一般,許多人甚至下意識地喃念着什麼。沒有人能聽得懂,大概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唸什麼吧。
這樣的效果陳暮很滿意。每一位制卡師,看到自己製作的卡片能給人們帶來這樣的震撼,心中都會充滿成就感。
大家都沉浸在震撼中,十分鐘過去了,這些人還是呆若泥塑,房間中依然一片寂靜。
看了一眼時間,陳暮不得不輕咳一聲。一片寂靜中,這聲輕咳十分刺耳,員工們頓時被驚醒,漸漸回過神來。
“老闆,這太棒了!天啊!這絕對是我見過最棒的廣告!老闆,您太強了!”卜強東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那模樣,似乎恨不得趴在地上親吻陳暮的鞋子。
其他員工此時紛紛反應過來,一時之間讚美之詞幾乎快把天翼大樓撐破,但更多的人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陳暮神色淡然,看上去並不是太興奮,看到卜強東似乎還想說,陳暮不得不提醒他:“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卜強東老臉因爲過於興奮而呈現出潮紅,其實不光是他,除了陳暮和維阿,天翼所臉的員工臉上都像喝了酒一樣潮紅。房間裏的溫度都提升了許多。
“老闆您放心,我這就去催聲卡!”卜強東二話不說,推開門就往外跑。那模樣,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陳暮忍不住再次輕咳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彙集在陳暮身上,這些目光清一色的無比狂熱。不過他們知道,眼下還有活要做,沒有吵鬧,只是安靜地看着他,狂熱與安靜,真是令人感到矛盾啊。
“現在我來給大家講解一下這張卡片……”
錢銘一坐在沙發中,揉着太陽穴,他臉上的疲倦之色極重。這兩天幾乎快把他累趴下,爲了能夠在各個交流平臺上購買各個時段的廣告,他和手下們費盡了心力,中洲集團也在瘋狂地運作,給他們提供最大的幫助。
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但成果也是顯著,他們談下了絕大部分有影響力的交流平臺這段時間的黃金時段廣告。錢銘一來不及心疼鉅額的花銷,他們還需要繼續努力。
灌了一大口苦咖啡,錢銘一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次無疑是背水一戰!
忽然,敲門聲響起。
錢銘一重新恢復常態,坐回沙發中,從容道:“進來。”他知道,越是像眼下這樣危急的時候,自己越要表現得從容鎮定,才能讓手下們不慌亂。
“老大,天翼卜總監送幻卡廣告來了。”手下報告。
錢銘一精神一振:“哦,快請他進來。”這天翼果然效率不錯,他現在只希望這廣告做得不要太差勁。兩天完成一個大廣告,就連他這個門外漢也知道,這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不過眼下他們騎虎難下,留給他們的時間實在太少了。幻卡廣告好不好,將直接影響最終的效果。
已經有幾家幻卡公司把作品遞過來了,但是還沒有一件能讓錢銘一感到滿意。
卜強東的臉上同樣倦色濃重,眼中佈滿血絲,不過精神卻是極好,錢銘一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那股子亢奮。
“幸不辱命!”卜強東看到錢銘一時,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錢銘一連忙道:“小余,快點給卜總監倒茶,另外,去拿份點心過來。”說完便朝卜強東道:“辛苦了!來,快坐!”
卜強東連忙把幻卡廣告遞給錢銘一:“錢叔您看看,哪裏還需要修改一下。”他語氣雖然恭謙,但臉上卻是充滿自信。
接過卜強東遞過來的幻卡廣告,錢銘一臉色變得鄭重起來。天翼公司這段時間風頭之勁,不是其他幻卡公司能比,他對天翼的期望也最大。
“搬臺播放儀過來,讓他們都過來。”錢銘一吩咐下去。
片刻後,一臺播放儀放置在錢叔的辦公室,而他的得力手下,只要在公司的,全都擠進這間並不算大的辦公室。辦公室的角落裏,卜強東愜意地喝着茶,喫着糕點。看着這些輕聲議論的中洲集團員工,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絲期待!他很期待這些號稱精英的中洲集團員工們,他們在這則廣告面前,會是什麼表情呢?
“開始吧。”錢銘一的聲音不大,但卻讓所有的聲音立即消失,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光幕。
光幕一亮,突然出現許多雜亂茂密的枝葉,這些枝葉放得極大,甚至能夠看清它們的深綠色莖脈。而當光幕上這些枝葉被推開,光幕也有節奏地抖動時,給人一種極爲強烈的錯覺。他們彷彿正在茂密的枝葉之中艱難前行,腳下深淺不一。
那些枝葉不斷地靠近,然後被推開,向後倒退,前方不斷有新枝葉出現,始終是無數枝葉交錯,只能看到枝葉縫隙中透過的陽光,隱約可以聽到人的呼吸聲,還有撥動枝葉的聲音。
看到這裏,已經有不少中洲集團員工變得激動起來。正所謂外行的看熱鬧,內行的看門道,而偏偏這些員工之中,有不少是內行。看似雜亂無章普通的枝葉,能做到這樣逼真的效果,足以說明它的製作者在低級幻卡方面造詣之深,達到了一個罕見的地步。
它們實在太逼真了!他們之中不乏製出色制卡師,但就連他們,也是一臉震撼。
而最令人讚歎還是光幕上整個畫面有規律上下抖動,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變化,卻讓畫面一下子鮮活起來,也讓觀看者的代入感陡然增加。畫面抖動的節奏剛好和人前進的步伐相一致,再加上不斷放大,清晰,直至模糊,向後倒退的枝葉,他們就像正在密不透風的叢林之中艱難跋涉前行。
嗚吼!
突然響起的野獸咆哮聲,許多人忍不住臉色微變,而甚至有人幾乎下意識地想向後退。
這聲野獸的咆哮低沉而極具穿透力,就彷彿一位叢林之王在宣示着它的駕臨!
光幕上畫面抖動得更加厲害,那些茂密的枝葉也以更快的速度向後倒退。氣氛驟然緊張起來,似乎光幕裏的那個世界突然發生了什麼變故。
光幕裏傳出的呼息聲也陡然變得粗重而急促。
而就在此時,視野突然上拉,觀衆可以清晰地看到全景。
一位探險者,在他不遠處,有一隻雙勾獸。兩者只相距大約五十米,但中間隔着茂密的枝葉。畫面繼續拉遠,可以看到,在離那位探險者大約數公里處,有一隊大約五十人的探險小隊。他們散成小隊,每個人臉上都是焦急萬分,拼命地喊着一個人的名字——阿威。
畫面以令人暈眩的速度迅速朝那隻雙勾獸靠近,人們可以極爲清晰地看到它的模樣。那雙靈活的,有如蠍子般的勾子,小山般的身體,一雙兇眼流露出的那股藐視令人心寒!
太像了!簡直和真的一模一樣!
角落裏,卜強東聽到房間裏響起的整齊倒吸冷氣聲,心中的虛榮心也攀升到極點。嘿嘿輕笑一聲,繼續埋頭喫他的點心。
光幕中傳來喘息聲越來越粗重,人們可經清晰地感受光幕中那位探路卡修所面臨的巨大壓力,簡直令人崩潰啊!人羣之中已經有人情不自禁地把握緊拳頭,而吞嚥口水的聲音更是連成一片。
這位卡修哆哆嗦嗦取出一件帶有天線的小球,小球球身上中洲集團的標誌清晰可見。與此同時,他激活了度儀裏的通訊卡,整個過程中他的手似乎都在抖動。觀看的人羣之中有人臉色已經開始轉白,這股生與死的壓力,彷彿一下子離他們非常近,讓他們感同身受。
這位卡修的相貌衆人終於可以看清,只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稚嫩少年,他應該是那夥探險團失散的成員。
信號球天線頂端的小燈在閃爍,時間在這一刻,每一秒都是如此漫長。
光幕上,身後那羣尋找他的卡修團的首領忽然手上通訊器響了,他驚喜大喊:“是阿威!”周圍人立即圍了過來,團長做了噓聲的動作,衆人立即安靜下來。
通訊接通,一個面色煞白的少年用帶着顫抖的聲音求救:“團、團長,我、我前面有……有雙勾獸!”
與此同時,雙勾獸似乎聞到了人的氣味,臉扭向少年所處的位置。
圍在光幕前的卡修們臉色立即變了,忽然,細心的團長目光突然一凝,他發現少年右邊一棵樹上,有一個箭頭狀劃痕。他陡然激動起來,他知道少年在哪裏!
那是他以前留下的標記。
他驀地大喊:“你右邊的樹!”
少年茫然把目光轉向右邊的樹。
“看到箭頭了嗎?沿着箭頭方向跑!”團長猛的暴喝:“快跑!”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雙勾獸已經發現了少年的位置,眼露兇光,四蹄發力,像座小山般朝少年衝來,震得地面顫抖。
少年一下子反應過來,臉色更白,卻毫不猶豫地沿着箭頭指的方向狂奔!
畫面不斷高速轉換,團長帶領下狂奔的人羣,倉皇少年,氣勢洶洶的雙勾獸,緊張得令人喘不過氣。
少年狼狽至極,連滾帶爬,滿臉恐懼!而雙勾獸離他的距離越來越近,眼看就要咬住他的脖子。
觀看的中洲集團員工膽小的已經有嚇暈過去。
光幕中,團長恰好看到少年,驀地怒目圓睜。
“阿威!”
“戰鬥!”
無數光束從四面八方向前射去,五顏六色的能量體有如燦爛的煙花!耀眼煙花散盡,黑色的光幕上,只有一行字:“中洲通訊——叢林通訊技術,誠邀合作伙伴!”
辦公室鴉雀無聲!
第兩百一十三節 字母C
小蠻回到東興鎮,只有在梅姐那,她才能感到徹底的放鬆。剛剛經歷的那場戰鬥,她的精神受到了相當的衝擊,這個時候,需要放鬆休養。長時間的處於緊張狀態,人的神經就像始終繃緊的弦,倘若不能時不時地放鬆,這根弦便會繃斷。
便是高手卡修,也同樣需要這種調整。高手和低手之間的差別,便在於,高手往往會有意識的自我調整,而且他們的心志也更加緊韌。
所以當於果建議小蠻休養一陣子的時候,她當場便接受這個建議。
“梅姐!”
看到繫着圍裙,一身主婦裝的梅姐,小蠻心頭莫名一暖,臉上重新綻放微笑。
梅姐臉上浮現驚喜,放下手上正在洗的菜:“今天怎麼有時間?晚上想喫什麼?小安要過一段時間才能放學哦。鮮食櫃裏面有喫的,餓了就先喫點東西墊墊吧。”
小蠻上前一下子抱住梅姐,深深地吸一口氣,隨即仰着臉,嬌憨笑道:“我不餓,晚上隨便喫什麼,我來幫你洗菜!”說完便不顧梅姐的反對,把夾克隨手脫了下來。她裏面穿着一身黑色的緊身毛衣,迷人的曲線流露無遺。
梅姐無奈地笑看着小蠻,見阻止不了,只好道:“好好好,你也來。不過先把圍裙繫上吧,別把衣服弄髒了。”
過了一會,小安便放學了,他看到小蠻,頓時高興大喊:“小蠻姐!”
梅姐此時瞪了小安一眼:“和你說了多少遍,要叫小蠻姨!”在她看來,小蠻稱她爲姐,那小安自然要稱小蠻爲阿姨了。
小安也不怕他媽,笑嘻嘻道:“我叫小蠻姨,小蠻姐還不樂意呢。”
“就是!”小蠻嫣然一笑:“我可不想被叫老啊!”
小安目瞪口呆,怔怔了地看着小蠻,誇張大叫:“天啊!太漂亮了!小蠻姐,你要去我們學校當老師,絕對可以把校長都迷倒!那老貨,說不能還能綻放第二春呢!”
一旁正在做飯的梅姐頓時大怒,過來給小安腦袋上敲了一下:“越來越不像話了,也不知道從哪學來的油嘴滑舌,看來要好好收拾你一下。”
小蠻心下歡喜,沒有女人不喜歡被誇漂亮。而且她覺得像小安這樣小孩的稱讚,纔是真正的發自內心,沒有什麼虛僞和功利。見被敲了一下的小安呲牙咧嘴,她連忙過去給他腦袋輕輕揉着,帶着一絲寵溺問:“疼不疼?”
小安連連搖頭:“不疼不疼,小蠻姐的手摸着真舒服。”
小蠻眼角帶笑,輕輕地在他腦袋上拍一下:“果然越來越油嘴滑舌了,以後還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孩子。來,給小蠻姐講講你們學校最近有什麼好玩的事。”
小安頓時來勁,一件件地數着最近學校的趣事,不時地逗得小蠻咯咯直笑,正在做飯的梅姐看不時地回頭。看到兩人,臉上總是不由自主露出由衷的喜悅。
小安忽然想到一件事,頓時興奮道:“小蠻姐,我給你看件東西。”
“什麼東西啊?”小蠻饒有興趣地問。
“嘿,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借的!”小安得意地揚了揚手上的一套幻卡:“這是最火熱的教材!大名鼎鼎的天翼版教材,你不知道這套教材多麼緊俏,市面上都賣脫銷了。我們班只有三個人買到,我可好不容易纔借到。”
“教材?”小蠻心下暗笑,果然還是小孩子,不過她不想敗了小安的興致,臉上還是露出興趣盎然的模樣。
這套幻卡放置在一個非常精緻的卡盒中,如果不是小安事先說明,她絕猜不到這裏面裝的居然是一套幻卡教材。她心中感慨,現在的人果然會做生意,幻卡教材的包裝都做得如此精緻,乍一眼看去,還以爲是什麼高級卡片呢。
揭開卡盒,一疊堆放整齊的卡片進入她的視野,她的目光突然一凝。
卡片的一角,一個大寫的字母“C”是如此醒目!
中洲集團的貨款沒有絲毫拖欠,第一時間就到帳了。錢銘一對這張幻卡片告滿意至極。他甚至在如此緊張的情況下,還專門請卜強東喫了頓飯。受寵若驚的卜強東這頓飯喫得可謂心下大爽,而飯桌上衆人對這套幻卡廣告的交口稱讚,更是讓這傢伙的虛榮膨脹到極點,以至於他回到天翼時,兩腳都在發飄。
拿到錢之後的陳暮心下稍安,正所謂手上有糧心中不慌,有了這七百萬,他就不需要擔心錢的問題了。七百萬用來製作制卡室自然是九牛一毛,但是如果僅僅是生活,這足夠陳暮和維阿兩人很長時間的花銷。想當年,他可是一個月只需要花幾百歐迪便能生存下去的人。
盧小茹臉上不動聲色,以她的身份和實力,幾百萬歐迪自然不會讓她心中起什麼波瀾。整個公司,也只有陳暮維阿盧小茹三人神色鎮定,其他的員工無不是一臉激動。這樣一單大生意,平時可是很難遇上,更何況這則生意可謂名利雙收。可以預期,屆時天翼將聲名大噪,名揚羅柚,這直接關係他們的前程命運,他們哪能不激動?
盧小茹一臉平靜的模樣讓這些員工們感覺有莫測高深。無論是老闆還是維阿,他們沒有什麼激動,大家都可以理解。兩人在員工們心中早就是高深莫測,而現在這位美麗到令人窒息的祕書,居然也是如同樣的高深莫測。這讓大家不由心生感慨,老闆身邊的人,就壓根沒有簡單的人物。
維阿走到陳暮面前。
“我需要錢。”
陳暮一愣,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維阿居然來問他要錢?在陳暮心裏,維阿根本沒有金錢意識,就是錢給他,他也不知道怎麼花。一個這樣的人,突然和他說,他需要錢,如何不讓陳暮大喫一驚?
不過陳暮沒有問維阿做什麼,以維阿的性子,既然開口,那自然是有急用。
陳暮問:“要多少?”
維阿遲疑了一下,旋即坦然道:“給我一半。”
七百萬的一半,也有三百五十萬,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陳暮沒有猶豫,給了維阿四百萬,不過他還是問了一句:“知道怎麼花嗎?”這句話,險些讓一旁的盧小茹頭上直冒黑線。
“知道。”維阿回答很乾脆,接着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丟下一句:“我要出去一段時間。”
留下一臉愕然的陳暮和盧小茹。
陳暮眼睜睜地看着維阿消失在門外,他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但有一點很肯定,維阿一定是有事。找自己要了一大筆錢,然後跑出去,沒有事才奇怪。只是維阿二話不說,便消失了,陳暮想找人,便已經不見蹤影。
他心中只有苦笑,這維阿的風格和魔鬼女簡直一模一樣,除了維阿似乎更和平些外。當然,這個說法一定不會得到阿方索這些人的認同,維阿和平?那世界都和平了。
維阿的行爲,陳暮自認爲是沒有能力干涉的。不過好在,他不需要擔心維阿的安全。像維阿這樣的非人類,遇到危險的可能,還沒他給別人製造危險的可能性高。他敢肯定,就是那天那位臉上戴着半邊面具的傢伙,倘若和維阿對戰的話,最後的勝利者只可能是維阿。
那位半邊面具男雖然強大,但陳暮自認爲還有一搏之力,但是面對維阿,他從來沒感覺到自己有取勝的機會。這便是實力上的絕對差距,這一點,和以前遇到魔鬼女時沒什麼區別。
既然不用擔心維阿,陳暮忙自己的事,盧小茹一直很安份地呆在陳暮身後,儼然職業祕書。
正在此時,忽然有人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誰是天翼老闆?”
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工作,喫驚地看着門口。一位穿着紫色夾克,扎着馬尾辮的俏麗美女站在門口處。
陳暮瞳孔微微一縮,旋即恢復如常。他身後,盧小茹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但也是在下一秒,便恢復如常。
是她!陳暮心中撲通直跳,這美女不是別人,正是那場戰鬥最後與盧小茹交手的那位女卡修。對這位女卡修,陳暮的印象深刻,因爲對方的實力十分出衆。
對方竟然找上天翼!難道他們發現了自己?這是陳暮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這女卡修和那位實力超羣的半邊面具男是同夥,他們很顯然是有組織的,現在的陳暮最不喜歡的便是被這些大組織惦記上。
可是,對方找上門了!
陳暮第一時間做好戰鬥準備。
第兩百一十四節 沸騰吧!
小蠻掃視四周,大廳裏有幾十人,這些人齊齊轉過臉看着她。不過有着女暴龍之稱的小蠻,又怎麼會在意這等小場面?她揮舞着一張天翼版教材幻卡,大聲問:“這是誰做的?”
衆人面面相覷,個個一臉莫名其妙,沒人答腔。
小蠻頓時有些急了,柳眉一瞪,提高音量:“問你們話呢!”
陳暮身後盧小茹頓時殺機隱現,她險些死在小蠻手上,心中一直耿耿於懷。如今小蠻跑到這大呼大喝,她心下不爽至極。暗中做好出手的準備,一旦陳暮下命,她會立下殺手!她心下冷笑,這少年怎麼看也不像可以容忍別人欺壓到頭上的人。她和少年兩人聯手,這個該死的女人,沒有半點機會!
她對自己有充分的自信,而對少年,比對自己還有自信。
小蠻肆無忌憚的呼喝,也把天翼有員工惹惱了。跑到天翼,當着老闆的面,這樣大呼小叫,不是讓他們下不了臺嗎?
“這位小姐……”一位員工忍不住上前提醒。
周圍人不善的目光讓小蠻立即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中把這些人都得罪了。不過她在組織裏素來橫行慣了,除了老大和於果大哥,其他人都被她蹂躪過,這樣的場面她見得多了。
“誰做的?”小蠻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耐,右手平伸。只聽得啪一聲巨響,角落裏一臺木桌突然爆炸成無數碎片,木屑四處飛濺。她心下焦急,而又覺得一個幻卡廣告公司,又哪會有什麼強力人物?就算對方有卡修,她也絲毫不懼,能有她同等水平卡修的公司可都是大公司。
這一招果然奏效,天翼的員工立即噤聲,他們臉上皆露出激憤之色。只是懾於對方實力,沒有說話。但一些老員工,卻有不少人隱隱露出期待興奮之色。他們可是見過陳暮的手段,知道自己的老闆也不是好惹的角色。
果然,和他們想的沒有任何出入,陳暮站了出來。
“你是誰?”雖然話語平淡,卻透着一股迫人的壓力。陳暮大概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不知不覺中,他已經開始帶上一些上位者的風格。從叢林帶着那羣孩子開始,再到下城基地,他一直扮演着領導者的角色。到了羅柚市之後,又做了天翼的老闆,這些經歷也讓他的氣質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只是這種變化悄然,而陳暮更是無知無覺。
無論在叢林中的那些孩子們面前,還是現在的天翼,他都不覺得自己是什麼領導者。所以他才能如此乾脆,絲毫不留戀地離開基地。假如發生了什麼情況,他同樣可以很輕易地離開天翼。
但是不管他有沒有察覺,這種變化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小蠻有些喫驚地看着從人羣中走出的少年。這位少年,大概是所有人中最年輕的,但是口氣卻是極大。小蠻雖然囂張,卻並不笨。周圍那些員工臉上沒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她立即知道,眼前這位少年十有八九便是天翼老闆,再不濟也是天翼的重量級人物。少年並不健壯,看上去頗爲文弱,只是這股氣勢,她只在於果大哥和老大身上看過。
她的目光忽然一凝,投向少年身後的那位職業麗人。
這女人危險!小蠻心下一凜,高手之間的感覺是非常微妙的,這位美女一身職業裝,看上去應該是少年的祕書。而最讓她覺得奇怪的是,這女祕書眉眼間她似乎感覺有些熟悉,但是仔細在腦海中搜索一番,一時之間卻又死活想不起來。
不過眼前的情況不容她多想,她已經發現女祕書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善,彷彿隨時可能出手。
這少年果然不是簡單人物!小蠻愈發肯定自己的判斷。
無論是誰,在身邊能有這樣一位美麗而又強大的女祕書兼做保鏢,都不會太簡單。這年頭雖然女卡修比起以前要多許多,但像這類絕色,而又有這實力,無論在哪,都是珍稀資源。
氣氛陡地變得劍拔弩張。
小蠻忽然嫣然一笑,室內光線似乎驟然光亮了幾分。
“小女子唐突了,實在是心中太急,向各位致歉!請多多包涵!我叫小蠻,是來找製作這張卡片的制卡師,我希望委託這位制卡師製作一張戰鬥卡片。”小蠻優雅從容地向四周行禮,神色真誠。她相信,自己這次的每個動作,便是教她禮儀的那位老太太也挑不出毛病。
員工們張大嘴巴,不能置信地看着小蠻。他們的大腦集體短路,他們不明白,剛剛還潑辣野蠻的少女,突然搖身一變,就變成知書達禮的淑女。看着小蠻嬌怯怯地站在那,他們懷疑自己剛纔是不是眼花。而一些年輕的員工已經在心中悔恨,剛纔自己怎麼能對如此溫柔的姑娘產生憤恨的念頭呢?
陳暮身後的盧小茹眼中也閃過一絲訝色,接着嘴角流露出一絲頗堪玩味的笑意。要知道,盧小茹本身就不是什麼善良之輩,這氣質變化,她同樣深諳其道。否則的話,小蠻也不會認不出她來,班門弄斧啊!
所有人之中,最鎮定最平靜的是陳暮。當然,因爲維阿不在。
他的眼神有些冷,他很清楚眼前這位看似乎嬌怯無邪的女人朋多危險!因爲童年的經歷,在對待美女的態度上,他和普通人有着很大差異。他見過不少貌美如花、心如蛇蠍的女人。而出身貧寒的他,對這些所謂美女,也自然沒有什麼非份想法。
無欲則剛,說的就是這個道理,而且對方的囂張和野蠻,讓他心生反感。
“這是我做的。”陳暮神色淡然回答,小蠻臉上一喜,終於找到這位制卡師,她心中哪能不欣喜異常?但陳暮接下來的一句話也如同一盆冷水,把她心中的熱情撲滅。
“但我不會給你製作卡片。”陳暮的語氣依然很淡,但是傻子都能聽出他話裏的堅決和不容置疑。
“爲什麼?”小蠻下意識地問,話裏帶着強烈的不甘心。
陳暮懶得和她解釋什麼,丟下一句:“請你離開。謝謝。”便轉過身子,繼續自己的工作。
小蠻眼中閃過一絲怒色,剛想發作,盧小茹貌似不經意間,便已經站到陳暮身前,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小蠻,看到小蠻喫癟,她心下大爽。雖然身上傷口還沒有癒合,她卻絲毫不懼小蠻。更何況,還有一個莫測高深的少年在她身後。她現在巴不得小蠻大鬧一場,這樣她也可以毫無顧忌出手。
她底氣很足,非常之足,所以表現得愈發從容。而這種從容在小蠻眼中,卻有些許有恃無恐的味道,這讓這位素來橫行的小姐有些忌憚。
不過小蠻雖然驕橫,但卻不是愚蠢之輩,知道如果在這裏來硬的,很有可能討不了好。不過既然知道對方是誰,她有的是手段,不需要急在這一時。
她笑靨如花,看上去絲毫不着惱,渾若無事人般:“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告辭了。”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天翼。
盧小茹大失所望,看了一眼陳暮,見他沒有表示,無奈只有眼睜睜地看着她離開。
小蠻剛走出天翼,陳暮便轉過身子,向樓上走去。盧小茹心下一動,連忙跟上,員工們正埋頭於自己工作,沒有人注意到老闆的舉動。再說了,老闆做什麼,又哪裏是他們能管的?今天是老闆和他們呆一起時間最長的一次。
一上樓,陳暮立即飄到窗前,透過窗子,還能看到剛剛升上天空,還沒有飛遠的小蠻。
陳暮毫不猶豫脫下自己外套和外褲,取出鬼臉花果實,含在嘴裏,輕輕咬碎。
柔軟的鬼臉花膜瘋狂地在他臉上蔓延蠕動,片刻間便遮住他大半張臉。盧小茹進來便見到如此詭異的一幕,頓時駭一跳,險些驚叫起來。她到底是女人,看到一層軟軟東西像活物般從陳暮嘴裏向外蠕動,幾乎把陳暮整張臉都包起來,心裏頓時發麻。她終於知道陳暮臉上的面具是怎麼戴上去的,但這除了增加她心中的恐懼,沒有其他。
觸及到盧小茹驚懼駭然的目光,陳暮丟下一句:“呆在這。”話音未落,他便推開窗戶,無聲消失在窗臺處。
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路上的行人已經開始多了起來,天空上呼嘯飛過的卡修也大增。五彩光華的幻卡廣告開始露出的它們炫目光芒,如果從天空俯視,羅柚市星星點點光芒閃動,有若不夜之城。
漸漸濃重的黑暗給了陳暮極好的掩護,他飛得極低,不時藉助建築物的陰影,小心地綴在小蠻身後。
很少會有卡修會選擇貼地飛行,因爲這難度太高,極易出事故,所以空無一物的高空纔是卡修呼嘯的通徑。但是爲了不被發現,陳暮選擇了貼地飛行。這就意味着,他不時地需要避開各種障礙物,比如建築物,比如那些使用輕卡剛剛下班的普通人,他們使用的輕卡比起東衛學府學生使用的輕卡更簡單,也更方便,它不需要感知來操控,可以讓人的行走相對省力快捷。
從理論上,貼地飛行的速度遠遠無法和高空飛行相提並論,但是陳暮卻把速度提到極致,硬生生地跟在小蠻身後。
他想知道,小蠻到底是出自哪個勢力,他們爲什麼會注意到自己。雖然對方是來求卡的,但陳暮不相信這會是個巧合。剛剛大家在戰場上交過手,便被人家主動找門求卡,這樣的巧合未免太巧合了!
他從未試過在如此低的地面,如此瘋狂的高速飛行!確切地說,他並不是單純的飛行,爲了能夠把速度提升到極致,他把所有能夠提高速度的技巧全都淋漓盡致地用了出來。
碎步加速、高速切位飄移……
風呼呼地從他耳邊掠過,高速倒退的景色在他的視網膜上留下無數五顏六色流光組成的殘影。
前所未有的速度!前所未有的激情!
每一步,腳底下彈力草傳來強而有力的衝擊,視野中的景象甚至會出現一個極短暫的模糊。迎面的風幾乎吹得他睜不開眼,但他不敢閉上眼睛。迎面的風壓壓迫着他身體的每個部位,他所有的力量都需要抵抗這強烈的風壓。
看到前面一點點和自己拉開距離的小蠻,陳暮心中一急,不行!這樣下去自己肯定會跟丟!可該死的,怎麼才能更快?他此時就感覺像在水槽中,自己的每一點力量都壓榨出來,然而高速衝擊洪流之下,自己卻彷彿無處掙扎。
和訓練不同,這次的無力感是如此強烈!就像幽藍烈焰,無聲地烘烤着他的精神,而他骨子裏深埋的執拗,也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出來!他的血液在剎那間滾燙逼人,就像火山噴發的熔岩,燙得他幾乎全身都戰慄!
要快!要快!要更快!
黑暗中,陳暮驀地怒目圓睜,面容扭曲!沉浸在無力感中的他,下意識的一個分水動作,身體游魚般微擺,已經到了速度極限的他,只覺迎面的壓力似乎一輕,身體猛地向前一突!
第兩百一十五節 戰意
有如在黑暗中找到一條光縫,陳暮心頭狂喜。他此時恨不得拍自己的腦袋,平日裏訓練的東西自己怎麼就沒想到用呢?此時才深刻體會到,實戰和訓練有多大的不同。當下沉凝心境,身體像鐘擺般晃動。仔細看,可以發現陳暮身體每一次細微擺動,都不是直線,而像是一條前進的波浪線。
逼人的風壓突然大減,兩旁景物倒退的速度陡增,陳暮心頭卻是前所未有的暢快。突破後的陳暮前進速度大大加,和前面那位女卡修拉開的距離正在迅速縮小。路上的行人無意中看到從陰影黑暗中高速穿梭而過的陳暮,也只不過以爲自己眼花。
在黑暗中高速潛行,牢牢盯住自己的獵物,他是一隻黑暗中的捕食者。
小蠻手上的度儀突然響了起來,打開通訊卡,面前彈出一道光幕。
“於果大哥。”她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你在哪裏?”刀刮般刺耳的聲音。
“快到你們那了。怎麼了?有什麼情況嗎?”小蠻有些奇怪地問。於果大哥的臉色相當凝重,看來是有情況了。她不由停了下來,漂浮在半空中。地面上的陳暮見狀,像只狸貓般,三兩下便跳入一處陰影中。儘管在陰影中,他還是十分小心地微眯着眼睛。他沒想到天空中的小蠻會忽然停下來,來不及剎住腳步,現在離小蠻不到五十米。這個距離是一個相當危險的距離,而且這附近卡修非常少,自己稍有不慎,便會被發現。像小蠻這些卡修,往往都十分警醒。
由於距離太近,小蠻的面前光幕裏的於果,陳暮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半邊面具男!陳暮心下微驚,這個妖異的男人給他留下了極深刻地印象!那天的戰鬥中,他最後時刻的發力徹底地決定了整場戰鬥的結局。
咦,他似乎在看自己,陳暮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錯覺。這麼遠的距離,而且自己還隱身於黑暗之中,對方怎麼可能僅憑通訊卡便能發現自己?
光幕中,於果兩眼驟然爆出兩團精芒,他突然輕喝:“後面!有人!”
小蠻一愣,旋即臉色微變,她和於果大哥配合默契,頓時明瞭,有埋伏!毫不猶豫,蝌蚪形能量體閃電般在手上成形。
“身後七點鐘方向,檐閣下方陰影。”於果的提醒恰到好處地到達,小蠻毫不猶豫朝身後七點鐘方向放出蝌蚪。從這便可以看出兩人的配合是多麼默契,於果的話音未落,小蠻已經完成攻擊。
在小蠻釋放蝌蚪形能量體的一剎那,陳暮便感受到能量波動,頓時知道要糟,來不及思考,雙腿發力,整個人便箭一般躥出去。身後傳來的爆炸聲讓他心下一驚,來不及思考對方是怎麼發現的,他的腦子在這一刻,竟然是出奇的冷靜與清醒。
他並沒有選擇脫尾梭,而是有如幽靈般在建築物間遊走,他知道此時情況危險,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死在對方的手上。眼前的這女人,比伯汶更強大,而且現在的自己並不是處於斂息狀態。然而,連陳暮都有些喫驚,自己此時竟然沒有絲毫害怕!相反,似乎心中還隱隱有些興奮,心底的那股戰意,蠢蠢欲動。
自己怎麼會變成這樣?陳暮有些興奮,又有些驚惶,這種狀態對他來說,很陌生。
不過情況顯然不容許他在這個時候去思考這些不着邊際的問題,他現在需要面對小蠻鋪天蓋地的攻擊。
小蠻看到陳暮的第一眼,心便往下沉。
“我馬上就到。”於果沒有廢話,立即結束了通話。他並不知道,小蠻居然在這個要命的時候,精神出現了一個短暫的恍惚。
那個人!那張在黑暗中微微仰起的模糊的臉,還有那雙半眯的眼睛!她不知道他叫什麼,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她甚至沒有和他交過手,然而就是那擦肩而過的瞬間,那個畫面便有如夢魘,深深烙在她的腦海中。
她沒想到暗中埋伏的敵人居然是他!對方是一直跟蹤她,還是埋伏在這裏,正好被自己碰上了?她有些無法確定。
陳暮不知道小蠻出現了什麼狀況,但是他卻敏銳地捕捉到那一絲機會。腳尖連點,他的身體似乎沒有重量,就像一隻黑暗中的蝙蝠,甚至給人滑翔的錯覺,說不出的詭異飄忽。然而他的動作卻出奇的快,像閃電般的令人目不暇接。
眨眼功夫,他與小蠻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到十米,由此可見他的速度之快!陳暮此時已經完全進入狀態,腦海中沒有一絲雜念,什麼害怕,什麼恐懼,什麼顧忌全都被他拋到九霄雲外。此時他眼中只有一個人,小蠻!
危險的感覺陡然升起,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的陳暮,她心頭大驚!自己怎麼在這個時候分神?來不及多想,身形疾退,她終於沒有絲毫保留地出手!一百二十條蝌蚪形能量體,像一百二十道刺目光線,朝陳暮射去。
這一招陳暮親眼見過,盧小茹就是在這招上喫了大虧,險些沒有翻身的機會。
不過,唯一讓陳暮感到心下稍安的是,他並沒有感覺到自己被鎖定。面對小蠻這樣的職業卡修,一旦被鎖定,再想擺脫就不容易了。在卡修界有句話:“當你被鎖定,你已經死了。”陳暮沒有聽過這句話,但這並不妨礙他擁有這樣的認知。
陳暮朝一旁疾閃。
黑暗夜色中,一團鮮紅的火焰驟然綻放,刺破夜空。
陳暮只覺得一聲巨響,震得他腦子嗡嗡作響,逼人的氣浪衝擊下,他幾乎站立不穩。狼狽地在地上一滾,卸去身後傳來的力量,顧不得自己灰頭灰臉,陳暮貼着地面,鑽入牆角的陰影中。
他心砰砰地劇烈跳動,一臉心有餘悸。只有親身體會,才知道這一招的威力究竟有多大。這感受可比在遠處旁觀要強烈得多,他到現在耳朵還是嗡嗡一片。剛纔自己所立的地方,已經被夷爲平地。
緩緩呼吸,儘量讓自己的冷靜。他心中飛快地計算着,自己和對方間的距離因爲剛纔那一下,又有所拉開。兩人現在相距十五米,這個距離並不算長,但同樣不短。十五米,就算以陳暮的速度,所需要的時間,也足夠對方發起幾次攻擊。
幾次攻擊……
在如此短的距離內,對方就算不鎖定都有相當大的機率擊中自己。更何況,不要說幾次攻擊,一次攻擊的命中率就非常可怕了。
自己該怎麼做呢?
小蠻背上沁出汗水,她緊張地掃視着周圍。她不知道剛纔自己那一擊到底有沒有擊中,可是她不敢去看。她心中更傾向於自己剛纔那一擊並沒有擊中對方,她覺得那個黑暗中的傢伙一定不會如此輕鬆地被解決。所以她不敢動,她生怕自己任何一個舉動,給對方機會。
然而令她感到更加不安的是,她失去了對方的蹤影。剛纔爆炸太猛烈,加上爆炸離她自己也很近,她的感知在那一剎那出現波動,而就是這一剎那間,她失去了對對方的感知。
一想到對方最擅長利用黑暗和陰影,她的心便緊張地提到嗓子眼。四周每一個角落似乎都隱藏着無數危險,就像潛伏着無數只等待獵物上門的毒蛇。
她經歷過許多次戰鬥,卻沒有一次像今天這般。
她終於知道面對一位刺客卡修的壓力是多麼巨大,因爲對方隨時可能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然後給出一記致命之擊。
黑暗中,陳暮微微仰起臉,目光投向夜空。剛纔那記爆炸已經驚動了許多人,已經有無數卡修正在朝這邊靠近。他心下有些喫驚,上次的那場戰鬥似乎沒什麼人敢上前觀望啊,難道這次他們轉性了?他哪裏知道,剛剛經過一場血戰的羅柚市,如今是高度戒備。羅柚市可經不起第二次上次那般規模的戰鬥。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向其他城市遷移,這大大觸動了羅柚市各方面的利益,所以羅柚市的各個勢力這一次也是空前團結起來。當然,這其中自然要掃除中洲集團。
這些聽到動靜的卡修,紛紛朝這邊趕來。
要動手了!再不動手,便沒有機會了!陰影中,陳暮暗下決心,這次冒這麼大險,他可不想空手而回。他心中那股蠢蠢欲動的戰意,似乎也在催促他快點動手。這股前所未有的戰意,讓陳暮始終處在一種奇特的亢奮之中,可他偏偏又十分冷靜,這種冷靜和亢奮混雜在一起,他感覺怪極了。
仔細而飛快地在腦海中過一遍剛剛擬定的戰術,確定沒有什麼遺漏之處。
黑暗中,陳暮猛的睜開眼睛,鬼臉如花,雙目有若星辰,戰意森然。
第兩百一十六節 冷冽
脫尾梭歡快地高速轉動,如今陳暮操作日益嫺熟,不僅釋放脫尾梭所需的時間大大減少,而且脫尾梭的聲音也漸漸小了起來。這兩者都表明,他的感知對能量控制能力越來越強。
但脫尾梭還是無法避免的產生能量波動,儘管它的能量波動並不大,可由於雙方的距離實在太近,小蠻第一時間發現。
他在那!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早已經準備好的十五條蝌蚪能量體脫手而出,它們匯聚在一起,形成一條長線,朝能量波動產生的地方飆射而去,嗚嗚之聲驟響。然而就在此時,一股奇異的尖嘯突然響起,帶着強烈顫音,它甫一出現,便把蝌蚪能量體產生的嗚嗚聲完全壓制下去。
小蠻雖驚不亂,她心情比剛纔放鬆不少。對方最令她感到恐懼的便是藏匿在暗處,防不勝防。這次攻擊雖然看起來的凌厲無比,但卻暴露了對方的位置,實際也把對方最大的優勢打消。純粹卡修之間的戰鬥,無論是陣地戰,還是遊戰,小蠻從來都不會畏懼。
啪啪啪,一連串密集的爆音,小蠻陡然臉色一變!
十五條蝌蚪能量體全部被摧毀!每一條能量體和她的感知之間都有特殊的聯繫,在它們被摧毀的第一時間裏,她便已經知道。十五道能量體居然不能擋住這道能量梭分毫。而讓她感到駭然的,是那道能量梭衝擊十五道蝌蚪能量體的那股摧枯拉朽的氣勢!
她的反應極快,幾乎下意識地升起能量罩。
橘子讓她的世界變得一片溫暖的橘黃色,她心中不由增加幾分安全。在她以往經歷的戰鬥中,橘子還從未被正面攻破過,所以每一次升起橘子,都讓她覺得很安全。
乒!
小蠻只覺一股大力傳來,彷彿被一把錘子正面擊中,腳下不由向後一滑。橘子沒有碎,但是原本濃郁接近實質的橘黃色,如今已經成爲接近透明的極薄一層。
這是能量梭嗎?一個小小的能量梭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可怕的衝擊性?
透過已經變成透明的橘子能量罩,她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對方離她已經不到八米的距離!
這便是陳暮的策略,脫尾梭雖然強勁。但是由於能量波動,反而容易被發現。想戰勝像小蠻這樣的卡修,單純的依靠自己在卡片方面的造詣,顯然是很不現實的。不過現在的陳暮早就明白,實力並不單單指卡片方面的造詣,而自己只有充分利其他方面的力量,纔有可能取得這場戰鬥的勝利。
利用脫尾梭的能量波動,吸引對方的注意,而他真正的意圖,卻是接下來的動作,在放出脫尾梭的同時,他便貓着腰,從牆的另一側向小蠻疾撲而去。
繞出牆體的一刻,他的頭腦無比清晰。他此時表現出來的氣質,完全看不到絲毫新手的稚嫩,而像一位老練的獵手,每一次出手都致命而危險。
他並不指望小蠻會讓他輕鬆地欺近,對方可是經驗豐富的職業卡修,重要的是,她是高手。
所以他的前進路線並不是直線。一個側翻,身形舒展,着地時悄然無聲,給人輕靈無比的感覺。這是魔鬼女以前教會他的閃躲技巧,此時他用出來,比起昔日不知強多少。也不知道魔鬼女在場看到的話,會有什麼感想。
就在着地的一剎間,他忽然手腳微屈,就像四道彈簧,姿勢詭異無比。從地面彈起,他已經完成變向。這樣的姿勢,給了他極爲廣闊的變向範圍,他可以隨心所欲地朝任何方向彈去。
這樣的變向,令人防不勝防,而就在他的手腳剛剛離開地面,小蠻以爲他要上升時,他的身體忽然極爲詭異地違背常理地貼着地面一個平滑,似乎看不到任何慣性。
小蠻的臉色白了!
對方每個動作都出乎她的意料,她的眼睛完全根不上對方的節奏,而她的感知雖然能夠清晰知道對方的每個動作,但是卻無法做出預測。對方的動作快若閃電,詭異難測,頻率之快,便是她這個見過各色卡修的人,也心下駭然。
短短的七八米距離,對方的變向次數高達二十六次!
這個數據丟出去,足夠轟動聯邦,足夠讓任何一位近戰卡修汗顏,足夠讓那些專精格鬥的傢伙直接撞牆而死!
小蠻的瞳孔目光渙散,她不明白,這個看上去沒有任何健壯之感的傢伙,是怎麼抵抗如此驚人的身體負荷。七八米的距離裏,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裏,完成二十多次變向,這樣的頻率,就算對方是鐵人,也會崩成無數碎塊。
人類的身體怎麼可能變態到這地步?
兩方的距離在以驚人的速度靠近,小蠻死咬牙,雖然自信遭受嚴重的打擊,但是她並不想如此輕易地繳械投降。就算無法預測對方的下個動作,她也不是無計可施,經歷最初的驚懼,渙散的目光驟然堅定,自己可不是那麼容易放棄!
蝌蚪能量體瘋了般從她手上向四面八方散去,這些蝌蚪能量體並沒有目標,無差別攻擊!
以她爲中心,無數蝌蚪能量體向四周疾射!小蠻的最後一擊沒有任何保留,就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刺蝟,瘋狂無比地射出全身所有的尖刺陳暮頓時狼狽無比!
該死!
他不敢釋放能量罩,一旦他釋放能量罩,那他的腳步便會一緩。這一緩,也許連零點一秒都不到,但是在對方這樣的卡修高手手上,卻足以讓整場戰鬥發生根本性的變化,自己前期所有籌劃,也就要泡湯了。
雖然眼下看似佔據上風,但是陳暮卻有着非常清醒的認識。自己能夠佔據上風,最大的原因是出其不意,自己的戰鬥風格和普通卡修有着太大的區別。而一旦對方適應過來,雙方陷入陣地戰,重新站在同一起跑線上,最後落敗的一定是自己。
不能退,不能猶豫!
退則敗,敗則死!前進雖然危險,但是勝率卻要大得多。
陳暮當機立斷,咬着牙,硬着頭皮,腳下沒有絲毫變緩,一頭扎進去“刺叢”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刺激,陳暮的感知此時清晰無比。時間一下變得極爲緩慢,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變緩下來。這場景,他忽然覺得非常熟悉。他彷彿有種錯覺,自己正在進行感知靈敏度的訓練!
只是這次,除了要感知它們,還需要躲過它們。
每一道能量體,在他心中都是如此清晰,他甚至能看清它們的小尾巴。完全進入狀態的陳暮,心中一片寧靜,沒有畏懼,沒有緊張,周圍的一切,都遠離他,他的感知中,只有那些歡快的蝌蚪能量體。
收肩,擰腰,閃過一道蝌蚪能量體!雙腳呼啦一下張開,放過兩道能量體……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狀態,在他的感知中,這些蝌蚪能量體就像一隻只歡快遊動的小蝌蚪,而自己的動作,卻緩慢得像慢動作。然而,這些看似像慢動作一般的動作,卻剛剛恰好閃過大部分沒有任何規律的蝌蚪能量體。
但是,蝌蚪能量體的數目實在太多,在很多時間,陳暮只能選擇避開一些要害。
嗤嗤嗤!
他的左肩、小腿外側、肋下連續出現幾道血槽,最危險的一處,是他的臉頰,如果他偏頭再稍慢一點,那隻歡快的蝌蚪能量體便會同樣歡快地鑽處自己的腦子裏。在他的感知世界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身體血花綻放、迸濺、從空中滴落的全過程,一如慢動作,而傷口的痛覺傳達也似乎變得緩慢有如龜速,遲遲未到。
在小蠻驚恐的眼神,陳暮突破了這道由無數蝌蚪能量體組成的“刺叢”!這短短的一剎間,陳暮完成了多少個動作,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呼啦,在成功突破的一瞬間,他立即從慢鏡頭中回到現實,耳旁低嘯的風聲在提醒他,他的速度是多麼迅速!但是與此同時,那些傷口的痛覺也沒有任何商量餘地衝到他的神經中樞。
痛得他想抽冷氣。
女卡修在他眼中急劇放大,他此時心中並沒有太多勝利的喜悅,相反,他能感覺自己情緒上的冷冽。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這股冷冽情緒的影響,他的動作沒有任何變形,渾身的痛覺沒有給他帶來哪怕一聲悶哼。
對方眼中的死灰,也同樣沒有讓正陷入冷冽的陳暮有絲毫動容。
砰!一個拳頭便讓已經薄如蟬翼的能量罩化爲碎芒,消散在空氣中。
挾着衝擊的高速,他的右手觸及到對方溫暖雪白的脖子,而他的左手,已經捏上對方右手的度儀!
然而就在此時,陳暮臉色驟然一變,身形比剛纔更快的速度疾退!
第兩百一十七節 它
夜色中,風冷冷地吹,小蠻茫然地站在原地,周圍空無一人。許多卡修正朝這邊靠近,可以清晰地的聽到他們高速飛行的呼嘯聲。
空氣中,瀰漫着重重的煙塵味,這是剛剛爆炸留下來的。如果不是這股煙塵味在提醒她,她一定會懷疑剛剛是不是隻不過做了一場夢?
那個人呢?
小蠻到現在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爲什麼對方在最後時刻,突然選擇了離開。對方的手已經捏上了自己的脖子,只需要輕輕一擰,自己便會像已經死去的那位同伴一樣,頸骨粉碎。他們檢查了那位死去同伴的傷口,殺人者手上力量驚人。
對方沒有任何放過自己的理由。她還記得對方衝近自己時,眼神中透出的那股浸徹骨髓的冷冽。這樣的冷冽,不僅說明對方的戰勝自己的決心,還說明對方不是一個輕易可以動搖的人。
無論是被殺是被擒,她都不會奇怪。但是對方毫無徵兆地抽身離去,毫不留戀,這讓她一時陷入怔然。沒有人在即將獲勝的時候突然離開,而且還是一位意志堅定的高手!
爲什麼?她到現在還想不明白。
環顧四周,對方早就不見蹤影,小蠻終於放鬆下來。剛纔的戰鬥時間雖短,但論起激烈和兇險,卻是她有生以來最爲嚴重的一次。自始至終,她都處於下風,被對方壓制得喘不過氣。
對方無論是技巧還是戰術,無不是詭異難測。短短的十幾秒,她卻感到前所未的緊張,當危機解除,深深的疲倦湧了上來,她才發現自己全身上下,痠軟無比,提不起半點力氣。
“你沒事吧。”身後忽然傳來刺耳的聲音,是於果大哥!小蠻精神一振,於果大哥的聲音雖然刺耳,但是話裏濃濃的關切之意,她心中一暖。
“沒事。”小蠻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於果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圍,低聲道:“我們走。”趕過來的卡修有些已經能夠看到他們的身影。
“你帶我。”小蠻苦笑。
於果微露驚色,不過沒有廢話,一隻手挽起小蠻,便朝天空飛去。蜂擁而至的卡修見他們要跑,連忙呼喝着緊追不捨。
於果嘴角微微翹起,似乎流露一抹笑意,在銀色的金屬面具下,卻是充滿幽冷寒意和濃濃的嘲諷之味。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速度陡增,迅速與身後的卡修拉開距離,手上提着一人,似乎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趕來的卡修們哪肯如此輕易罷休,當下也是卯足了勁,緊追不捨。
就在剛剛發生戰鬥那片區域的一個角落,一個身影蜷縮在黑暗的陰影中。夜色本就濃重,而這處角落更是陰晦,便是走近都難以發現。那些追趕的卡修都忙着追剛剛離開的於果和小蠻兩人,沒有人發現這裏居然還有一個人。
這人是陳暮。
陰影中,他緊緊咬着牙,面部肌肉因爲用力過度而導致看上去扭曲無比。他似乎在強忍着劇烈的痛苦,豆大的汗珠沁出,滾落,在他臉上的形成一條條蜿蜒的小河。露在衣服外的皮膚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看上去可怖至極。
直到現在,陳暮纔敢發出一聲悶哼,這聲悶哼音極低,但卻彷彿從胸腔湧上,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他身體蜷縮一團,渾身在不斷地戰慄顫抖,驚人的疼痛像潮水般,一波波的衝擊他所能承受的極限。
現在,隨便一個小孩都能輕而易舉地殺了他。
他沒有力氣去想這個問題,鑽心噬骨似乎都不能形容他此刻的疼痛,這樣的疼痛下,最好的做法是暈過去。但他不敢,在這個時刻這個地方暈過去,和找死沒什麼區別。而且根據上次的經驗,疼痛來勢兇猛難擋,但同樣不會堅持太長時間,只要自己捱過去……
撐下去!一定要撐下去!
腦海中,只有這一個信念!失神空洞的瞳孔、扭曲的面容之下,是一位少年的信念,樸實沒有光華的信念。
陳暮感覺自己就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竹子,隨時可能被壓斷。時間過得如此緩慢,緩慢得他連呼吸似乎都快感覺不到。
當他的意識漸漸迴歸體內時,他沒有絲毫喜悅,只是鬆了口氣!
終於過去了!
這次發作的時間似乎比上次更漫長,漸漸聚焦的目光中不自主浮起一抹憂慮。但是因爲沒有計時,他也不清楚到底過了多長的時間,或者說僅僅是自己的錯覺?
他不肯定。
檢查了一遍身體,除了在戰鬥中留下的幾處傷痕,並沒有其他異狀。那根綠線重新潛入到他的身體深處,他不由苦笑。這玩意發作起來沒有規律,沒有預兆。離上次發作,已經過去太久,久到他都沒有想到它會在這個時候發作。
在他剛想把那女卡修擒下來時,它發作了!陳暮知道緊接而來的是什麼,於是毫不猶豫地疾退!
貪婪地呼吸着並不算新鮮的空氣,夜色中的空氣帶着股寒意,進入他的肺中,精神微微一振。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經歷一場地獄般的折磨,他對戰鬥的結果並沒有太多的遺憾。
和剛纔的疼痛相比,那又算得了什麼?
他迅速確定了自己的目標,他現在需要的是儘快想辦法解決它!什麼中洲集團,什麼神祕組織,統統靠邊站!
如果再來一次,陳暮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瘋掉!那深入骨髓、無可抵擋、連他意識都可以打散、一波接一波的疼痛,他實在不想再經歷一次!
可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想辦法去解決,那下次一定還會發作,雖然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更何況,還有什麼比這更危險?這次是他運氣好,倘若對方不過被嚇壞了,而是緊跟着追過來,那今天死的一定是自己。
他還不想死。
想通之後的陳暮,從黑暗中緩緩站了起來。他的身體似乎沒有受到這股疼痛任何影響,完好如初,重新充滿了力量。
當陳暮回到天翼時,盧小茹看到陳暮的模樣,頓時駭一跳。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發生了什麼?她可不相信小蠻能夠讓陳暮陷入如此狼狽的境地,一定是發生了其他什麼!盧小茹心中萬分肯定地猜測着,不過見陳暮沒有提及的意思,她乖巧地選擇了沉默。
於果很輕易地擺脫了身後的追擊者,雙方的實力實在相差太遠。兜了一個大圈,確定身後沒有跟蹤者,於果才帶着小蠻回到鬍子的住處。
鬍子見到兩人的模樣,頓時一驚:“怎麼了?出了什麼情況麼?”於果小心地把小蠻放到沙發上。
小蠻苦笑:“今天遇到上次那個傢伙,和他打了一架。”接過鬍子遞過來的果汁,說了聲謝謝。
“那個戴着鬼臉面具的傢伙?”鬍子聳然動容,上次小蠻的事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鬍子是這片區域的負責人,這段時間也是不遺餘力地發掘這方面的消息,但到目前爲止,見效甚微。
他的喫驚是有理由的。羅柚市並不是一個很大的地方,這裏能夠與小蠻一戰的卡修,都是有名有姓,比如那天死在於果手下的凱。鬍子這裏有他們的詳細資料,但是,這突然冒出來的鬼臉刺客卡修,他卻一無所知。而最近,除了中達書府的那幫人,並沒有其他勢力插足。
而最令人着惱的是,他們連對方任何信息都一無所知。
“嗯。”小蠻捧着果汁,心有餘悸道:“幸虧於果大哥發現了他,否則今天我就凶多吉少了。”
鬍子連忙把目光移到於果身上:“你看到了他?和他交手沒?”
於果搖搖頭:“我是在和小蠻通訊的時候,看到她身後似乎隱約有人。等我趕到,那傢伙已經走了。”他也很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小蠻毫髮未損,但是精神卻極度萎頓。小蠻帶着些許驚懼,緩緩把今晚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怎麼離開了?”鬍子百思不得其解:“難道他發現於果快到了?”
小蠻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那時於果大哥離我應該還很遠,他有足夠的時間擒下我,或者殺了我。”
於果點頭贊同小蠻的想法,但沒說話,戴着半邊銀色面具的臉,露出思索的表情。
就在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忽然鬍子手上的通訊器響了。鬍子走到角落接通,嘀咕了幾句,過了一會,臉色不好地走到三人面前。
“怎麼了?”小蠻連忙問。於果的目光也落在鬍子臉上。
鬍子的臉色非常難看:“中洲集團剛剛有了大動作!”
第兩百一十八節 中洲逆轉
中洲集團的大動作不僅僅讓小蠻他們大喫一驚,他們幾乎讓整個聯邦大喫一驚。
在同一天,同一時段,也是大家剛剛下班晚餐時的黃金時代,百分之九十的具有影響力的平臺都在播放同一則廣告!而與此同時,一些大城市,特別是六大華區和京城一些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同時樹起了一模一樣的幻卡廣告牌。
叢林通訊技術,這個新名詞,剛一出現,便轟動聯邦!而它的發明者——中洲集團,也因此而進入衆人的視野。
許多人當時對這則廣告嗤之以鼻,認爲只不過是中洲集團的炒作。研究叢林通訊的大集團大公司數不勝數,但到現在爲止,沒有誰聽說在這方面有什麼成果。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中洲集團,怎麼可能比那些大集團大公司還強大?
這也代表了絕大多數聯邦民衆的心態,他們都不大相信。
但是隨即,就在那些主流平臺上,中洲集團的公佈了一部分相關實驗數據。這些數據外行自然難以分辨,但是落在內行人眼中,卻是讓他們大喫一驚!
這些數據都足以表明,這個中洲集團並不是信口胡說。
就在這個看似普通的夜晚,無數家機構和公司集團,都以最快的速度組織人手,以驚人的效率連夜分析這些數據。當拂曉代替黑夜,他們也終於有了最初的分析結果。無論是哪家機構或者公司,他們得出的結論出奇的統一——這家名叫中洲集團的公司,在叢林通訊方面,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不斷有分析機構證實這些數據的真實性,中洲集團這才真正轟動聯邦!一場軒然大波,也因此而迅速進入火熱階段。
幾乎每一個稍有實力的集團都會有這方面的實驗項目,他們心知肚明,這項技術價值幾何。
各個區,各個城市,通往羅柚市的長列梭車的車票立即被一搶而空。那些實力強勁的大集團乾脆派出專門的項目組。一時間,無數人朝羅柚市蜂擁而去。
羅柚市出了這麼大的新聞,每一位市民臉上都洋溢着驕傲。人們相遇,開口討論的必然是叢林通訊技術和中洲集團。人們興奮無比地討論着,猜測中洲集團最終的合作者會是誰,六大?還是政府?抑或是其他的大型集團?那模樣,就像他們就是中洲集團的員工一般。
而中洲集團,也憑藉這一着妙棋,境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先是當地政府頭號人物親自出馬,帶上一幫要員,跑來祝賀。他們絕口不提中洲集團應該繳納的鉅額賠款,而是拼命地讚揚中洲集團這些年對羅柚市的貢獻。緊接着,原本聯合起來一起向中洲集團施壓的羅柚市其他勢力,此時也紛紛派出自己的重要人物,送上重禮。所有人都明白,這個剛剛形成的聯盟,已經到了解散的時候。
中洲集團員工們原本惶惶的人心也立即安定下來。走進中洲集團大樓,每位員工無不是抬頭挺胸,臉上充滿驕傲。本來打算跳槽的員工們,心底抹了把冷汗,連忙把偷偷把辭職書撕得粉碎。
最忙碌的要屬中洲集團的客服,客服的所有通訊卡幾乎都被打爆,每一位客服小姐從半夜開始,便沒有人有哪怕一刻的空閒,每個人的嗓子都是幹燎幹燎的。不過她們的臉上看不到半點疲倦,而是一種前所未的亢奮!
這則廣告帶來的好處不僅僅是中洲集團,作爲這則廣告的製作者,天翼無疑給人們留下了極爲深刻的印象。一些有心的公司則紛紛開始打聽起來這家同樣名不見經傳的幻卡廣告公司。在羅柚市,當人們看到幻卡廣告裏所特有的天翼標誌,這才恍然。
原來是天翼出手,那自然是不同凡響!
天翼在羅柚市幻卡廣告界的名聲,此時完全壓過其他公司,真正坐牢第一把交椅。不僅如此,大量的外地集團的諮詢通話幾乎把卜強東逼瘋了!
他嗓子冒煙。從早上開始,找他的通話就沒有停止過。也不知道這些集團從哪裏找到天翼的聯繫方式,最讓他覺得不可理解的是,所有的通話清一色全都是打在他通訊卡上。
這張通訊卡幾乎快被打爆。
其他員工在一旁一臉羨慕又一臉愛莫能助。卜強東叫苦不迭,他現在一個頭兩個頭。焦頭爛額。這些諮詢的公司每一個在以前都是他需要仰視的存在。人家隨便拔一根腳毛,都比他大腿粗,他的小心肝一直撲通撲通,小心翼翼,唯恐出什麼差錯。
但到後來,那些以後震天響的大集團,他聽在耳中,已經徹底麻木了。
最讓他心慌的是,他根本找不到老闆!這裏的每一項生意,都需要老闆拍板決定,他可不敢擅作決定。不僅老闆找不到,老闆的保鏢也找不到,甚至連那位剛到老闆身邊的美豔女祕書都找不到。
此時,陳暮和盧小茹在蘇流澈柔那。
盧小茹正在和她上次捨命救下的那位小女孩玩耍,在她的百般哄勸下,小女孩陰鬱的臉上,終於重新露出陽光般溫暖的笑容。
“這位小姐不僅美麗,還是位善良的天使呢!”蘇流澈柔走到陳暮身邊,語氣帶着一絲敬意。
天使!陳暮心中湧起一絲怪異絕倫的感覺,盧小茹手上不知沾了多少鮮血與生命,居然被人稱爲天使!可是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盧小茹的發自內心的喜悅,還有小姑娘臉上的天真與快樂,陳暮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他只有保持默然。
蘇流澈柔調皮地轉過身子,輕笑一聲:“說吧,找我什麼事?”藍白相間的醫療卡修服穿在她身上,讓陳暮想到了“味道”這個詞。
陳暮有些詫異:“你怎麼知道我找你有事?”
蘇流澈柔聳聳肩,攤開雙手道:“你這種性格冷淡的人,倘若不是有事,又怎麼會來找到這?”她這個動作,輕鬆而隨意,配上溫和的笑容,多了一份親暱,雙方的距離頓時拉近不少。
對方說自己性格冷淡,陳暮也不介意。不過最初的陌生感消失,他也覺得輕鬆了許多,點點頭承認:“的確是找你有事,我身體出了點問題,想請你幫我檢查一下。”
“哦?什麼問題?”蘇流澈柔臉上的隨意立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嚴謹和認真。
大概是的蘇流澈柔態度感染到陳暮,他本來放鬆的面目表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蘇流澈柔端詳片刻,忽然噗嗤失笑。陳暮有些納悶,便作了個詢問的表情。
“你的臉,一板起來,我就想到老家老街鋪在地上的青石板。”蘇流澈柔嘴角帶着笑意,素雅知性的她,此時流露着一絲少女的天真頑皮。
陳暮頓時訕訕,這種表情在他臉上是相當罕見的,蘇流澈柔的雙眼彎得更厲害,嘴角的笑意也更重了。
“開個玩笑。好了,我們言歸正傳,唔,你覺得哪裏有問題?”蘇流澈柔斂去笑意,重新恢復嚴肅的表情。
陳暮倒沒有生氣,他性子冷僻,不大擅長和陌生人接觸。可是一旦對方和他熟悉,成爲他的朋友,他是相當好脾氣的。和雷子在一起的時候,便是如此。而對華叔,更是尊敬有加。
只是後來的遭遇,讓他的警惕心和戒備心很重,而身旁的維阿更是冷冰一塊,不知不覺中,他看上去更爲冷僻。
和蘇流澈柔的交流他感覺很放鬆,自然不會因爲一個玩笑而介意。
陳暮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用手比劃了半天,可又總找不到合適的語言來形容。他皺着眉頭,雙手不斷比劃着,看上去非常滑稽,但蘇流澈柔卻沒有笑,而是認真地看着陳暮。
過了一會,陳暮發現這對自己來說,實在是個問題,只好無奈道:“我想,你檢查一下就應該知道了。”
“嗯,跟我來。”蘇流澈柔沒有任何取笑,帶着陳暮來到一個專門檢查身體的科室。這裏空無一人,裏面堆放着各種稀奇古怪,陳暮之前從未見過的儀器。
“這是檢查室,這裏的儀器在東正區,都是相當先進的。”蘇流澈柔介紹道,說着指着檢查室中央擺放的一張牀:“你躺到那上面。”
陳暮依言躺上那張牀,在牀的周圍,擺放着許多儀器。
蘇流澈柔神情鄭重,動作利落,極爲熟練打開各種儀器,囑咐陳暮:“不要緊張,調整呼吸,儘量讓呼吸平穩。”
周圍的儀器一臺臺亮了起來,房間裏到處可見各種各樣的光幕,這些五顏六色的光幕上,密密麻麻全都是陳暮看不懂的數據。
深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沒有任何緊張,他的呼吸平穩不見一絲波動。
蘇流澈柔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說明這位叫曹東的卡修心理素質非常過硬!
第兩百一十九節 檢查
蘇流澈柔第一次見到陳暮時,他和盧小茹正在救那位小姑娘。她目睹了陳暮救人的全過程,很難想象,會有人單憑自己的力量抬起那麼重的金屬橫樑。當時她很喫驚,很難看到力氣大到這地步的人。她是一位醫務卡修,自然對方面更爲關注。
而陳暮一行人營救傷者的舉動,也讓這位善良的醫務卡修對他們大生好感。
陳暮和盧小茹來找她,她非常喫驚。那天她問陳暮要通訊方式,第一次居然被拒絕,她當時便明白了陳暮大致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這是她第一次問別人要通訊方式而遭到拒絕。
緊接着陳暮說身體有問題,這更印證了她心中的想法。她很好奇,陳暮身體到底有什麼問題?她的醫療經驗非常豐富,加上感知靈敏無比,往往一眼便能看出病人究竟所患何病。但是剛纔和陳暮交談的那一小會,她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令她感到有些喫驚的是,她的感知只要一靠近陳暮,便會受到排斥。對她來說,這是一種非常罕見的現象,她的感知無法讓她成爲一名出色的卡修,但是在醫療界卻是相當有名。這一切,都緣自她的感知擁有一個非常特別的性質,那就是溫和,極其溫和,它不會引起他人感知的排斥。
卡修對感知極爲敏感,無論是自己的感知,還是別人的感知,所以卡修一旦受傷,是件比較麻煩的事。越是厲害的卡修,越是麻煩。他們總是不由自主地排斥醫療卡修釋放的感知,這也讓他們的治療難度也大增。好在真正的高手,都能夠非常自如地約束自己的感知。
蘇流澈柔的感知極爲柔和,不會引起其他性質感知的排斥,這對她的工作幫助極大。也正是這個原因,她平時裏都極少收斂自己的感知,所以纔會出現今天這樣的情況。
察覺陳暮的感知對她釋放的感知的排斥,這讓她大喫一驚。不過她不想引起誤會,便立即收斂感知,但心底還是充滿好奇。
對方的感知性質真是特別!
看到躺在牀上的陳暮,蘇流澈柔的嘴角露出一絲略帶狡黠的笑容。她現在大可光明正大對陳暮的身體進行全方位的檢查,而不需要有什麼顧忌。
光幕上數據不斷刷新,她臉上的神情忽然變得有些愕然,雙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儀器彈出的光幕。
這、這是人類的身體?
這具看似普通的身體下,卻有着一項項極爲變態的數據!他的力量有多大,還不知道,但是他的肌肉纖維,卻比普通人要強韌四點二倍,簡直像鋼絲一般!
不僅如此,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肌肉分佈比例、他的細胞活性……
蘇流澈柔從六歲時便跟着老師身旁,八歲時已經開始學習初級理論,而到了十二歲,她便具備臨牀經驗。到現在爲止,她檢查過的人何止上千,但是卻從未見過如此變態,如此完美的身體!
她此時才明白,爲什麼他能不借助任何工具便夠抬起那麼沉重的金屬橫樑。
這身體實在太完美了!蘇流澈柔忍不住再次感慨,她像發現新大陸般,不斷地把各個儀器的分析數據調到自己面前。每當有新發現,她更是兩眼放光。
就在驚歎之餘,一個疑問在她的心中越來越強。從她現在檢查的結果來看,他的身體不僅沒有一丁點問題,而且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但是她相信,他一定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另一個原因是,對方上次的表現也證明這也一定不是對方想靠近自己玩的花樣。
專注地操作着各項儀器,看着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蘇流澈柔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她帶着最終報告走到陳暮身旁,仔細端詳陳暮片刻,神情有些古怪道:“曹先生,你的身體沒有任何異常,非常健康!”
陳暮的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失望,看來這裏的水平果然還是不夠。魔鬼女的東西,不容易發現,他早就有這心理準備。
細心的蘇流澈柔立即捕捉到陳暮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心中頓時有些遲疑,難道真的是有問題?
忽然,她眼前一亮,道:“也許我們可以試試另外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陳暮也來了幾分興趣。
蘇流澈柔和陳暮兩人分別坐在一個靠椅上,兩張椅子靠得非常近,兩人的腿幾乎都快碰到一起。倘若此時有其他人進來,一定會驚訝蘇流澈柔和陳暮的親密。蘇流澈柔在羅柚市醫療卡修協會人緣極好,她溫恬柔和的性格受到大家一致的喜愛,再加上貌美,氣質出衆,追求者自然如過江之鯽。
但是蘇流澈柔對這些,雖然也是一臉微笑,但是同樣拒之千里。
“約束你的感知,我需要用感知來探察你身體內部的情況。”蘇流澈柔提醒道。
陳暮聞言,猶豫了一下,這才把自己的感知壓縮到極致。他已經習慣了讓感知散佈在自己周圍的一小片區域,這樣可以大大提高他對周圍環境的敏感程度。他的感知強度今非昔比,強勁有力,被壓縮後,反而更是靈敏,隱隱有幾分蠢蠢欲動的感覺。
他發現了蘇流澈柔的感知,頓時來了興趣。他從未見過氣質如此溫和的感知,溫和無害,沒有一絲鋒銳的氣息,它進入自己的體內,也就像一股柔和的風吹進心中,沒有任何不適。這讓他嘖嘖稱奇,世界之大,果然無奇不有。
他不知道,此時蘇流澈柔心中的驚訝達到什麼地步!
陳暮和她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在這個距離,她能夠極爲清晰地瞭解到陳暮身體的每個部分,就像透視一般。這在醫學上,有個專業術語,叫做“近距感知”。別看它看似很容易,其實是有着非常高的要求。一方面,它需要醫務卡修擁有很高的感知強度,另一方面,也需要的病人能夠對自己的感知擁有很強的約束力,並不是每位醫務卡修的感知都像蘇流澈柔的感知這般柔和。
感知是非常靈敏的,醫務卡修的感知需要更靈敏,這樣不僅能讓他們更準確地得到病人身體的信息,也能夠讓他們完成更高難度的手術。而蘇流澈柔的感知敏感性整個羅柚市醫務卡修協會,也是首屈一指。
好強大的感知!陳暮的感知雖然被他有意識收斂起來,但是蘇流澈柔依然能察覺到他的感知的強大!她心中喫驚至極,對面這個看上去連二十歲都不到的青年,感知強度起碼有四級!
蘇流澈柔可不是什麼都不懂女人。感知強度四級也許算不上什麼,但是這個年齡便讓足以讓人喫驚!這說明了他的潛力巨大,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
而且,對方的感知不僅強大,還極爲靈敏!
蘇流澈柔閉着眼睛,神情自然,實際上,她從開始便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大意。
現在的情形非常奇特。陳暮的身體就像一個戰場,他本身的感知就像守兵,而蘇流澈柔的感知則像另一支軍隊。守軍全都被集中龜縮起來,把戰場的絕大部分都讓給對方。
兩人的感知都極爲靈敏,能夠察覺到彼此一個再細微不過的波動。陳暮的感知蠢蠢欲動,蘇流澈柔能夠毫不費力地察覺,同樣,蘇流澈柔感知的小心翼翼,陳暮的感知也在第一時間發現。
兩人都不敢大意,一方竭力收斂自己的感知,而另一方也小心謹慎地用自己的感知檢查陳暮的身體,而不引起對方感知的排斥。
感知的反應有時比人大腦的反應要更直接,也更爲迅速,這也是爲什麼兩人如此小心。
蘇流澈柔的臉忽然一紅。
在如此近的距離,以她的感知強度,再加上陳暮的刻意配合,她能夠對陳暮的身體有着再細微不過的瞭解。
陳暮身上所有的衣物,全都形同虛設。
蘇流澈柔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一直從容的她氣息頓時紊亂起來。這一紊亂不打緊,她的感知也不由自主出現波動。
幾乎同時,陳暮竭力剋制的感知,立即感受到了這股波動。
陳暮微微一驚,他不知道對方發生了什麼事,當下只有全神貫注地約束體內蠢蠢欲動的感知!他的感知是在充滿了壓迫感的水中練習而成,對各種壓力異常敏感。
感知彈簧柱被壓縮到極致,所有的感知細絲全都收到感知彈簧中,導致感知彈簧變得極粗。
彈簧的特性便是,壓得越厲害,反彈的力量便越大。以他的控制力,把感知彈簧柱壓縮到這地步已經相當勉強,現在這股波動,頓時讓被壓縮的感知彈簧柱隱隱有反彈的跡象。
陳暮頓感頭大無比!
第兩百二十節 意外
爲了讓蘇流澈柔檢查得更徹底,陳暮把感知壓縮到了難以想象的一小團。儘管他的感知控制能力比起以前要高許多,但是被壓縮得極致的感知突然間波動還是讓他險些失去控制。
陳暮不是第一次遇到感知不受控制的情況,所以並不驚慌。實際上,感知該如何控制,他並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現在他會的手段,有些是根據神祕卡片上闡述的原理推測出來,而另一些則是他自己探索出來。
便是這感知彈簧柱的結構也是他自己憑空想象出來。就算他的感知出現什麼奇怪的狀況,他都不會感到太喫驚。
不過他很清楚,一旦自己感知真的突然間失控,那必將傷及蘇流澈柔。對方的感知性質溫和,而他的感知則具有強烈的攻擊性。失控之下,他的感知驟然衝擊,會發生什麼,誰也不敢保證。
是好是壞他不確定,但有一點他很肯定,肯定不會什麼都不發生。
感知的玄妙,這個世界能解釋清楚的人屈指可數,而這其絕不包括我們的陳暮同學。
相較之下,蘇流澈柔對“近距感知”的危險性更清楚,這也是她爲什麼從未使用。現在科技發達,各種各樣的檢查儀器數不勝數。而她使用的,更是非常先進的設備,這是她第一次使用“近距感知”。
正是這些儀器檢查不出陳暮身體的異樣,蘇流澈柔纔想到這個方法。只是沒想到,卻遇到如此尷尬的事情。作爲一位醫者,對人的身體自然非常熟悉,對男人的身體同樣不陌生。但是如此清晰如此近距離地感知到,還是在完全沒有思想準備的情況下遇到,她的反應自然非常強烈。
可是,陳暮並不知道這些,他甚至不知道爲什麼對方的感知會出現波動。最大的問題是,他對如何約束體內蠢蠢欲動的感知並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以他對感知可憐的認知,他只有把所有的心力全都用上。
這個說法並不誇張,現在的陳暮,所有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被壓縮成一團的感知上。沒有了感知做如媒介,再加上注意力高度集中,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完全失去了和外界的聯繫。
這個時候倘若有人想殺他,輕而易舉。
蘇流澈柔心下微微喫驚,兩人之間非常微妙,彼此任何波動,對方都能極爲清晰地察覺。這種瞭解是通過感知直接瞭解,遠比其他方式更直接更迅速,也更真實。
她心中對陳暮不由大爲欣賞。這種欣賞,並不是因爲陳暮表現出來的強大感知控制能力。陳暮的感知控制能力固然強大,但是比起對精度要求更高的醫務卡修來說,並不算太令人喫驚。
蘇流澈柔感到喫驚和欣賞的,是陳暮所表現出來的沉靜與專注。在這樣的情況下,因爲專注而切斷與外界的聯繫,不僅需要勇氣,還需要擁有足夠的定性。
從這方面來看,陳暮並不是她遇到過最爲出色的,但如此年輕,便能擁有這樣的定力,卻是第一個。
這世上,大凡天才,都有着與衆不同之處。但是倘若想有更進一步的發展,則需要具備更多的品質,而專注恰恰是其中非常重要的品質之一。
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來,這位名叫曹東的卡修,實在不是一位簡單的人物,儘管之前她從來沒有聽說過。
蘇流澈柔面色凝重,小心地讓自己的感知慢慢滲透進陳暮的身體。這個過程是“近距感知”最危險的階段,每個人的身體都有自我保護意識,卡修在這方面更是尤其突出。他人感知進入自己的身體,很容易引起身體的反應。
過程很緩慢,但在她的控制下,感知滲透得極爲堅決。既然他說有問題,而儀器檢查不出來,那想必就是隱藏得太深,或者它有很強的隱蔽性。
此時的蘇流澈柔,完全忘了剛纔的尷尬,她的專注並不遜色陳暮半分。
陳暮的身體就像一個戰場。蘇流澈柔的感知則像緩緩推進的部隊,它們仔細搜索着每一處可能有問題的地方,沒有絲毫遺漏。
一種強烈的不適感,透過神經傳達到陳暮的大腦中樞。雖然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被壓縮成一團的感知彈簧柱上,但陳暮還是立即意識到,對方的感知進入自己的體內。他並不驚慌,壓制蠢蠢欲動的感知,保持心神的空寧與專注。
與此同時,蘇流澈柔的神情也變得更爲凝重,閉着眼睛的絕美容顏,再也看不到半分平日的溫暖煦和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鄭重無比。
她發現了異常!
感知從陳暮的皮膚開始,緩緩向深處進發。陳暮的身體,如今完全籠罩在蘇流澈柔感知控制範圍之內。這種全線逼近的方法看上去似乎有些笨,但非常有效。
有什麼東西,一觸碰到她的感知,便朝陳暮身體的更深處鑽去。
這令她精神一振的同時,心底也大喫一驚。
什麼東西?雖然剛纔沒有完全掃描到,但她敢肯定,一定是有什麼東西。
她好奇心頓時大盛。她對力量權勢財富都相當淡然,但是如果遇到什麼奇奇怪怪的病,她會立即變得興奮起來。受到鼓舞,她感知推進的速度立即大增。
陳暮的身體能有多大?全身內外,感知探索一遍只需要極短的時間。之前蘇流澈柔希望能夠了解得更深刻一些,竭力放緩推進速度。但是這一加速,也使情況陡然間發生了變化。
那東西靈活滑溜至極,而且極爲警惕,蘇流澈柔懷疑它應該是一個活物。也許是一隻寄生蟲吧,她心中暗想。作爲高級醫務卡修,她見識過的稱得上奇怪的東西,不知凡幾。許多寄生蟲都相當可怕,一旦進入人的體內,無論是想殺死,還是想把它抓出來,都極爲困難。
蘇流澈柔很慎重,假如這真的是隻蟲子的話,那這隻蟲子之難纏在她見識過的蟲子中也是數一數二。
忽然,它停了下來!
蘇流澈柔大喜,她的感知像光波一般一遍遍掃描這不明物體!
天啊!這是什麼?她喫驚地仔細“觀察”不明物體的每個部分。如此靈活,如此機敏的不明物體,居然是一根細若髮絲的綠線!
線蟲?不像。這根綠線雖細,但長度驚人,它遍佈陳暮全身,就像那引起毛細血管一般。倘若它是紅色,而且不動的話,蘇流澈柔都不確定自己會發現它。
沒有這麼長的線蟲,像這種細度的線蟲,是不可能長得如此之長。
她終於明白陳暮的痛苦。身體裏有一根會隨時到處鑽動的綠線,絕對不會很享受。而且她已經感受到這根綠線的難纏。因爲受到她的感知追趕,它如今緊緊貼在陳暮的骨膜上,就像在陳暮的骨頭上布上一層綠色細線組成的網格。
蘇流澈柔不由皺起眉頭,這到底是什麼?她一時無法做出準確判斷。對於一名高級醫務卡修來說,這種情況很少見,可是她腦中的資料沒有一項能夠和眼前這根綠線對應起來。
陷入思考的蘇流澈柔並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臨近。
感知漸漸變得不穩定,就像河底湧起的暗流,開始不斷相互牽扯着、衝擊着。
蘇流澈柔意識到情況不對勁時,局勢已經變得她無法控制了。剛纔光顧着去研究那根綠線,她沒有注意到她的感知已經和陳暮的感知觸碰到。被壓縮到極致的感知彈簧柱就像的一個極其危險的火藥桶,稍微一丁點火星,便足以讓它爆炸!
蘇流澈柔的感知,恰恰成了那點火星。
轟!
苦苦壓制着感知彈簧柱的陳暮暗叫不好!
一場風暴,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形成。壓縮成一團的感知彈簧柱猛然爆發開來,無數感知細絲倏地向外擴散飆射,感知彈簧柱主體也驟然向外一擴!
倘若只有陳暮一個人,這並不會引起太大的問題。然而,原本他感知的控制範圍內,還有另一種性質的感知。
猝不及防之下,蘇流澈柔根本來不及反應,她的感知便被席捲而至的另一股感知吞沒。
如果單純以量來論,陳暮的感知雖然比蘇流澈柔的感知要稍強,但也不會強太多。但是由於之前壓縮得太厲害,這陡然間釋放出來的衝擊性,一下子讓蘇流澈柔失去了對自己感知的控制。
兩股不同性質的感知揉合在一起會產生什麼變化?
陳暮也許還不明白這其中的危險,但是蘇流澈柔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第兩百二十一節 選擇
這方面的研究,並不是沒有人做過,蘇流澈柔多少知道一點。但是對陳暮來說,這太過於陌生,儘管他很好學,但是對和自己領域不相關的學術性問題,他沒有興趣也沒有途徑知道。要知道,他可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
但是,這並不是意味着陳暮不清楚危險。
相反,陳暮的頭腦此時出奇的清晰,他已經嗅到了那股危險的味道。這股危險的味道濃郁得讓他心驚膽顫,他立即明白,出意外了。
然而,爆發狀態下的感知,他也同樣控制不了。而且說實話,即使他能控制,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眼下,兩人能做的,只有等情況穩定下來。
正在此時,一位護士小姐推門:“蘇流大人……”不過她旋即看到坐在一起的兩人,連忙把到嘴邊的話吞進肚子裏。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帶着無比八卦的光芒,好奇地偷偷打量兩人。
由於兩人人背對着門,所以她看不清楚兩人的臉色。但是陳暮的男性特徵還是相當突出,這令小姑娘十分驚訝。
天啊,蘇流大人居然和一位男子如此親密!她喫驚地死死捂住嘴巴,眼珠子差點掉到地上,她有些無法置信眼前的一幕。如果那些追求蘇流大人的帥哥們看到這一幕,只怕有一半人會悲痛得從十二樓直接跳下去吧。
蘇流澈柔在協會里無論對誰,都十分溫和,對這些小護士也不例外。
護士之中,有許多都是由那些沒有通過考覈的醫務卡修轉職而成。她們會一邊工作,一邊堅持學習醫務卡修的知識。蘇流澈柔對這些護士們照顧有加,而且身爲高級卡修,卻沒有半分架子,遇到來問題的護士,都會非常耐心地解釋,極受小護士們的愛戴。
難道是蘇流大人的男友?
小護士眼睛滴溜溜一轉,心中的登時有了主意。四下張望了一下,見沒有人注意到這邊,便躡手躡腳地按了門後的一個紅色按鈕,隨即悄悄把門關上,退了出來。
小姑娘滿意地看到門上亮起的一行字,一臉興奮地施施然離開。
“檢查重地,嚴禁打擾!”
她大概怎麼也想不到,兩人看似溫馨的場面,實際上卻是充滿危險,沒有半分溫馨的味道。
素來鎮定的蘇流澈柔也不禁慌張起來,因爲現在的情況,便是她這個對“近距感知”危險有相當瞭解的醫務卡修也搞不明白了。
陳暮在這一刻,甚至有暈眩的感覺。他從未體會嘗試過如此急速地釋放感知,如果不是這次機緣巧合,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感知居然還有這種特性,不過眼下,他卻沒有辦法控制這一切。
感知不受控制,這是卡修最不喜歡出現的狀況之一。陳暮雖然從不認爲自己是一位職業卡修,但同樣不喜歡遇到這種情況。
他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感知把蘇流澈柔地感知席捲成一團。
就像一窪原本很安靜的淺水,忽然被一股洶湧而至的洪水一激,局勢頓時混亂起來。
兩股感知混在一起,陳暮和蘇流澈柔都傻眼了,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束手無策。不要說他們兩個,一個半路出家的卡修,另一個年紀輕輕的高級醫務卡修,便是更厲害的兩位高手,面對這樣紛亂激盪攪在一起的感知,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兩人現在的感覺很奇怪,感知範圍的一切,兩人都能感受到。可是由於兩者完全攪合在一起,感知回饋的信息就變得支離破碎。這還並不是最強烈的感覺,兩人感覺最強的居然是對方的感知!
無論是誰的感知,都是蘊含着的大量信息。它的結構、它的性質……
只片刻間,陳暮對蘇流澈柔的感知便有了非常深刻而精微的瞭解。除了他自己的感知。這便是他最熟悉的感知。同樣,蘇流澈柔對陳暮感知的瞭解,在這眨眼間,便達到了驚人的地步。
因爲兩者感知進行了最直接的接觸。
激盪不休的感知終於開始緩緩變得穩定下來,這讓陳暮和蘇流澈柔齊齊鬆了一口氣。雖然發生了很詭異的變化,但是到目前爲止,似乎還沒有出現太壞的情形。蘇流澈柔最擔心的便是兩人的感知形成對沖風暴,屆時兩人下場都會很慘。
感知受傷可不比其他,便是醫術高明如蘇流澈柔者,也不敢輕易觸碰這個禁區。
情況似乎越來越明朗,然而兩人的神情也似乎越來越怪異來。
“怎麼會這樣?”蘇流澈柔忍不住失聲道,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陳暮搖搖頭:“我也不清楚。”他眼中也不自主地流露出驚訝之色,情況的發展,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預料。
陳暮體內的感知形成一個漩渦,蘇流澈柔釋放到他體內的感知已經和這漩渦卷在一起。
蘇流澈柔神色間不由閃過一絲驚慌,她的情況比陳暮糟糕得多。她體內的感知已經有一部分被捲進陳暮體內的漩渦之中,而更可怕的是,她體內的感知已經完全不受她的控制。陳暮體內的感知漩渦帶着強烈的吸力,自己體內的感知正源源不斷地被這個漩渦抽去。
讓她感到絕望的是,她現在連斬斷兩者的能力都沒有。無論她怎麼努力,往日溫順無比的感知此時都完全沒有半點反應。
怎麼會這樣?
倘若沒有感知……
她大腦一陣暈眩,眼前險些一暗。
“冷靜一點。”陳暮忍不住低喝,感知的變化也讓他措手不及,但這並沒有讓他失去冷靜。事實上,比這更危險的情況他都遇到過不知多少次。自己每一次對感知的探索,同樣充滿了危險。
當感知出現狀況,陳暮並不驚慌。這麼多次的經驗告訴他,越是危險的時候越要冷靜,失去了冷靜,那會連最後的生機都喪失。
陳暮的當頭棒喝讓蘇流澈柔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看到陳暮一臉鎮定,她絕望的心不由升起一絲希望,難道他有辦法?蘇流澈柔畢竟不是普通人,各種各樣的大場面也見過不少。剛纔只不過一時激動失了方寸,現在受陳暮提醒,立即冷靜下來。冷靜下來的蘇流澈柔心下暗慚,自己居然連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都不如。
大腦高速運轉,陳暮在思考對策。
形成漩渦陳暮並不感到奇怪。他的感知結構有兩個特性,一個是旋轉,另一個則是振動。蘇流澈柔的感知溫和,而且鬆軟微稠,所以受到自己感知結構的吸引,最終形成漩渦,倒是件很正常的事。
試了一下,他無法讓感知螺旋彈簧減緩旋轉速度。被吸入漩渦的蘇流澈柔那部分感知,最初在螺旋感知柱的推動下旋轉,現在反倒成了推動感知螺旋彈簧的動力,推動着陳暮的感知螺旋彈簧不斷高速旋轉,不斷的旋轉,會吸入更多的感知。
怎麼辦?
陳暮忽然眼前一亮,既然無法降低感知的旋轉速度,那爲不試試感知的另一個特性呢?
他感知的另一個特性——振動!
想到就做,和蘇流澈柔不同,漩渦在他體內,他這是主場作戰,對感知的控制能力自然比蘇流澈柔更強。
蘇流澈柔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她甚至帶着幾分好奇地看着陳暮。陳暮今天給她帶來了太多的驚奇,她想看看他這次又會給自己帶來什麼樣的驚奇。
陳暮沒有注意到蘇流澈柔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混亂不已的感知上。集中精神,輕輕地調整梭狀螺旋感知柱的振動頻率。
梭狀螺旋柱的振動頻率在陳暮的控制下,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有戲!陳暮心下一喜,只要能夠控制,就多了許多可能。
最關鍵的是,能夠控制感知振動的頻率,那就意味着,他能夠進入斂息狀態!斂息狀態之下的那種完全冷靜,洞悉一切的特性,不就是眼下他最需要的嗎?
但旋即陳暮有些猶豫,進入斂息狀態對他來說駕輕就熟,不存在什麼技術性的困難。但是它強烈的副作用,也同樣可以預期。斂息法的副作用一次比一次強烈,上次的反應他現在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毫無疑問,這次的副作用會比上次更強烈。
用還是不用?
陳暮看了一眼臉色越來越蒼白的蘇流澈柔,迅速做出決定。如果任由這般下去,蘇流澈柔就廢了。陳暮不覺得自己什麼偉大善良之類,但是該如何取捨,卻有着自己的原則。蘇流澈柔是因爲幫自己才陷入這境地,無論如何,自己也不能袖手旁觀。
來吧,斂息法!陳暮雙瞳光芒驟盛,他心中隱隱有些期待,現在的自己,進入斂息法,能做到什麼地步?
陳暮雙目驟然綻放的光芒竟讓蘇流澈柔在一瞬間有些恍惚。
黃金振動頻率,正悄然逼近。
第兩百二十二節 蘇流澈柔的發現
這是第幾次進入斂息狀態?陳暮已經記不清了。但是奇怪的是,以前進入斂息狀態的那些細節似乎都記得清清楚楚,這些細小的片段似乎根本不需要他費腦子去回憶,有如直接印在他的腦海中一般。
有如旁觀般的冷靜,無悲無喜,周圍的一切是如此清晰,他能掌握它們每個細微之處。
感知也不例外。
不需要費力,大腦的運轉速度便遠遠超出平時。抽絲剝繭,混亂的感知漩渦以驚人的速度在他腦海中越來越清晰。
雙方的感知混合在一起,對方一個再細小的變化也逃不過對方的眼睛,蘇流澈柔立即感受到陳暮的變化。
怎麼回事?
她的美目難掩震驚之色,她感覺自己身旁的這位少年,就像突然間換了一個人。這種變化,蘇流澈柔很難用詞語形容。可實際上,曹東沒有移動一根手指。
感知雖然不受控制,但是她身體的其他部分卻並不受影響。帶着強烈的好奇,她開始仔細打量起曹東。這位卡修,身上似乎有着許多祕密呢!
面色蠟黃的曹東看上就像一位再普通的少年,給人幾分病懨懨的感覺。但這樣一位看似最普通,丟在人堆裏再也找不到的少年,卻蘊藏着太多的不平凡。
對方只有十八歲,這是她通過曹東的骨齡檢測出來的,這個年齡並沒有什麼了不起。但是,如果再加上四級中階的感知強度,這便有着截然不同的意義。十八歲四級中階的感知強度,這個消息放出去,會吸引多少的大集團蜂擁而至?
聯邦最頂尖的天才大概也莫過於此吧。
從小,她便被認出是天才,而事實上,她也不負重望。她今年二十,便已經達到高級醫務卡修的職稱,這是一個傲人的成績。高級醫務卡修一個必須達到的條件便是感知強度達到四級。
同爲四級,她才能大致推算出陳暮的感知強度。
蘇流澈柔的好奇並不僅僅只限於對方的天才。像這類的天才,一般都會加入到一些強大的集團和家族,這樣他們能夠得到更好的發展。然而,曹東卻似乎並沒有如此。
沒有哪個集團會粗心到讓這樣一位天才少年自己跑來找醫務卡修的地步。他們生活的每個細節,都會受到極大的關注。
曹東居然自己來找醫務卡修,這讓她有些難以理解。
而曹東另一個令她相當激賞的地方便是冷靜。醫務卡修本就是一個相當考驗人神經的職業,她需要隨時保持冷靜。她深知,在那樣危急的情況下,還能保持這種冷靜,是多麼不容易。
真是強韌的神經啊!
但如果說最令她喫驚的,還是剛纔曹東一瞬間的截然變化!
這變化太突然、太快、太徹底!蘇流澈柔從沒遇到類似情況,氣質的變化雖然不常見,但也不是沒有。但曹東的變化,甚至連呼吸和心跳的頻率都發生了變化,甚至他身體內血液流淌的速度都和前一秒截然不同。
怎麼可能?她險些失聲驚呼!身爲醫務卡修的她,不相信這個世上還有這種變化!可事實,實實在在地發生在她面前。
雖然和曹東接觸的時間很短,但她還是有自己的判斷,比如曹東的冷漠。她之前覺得那只是有些內向,和對環境的警惕。
但是現在這種感覺完全變了!
冰冷,如同清冽的冰水,不帶一絲雜質,但同樣不帶一絲感情。
“你沒事吧。”蘇流澈柔的聲音中帶着一絲害怕,但她還是忍不住提醒。
陳暮睜開眼睛。
這雙眼睛中看不到任何情緒,就像冰冷的機械,這目光讓蘇流澈柔心中感到莫名的害怕!
雙方交混的感知每個細節都倒映在陳暮的腦海中,清晰無比。他能感知到它們的每個變化,甚至能夠把它們每個變化都化作一組組數據,然後計算得出下一步的發展。
而原本狂暴有如野獸的感知,此時在他面前,只不過是一隻紙糊的野獸。
細節決定不了一切,但能夠決定許多的東西。當感知的每個細都清晰無比地顯露在他面前,看似紛亂的局面中,他立即分析計算出最優化的方式。
蘇流澈柔帶着擔憂和害怕的話他聽到了,但他沒有理會。這個時候,說話是完全浪費時間。斂息狀態下,每一小段時間都劃分得極爲精細,這種劃分不是以秒論,而是比秒小數十倍的單位。
他選擇了最外圍、那些伸得最長的感知細絲爲突破口。
它們伸得最長,也就離漩渦最遠,受到的束縛力最小。
只見這些比髮絲還給細小的感知細絲末梢忽然一抖,成千上萬根感知細絲末梢齊齊一抖。
無數感知細絲抖動彙集在一起,就像一股波浪,從感知細絲的末梢,向螺旋感知柱捲去。
兩者的感知混在一起,陳暮這裏發生的每一點變化,蘇流澈柔都清清楚楚。她親眼目睹了這一刻,幾乎下意識的,腦海不自主中蹦出一個詞:牽一髮而動全身!心下暗想,這大概就是此時最好的寫照吧。
驚歎莫名地看着,她不明白曹東做的這些到底有什麼用,但是這並不妨礙她驚歎他對感知的控制能力。她相信如果換了自己的話,在這種情況下,不可能做得更好。
陳暮不停地控制着無數細絲末梢,讓它們有節奏地抖動,一個接一個的波形成,再彙集一起,不斷地衝擊着螺旋感知柱。
好驚人的感知控制能力!蘇流澈柔兩眼放光,心下駭然。
同時控制成千上萬條細小無比的感知細絲,想要形成如此巨大的振盪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數目驚人的感知細絲以同一節奏抖動,需要極爲精確的控制力。
精確控制,是醫務卡修不斷追求的目標之一。和普通職業卡修相比,他們在這方面更爲專長,許多醫務卡修的感知精確度非常驚人,這使他們能夠完成高難度的手術,操控許多對精確度要求極高的醫療卡片。
然而,就是身爲高級醫務卡修蘇流澈柔,也不確定自己能夠如此精確地控制數目如此龐大的感知細絲。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不相信整個羅柚市有誰能做到這地步。然而,她卻親眼目睹這活生生的一幕。不!比目睹更爲準確,感知傳回來的信息比她眼睛看到的更準確。
這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能做到的?她不可思議地看着曹東。
幾乎接近變態的身體,四級中階的感知強度並不算強大,但它意味着不可限量的潛力。再加上出神入化的感知控制能力,冷靜的頭腦,除了相貌不夠英俊帥氣,簡直……
她實在無法相信,羅柚信居然會有這樣的天才,而且他的聲名居然還不顯!
曹東的臉,冷峻如山,沒有表情。
專注,冷靜,老練……
倘若不是檢測到他的骨齡,她絕不相信這些氣質會出現在一位只有十八歲的少年身上。它們更應該出現那些身經百戰聲名顯赫的一流卡修身上。
一波接一波的振動衝擊着螺旋感知柱,每一次衝擊都讓瘋狂旋轉的感知柱變慢一分。在短短十秒內,陳暮就操控着這些感知細絲末梢振動了一百次,平均一秒十次!
高頻率的衝擊讓陳暮散發着無數細絲的螺旋感知細絲狀若瘋狂,仿若野獸被激怒。
感知回饋的信息在蘇流澈柔的腦中組成畫面,看得她觸目驚心。她抬眼望去,曹東的臉上表情沒有一絲一毫變化,依然冰冷如故,無悲無喜。她心下稍安,如今她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曹東身上,看到曹東很鎮定,她心中也鎮定許多。
片刻間,她便欣喜地發現,曹東體內的那股吸力似乎變小了一些。
這個方法有效!被逼入絕境的蘇流澈柔一下子激動起來,無論她如何優秀,但到底只是一位二十歲的女孩。一旦遇到危險,特別是決定自己生死的情況,她的心志堅韌哪能和陳暮這樣經歷無數危險的人相比?
但最初的激動過去,她很快便恢復鎮定,目光挪到曹東身上,她現在對他的興趣更大了起來。這感覺,就像她突然遇到了一個極具挑戰的病例,她無比期待地能夠發掘出裏面蘊藏的那些她不知道的知識。
也不知道心情平靜的緣故,她有了更多的發現。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沒有任何起伏,呼吸心跳沒有任何變化。她心下讚歎無比,如此冷靜的心態,他如果來做醫務卡修的話,一定是最出色的醫務卡修。
她的注意力旋即被曹東的眼睛吸引。
他的眼睛是睜開的,但是很顯然,他的注意力並不在他眼前,這令這雙眼睛看上去有些失去光彩。
他在想什麼?女孩的腦海中跳出這個天真而帶着幾分頑皮的想法。
目光順着曹東的眼睛,轉到他的臉龐。
她忽然微微皺起眉頭,瞳孔中倒映着一張蠟黃的臉。
蠟黃……
心下一動,她的目光中流露出幾分若有所思。
第兩百二十三節 卡
連續衝擊之下,雙方感知形成的感知漩渦終於開始顯着變緩下來。蘇流澈柔俏臉現出喜悅的紅暈,劫後餘生之下,她還能保持鎮定,已經相當不容易。
她的目光不由向曹東飄去,卻一愣。只見曹東的額頭被豆大汗珠佈滿,看上去費力至極。但奇怪的是,他的臉上神情卻還是一樣的冷靜,沒有任何變化,就連眼神還和剛纔一模一樣,不帶一絲感情。
這是一個相當詭異的畫面,蘇流澈柔是醫務卡修,論起人體常識,比她精深的可不多。按常理,像曹東現在這般的狀況,應該是氣息粗重,青筋虯起,血液流動加快纔對。然而,這些常識在曹東身上居然毫無應驗。
看着這張面無表情的臉,還有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眸子,蘇流澈柔心中陡然冒起一股寒意。
斂息狀態,陳暮各方面的能力都得到大幅度提升,但是這樣精細的操作,即使對於斂息狀態下的陳暮,也是件極爲費力的事。
不過最艱難的時候已經過去,隨着感知螺旋彈簧旋轉速度漸漸降下來,感知開始回到正軌,逐漸變得得心應手起來。陳暮的臉上不見一丁點喜色,沉着有條不紊地操作着自己的感知。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一波一波的衝擊也越來越強烈,蘇流澈柔的感知受到強烈的震動,回饋來的信息立即變得一片模糊。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忽然渾身一震,緊接着全身一陣輕鬆。
周圍的一切,都在一剎那間恢復正常,她重新得到感知地控制權。
沒事了!她眼中忍不住閃過驚喜之色,一雙美目因爲脫險而變得神采飛揚。原本嫺靜溫順的蘇流澈柔此時綻放出嬌豔無比地光芒。倘若此時有其他人在場,百分百會震驚於她絕美的嬌顏之下。
只可惜,陳暮的臉色沒有一絲變化,他甚至是閉着眼。
過了幾秒,蘇流澈柔終於冷靜下來,她發現曹東依然坐着一動不動,心中頓時一驚。難道他出了什麼事嗎?
陳暮並沒有出事,斂息狀態的持續時間還沒有過去,他現在正在審視自己體內的那根綠線。在斂息狀態下,他能夠非常清楚地看清楚這根綠線。陳暮還沒有進入斂息狀態,便已經決定利用斂息法,來試試這根綠線。
就像在旁觀一件和自己完全無關的東西一般。他臉上沒有絲毫動容,整根綠線收入他的眼中。這根綠線的長度極長,和魔鬼女見面的第一天,他便領略過這根綠線的厲害,印象深刻無比。
這根比髮絲還細的綠線,分佈極爲複雜,許多地方甚至纏繞在一起,看上去就有如人體最精細的毛細血管一般。這根綠線如今緊緊貼在陳暮的骨膜上,想要清除,極爲不易。
斂息狀態下的陳暮計算能力極爲驚人。只在片刻間,便已經把這團看似雜亂無絲的綠絲團理清。上次的突然發作,也讓他意識到,自己體內的這根綠線,實在是一根十分危險而且要命的東西。
在斂息狀態,對這根綠絲的危險性也認識得更清楚。
陳暮睜開眼睛,把一直在注視着他的蘇流澈柔頓時嚇一跳。這樣直接注視別人,可是一件非常不禮貌的事。她不由粉臉微紅,只是,很快,她便把心中的這些許不好意思拋之腦後,曹東接下來的動作,把她嚇呆了。
陳暮激活度儀,一片淡青色的波刃出現在他虛握的掌中。
他想幹嘛?蘇流澈柔俏臉血色褪盡。難道他想殺了自己?許多卡修脾氣暴戾,動輒殺人,今天自己遇到的這個也是?
醫務卡修在戰鬥卡修面前是沒有任何自保能力的,不過,很少有人會對醫務卡修不利。誰沒有受傷的一天?得罪了一位醫務卡修問題不大,但得罪了醫務卡修協會,那就麻煩了。醫務卡修協會極爲護短,而且相當團結,一旦進入醫務卡修黑名單,那很少會有醫務卡修願意爲其救治。但這個世上,凡事都有例外。自然也有那不怕死,喪心病狂之輩,肆無忌憚。
不過蘇流澈柔冰雪聰明,幾乎下意識地否定了自己冒出的這個念頭。
忽然,她猛地掩住嘴,死死地看着曹東,眼神中充滿駭然之色。
她從來沒想到,自己會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縱然她擁有多年的臨牀經歷,縱然她見識過無數的手術,縱然人體的器官內臟她已經非常熟悉,但是眼前的一幕還是讓她的臉色煞白。
只見曹樂一臉面無表情地切開自己的皮肉,似乎想要尋找什麼。鮮血沿着傷口蜿蜒而下,空氣中頓時瀰漫着一股血腥味。
蘇流澈柔張嘴欲言,但看了一眼始終一臉面無表情的陳暮,她還是選擇了閉嘴。
從專業的角度,她有足夠多的理由來取笑曹東的手法是多麼拙劣。一位優秀的醫務卡修,同樣的部位,同樣的傷口,流出的血液只會有現在的二分之一,而蘇流澈柔自己來的話,她甚至能夠讓他流血量只達到目前的四分之一。
不過,如果真的是蘇流澈柔操刀的話,她根本不會弄出如此一道可怖的傷口出來。十釐米的傷口,對於一位高級醫務卡修來說,只有那些高難度手術和那些骨科重傷的情況下,纔會使用。
但是蘇流澈柔沒有笑。能夠如此平靜地切開自己的左臂,看着自己的血液向外流,然後同樣一臉平靜地撕開自己的傷口,這樣的人,又有誰敢取笑呢?
蘇流澈柔終於近按捺不住,忍不住提醒:“你這樣,傷口會感染的!”
陳暮置若罔聞,繼續低頭,右手探入左臂的傷口,似乎在摸索着什麼。蘇流澈柔感覺一陣毛骨悚然,曹東仿若感受不到任何痛楚,臉上依然沒有表情。
無論是誰,看到這樣一幕,大概一輩子也難忘記吧。
蘇流澈柔驚恐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剛想阻止,突然,曹東沒有任何徵兆從椅子上摔了下來,一動不動。蘇流澈柔大驚,正欲上前察看,倒在地上的曹東身體開始顫抖,就像忍受着極大的痛苦,兩眼緊閉,面露痛苦之色。
蘇流澈柔再也顧不得其他,連忙上前檢查。
羅柚市風起雲湧,暗流激盪。中洲集團的大動作,讓這裏頓時成爲整個聯邦目光的焦點。
而就在此時,各個勢力在暗中同樣積極做着他們能做的努力。
小蠻端詳着手上的玩意,不禁好奇地問:“這是什麼卡?”她手上拿着一張卡片,這張卡片她從來沒見過。除了支援力量,老大還專門送來這個。
於果刺耳的聲音響起:“這是破解信號球的新產品。”
“新產品?有什麼用?”小蠻一臉納悶,薄薄的金色卡片在她指間眼花繚亂地飛舞,這個動作充滿了帥氣和美感。
接腔的不是於果,而是鬍子,他愜意地喝着紅酒,懶洋洋道:“這可是好東西!我手下暗中綁架了一個他們的研究員,嘿嘿,沒想到套到一個天大的消息。”
“什麼消息?”小蠻頓時睜大眼睛,大感興趣。於果看到小蠻這個表情,無聲地扯動了一下嘴角,似乎在笑。但很快,笑意就被斂去。半邊沒有面具遮擋的臉上,神情凝重。
鬍子得意地抿了一口紅酒,能查到這個消息,可費了他不少功夫:“還記得你們遇到中洲集團和中達書府那幫卡修的那次麼?”
“那次怎麼了?”小蠻更是奇怪,那天她怎麼可能忘記?不自主地,一張在黑暗中微微仰起的臉出現在她腦海之中。自己怎麼會想起他?小蠻連忙晃了晃腦袋,把這些幻象拋之腦後。
“嘿嘿,你不覺得奇怪麼?那麼多卡修出來行動,而且一言不和就動手,怎麼看,裏面都有貓膩!”鬍子見小蠻作勢欲打,連忙道:“我說我說,他們那天行動是因爲,他們居然發現在羅柚市,有人使用和他們相同的技術,而且對方比他們的技術更成熟。”
此話一出,小蠻大驚:“怎麼可能?”
鬍子神情鄭重道:“這個消息是千真萬確的。我們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也覺得不可相信。後來爲了證實這個消息,我們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又綁架了一位他們的研究員,得知這個消息完全屬實,才相信了。據說那個神祕信號出現過兩次。”
小蠻一臉怔然。叢林通訊技術研究,但凡是稍大些集團都有涉及,但是到目前爲止,也只有中洲集團有突破性進展。中洲集團的奇蹟已經完全打破了人們腦中的那些鐵律,一個只能算地方性的集團,居然能在如此高端的領域創造出這樣的奇蹟,不得不令人讚歎。
但是,現在卻得知,還有人比這更奇蹟,而這人也同樣在羅柚市,這怎麼讓小蠻不傻眼?
第兩百二十四節 曹東
“而且,你肯定猜不到,那個信號出現的地點,就在羅柚市的西北角,也就是我們現在處的這個位置附近!”鬍子極有條理道:“之前中洲集團就曾對這片區域進行過暗察,我當時一直納悶,不清楚他們想做什麼,現在想來,那時極有可能是他們第一次捕捉到那信號。”
鬍子侃侃而談,仿若親眼目睹。
小蠻已經完全沒語言了,這個世界,實在奇妙得讓她無話可說。她揚了揚手上的那張金色卡片,問:“這張卡片呢?也是用來捕捉信號的?”
鬍子神祕一笑:“真聰明!不過它並不是單單用來捕捉信號。上次我們捕獲的信號球送回去之後,組織裏的卡械專家對它們進行了分析,最終找到了那個信號的波段。於是便乾脆做成一張通訊卡,這張通訊卡只有一個功能,便是可以呼叫對方。而一旦對方接通,這張通訊卡便能顯示對方的大體位置。由於倉促之間,沒有辦法做得更精細,對方的位置只能顯示出一個大概的範圍。”
“大概範圍?是多少?”小蠻認真地問。
“直徑五百米範圍內。”
小蠻忽然來了幾分興趣:“我能不能現在試一下這張卡?”
鬍子一臉無所謂,繼續喝着他的紅酒,重新恢復到一臉悠閒,懶洋洋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哦,那人的度儀沒開。”
小蠻試了試,果然沒動靜,頓時一臉悻悻。突然間,她想起一件事:“對了,鬍子,你幫我查一下天翼公司老闆的底細。”鬍子是這裏情報的負責人,手下眼線無數。
“天翼?它的老闆是曹東?你怎麼對他感興趣?”鬍子把到嘴的酒杯放了下來。
“他很出名麼?”見鬍子這個反應,小蠻立即來了興趣。
“這個人來歷神祕,沒有人知道他從哪來。據說第一次出現是在叢林。他身邊還有一個人,年齡大概在二十八至三十五之間,沉默寡言,實力未知。他們在叢林中救了雷文家的克里奧,出手的是曹東,他使用一種類似梭類的卡片。不過,曹東真正吸引人們注意的,還是他在制卡方面的才華。天翼本來是雷文家的一家子公司,用來給內部那些庸碌子弟們安插閒職用的。爲了感謝曹東的救命之恩,雷文家把這家公司送給曹東。”
“哼,這雷文家真不是好東西,別人救了他們的命,他們卻拿這樣的東西酬謝,實在是過分!”小蠻冷哼兩聲。
“嘿嘿,這雷文家本來就是不懷好意。他們想把這曹東拉進雷文家,就故意用了些手段。哪知道曹東手段狠辣,剛接手便強迫那些紈絝自己辭職。而後來,天翼便開始了迅速的擴張。他們在這之前最有名的兩個案例,一個是公益廣告牌,還有一個就是《天翼版教材》。尤其是《天翼版教材》,實在是大手筆,震撼人心,說實話我第一次看的時候,都驚呆了。”忍不住嘖着嘴:“我們上學的時候怎麼就沒有人能做出這樣的教材呢?要不然,我一定好好學習。”
聽得極爲仔細的小蠻忍不住直翻白眼。
“之後,便是前段時間了。中洲集團的大動作,你看了麼?”鬍子問。
“看了啊?這和曹東有什麼關係?”小蠻好奇地問。
“那則廣告,便是曹東做的。現在這則廣告已經成了幻卡廣告中的經典案例,轟動全聯邦啊!這裏面還有許多有趣的事,據說這是曹東親自出手,只花了三天時間便完成。嘖嘖,能做到這麼逼真,這傢伙要去做談雨玟小姐的寫真集,肯定能賣到脫銷!”鬍子摸着自己那兩撇鬍子,嘖着嘴巴,一臉猥瑣地意淫着。
實在受不到鬍子的這個表情,小蠻打斷他的幻想:“那他會不會製作戰鬥幻卡?”
“戰鬥幻卡?這倒沒聽說過。”鬍子一愣,搖搖頭。
小蠻不由陷入思考,正在此時,於果忽然開口:“小蠻是不是有了什麼新的發現?”
見兩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小蠻便把那張烈焰龍卡的奇特之處,還有卡片上的大寫字母“C”,還有自己去天翼卻被趕出來的情況說了一遍。
“制卡師?”於果不由露出奇怪的神色:“難道比花生頭更厲害?”
花生頭是組織裏的一位制卡師,小蠻的橘子和蝌蚪都是出自他手。因爲他的髮型像花生,大家都喜歡稱他爲花生頭。花生頭製作的卡片極受歡迎,也是大家努力巴結的對象。不過在小蠻這隻女暴龍面前,他可是相當老實。
小蠻猶豫了一下道:“我覺得他可能比花生頭厲害。”
“哦。”於果和鬍子齊齊露出聳然動容之色,能得到小蠻這樣評價的制卡師,可是相當不容易。
於果沉吟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倒是不妨結交一下。”
鬍子聞絃歌而知雅意,連忙點頭:“嗯,我會去查一下,然後看能不能拉上關係。”
結識實力強大的制卡師,對於卡修來說,是一件相當重要的日常活動。儘管組織裏也有強大的制卡師,但是多結識一位,自然也就多一條路,對他們來說,可不是壞事。
不過於果還是提醒道:“不過我們還是要把精力先放在中洲集團身上,這件事不要牽扯太多精力。”
小蠻乖巧道:“於果大哥放心吧,我知道輕重的。”
陳暮醒來時,發現自己全身在一個玻璃水箱之中。水箱中是裝滿了淡綠色的液體,自己就全身赤裸地泡在裏面,只有頭露在外部。
一抹苦笑浮起。
自己還是把那綠線想得太簡單了!他本以爲在斂息狀態下,能夠把這根綠線抽出來。哪知道,這根綠線有若活物,居然是活動的。它一活動,可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分佈在陳暮身體的細絲網立即發生變化。想要單憑蠻力把它抽出來,那是癡心妄想,只怕當時自己全身的血肉都會被扯出來。
而剛好斂息狀態的時間到了。一恢復正常,陳暮便還沒來得及感受斂息法的副作用,便被潮水般的疼痛淹沒,直接暈了過去。
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體,左臂的傷口已經癒合,他不由心下暗驚,好快。
蘇流澈柔走進來,看到陳暮已經醒來,不禁驚喜道:“你醒了!”
“嗯。”陳暮點點頭,笑了笑:“多謝你出手救治,要不我就麻煩了。”
蘇流澈柔不好意思道:“我只能幫你的傷口處理一下,你體內的綠線,我還沒有眉目。”她一臉歉意地看着陳暮,心下卻微松,曹東似乎恢復正常了。不知怎麼,面無表情的曹東讓她感到畏懼。
陳暮道:“沒關係,慢慢來。”接着問:“我現在能出去了嗎?”
仔細地在陳暮赤裸的身體上檢查了一番,陳暮沒有注意到,她臉上紅暈一閃而逝。一分鐘後,蘇流澈柔站了起來,臉上的看不了半點異樣,綻放出一個美麗的微笑:“傷口已經癒合了,可以出來了。”
陳暮聞言,也不廢話,直接從玻璃水箱上方三兩下爬了出來,讓剛想把水箱打開的蘇流澈柔目瞪口呆。
檢查了一番,自己的東西都在,陳暮也放下心來。穿上衣服,他渾然沒有覺得房內還有一個人。蘇流澈柔張嘴欲言,但只看了一眼,臉上便火辣辣一片,連忙轉過身子。
戴上度儀,穿好衣服的陳暮看上去,似乎又重新回到了那個平凡普通的少年。
但是蘇流澈柔卻再也不會把他當作普通的少年,一個能夠冷靜漠然把切開自己左臂的少年,又怎麼會是普通少年呢?沒有人比她能夠更清晰地感受到這位叫曹東的少年不凡之處。
看着眼前靦腆的笑容,蘇流澈柔怎麼也無法把它和那張冷靜漠然的臉聯繫起來。她隱隱感覺到這其中應該經歷了什麼不爲人知的變化。只是,什麼東西能夠讓他發生這樣驚人的變化?
陳暮在她心中愈發神祕不可測。
忽然,不知道想到什麼,蘇流澈柔的臉一下子刷地紅了,雪白的臉似乎要滲出血,紅暈以驚人的速度擴散到她的耳根。
她死死抿着嬌潤紅脣,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終於在走到門口時,她臉色看上去似乎恢復正常。
打開門,陳暮看到正在和小姑娘玩耍的盧小茹。
第兩百二十五節 通話(上)
盧小茹看到陳暮,連忙跑到陳暮身邊。前兩天蘇流澈柔告訴她陳暮受傷需要治理後,她便一直在這裏等候。關於陳暮受傷,她並沒有什麼起疑。陳暮帶着她來這裏時,她便暗中猜測他一定是有什麼問題。沒事誰會來醫院?而且找的還是高級醫務卡修。不過她深知自己的本分,不該問的事決不開口,只是乖巧地一邊陪小姑娘玩,一邊等候。
此時見陳暮出來,她也終於鬆了口氣。小命捏在人家手上,陳暮倘若出了什麼事,她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去。
盧小茹的見識不凡,經歷更是豐富,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淪爲俘虜,並沒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但是慶幸的是,這位小主人倒是不錯。只要不要忤逆他,自己不僅可以活得不錯,還能得到不少好處。在操縱卡片方面,除非是師徒關係,極少會有人願意點撥。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鑽研手上那張束音卡,陳暮爲她指明瞭一條路,至於能走到哪一步,就要看她自己的努力和天賦了。
雖然只不過幾天,她已經能切身感受到實力的增漲。
像她這類經歷複雜的人最現實不過,對她來說,最值得信賴的莫過於金錢和自己的實力。
“如果有什麼進展,我會第一時間聯繫你的。”蘇流澈柔俏立在門口,雙手插在醫務卡修服的口袋中,微笑道。和往常一般無二的溫和笑容,但落在盧小茹的眼中,似乎和往常有着不同的感覺。只是當她再細看時,那種感覺頓時消失。
難道是自己錯覺?
盧小茹有些納悶,她看人向來準確,很少遇到這種情況。這個想法僅僅在她腦中閃了閃,便消失不見。
陳暮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說完他便轉身準備離開,忽然想起一事。停下腳步,重新轉過來,不好意思道:“差點忘了一件事,我還沒有付錢。”
盧小茹喫驚地看着陳暮。在她的心中,陳暮和維阿兩人根本就是沒有感情的冷血男,他們沉默寡言,冰冷無情,不會笑,殺人毫不眨眼,是屠夫,是殺手,是殺人機器,總之,不是正常人。
天啊,我看到了什麼?盧小茹滿臉不能置信,她壓根就沒想過陳暮臉上會露出這般溫和、這般有人情味的笑容。
她張大嘴,一臉驚愕,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飄落。
難道,這兩人有隱情?
這個想法一從她腦中浮出來,便無可遏制地塞滿她的大腦。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她可從未陳暮露出過這種神情。再看看蘇流澈柔,雖然無法給人驚豔之感,但是氣質嫺靜溫柔。這樣的女人,就連她都喜歡。
蘇流澈柔笑着搖頭:“不用了。沒有幫上忙,哪能收費呢。”
盧小茹心下暗笑,不收費?這個規矩在普通的醫師之中倒是常見,但是她可沒聽說過哪位醫務卡修遵守這條規矩。醫務卡修的治療費用極高,而且壓根沒有沒痊癒就不收費的說法。更何況蘇流澈柔還是高級有醫務卡修,這個級別的卡修出診都需要另付一筆高昂費用。
她沒有說破,乖巧地立在陳暮身旁。
“哦,這樣啊。”陳暮露出恍然的表情,旋即點點頭:“那我就先走了。”說完便和盧小茹離開醫院。
蘇流澈柔目送兩人離開,目光怔然,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暮一回到天翼,早就快崩潰的卜強東差不多連滾帶爬地到他身前哭訴:“老闆,你可回來了!”他兩眼通紅,聲音沙啞,頭髮亂蓬蓬有如鳥巢,衣服也凌亂無比。
“怎麼了?”陳暮看卜強東這副悽慘的模樣,微微一驚,難道又有人來找麻煩了?
“我的通訊卡差不多被打爆了,我們接到了好多公司的委託……”
一聽是公司業務,陳暮頓時放下心,打斷卜強東的話:“公司的事,你看着辦就是。”說完便朝走進辦公室,然後砰地把門關上。
卜強東的臉色頓時有如苦瓜,嘴裏喃喃:“哪有這麼當老闆的……”
只坐了一會,陳暮便坐不住了。如今這座大樓實際上相當於危樓,在這裏辦公並不安全。沉吟片刻,他便把卜強東叫來。把這個問題丟給卜強東,然後把他趕了出去。可憐的卜強東手上一大堆的問題還沒有完成,現在又多了件大事情,如何讓他不苦悶異常?
沒有理會幾乎快哭了的卜強東,陳暮帶着盧小茹再次出門。
“我們這是去哪?”盧小茹小心翼翼地問。
“買東西。”
買東西?盧小茹有些摸不着頭腦,便乾脆不去想。多廢話,對自己可沒有好處。
陳暮的確是想買東西。天翼大樓被削去了一半,訓練室沒了,制卡室也沒了。制卡室陳暮已經不去想了,上次的制卡室花了多少錢他都不知道。還沒等它發揮作用,就泡湯了。
現在他手上的錢只剩下三百萬,這麼多錢別說建了一座制卡室,就連買一套高級的制卡設備都不夠。陳暮現在是想買些材料,還有買一些用來訓練地設備。
材料是用來練手,設備是用來訓練。時間很寶貴,他不想浪費,也沒有資格浪費。沒有制卡室,但是練手還是需要。他深知,任何一項技藝,長期不練習會手生,長期不思考,往往會使人退步。這些材料,他並沒有想獲利,而是用來練手,用來讓自己思考。
至於訓練設備,那更是不能或缺。無論他認爲自己是不是卡修,他都必須訓練。只有實力的不斷提升,才能讓自己更好地活下去。當然,一個關鍵的原因是,它們並不貴。
“你確定這玩意有用?”小蠻臉色不愉地看着鬍子,手上揚着那張組織送來的卡片。
鬍子頓時叫屈:“姑奶奶,我能騙你麼?我騙誰也不敢騙你啊!”鬍子和小蠻是舊相識,早在鬍子還沒有調到羅柚市時,兩人便認識。他可是清楚自己面前這個扎着馬尾辮的小姑娘有多麼不好惹,女暴龍的形象在他的腦海中足夠深刻。
小蠻一臉挫敗地啪地把手上那張卡片丟到桌上,她試了好幾天,每天都試幾十遍,但就沒有一次能打通。按照鬍子的說法,這張通訊卡能和對方的通訊工作連接。雖然接收不到圖像,雖然音質不保證,但是通話是絕沒有問題。
連續打了幾天都沒打通,小蠻的脾氣本就不好,自然惱怒。
鬍子拿起這張卡片,難道真的是壞的?這張卡片沒有名字,但是得知出自花生頭之手,他還是有幾分信心。沒有人會否認花生頭在制卡方面的實力,就像沒有人會否認於果的強大一般。
把卡片插入自己的度儀,他嘗試着去激活它。這張卡片和普通的通訊卡截然不同,根據花生頭的說法,這張卡片除了這個波段,連接不到其他波段。
“咦!有反應!”鬍子驚呼,頓時驚動了房間的其他人,於果和小蠻立即湊到鬍子身邊。小蠻額頭青筋連跳,自己弄了三天,沒一丁點反應,鬍子第一次用就有反應了,這也太……
不過她也知道眼下正事要緊,緊緊地注視着鬍子。
帶着盧小茹走在街道上,回頭率之高出乎陳暮的意料。盧小茹嬌美如花,金線細邊眼鏡架上小巧的鼻樑上,一身祕書的工作裝,讓她憑添幾分知性氣質。半敞開的襯衣衣領下,一小截鎖骨隱約可見,並不清晰的鎖骨沒有讓她的魅力下降半分。相反,人們更能感受到她的豐腴柔美,知性中揉和着性感。而胸前高高撐起的襯衣昭示着裏面該是何等雄偉壯闊,目光掃過,讓人不禁狂咽口水。
陳暮享受的卻是另一種待遇,嫉妒、嘆息、鄙視等等不一而足。這些人臉上就差寫上: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他剛剛買了一些三星的空白卡片和一些原料。這些三星空白卡片質地一般,遠遠不能和他在叢林時使用的灑金草製作的空白卡片相比。而原料自然也只是普通,但如果練手的話,倒是足夠了。就這堆東西,便花去了他三十萬歐迪,由此可見制卡師是何等燒錢。
訓練設備沒有成品,只能訂做,好在他置辦過一次,倒也是熟門熟路。
忽然,手上的度儀發出響聲,一個陌生的號碼,陳暮看了一眼,便關掉。
不用想,肯定是對方打錯。有他通訊號碼的人,都是熟人,他也同樣會有對方的號碼。出現陌生號,那只有可能是打錯。這種情況並不少見,擁有通訊卡的人,大多都遇到過這種情況。
過了一會,度儀又響了,陳暮低頭一看,還是那個號碼。
關掉。
又響,又關掉。
當它再一次響起時,連一旁的盧小茹都有些喫驚。
陳暮的目光落在度儀,會是誰?腦海中轉過幾個念頭,沒有頭緒,想了想,選擇接通。
第兩百二十六節 通話(下)
接通了!房內三人頓時都露出興奮之色,另外兩人也悄然湊了上來。雖然心中興奮,但鬍子卻並沒有因此而失去冷靜。接通之後他並沒有立即說話,而是沉默。一般人接通發現對方沒有開口,往往會忍不住問:“喂,哪位?”
這只是個不引人注意的細節,鬍子卻知道細節的重要。正是這些細節,能夠讓他更主動,更快了解對方,而且他也可以根據對方的反應而做出合適的應變。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除了滋滋雜音,沒有其他聲音,對方也同樣保持沉默。兩三秒後,鬍子立即意識到自己的打算落空了。他要做的是和對方建立聯繫,什麼情況採取什麼手段,眼前的情況雖然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並沒有讓他手足無措。“你好。”鬍子放緩聲音,彬彬有禮而不過度的熱情。他身後的於果和小蠻不禁齊齊皺起眉頭,通訊卡里可以聽見非常重的雜音。雖然他們並沒有寄望於通過對方的聲音而鎖定目標,但是聲音卻是一個相當有用的輔助信息,根據以往的經驗,這能給他們帶來相當大的幫助。
通訊卡里傳來的滋滋雜音雜亂無比,讓他們無法判斷對方的聲音。他們現在只能希望這張通訊卡能夠使用。
“你是誰?”雜音中,一個男子反問,聲音中帶着強烈的警惕。
陳暮現在才反應過來,有動靜的不是他平時使用的通訊卡,而是千里卡!千里卡唯一的通訊方只有下城的万俟族,突然一個陌生人呼叫根本不可能連通的千里卡,怎麼能讓他不警惕?
更何況,剛剛經歷中洲集團事件的陳暮,已經明白自己手上千裏卡和通訊矩陣技術的價值。
但他怎麼也想不到,居然會有人用這種方式找到自己。
“呵呵,請不要緊張,我並沒有惡意。”鬍子輕笑一聲,試圖緩和對方緊張的情緒。他一旁,彈出的一道光幕上,有一個綠點,還有一個紅色的圓斑。
綠點代表他們現在的位置,而紅斑則表示對方所在的位置範圍。這上面只能顯示出對方在哪個方向,距離此次有多遠,小蠻和於果對視一眼,立即開始動手查閱對方的具體位置。
於果對鬍子做個手勢,讓他儘量拖延時間。
“有事,說。”陳暮皺起眉頭,他隱約感到一絲不安。幾乎下意識地,他用上維阿平時說話的語氣。
盧小茹看出陳暮的不悅,心中微微有點奇怪,這位少年的情緒極爲穩定,事實上,她還從沒見過在這個年齡段的少年,能夠擁有這般定性。在他臉上,最常見的是平靜和專注,很難看到他類似喜悅或者憤怒之色的情緒。
雖然猜不透爲什麼,但盧小茹乖巧地閉嘴,她可不想因爲任何事情而觸怒對方。
顯然,維阿的語氣還是相當有殺傷力,對方頓時一窒。
鬍子感覺有些棘手,對方顯然沒有耐心和他糾纏,如果自己還不拿出些實質性東西的話,對方十有八九會掛斷,看了一看小蠻和於果,兩人正在地圖上尋找那塊紅斑覆蓋的區域。
一咬牙,鬍子道:“我想問一下閣下手上的通訊技術能否出售,至於報酬,閣下可以儘量地提,無論是錢,還是有其他物品,或者其他東西。如果閣下覺得出售並不划算,其他的合作方式我們也同樣可以商量。”
“你從哪裏得到這個消息?”沉默了片刻,陳暮問,他有些喫驚。
鬍子坦然道:“我們是無意中從中洲集團獲得這個消息。”他看了一眼小蠻和於果,嘴裏不停道:“請相信我們的誠意。爲了能夠和閣下取得聯繫,我們想盡辦法,纔得到閣下的通訊波段。我們又花費了大量的精力,製作了這張通訊卡,沒想到真的能連接成功,實在太令人高興了。”
陳暮這才恍然,大致明白了怎麼回事。
於果和小蠻兩個人齊齊露出興奮之色,紅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丟下筆,兩人以最快的速度向門外衝去,臨出門之前,於果對鬍子翹起大拇指,示意他做得好,接着指了指手上的度儀,又做了個儘量拖延時間的手勢。
鬍子嘴角彎起一道弧線,微微頷首,示意明白。
“我們沒有絲毫惡意。想必閣下也知道這項技術的價值,我們組織的實力在整個聯邦屈指可數,如果閣下是因爲條件的問題,儘可放心,我們能夠一次性提供上百億的資金。如果您需要材料,我們可以提供最珍稀的材料,假如您熱愛收藏,我們可以爲您收集最古老最珍貴的古玩……”
陳暮怦然心動。他聽出來對方對這項技術的熱切,爲了得到這項技術,對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這項技術對陳暮來說,只不過是他和阿方索他們的一種聯繫方式。轉讓這項技術對他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他不需要擔心他與下城之間的聯繫會受到影響,他有好幾種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他需要錢,需要大量的材料,需要自己的制卡室,需要系統的學習……
如果他轉讓這項技術,他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唾手可得,這如何讓他不怦然心動?
對方還在說,後面說什麼他根本沒聽清楚。冷靜!一定要冷靜!他在心中拼命地告誡自己。儘管他經歷過很多大場面,但是卻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誘惑。當發現,自己一直做夢的生活似乎觸手可及時,他的心緒出現前所未有的波動。
歸根到底,他只有十八歲。
深深地吸了口氣,陳暮的眸子頓時一清。
鬍子心中得意一笑,他聽到對方吸氣的聲音,這樣的價碼面前,有幾個人能保持平靜呢?他喜歡這感覺,硬生生用錢把別人砸暈。有什麼比這更爽?不過心中雖然得意,但他嘴上並沒有停下來,他需要拖延時間,儘量拖到小蠻和於果到達該區域。
以於果和小蠻的實力,只要不遇到大部隊,羅柚市根本沒有人能夠擋住兩人。而且以於果六識的敏銳程度,在幾百米的範圍內找到目標,對此他有足夠的信心。
只要他這邊能夠拖到兩人到達,那這傢伙就插翅也難飛了。
陳暮終於冷靜下來,這個甜果看似誘人,但仔細想想,其實無論如何,自己也不可能喫到嘴,相反,現在的自己卻因爲這項技術,處境變得相當危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事,自己還見得少嗎?
以一個人的力量,在一個組織面前,自己沒有任何實力和對方講條件的資格。相反,一旦對方知道自己是誰,他們有足夠多的手段讓自己屈服,下場可想而知。
一想到這裏,陳暮悚然而驚,背上涔涔溼透。
想通關鍵之處的陳暮立即發現了疑點,對方不斷地拋出一個又一個誘餌,似乎在拖延時間。拖時間?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他愈發覺得對方不懷好意。
對方爲什麼要拖延時間?
一股寒意從心底驟然升起,沒有任何遲疑,陳暮啪地關上手上的度儀。他神色陰沉至極,背上涼颼颼的。假如對方真的是在拖延時間,那隻能說明一件事,對方有更厲害的手段在等着自己。
能有什麼厲害手段?陳暮不費腦子便能想個大概。
他臉色陰沉至極,掃了一眼周圍,低喝一聲:“走。”話音未落,人便躥了出去。
盧小茹一愣,連忙跟上。
見陳暮臉色難看,他惴惴不安緊跟其後。陳暮的速度極快,市區裏複雜的地形似乎對他沒有絲毫影響。他的飛行高度極低,幾乎是貼着地面。看得盧小茹大開眼界之餘,心中卻暗暗叫苦,高空飛行對她來說並不難,但貼地飛行可就着實爲難她了。
陳暮很快注意到盧小茹的狼狽,轉念間便明白,二話不說,他乾脆拉着盧小茹的胳膊前行。
手上提着一個人,似乎對他沒有任何影響,兩人很快便消失在人羣中。
街道間,就在兩人剛剛離開,於果和小蠻就趕到了這塊區域。看着四周林立的大樓,眼花繚亂的商場,腳下滾滾人流,他們身邊更是不時有卡修梭車呼嘯而過。
於果和小蠻的臉色奇差無比,這裏,是羅柚市最繁華的商業街!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對方竟然如此警覺,這番打草驚蛇後,再想找到對方,可就是難上加難了。
難道,真的要把希望重新放到中洲集團身上嗎?於果眼中閃過一絲憂慮,陽光下,半張銀色麪筋泛着刺眼的光芒。
第兩百二十七節 請柬
卜強東的辦事能力相當出色,他重新租了一幢辦公樓。這幢辦公樓只有五層,在周圍的大樓之間,看上去頗爲寒酸。但對於員工數目稀少的天翼來說,綽綽有餘。這幢大樓屬於一家卡械公司,他們本不願意出租,但後來聽說對方是鼎鼎大名的天翼公司,立即一口答應下來,只是眼巴巴地央求卜強東,希望天翼爲他們製作幻卡廣告,費用好商量。
以卜強東的本意,這樣的大樓他可不放在眼中。天翼現在可不是什麼小公司,怎麼能呆在如此寒酸的地方?但現在已經找不到十樓以上的整幢空樓出租。其實他更中意像中洲集團的雙子樓那樣的高樓,夠高級夠寬敞明亮,租上兩三層,該是何等愜意。
不過這個想法只在他腦海中轉了轉便被掐滅了,他更在意的是老闆的喜好。自己的這位老闆,可不喜歡和別人同租。對眼下的卜強東來說,有什麼事,比揣摩老闆的喜好更重要嗎?
卜強東一想到現在的天翼,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自己後半輩子的幸福可就全搭在這上面了。他十分慶幸自己能夠遇到老闆,儘管老闆比他還小。
大樓因爲一直有人打掃,非常乾淨,可以當場搬進去,卜強東立即組織大家搬進這座大樓。
大樓的第一層依照慣例,作爲展廳,專門來展示老闆的作品。中洲集團的那則廣告自然被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如今這則廣告人盡皆知,也成了天翼公司的招牌,二層作倉庫,三四層是辦公區,而頂樓則屬於老闆。
做好這一切的卜強東才小心翼翼地呼叫老闆。過了片刻,老闆便帶着他那位美女祕書來到大樓。
陳暮陰沉的臉色把卜強東嚇得半死,他低着頭,大氣不敢喘地跟在身後。心中暗暗叫苦,難道自己哪裏做錯了?瞄了一眼老闆的美麗女祕書,見其也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他心頭頓時平衡許多,但是動作變得愈發輕了起來。
老闆沉着臉走過,身後總監和祕書噤若寒蟬的模樣,頓時整座大樓裏變得靜悄悄。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陳暮坐在椅中,很快陷入沉思。
貪慾果然可怕!今天自己就差點栽在這上面,一路沒有出事,讓他心頭微松。還以爲自己的抵抗力相當不錯,沒想到,別人拋出一個誘餌,自己就險些上當。
在路上,對方一直在呼叫,他後來乾脆把千里卡取了出來。自己沒有打開通訊矩陣,對方居然還能連通千里卡。看來千里卡並不一定要搭配通訊矩陣使用,在短距離內,兩張千裏卡應該也能完成通訊。只是不知道對方的卡片究竟是什麼樣,和自己手上的千里有什麼不同。
從思考中回過神來的陳暮看到面前神情緊張的卜強東,他神色放緩,表揚了幾句:“嗯,這大樓不錯,你有事可以先去忙了。”
卜強東心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他低眉順眼道:“屬下在大樓下面已經貼了搬遷的通知,上面標明瞭我們現在的地址。有人找我們的話,自然會找到這裏。”
卜強東做事果然滴水不漏,陳暮相當滿意,他剛纔還在想,要是維阿回來該怎麼找到這裏,現在頓時放下心來。
“很好。最近的業務會比較多,你要組織大家,想辦法完成。至於接什麼單子,金額在三百萬以下的,你來決定。”陳暮沉吟片刻道:“大家近來辛苦,從這個月開始,大家的薪水上升百分之十五,你的薪水上升百分之二十。讓大家好好做事。”
卜強東大喜:“謝謝老闆!”
陳暮揮揮手:“去做事吧。”
卜強東退出去後,陳暮再一次陷入思索之中。沒想到千里卡會給自己帶來這麼多的危險。手上把把玩着千里卡,低頭細思。想了想,他把千里卡放入卡袋中,暫時還是不要使用這張卡片爲妙。
千里卡是他自己製作的卡片,原理方面他非常清楚。當初他並沒有想到會遇到這樣的情況,所以許多地方做得還不完善。就是這些漏洞,給他帶來麻煩。
千里卡有許多地方可以做出改動,這在他的能力之內,他卻不打算現在做這些工作。眼下,還是什麼都不做最安全。
盧小茹在一旁,她心中並沒有想象中那般誠惶誠恐。這些天,她對眼前這位主子的脾氣多少有些瞭解,他不喜歡遷怒他人。今天的通訊,她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
說實話,她當時就蒙了。上次那場大戰,在今天之前,她都有些糊塗,不明白幾方究竟會爲什麼打得那麼可怕。而在聽到今天陳暮和對方的通話,她心中才恍然大悟。
敢情這玩意這麼值錢啊!她當時恨不得替陳暮答應,幾百億啊,那可是多少錢?而且從對方的意思裏,似乎還有可以商量的餘地,她的腦子嗡地一下徹底傻了。
到後來,陳暮關上度儀,她都有些不明白。本來還想勸他,可是看到他陰沉可怖的神情,她殘餘的那一絲理智讓她緊緊閉上嘴巴。
現在冷靜下來想想,她才意識到個看似誘人的糖果下,隱藏是多麼可怕的危險。一想及此,她愈發佩服起來陳暮。這個看似不大的少年,在這樣的誘惑面前,都能沉得住氣,真是太令人喫驚了!
相比之下,後來他表現出來的高超飛行技巧,盧小茹倒不是太在意。和技術相比,精神方面的品質才更難得。她想得很開,既然換了個主人,那主人越強大,自己的好處也就更多。
更何況從各方面來說,他都算一位不錯的主人。沒有什麼奇怪的嗜好,這麼多天,居然沒讓自己侍寢,這讓她感到相當的喫驚。如果不是交戰的那天,陳暮粗重的鼻息讓她很確定他是一位正常的男人,她幾乎都以爲他存在着什麼問題。
可是,陳暮這些天根本沒有表現出任何一丁點對自己感興趣的跡象,難道是自己的魅力變低?
真是傷腦筋啊!
陳暮自然不知道盧小茹的腦子裏正在想這些問題,實際上,他遇到了另一個問題。
卜強東敲開了他辦公室的門,他身旁跟着一位陌生人。
“老闆,這位是中洲集團的費先生。”
聽到卜強東的介紹,陳暮的眼睛不由微微眯起,幾乎同時,他身後俏立的盧小茹身子微微一震。陳暮仔細打量起來,只是一位普通的年輕人,大約二十多歲,穿着整齊的西裝,神色恭敬。
這位費先生先向陳暮行禮:“曹老闆您好,敝公司總裁任先生將於三日後舉辦一個晚會。總裁說,這次幸虧了天翼曹老闆相助,否則後果難料。總裁希望能當面感謝一下曹老闆,請曹老闆撥冗賞光。”說完,他掏出一張淡青色的請柬,雙手恭敬地送到陳暮面前。
中洲集團的請柬?陳暮覺得這個世界有些事充滿了古怪,按理說,中洲集團自己應該相當怨恨纔對。可沒想到自己不僅幫他們製作幻卡廣告,現在還收到他們的請柬,不能不讓他感慨世事奇妙無常。
陳暮接過請柬之後,這位姓費的年輕人便告辭,而卜強東則送對方出門。
陳暮沒有回頭,平靜地問:“他有沒有認出你?”
盧小茹的回答相當肯定:“肯定沒有,這人很面生,想必是中洲的外圍職員。我們的存在,知道的人很少。而且我臉上做過僞裝,就算錢銘一在我面前,也不一定能認出來。”言語間,她對自己的化妝技巧充滿了自信。
點點頭,陳暮揚了揚了手上的請柬:“這件事你怎麼看?”淡青色的請柬十分素雅,手感極爲舒服,上面淡若水印的花紋,顯示出這張請柬的尊貴。
盧小茹沒有立即回答,她知道,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她需要表現出自己的能力,只有這樣,她才能得到更好的待遇,獲得更好的地位。
她沉吟道:“我想,他們應該沒有惡意。任文洲每年會舉行一兩次宴會,被邀請的都是羅柚市有頭有臉的人物。他習慣通過這種方式和各個方面的拉近關係,我相信,天翼這次的表現,也讓他覺得您已經開始有資格進入他們的圈子吧。或者說,是這個潛力。”
陳暮若有所思,讚賞地看了盧小茹一眼,道:“繼續說。”
受到鼓舞的盧小茹道:“這次天翼獲得了許多好處,名聲也比以前也大許多。但是,這些還不夠,我們還需要拓展業務,而羅柚市的這些勢力,對我們今後的發展也相當有用。至於您的身份,我想這一點不需要太過於擔心,除了我,沒有人看到過您。”看了陳暮一眼,她補充了一句:“而且,您的身份越高,認識的有權勢的人越多,您也就越安全。”
說完這些她便閉上嘴巴,她心下其實已經有些許後悔,有些話,是不應該她來說破的。不過,既然說了,她也只有硬着頭皮等待陳暮的反應。
陳暮的手指無節奏地敲着桌面,一臉若有所思,似乎在消化剛纔盧小茹的話,又似乎在想着其他的問題。
第兩百二十八節 宴會(一)
坐在梭車裏,陳暮打量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以他少得可憐的見識,也能看出來這輛梭車的豪華奢侈。和只能夠容納兩人的普通梭車相比,這輛梭車的體積也大上好倍,車內空間寬敞,陳暮甚至夠站起身子而不用擔心頭碰上車頂。
龐大得有些臃腫的車身也導致飛行速度的緩慢,不過這只是小問題。緩慢一些,更安全,也更平穩舒適,對些那些追求享受的富豪們來,這正對他們的胃口。
這輛梭車是中洲集團來接他參加宴會,副駕駛座坐的是上次來送請柬的姓費的年輕人,他叫費錚。費錚表露出足夠的尊敬,但是話卻不多,陳暮也樂意如此,索性闔上眼睛,做休息狀。
大約十分鐘後,終於抵達目的地。
在費錚的引領下,陳暮終於見到了中洲集團總裁任文洲。
任文洲人到中年,腹部微微有些發福,一身正裝,極爲精神。身爲主人,他立在門口,滿臉笑容地招呼着來客。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大概誰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和藹可親的中年大叔,就是傳言中雄心大志、殺伐決斷的中洲總裁任文洲。
任文洲的一旁,是錢銘一,此時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位管家。
費錚看到總裁,連忙快步上前,在任文洲耳旁低語幾句。任文洲眼前一亮,哈哈大笑,親自走下臺階:“我可一直在唸叨着曹先生啊,今天得償所願,實在令人欣喜。曹先生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沒有登門感謝,實在汗顏!”
陳暮雖然對各方面的禮節都不是很清楚,但對方的年齡可以當自己的叔輩了,就在他身邊,也斷然沒有讓如此年紀大的人向自己行禮的道理。他連忙謙虛行禮:“任總裁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不必在意。更何況以中洲的實力,什麼樣的廣告公司找不到?能接到這份單子,也是在下的榮幸。”
這番話不卑不亢,再加上陳暮神色從容淡定,頗具風範。
任文洲眼中閃過絲讚賞之色,上下仔細打量陳暮一番,感慨道:“江湖後浪推前浪啊,曹先生如此年輕,便能創下如此一番成就,比我當年可強多了。我像曹先生這般年齡時,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來來來,我來給你介紹一下。”
任文洲熱情地挽起陳暮的胳膊,向周圍的人介紹陳暮。
許多客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任文洲此人眼界頗高,雖然客氣,卻極少對一位新面孔如此熱情。角落裏不時地有人在竊竊私語,暗中猜測陳暮的身份。
只是陳暮素來低調,這裏竟沒有人猜到。就在此時,忽然陳暮聽到熟悉的聲音:“人生果然何處不相逢呢,沒想到這裏遇到曹先生,真是令我驚喜莫名呢。”
只見一位美豔至極的女子嫋嫋走到陳暮身旁。
“是你?”陳暮不由皺起眉頭。
女子璨然一笑,周圍客人不由生出一種錯覺,就彷彿大廳內光線驟然間聚集於此人身上。這位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和陳暮有過幾次接觸的小蠻。她身着一襲純黑色晚禮長裙,長裙上沒有過多的裝飾,但極爲用心的剪裁,加上布料絲滑柔順,把她完美的曲線勾勒無遺。有如天鵝般修長的雪頸上,戴着一串流光溢彩的項鍊,在燈光下耀耀生輝。
她手上端着一杯紅酒,巧笑倩兮地看着陳暮。
“於小姐也認識曹先生?”任文洲微感驚訝,旋即饒有興趣地問。
小蠻悠然道:“小女子上次向曹先生求卡,沒想到卻冒犯了曹先生,心中可一直悔恨得緊。”她那張精緻如畫地臉上,哪裏看得出半點悔恨的模樣。
任文洲心中頗不以爲然,但嘴上輕輕一笑:“曹先生技藝高超,不過於小姐說要求卡,我可不大相信。法亞基金會什麼卡沒有?”
法亞基金會。周圍客人一下子安靜下來,兩三秒之後,卻轟地一下炸開。法亞基金會,這位美麗動人的女子竟然是法亞基金會的人!他們交頭結耳,紛雜的議論聲讓大廳裏忽然變嘈雜起來。周圍人看向小蠻的眼神立即變了,原本還對小蠻有幾分幻想的年輕人,彷彿就像被一桶冰水兜頭淋透。
這裏的客人,除了陳暮,沒有人沒聽說過法亞基金會。
法亞基金會是一個有着悠久歷史的基金會,它的歷史前身可以追溯到幾百年前。這是一個相當神祕的組織,但是他們擁有極爲充足的資金。大約在一百年前,他們開始以基金會的形式出現,他們投資了大量極具潛力的行業和集團,這使得他們進入了迅速擴張的期間。
他們的財富也因此達到了極爲可怕的地步,當時羅齊家族是聯邦最富裕的家族,而他們,則名列第二。
這是一個相當神祕的組織,他們甚至連官方的辦公地點都沒有。他們從來不打廣告,也從來不大張旗鼓,但是隻要你有價值,他們就會找到你。能夠出席這場宴會的都不是普通人,多少有些內幕消息。法亞基金會的強大毋庸置疑,但是,它的名聲在這些富豪之中,卻並不像它的實力那樣令人稱道。
他們的強勢有如六大,他們充滿力量,可是他們並不大方。對於這些追求利益的富豪們來說,這可能是他們最不喜歡的地方。當合作的雙方力量不成比例時,利益分配的公平自然也就無法得到保障。而更大的問題是,你無權選擇是否合作。
當知道小蠻是法亞基金會的人時,這些富豪們臉上紛紛露出忌憚之色。而一些腦子機靈的,看看任文洲,再看看小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話題中心的陳暮依然一臉淡定,彷彿小蠻和任文洲討論的不是他。
小蠻神情鄭重道:“小女子並非說笑。小女子雖然見過許多制卡師,如您所說,法亞內部也有許多出色的制卡師,比如南斯·雷恩先生,他可是聯邦少數幾位有着大師職稱的制卡師。可惜的是,南斯·雷恩先生擅長製作的卡片並不適合我,我一直爲這個問題苦惱。直到一次偶爾見到曹先生的遊戲之作,曹先生對能量結構的獨特理解頓時令我深深迷醉,所以纔會冒昧向曹先生求卡。”隨即她瞥了一眼陳暮,意味深長道:“任先生不知道倒是極爲正常,曹先生爲人一貫低調,如果不是那次偶然見識到,只怕我這輩子都會爲錯過這樣一位高超的制卡師而深深遺憾吧。”
任文洲一臉愕然,周圍客人們頓時大譁。
陳暮看上去平凡至極,除了氣質稍佳外,看不出任何特殊之處。拋開任文洲和錢銘一,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只是,現場的溫度驟然上升,衆人看向陳暮的目光充滿了炙熱。
一位能夠得到法亞基金會組織代表盛讚的制卡師,他的實力肯定不是普通高級制卡師所能比擬的。已經有許多人開始在心中盤算,呆會怎麼和這位神祕的曹先生拉上關係。
不過人家連法亞基金會都不甩,看來,要好好費下腦筋。
此時已經有人出聲:“任總,怎麼不給大家介紹一下曹先生呢?”
任文洲剛想開口,忽然突然傳來一個充滿了驚喜的女聲:“曹先生?”
陳暮一愣,偏轉過頭,是蘇流澈柔!
蘇流澈柔還是和往常一般,穿着藍白相間的醫務卡修服。右手攙扶着一位白衣老者,她看到陳暮,一臉驚喜。
陳暮有些無語,參加一個宴會,居然遇到兩個認識自己的人。
不過他還是十分有禮貌道:“蘇流澈柔小姐,你好!”
周圍的人一看到老者,紛紛向其行禮,讓陳暮感到喫驚的是,就連任文洲也十分尊敬地向對方行禮。而位於老者前方的客人,更是紛紛側身讓出一條路。
“會長,您老人家身體可好?”
“您老怎麼也來了?黑達向您問好。”
“孔老,元藝替家母向您問好……”
老人家笑呵呵地和大家打着招呼,周圍的人無不是畢恭畢敬。老人精神矍鑠,面色紅潤,始終笑呵呵的。蘇流澈柔一身普通不過的醫務卡修服,溫順乖巧地挽扶着老人家,沒有華麗,稱不上精美,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蘇流澈柔大人,您好!”
“蘇流澈柔大人,小女這些天一直掛念着您,如果有空,不知能否來寒舍給這孩子檢查一下?”
衆人在和老人家打過招呼之後,紛紛向蘇流澈柔問好。
蘇流澈柔連忙點頭回禮,直到走到陳暮身邊,周圍才漸漸安靜下來。蘇流澈柔在老人耳邊低聲細語了幾聲,老人頓時眼露奇色,上下打量着陳暮,沉思不語。
而衆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彙集到陳暮身上。
第兩百二十九節 宴會(二)
如果說之前衆人還有幾分懷疑的話,如今已經沒有人會懷疑這位看上去還很稚嫩的少年擁有高超的技能。法亞代表的推崇,和蘇流澈柔大人顯然有着不淺的關係,這樣的人如果說他平凡只怕在座的也沒有人相信。
已經有人在心中猜測,這個小子和蘇流澈柔大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忽然,有僕人急步上前,他滿頭大汗,神色緊張,到後來甚至一陣小跑到任文洲跟前,低聲在任文洲的耳邊細語。
任文洲精神一振,朗聲道:“各位,在下失陪一會。”接着轉身朝門外走去,衆人面面相覷,難道又來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陳暮鬆了口氣,這麼多人看着自己,他心裏多少有些發毛。現在大家終於轉移了注意力,他感覺輕鬆許多,重新找了個角落,正準備坐下來,大廳門口突然一陣騷動。
只見任文洲陪着一位年輕人走進來大廳。
任文洲滿面紅光,他周圍這位年輕一臉微笑,矜持有禮。
啪啪啪,任文洲拍了拍手掌,見成功把衆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心下大爲滿意。當下中氣十足道:“各位,我要向大家隆重介紹一下我身邊這位公子。想必大家已經在猜這位是誰了,呵呵,現在就讓我爲大家揭開謎底吧。”任文洲環顧四周,見衆人齊齊摒住呼吸。等待下文,他微微一笑,輕飄飄地投下一顆重磅炸彈。
“這身邊的這位公子便是聯邦綜合學府年輕一代中傑出的高手——祖寧!”
轟!整個大廳頓時炸開了,到處是女子興奮的尖叫聲,人們拼命地向前擠,想一睹高手的風采。祖寧最有個性的大概便是他的頭髮,根根如同鋼針一般,整齊無比地朝天直立。他的面容俊美,原本是頗爲陰柔,但在這髮型的映襯之下,愈發顯得英武不凡。
再加上如同貴族般的優雅與矜持,他具備成爲大衆情人的一切要素。不要覺得他只是憑藉相貌喫飯,實際上,他真正出名的,卻是因爲高超的實力。
他身上沒有沾染半點普通京都居民的驕惰之氣,相反,他極爲勤奮好學。他天賦出衆,十三歲時便被聯邦綜合學府錄取,而十五歲便已成名。
當時,他只不過第一次出野外歷練,也就是在那一次,他從一羣兇猛的鋸尺鱷嘴下,救下了七人,從此聲名大噪。他出衆的外型,優雅的氣質,傲人的實力,立即讓他成爲人氣極高的年輕一代高手。
他並沒有因此而迷失,反而更加努力,終於在十六歲時,被允許練習聯邦綜合學府著名的感知鍛鍊法:節式鍛鍊法。而之後,他的實力就有如破竹之勢,高速前進。而在他第二十二歲時,通過了綜合學府的授卡考試,從而被授予五星卡片節式連。
聽着身邊有人喋喋不休地講述着祖寧的事蹟,這人似乎是祖寧的鐵桿支持者,對祖寧的事知道極爲清楚,陳暮終於對祖寧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可惜陳暮對六大都不熟悉,也不明白這其中所蘊含的意義。不過從身旁這人驕傲的語氣聽來,祖寧應該是相當厲害的。
對祖寧的本身,陳暮並不是太感興趣,他在心中暗自琢磨,看來聯邦綜合學府要插手中洲集團的事了。角落裏,陳暮心下冷笑,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不過這和自己沒有多大關係,他不想也沒能力摻和,便安靜地坐在角落裏。
場面有些混亂,沒想到,剛纔那位僕人再一次進來,這次他臉上的汗更重了,腳下步伐飛快,又一次在任文洲的耳旁低語。
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在任文洲的嘴角一閃而逝,他旋即故作驚喜狀:“啊呀呀,今天真是好日子啊,沒想到,除了祖少光臨,中達書府也來人了。祖少,我們同去迎接,如何?”
任文洲的話不大不小,但落在周圍人耳中,不亞於另外一顆重磅炸彈。這下再傻的人也嗅出了今天晚上不同尋常的味道,大家反而安靜下來。
祖寧俊美的臉上浮起一抹笑意,任文洲話裏隱約透出親近之意,他自然不會不識趣。當下微躬,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榮幸之至,您請。”
只過了片刻,大廳裏衆人又是一陣騷動。中達書府來的同樣也是一位重量級人物,解燕白!這同樣是一位聲名顯著的年輕高手。相較於祖寧年幼時成名,解燕白直到二十五歲時才成名。有意思的是,祖寧一戰成功而成名,而解燕白卻一戰敗北而成名。
沒有人會因爲他敗北而小瞧他,因爲那一戰的對手是成名三十年的聯邦綜合學府現任校長帕夫察科。沒有人知道帕夫察科爲什麼會接受這樣一無名小輩的挑戰,這一點不要說旁人,就是聯邦綜合學府的學生無法理解。
那一戰解燕白雖敗猶榮,事後帕夫察科更是盛讚他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六大的校長,無一不是聯邦最頂尖的存在,能得到他們的誇讚,解燕白身價陡然倍增。
祖寧一看是解燕白,俊容頓時陰沉了幾分。對於聯邦綜合學府的學生來說,最討厭的人之中,這個解燕白大概便能算上一位。就像霜月寒洲的學生討厭漠營的雙子星一般無二,只是漠營的雙子星如今只剩下孤家寡人了。
有意思!中達書府、聯邦綜合學府,還有一個法亞基金會,這可真是熱鬧!坐在角落的陳暮不由暗自慶幸自己上次抵抗住誘惑,很明顯這混水可不是自己能趟的。
悠閒地喝着果汁,心境不同,感覺就不同。這裏的小甜點味道極佳,陳暮窮苦人家,哪裏喫過如此美味,索性甩開腮幫子,大喫特喫起來。
一個大胖子,大汗淋漓地擠到陳暮身邊,一屁股坐了下來。這胖子剛一坐下,便順手拿了一杯果汁一口氣灌了下來。
“他媽的,這人可真多啊!”胖子一副自來熟的面孔,對陳暮笑道:“我上次來的時候,這裏還沒這一半的人多。好傢伙,這次人居然這麼多,這不是成心爲難我這樣的胖子麼?”
說完他呵呵一笑,伸出肥厚的右手:“仰安,生意人。”
陳暮看了他一眼,伸出右手,道:“曹東。”
胖子恍然大悟:“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天翼曹先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天翼老闆雖然神祕,但是像仰安這樣的老闆,曹東這個名字自然聽說過。
“不知道曹先生對製作高級卡片有沒有興趣?”胖子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臉上的肥內都快擠成一堆,他遞出一張名片:“敝人經營一家拍賣行,前一陣子恰好收了一些不錯的材料。其中有幾張五星空白卡,實在難辨真假,不知曹先生能幫在下掌掌眼?”
胖子心下頗爲忐忑,這曹東連法亞的人都敢拒絕,可不是自己能夠強來的。
五星空白卡片!陳暮聳然動容。
他現在製作最多的三星卡片,也能勉強制作幾種四星卡片,五星卡片他想也不用想。但是在聽到五星空白卡片時,他還是忍不住有些喫驚。
和三星四級卡片的普遍不同,五星以上卡片的稀少程度,讓它們每一張都是天價!就連六大這樣的地方,五星卡片也不常見。像祖寧,在通過綜合學府授卡考試之後,才被授予一張五星卡片。
授卡考試的難度之高,不是聯邦綜合學府的學生是很難想象的。
聯邦絕大多數五星以上卡片都集中在六大和法亞這樣的大勢力手上,市面上根本無法買到。只有偶爾會在一些拍賣會上見到,每一張都是天價!那些著名拍賣行的拍賣記錄,大多都是拍賣這些真正極品卡片留下來的。即使這些零星的五星卡片,搶購者也大多是像六大這樣財大氣粗的勢力。
其實,這個世界能夠製作五星卡片的制卡師並不像人們想象中的那麼稀少。但造成五星卡片如此稀少的原因卻是因爲材料。五星卡片所需要的材料無一不是那些極爲珍貴高端的材料,而其中,五星空白卡片便佔很重要的一部分。
已知能夠製作五星空白卡片的材料總共有二十七種,這二十七種有些已經滅絕,有些根本沒有人見過,而剩下的,無一不是極其稀少。這也是爲什麼五星空白卡片如此稀少昂貴的原因。
一張五星空白卡片的價值,遠遠超過五十張四星卡片,而且是四十張性能優良的四星卡片!更關鍵的是,它面臨同樣的問題,有價無市。
這也是爲什麼市面上五星卡片如此稀少的關鍵原因之一。制卡和其他一樣,有個成功率的問題。能製作五星卡片,並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五星卡片對感知控制的精細程度有着極爲嚴苛的要求,而且它的結構複雜程度比起四星卡片,要高上數個等級。
材料稀少昂貴,成功率低,這大致也能解釋爲什麼市面上五星卡片如此稀少。許多造詣深厚的制卡師,有可能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製作成功一張五星卡片。而許多有實力使用五星卡片的卡修,絕大多數一輩子也只能使用四星卡片。
幾張五星空白卡,胖子拋出的砝碼可真的夠重啊!陳暮怦然心動,不過上次的教訓還歷歷在目,他沒有馬上答應,而是冷靜思考了一會,方纔道:“不知仰安先生所說的合作是指什麼?”
仰安眼中閃過一絲欣賞,能夠在誘惑面前表現出這樣的冷靜,對他這樣的老油條自然不算什麼。但是倘若放在一位只有十八九歲的少年身上,就難能可貴了。再想想對方的天翼如今脫胎換骨,已經牢牢坐穩羅柚市幻卡廣告界的第一把交椅,仰安再也不敢有半分輕視。
胖子很爽快道:“由我提供材料,曹先生製作卡片,至於製作什麼樣的卡片,曹先生儘管隨意。製作出來的卡片在敝人拍賣行拍賣,拍賣所得,扣除材料費用,所得利潤我們四六分成。我四,曹先生六。如何?”
片刻間,陳暮便理清頭緒,這對他來說,是個相當不錯的提議。他需要付出的是勞動——製作卡片。而他獲得的利益,一方面能夠獲得收益,另一方面,可以大量的練手,獲取大量的經驗。特別這一點,讓他頗爲在意。胖子提供的材料肯定是三星四星卡片的材料,這些材料雖然不像五星卡片那麼稀少,但是也不便宜。而且如果自己來收購原料的話,那無疑是一件極爲繁瑣的事。
而胖子,更是不喫虧。他和陳暮的分成,已經扣除材料費用,他只賺不賠。他只需要提供原料,便能夠獲得四成的收益,對他來說,這自然是件很輕鬆的事。而另外,他又多了一個穩定的供貨點。拍賣產品的豐富,對於提高拍賣行的聲譽有很大的幫助。
而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上,那就是陳暮真具有非凡的制卡實力。雖然不大明白對方爲什麼如此篤定這一點,他還是相當佩服胖子的頭腦。
看到陳暮若有所動的表情,胖子又加了把火:“作爲合作方,如果拍賣行有曹先生需要的材料,曹先生擁有以收購價一點二倍的價格買斷的權利。當然,如果曹先生出售卡片,我們拍賣行擁有優先權。天翼的幻卡廣告不在其例。我們的合作,每半年籤一次,如何?”
陳暮不再有猶豫,點頭:“好!”
胖子伸出手掌,陳暮與其擊掌,示意約定。這屬於口頭承諾,其他的細節,需要用合同來簽訂。
能夠拉攏一位能夠令法亞代表刮目相看的制卡師,胖子的心情頓時大好。兩人擊掌約定,關係自然馬上不一樣了。
胖子說話頓時隨便了許多,眼神朝大廳中心飄了飄,嘿嘿一笑:“中洲這次可傍上大樹了。不過三方都不是善茬,只怕羅柚市要亂上一陣子。唔,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祖寧和解燕白的交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嘖嘖,還有法亞在一旁虎視眈眈,真是好奇,他們會派來什麼樣的高手。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高手?那個戴着一半銀色面具的男子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陳暮很無所謂道:“這些,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胖子顯然很喜歡陳暮說的“我們”這個詞,狠狠灌了一口果汁,哈哈笑道:“確實是沒有關係,我們,只管賺錢就是了!”
胖子心下還有些奇怪,這曹東並不如想象中的那麼難接觸啊,也不知道和法亞有什麼恩怨,居然拒絕法亞的生意。
他哪裏知道那天小蠻是何等的囂張,倘若小蠻甩手丟下幾百萬歐迪,說不定我們窮得掉渣的陳暮同學馬上就接了生意。
強權往往喜歡用強硬的態度對待弱小者,如果發現對方並不弱小,他們會立即調整笑臉,懷柔合作。也許強權們的本意並非如此,只是,他們已經習慣了強勢。
不得不說,習慣是一種極其可怕的力量。
只是,很顯然,陳暮並不想給他們第二次機會。無論是小蠻,還是什麼法亞,都被他拉入黑名單。
胖子是個極有趣的傢伙,不時講一些內幕消息,妙趣橫生,連陳暮都不由莞爾。
他們渾然不在意大廳中央圍成一團、看似親熱實則勾心鬥角的一羣人。按照胖子的說法,他們的噸位還不夠。
胖子的實力並不像他表現的那麼低調。那些原本興沖沖過來找陳暮的人,看到胖子後,個個難掩失望之色。而胖子,看似若無其事,但眼中還是忍不住閃過一絲得意之色。這些失望而歸的人離開時還不忘給仰胖子行禮,仰胖子一臉淡然的表情,看樣子應該早就習以爲常了。
看來,胖子在這個圈子裏的地位很高,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仰安先生,曹先生!”一位穿着燕尾服的年輕人來到兩人身前,一臉諂媚和討好的表情。
第兩百三十節 維阿歸來
沒想到又遇到一位熟人,克里奧,雷文家次子。克里奧此時的態度,和之前迥然不同。
胖子對克里奧沒興趣,只是舉了舉手上的果汁:“克里奧公子。”便不再語言。陳暮也朝他點點頭:“克里奧公子。”
克里奧對這樣的待遇似乎並不以爲意,一臉熱切地面朝兩人:“沒想到在這裏見到曹先生,真是令人驚訝。再過幾天,便是克里奧的成年禮,仰安先生和曹先生能來嗎?”
成年禮?陳暮對這不明白,不過他對雷文家可沒什麼興趣。克里奧眼中的熱切也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搖搖頭:“很抱歉,我有事。”說完便閉上嘴。胖子的回答更是直接:“我也有事,很抱歉,克里奧公子。”
克里奧臉上難掩失望之色,接着說了幾句,便怏怏離開。
胖子看了一眼克里奧離去的背影,不屑道:“雷文家越來越倒退了。兩個兒子只顧勾心鬥角,連家業都不管,真是愚蠢的傢伙!”
隨即胖子看到陳暮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解釋道:“像雷文家這樣的世家,族裏子弟在成年的時候,會舉行一場宴會。他們也會在那個時候邀請一些有人望,有實力的朋友,算作某種程度的聲援。嘿,現在已經很少有哪家還保留這傳統,沒想到雷文家還保留着。”
胖子言語間,似乎對這個傳統頗爲不屑。
陳暮有些明白了。不過他對克里奧本身就沒什麼好感,自然也就不以爲意。他救下了克里奧,對方不僅沒有以誠相待,還不斷地使一些小心機,這種人,陳暮敬而遠之。
胖子見陳暮的表情,臉上露出瞭然的表情,壓低聲音道:“雷文家兩個兒子都不成氣候,衰敗已成定局。跟他們做生意,短線還成,長線就划不來了。”
“這話怎麼說?”陳暮頓時有些好奇。
胖子表情淡然:“生意做到我們這地步,做的已經不光是東西了,更多的是人脈和渠道。現在的生意不好做,想單憑自己的力量做大,難如登天,與人合作那是趨勢。短線的東西再暴利,也有限得很。長期穩定的收益更重要,一個能夠長期合作的夥伴,才值得我們去花大價錢。像曹老弟這樣的才俊,才值那個價錢啊!”
胖子的理論把陳暮說得一愣一愣,商業方面他可沒有什麼經驗,不過這番話還是讓他若有所悟。
陳暮笑了笑:“您太高看我了。”
“不不不!”胖子頭搖得像撥浪鼓,讓人很擔心它會不會掉下來:“曹老弟不用過謙,胖子看人雖然不是百發百中,但也八九不離十。曹老弟氣質淡定,目光堅定不移,一看就是做大事,性情堅韌,一言九鼎的人物。”
陳暮又是一愣,他可從來沒聽人這麼誇獎過自己。就在此時,有人在不遠處給胖子打了個招呼,胖子眼尖得很,連忙向陳暮告罪,起身迎了上去。很難想象,一個如此胖的傢伙,動作還這麼敏捷。
胖子走了,陳暮重新一個人呆在角落。大廳放着十分優美的曲調,而侍從們不時地端着紅酒果汁甜點穿梭於客人之間。這裏網羅了羅柚市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三五成羣地聚集在一起,不時談論說笑着,間或地把目光瞟向大廳的中央。而那些穿着精美晚禮服的貴婦們,交頭結耳地竊竊私語,她們的目光,總是火辣辣地投向正中間的祖寧和解燕白身上。那些年輕子弟們,則是用炙熱的目光,帶着幾分貪婪,盯着中央的小蠻。
這場宴會的主角,便是這兩男一女。
至於自己,只不過是個小人物,沒人認識反而省得麻煩。他沒有注意到,那些不時從他身邊走過的客人,看向他的目光也同樣充滿驚異。
像這類宴會,高級卡修並不多。高級卡修固然是每個勢力都爭相拉攏的對象,但是他們想進入上層社會,卻是難上加難。當然,從六大畢業的學生除外,一旦你進入六大,也就意味着,你已經開始踏入上層社會。
像祖寧和解燕白,他們臉上的表情始終是淡然和矜持的。這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周圍沒有人覺得奇怪,相反,他們覺得這再正常不過。就連任文洲,也很自然地接受。
聯邦有一種說法,只有五大華區和京都纔會有真正的貴族。在許多五大華區和京都的民衆眼中,像任文洲這樣的一方豪強,只不過是一個土財主。他們天生就有一種優越感,而六大出身的人,這種優越感也表現得更爲明顯。
相較之下,小蠻則看上去順眼多了。不過很明顯,她不是這兩人的對手,無論是氣勢,還是實力上,她都不足以和這兩人相抗衡。如果是那個半邊面具男來的話,也許還能與這兩人一爭高下。
不過,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陳暮愜意地繼續喝着果汁,他一口氣喝了七八杯,每一杯味道都不相同。如果論味道,比起以前自己喝清雲流水要好喝許多。
一想到清雲流水,陳暮就想到不知現在身處何的雷子,忽然惆悵起來。
就這樣呆在角落,沒有人打擾。許多原本想結交陳暮的人,看到陳暮一臉生人勿近的表情,識趣地離開。
宴會結束後,陳暮就悄悄離開。至於看上去交談甚歡的四人,他看都沒看一眼。
回到住處,打開門,陳暮一愣,維阿赫然坐地板上。
“什麼時候回來的?”陳暮來到維阿身旁,坐在地板上。盧小茹見陳暮回來,連忙去準備喫的東西和茶水。
“剛剛。”維阿眼皮都沒抬。陳暮這才注意到他懷中有一隻純棕色的小動物,維阿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逗弄着它。
“這是什麼?”陳暮好奇地問。這隻小動物全身長着濃密的棕色毛髮。有點像狗,但是體形要胖上許多,有些類似乎棕色肉球。
維阿搖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陳暮的表情頓時有些奇怪:“你從哪弄來的?”以維阿的性格,陳暮可不相信他會去買小寵物。如果說他唯一可能買的時候,那也是他肚子餓的時候。
“搶來的。”維阿的眼皮依然沒抬,自得其樂地逗弄着小傢伙。那小傢伙也夠遲鈍,蜷縮在維阿的腿上,呼呼大睡。
“搶來的?”陳暮頓時來了幾分興趣:“從哪搶來的?”
“阿梅達爾市。”
“那是哪裏?”陳暮摸不着頭腦。一旁的盧小茹連忙接口:“阿梅達爾市是明正區另外一個商業中心,繁華程度和羅柚市差不多,離這裏很遠。”
“你去阿梅達爾市做什麼?”陳暮奇怪地問。維阿上次問他要錢的時候,他就覺得十分不可思議,原來這傢伙跑到阿梅達爾市去了。維阿去那一定是有什麼事,陳暮相信肯定不是因爲這隻有如肉球的棕狗。
“搶它。”維阿的回答讓陳暮險些石化。
“它?”陳暮張大嘴巴,手指這隻胖乎乎的棕狗,表情愕然,正在倒茶的盧小茹險些讓茶水濺了出來。
“嗯。”
“你跑到阿梅達爾市就是爲了搶它?”陳暮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聽。
“對。”
“你爲什麼搶它?”
維阿偏頭思考了一下:“眼熟。”
陳暮額頭黑線直冒:“於是,你就搶了它?還專門跑到阿梅達爾市搶它?”
“對。”維阿隨即抱出一張錢卡,遞給陳暮:“這東西沒用。”
“沒用?”陳暮一呆,錢卡沒用?這張錢卡里面可是有着四百萬歐迪。維阿居然說它沒用!他心中疑竇頓生:“那你怎麼到阿梅達爾市的?”
“坐長梭列車。”
“長梭列車需要買票,你沒檢票嗎?”陳暮問。
“那是什麼東西?”維阿反問。
盧小茹的手又是一抖,茶水灑在桌面上。
陳暮比劃着形容:“就是,一張類似卡片樣的東西,叫車票。有車票才讓你上車,你沒有?”
“沒。”維阿搖搖頭。
“那你怎麼上去的?”陳暮好奇地問:“檢票口沒有票的話,是不讓進的。”
“哦,你說的是那個會叫的機器?我拍了它一下,它就不叫了。”維阿的神情極其自然。
陳暮心中頓時冷汗。拍了一下?瞥了一眼維阿的手,陳暮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想象當時的景象。以維阿的力量,在檢票機上面拍了一下,別說檢票機,便是再堅硬一些的儀器也報廢了。
吞了吞口水,陳暮接着問:“你沒喫飯?”
“喫了。”
“怎麼喫的?”陳暮很好奇。
“我看到有很多地方掛着熟肉,就取下來喫了。”維阿咂了一下嘴巴:“味道有些淡,不過比你做的好喫。”
陳暮腦海中立即浮現一個場景:維阿走到一家賣熟肉食品店門口,見上面掛着一排熟肉,便以驚人的速度一閃,從容地從上面摘了幾串下來,然後揚長而去。
“你回來也用了同樣的方法?”陳暮表情極其無語,但還是問道。睡得正酣的肉狗,難道這隻狗和維阿有什麼關係?倘若沒關係的話,維阿怎麼會跑那麼遠?不過維阿說不知道,估計是他還沒有想起來。陳暮突然又想到另一個問題:“你是怎麼知道這隻狗在阿梅達爾市的?”
“從收視幻卡上看到。”
陳暮這才恍然,猛的,他意識到維阿之前的一句話:“它也是搶的?搶的?!”
“它被關在籠子裏,我把籠子扳斷,有六個人追我,被我殺了。”維阿面不改色,神情淡然,語氣自然地述說着一件相當血腥地事。
盧小茹臉色發白,手上一顫,茶水灑了一大灘。
不管怎麼樣,維阿回來,陳暮也終於放下心來。以維阿的實力,其實並不需要他擔心,但是維阿對叢林外的世界完全陌生。像這次做的事,其實是相當危險的。如果對方的人實力很強,如果遇到了真正的強者,或者惹下衆怒受到圍攻,即使以維阿的強悍,陳暮也不敢肯定,他能不能活下來。
也許像六大學府校長那樣的高手,能夠在數百名,甚至更多的卡修同時轟炸下存活下來。但是其他的卡修,哪怕那些著名的高手,面對數百名卡修也只有逃逸一途。偏偏維阿不諳世事,極易惹事。陳暮並不怕事,但是無所謂的惹事,他覺得沒有必要。
盧小茹臉色一直有些白,像受到強烈的刺激。以至於維阿誇獎她的廚藝時,她表情都極其不自然。這隻肉狗似乎頗爲機靈,一聞到有喫的,馬上醒來。
飯後維阿依然和往常一樣,守着自己的收視幻卡,只是這次腳邊多了一團棕色肉球。
第兩百三十一節 心態
第二天,陳暮忽然接到了蘇流澈柔的呼叫,要他去一趟醫務卡修協會。難道是結果出來了?陳暮立即趕到醫務卡修協會。
出乎意料的,等他的並不只有蘇流澈柔一個人,那天曾在宴會上見過的老者也赫然在場。
“曹先生,這是我的老師孔有德,你稱呼孔老就可以了。”蘇流澈柔介紹道。
“孔老好。”陳暮很老實地的問好。
孔老呵呵一笑:“那我就叫你小曹好了。年輕人,不焦不躁,不錯不錯。”老人眼中滿是讚賞。
陳暮謙虛道:“您過獎了。”
“嗯,你的情況,比較特殊。我也第一次遇這種情況,我和澈柔研究了一下,問題比我想象得要麻煩許多。”老人眉頭緊鎖,滿臉的不可思議。
陳暮的目光轉向蘇流澈柔。
蘇流澈柔解釋道:“老師已經有很長的時間沒有親自出診了,這次我也是束手無策,才向老師求救。現在看來,問題可能會比較棘手。不過你不要擔心,總會找到解決的辦法。”她怕陳暮受到打擊,連忙安慰。
陳暮心往下一沉,雖然之前他也有思想準備,但是親耳聽到蘇流澈柔說沒有辦法,還是讓他感到失望。連蘇流澈柔的老師都無計可施的話,那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孔老注意到陳暮眼中的失望之色,笑了笑:“不要灰心,我一生遇到過許多疑難雜症,有些甚至聞所未聞,開始束手無策更是常見,但這些疑難雜症最後大多都被攻克。你要有信心,配合我們,這樣纔會有最好的結果!”
“嗯。”陳暮重重地點頭。
孔老見狀,頗有滿意,接着道:“上次澈柔給你做過檢查,那些數據我已經看過了,但還不夠,我需要更詳細的關於你身體的資料。這次你需要做一些更爲精細的檢查,希望能找到突破口。”
孔老的神情嚴肅,一旁的蘇流澈柔眼中也不禁閃過一絲擔憂,很顯然,她並不是那麼樂觀。
孔老的這個要求,陳暮自然不會拒絕。而當他看到檢查室裏早就嚴陣以待的十多位醫務卡修時,他驚呆了。不過他老老實實地一項項檢查,檢查的名目之多,以他的體力,都覺得疲倦。
足足忙活了三個多小時,檢查才全都完成。
孔老和蘇流澈柔兩人手上拿着剛剛得到的數據,只是兩人的表情都很凝重,這讓陳暮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見陳暮走了過來,孔老輕輕一嘆,轉身離開。
“不要擔心,你先回去吧。我們會盡力的,如果有什麼進展,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蘇流澈柔溫言安慰道。
陳暮勉強一笑:“沒事。”蘇流澈柔話裏的那個“盡力”立即讓他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只是他原本就不擅長掩飾,蘇流澈柔見識多廣,一眼便洞穿,剛想開口安慰,卻又不知道說什麼。沒由來,心下一酸,讓她險些掉淚下來。
至於其他的醫務卡修,看向陳暮的目光就要直接許多,有如在看一個死人一般。
後來是怎麼離開醫務卡修協會的,陳暮都不大記得。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在街道上。
怔怔地看着來來往往的人流,看着天空不時呼嘯而過地梭車和卡修,看着高聳的大樓,陳暮心中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又像有一種無形的情緒在心中瀰漫。
他並沒有太多的傷悲,儘管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很糟糕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就有心理準備的原因,陳暮發現自己並沒有太多的悲傷和恐懼。
只有十八歲的他,已經見過太多的死亡。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做。
《師士傳說》的卡影還沒有完成,雷子現在不知道在哪裏,陳暮此時卻有一種非常強烈的衝動,希望能夠完成它。神祕卡片裏還有太多的祕密沒有破解,它的來歷自己到現在還沒有搞清楚。維阿的記憶還沒有恢復的跡象,還有下城的那幫孩子……
陳暮忽然啞然失笑,自己居然對維阿的記憶都如此介懷。說起來,這似乎並不關自己什麼事。
仰臉看向天空,碧藍如洗的天空頓時讓他灰暗的心情爲之一亮。反正,一時半會自己也死不掉,那何不趁這段時間,把這些自己介懷、自己在意的事情完成呢?
這樣,就算自己真的死了,也能少幾分遺憾。
陳暮的目光漸漸變得清澈。
天空中飛過的卡修,從陳暮身旁走過的路人,神色匆匆,沒有人知道,一個少年在這裏完成了他人生中一個極爲重要的蛻變!
正在此時,手上的度儀再一次響起來。
“曹老弟,今天有時間麼?要不到老哥這裏來看看?”仰安這個胖子充滿熱情地聲音從度儀裏傳來。
陳暮明白對方爲什麼這麼着急。一方面,胖子想看看他的能力,以確定這次的合作是不是有價值。如果真的有價值,胖子自然希望能夠早點簽定合同。
“我馬上就過去。”陳暮爽快道。當下他毫不猶豫騰空而去,朝胖子的拍賣行飛去。
自己的時間很緊,自己有很多事需要完成!陳暮的眼中閃動的執着的信念,如同一顆流星,劃破天際。
胖子的拍賣行很大,比陳暮想象的要大許多,完全打破了他之前對拍賣行的印象。這是一個建築羣,清一色的都是五層高的小樓,街道縱橫交錯,四通八達,人流如梭。這裏的火爆程度,甚至不下於羅柚市最繁華的商業街。
胖子親自在大門處等候,這無疑是極爲惹人注目的。路上的行人,紛紛側目,心下暗自猜測,能讓仰安大老闆親自迎接的,會是什麼大人物?大老闆已經很少親自經營了,現在掌權的,都是幾個管事。眼尖的,立即發現大老闆身旁肅手而立的中年人,那不正是四大管事之一的奚平管事麼?
就在衆人議論紛紛時,一位面色蠟黃的少年從天而降。
“讓老哥久等了!”陳暮行禮。
“哈哈,我纔剛到。”仰安見到陳暮,很是開心,向陳暮介紹:“這是我手下,奚平。以後你有什麼事直接找他,或者來找我也一樣。”
陳暮行禮:“奚管事好。”
奚平連忙回禮:“曹先生太客氣了!”胖子身旁還有一位穿着戰鬥服,一臉冷然的俏麗佳人,胖子沒介紹,陳暮也就沒有開口問。
“走吧,我帶你參觀一下你老哥我這半輩子的成果。”仰胖子豪情大發,拉着陳暮,便朝裏面走。
“大老闆!”
“大老闆!”向胖子行禮,胖子也一改上次宴會見克里奧時的懶散,頻頻回禮。
“老哥真是厲害!”陳暮讚歎道,他這句話發自內心。眼前這片繁華,就是胖子一手締造的,他是這裏的國王!
“總算這半輩子沒白費,呵呵。”胖子的話裏帶着幾分感慨幾分豪情,一旁的奚平也浮現出驕傲之色。
“不過,咱也是自家知道自家的斤兩。你別看這裏有這麼大,人有這麼多,其實走的,還是以低端爲多。比起聯邦那些真正的大頭,像什麼戈薇拍賣行、雙虹眼拍賣行,可差得遠了。人家隨便兩三件拍賣品,便能比得上咱這全年的額度。”胖子帶着幾分自嘲道。
陳暮一臉茫然,他從來沒有聽過什麼戈薇,什麼雙虹眼,對拍賣行這個行業,所知也少得可憐。
注意到陳暮的表情,胖子哈哈一笑:“不說這個了,走,我帶你去看看材料去。”
一個地下倉庫,這個倉庫的面積並不大,裏面堆滿了各種材料。
陳暮眼直了。
“嘿嘿,不錯吧!”胖子肥胖的臉上毫不掩飾得意。
“不錯!非常不錯!”陳暮喃喃,失神地看着眼前的材料。
陳暮不是沒有見過世面,但是眼前這些堆積如山的材料還是讓他出現了短暫的失神。
他隨意走到的一堆材料面前,這是貓眼檀。貓眼檀一般用於一些高級的三星和四星卡片的製作,是相當昂貴的材料。貓眼檀其實是一種芳香類黃檀樹生長出來的果實,這些果實個個晶瑩如玉,在陽光下,會呈現出貓眼的光紋,所以被稱爲貓眼檀。眼前的這堆貓眼檀,每顆都有拇指大小,由綠豆大小長到拇指大小,需要經過大約十年的生長。
這樣一顆貓眼檀,在材料店的售價大約是在五十萬歐迪,可謂昂貴。十年的貓眼檀,普通材料店根本沒有出售,需要去一些大的店面才能買到。眼前這堆貓眼檀,粗略估算也有數百顆。胖子手頭上有貓眼檀並不足爲奇,但是品級這麼出色的貓眼檀,一下子出現幾百顆,還是足夠震撼的。
“看看這個!”胖子屁顛屁顛地跑到一個大約有半人高的冰凍箱面前,示意陳暮過來。
胖子輕輕一按,滋地一聲輕響,冰凍箱自動打開,冷氣凝成的霧氣頓時散發開來。陳暮只覺得一股涼氣迎面撲來,當他的目光落在霧氣瀰漫的冰凍箱內,他忍不住驚呼:“雪水鐵!”
氤氳的冷零中,躺着幾塊拳頭大小,帶着冰渣的不規則黑色礦石。這便是大名鼎鼎的雪水鐵!
如果說剛纔的貓眼檀還能在市面上買到的話,那眼前的雪水鐵則屬於真正的珍稀材料。雪水鐵只有在極寒之地纔會出產,而且數目稀少。這種礦石相當特殊,它需要在零下三十度下儲存,超過了這個溫度,它便會流出銀黑色類似鐵水的液體。
這種液體的成分複雜,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人能夠確定它的成分。而且這種液體一旦從雪水鐵中流溢出來之後,便無法保存,三個小時之內沒有使用,便會形成普通鐵塊,失去價值。
沒想到胖子手上居然有雪水鐵,而且還不止一塊!陳暮之前根本沒見過實物,能夠一眼認出來,還多虧了他強大的記憶力。
胖子很滿意陳暮的表情,向一位有可能成爲盟友的人適當地展示一下己方的實力,能夠促進雙方的合作。
“這批材料老弟還滿意吧!”胖子笑嘻嘻道。
“很滿意!”陳暮的臉色微赤,這是亢奮的表現。像他這種出身草根階層的制卡師,突然見到這麼一大堆昂貴珍稀的材料,怎麼會不亢奮?
“那老弟是不是給我們露一手?”胖子依然是一臉笑嘻嘻。
奚平目光落在陳暮身上,他知道,見真章的時候到了。其實他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制卡師,他是頗不以然。奚平從小在羅柚市長大,這裏哪一位制卡師有實力,哪些只是濫竽充數,他心中清楚得很。這人就算是天翼老闆又算得上什麼?天翼只不過是製作幻卡廣告。衆所周知,幻卡廣告都是一星和二星幻卡,他再厲害,也只不過是一位出色的低級制卡師。
天翼的騰飛只能說明他是一位出色的管理者,並不能說明,他是一位出色的高級制卡師。
如果不是這項提議是老闆親自提出來,而且大家又對老闆看人的目光相當有信心的話,這個提議根本無法通過。奚平心中頗爲擔憂,眼前這批材料來之不易,花了大價錢,倘若虧了,拍賣行的損失就相當慘重。
“好!”陳暮回答得十分乾脆,眼中跳動着興奮的火焰。
奚平有種錯覺,眼前的少年就像突然化身爲一匹餓極的狼,綠幽幽的目光正無比渴望地盯着一羣肥羊!
第兩百三十二節 折形燕波卡(上)
當下陳暮便取了一大堆所需的材料,胖子身旁的奚平一臉肉痛。也難怪,陳暮所取的材料,即使在這些材料,也算是珍品。
既然打定主意露一手,陳暮就不打算藏拙。他準備製作的是他目前能夠製作的最強大卡片之一——折形燕波卡。關於折形燕波卡的製作方法和步驟,他研究過很長時間,可謂爛熟於胸,只是之前一直材料不夠,加上他更多的精力放在脫尾梭卡上,無形中對摺形燕波卡並不是太熱衷。
現在是需要展現自己實力的時候,折形燕波卡自然成了最佳選擇。他對神祕卡片裏面出現的東西向來都極具信心。這裏的材料齊全,折形燕波卡所需材料中最關鍵的幾種都有,沒有的幾項,他都能找到替代品。
要知道,每一種卡片結構所需要的材料都不同,制卡師一個無法避免的任務便是,尋找材料的替代品。
每一類卡片並不只有一種結構,就連最簡單的一星能量卡,陳暮便找到過十二種不同的結構。
在制卡師眼中,卡片的結構充滿了彈性。現在所知的這些原料配方,都是前人研究總結出來的。每一種卡片,特別是那些高級卡片,所需材料往往涉及幾十種甚至上百種。想要完全依照這些配方,難度太大,於是制卡師們便想出一個辦法——尋找它們的替代品。
這方面的著作有許多,比如較爲常見的《物性表》《材料學手冊》等等。在六大,他們往往會有自己內部編著的相關手冊,這些手冊比起市面上那些手冊要豐富數倍,在外面根本無法買到。
但不是什麼材料都可以替換。每種卡片結構都有幾種材料是關鍵材料,這些材料皆是無法替換。什麼材料可以替換,可以用什麼換,替換後的效果如何,這些彙集起來,便是一門極其深奧浩瀚的學問。
製作卡片自然不能在倉庫,爲了達到最佳效果,陳暮跟着胖子來到一個專門的制卡室。
奚平上前一步,輕輕敲門,裏面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誰啊?”
“我!”奚平回應了一聲。
“進來。”
推開門,只見一位褐發老頭正在做實驗。老頭看到仰安,一愣:“安,你怎麼來了?”
“比爾森,”胖子說明來意:“我需要借你的制卡室用一下。”
“安,我正在進行一項實驗。”比爾森不滿道,揮舞着他乾枯的手臂:“我以爲你是來給我送材料的,沒想到居然是打我制卡室的主意!”
“呵呵,不會太久。花費的材料我會補貼給你的。”胖子不以爲意道,旋即對陳暮道:“老弟儘管使用,如果需要比爾森打下手,隨便吩咐。”
“安!”比爾森神色頓時難看起來,忍不住咆哮道:“你要我給這個看上去毛都沒長齊的傢伙打下手?你這是對一位制卡師、一位有着中級職稱的制卡師的侮辱!最嚴重的侮辱!”
“比爾森,你上個月花費了三百萬歐迪的材料,而且到目前爲止,一張卡片都沒有製作成功。你打算現在還這筆錢嗎?”奚平皺了皺眉頭,在一旁補了句。
到目前爲止,比爾森已經花掉了大約三千萬歐迪的材料,卻一無所獲。只是,這個項目同樣是大老闆同意的,他也不好反對。
郝比爾森臉色通紅,訕訕不已,道:“安,請相信我,實驗就快成功了!再給我幾個月,一定能夠成功!”
胖子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歪過頭問:“幫助這位曹先生,如果他需要的話。”
“沒問題!”比爾森一掃剛纔的怒態,胸脯拍得啪啪直響:“比爾森可是一位出色的助手!”
胖子轉過臉,笑着朝陳暮道:“老弟儘管請便,需要打下手就交給比爾森。他是一位中級制卡師,基礎還不錯。”
“我馬上就是高級制卡師了!”比爾森忍不住辨解道。
陳暮點點頭:“好。”說完就開始把從倉庫帶來的材料擺放在桌上。
“噢,天吶!我的神明,我看到了什麼,我在做夢嗎?雪水鐵!這是雪水鐵,我居然看到了雪水鐵!”比爾森激動得直打哆嗦,瘦弱的身體猶如風中蘆葦搖擺不定,那張如風乾橘皮的老臉,呈現出一抹潮紅,嘴裏像吐珠子般飛快:“這是貓眼檀。天吶,起碼有十年!星芋草?這難道是星芋草?啊!橫紋鯊木,天啊,幻覺,這一定是幻覺,一定是我想橫紋鯊木想瘋了……”
比爾森失魂落魄地在這些材料面前喃喃,整個人陷入一種無意識的狂熱之中。
陳暮理解地看了比爾森一眼,他剛纔突然看到這些材料時,也好不到哪去。不過此時他卻沒有時間卻和這老頭糾纏,他已經開始自己的工作。
他首先把星芋草拿到面前,星芋草比巴掌稍大,整株草爲紫色,葉片肥厚欲滴,散發着一種類似芋頭的香味。葉片翻轉過來,便能看到星星點點的斑紋,每塊斑紋都是極爲標準的五角星。
他先把星芋草用粉碎機粉碎,緊接着用A-3試劑萃取,得到一管紫色透明液體。然後只見他小心地用雪水鐵流出的流體滴進這管紫色液體中。
眨眼間,紫色液體變得濃黑如墨,胖子這些人早就看呆了。
制卡師製作卡片時是不能讓別人打擾的,在這之前,他們從未見過制卡師製作卡片。這次陳暮沒有喚他們離開,他們自然樂得一見,現在個個瞪大眼睛,唯恐錯過一個細節。
比爾森緊緊盯着陳暮的雙手,皺眉苦思,嘴裏喃喃:“這是什麼原理……雪水鐵怎麼可以這樣用……”
陳暮手上的動作眼花繚亂,他彷彿不需要思考,每個動作和步驟無不是信手拈來。胖子他們眼中,陳暮就像一位高超的舞者,每個動作都是如此優美流暢,行雲流水,給人一氣呵成之感。
比爾森已經放棄了思考,他兩眼放光的看着陳暮,手上不時比劃着,模仿陳暮的動作。他百分百肯定,眼前這位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在制卡方面的造詣比自己深厚不知多少。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陳暮的每個步驟,看上去平常簡單不過,但落在比爾森眼中,卻是大有深意。
一項項材料投放進去,比爾森在心中默記,希望能有所收穫。其實他也知道,這多半是徒勞。制卡是一門極爲精確的學科,一丁點誤差都會有着截然不同的結果。自己只知道這些材料的順序,不知道它們的份量,沒有多少用處。
在他心中,已經認定陳暮應該是一位制卡大師,就算不是,也應該是一位高級制卡師。
能親眼目睹高手製卡全過程,可是一個難得機會。雖然對方不會親自傳授,但是他還可是可以學到不少東西。比如,他就從來沒聽過,也沒想過,能這樣處理雪水鐵。這對他大有啓發。
制卡室裏靜悄悄,衆人大氣也不敢出,就連胖子身旁那位俏麗的女卡修,此時也忍不住摒住呼吸。
陳暮很亢奮。無論是誰,當他面對一管花去了大約五千萬歐迪材料製成的卡墨時,都會忍不住亢奮,更何況這五千萬,還是他親自花掉的。
漆黑如夜的卡墨,有點點銀光飄浮閃現,說不出的美麗與神祕。
不過此時,他卻沒有時間陶醉在這美麗的卡墨之中。卡墨很燙,溫度在一百五十度左右,陳暮需要在它降至七十二度之前,把它用完,否則這管美麗無比的卡墨便會失去效用。
從一百五十度降至七十二度,時間爲三十七分鐘到四十五分鐘之間。
陳暮要在這段時間裏繪製完成折形燕波卡,不是一張,而是兩張!雖然熟知折形燕波卡的結構,但他從未製作過,也不確定自己能一次就成功。爲了確保萬一,他索性一次配製了兩份卡墨,這樣就多了一次機會,但也意味着,自己需要加快速度。
沒有猶豫,拿出兩張早就準備好的三星卡片放在桌上,取出弱水套筆。
一旁的比爾森兩眼放光地盯着弱水套筆!他雖然不知道這套制卡筆叫什麼名字,出自哪一位制筆大師之手,卻一眼看出它的不凡。不過再想想對方在卡片方面遠遠超過自己的造詣,他心中的羨慕頓時淡了許多,反而生出幾分自當如此的感覺。
比爾森此時心中後悔不已,早知道剛纔就跑上去打下手了,這樣現在說不定能站在對方身後觀看。
卡墨是通過感知與卡面發生契合,而這種契合有着無數種變化,讓人無法揣測,而只有在製作時最容易被察覺。
筆走龍蛇,手腕柔若無骨,令人歎爲觀止。
比爾森如今佩服得五體投地,如此嫺熟的動作,如此強悍的基本功,他從未在任何一位制卡師身上看過。如果他知道,陳暮是製作數以萬計一星能量卡練就的基本功,不知該有何想。
額頭汗水細密如珠,陳暮鼻息稍粗,手上的節奏卻沒有絲毫變化。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隨着最後一筆如輕煙般的收筆,宣告衆人,折形燕波卡完成!
第兩百三十三節 折形燕波卡(下)
折形燕波卡,三星。
陳暮起身,遞給胖子一張折形燕波卡:“另外一張,我想留下,所需要的費用,從收益中扣除吧。”
奚平小心翼翼地替胖子接過卡片,比爾森早就迫不及待地湊了上去。
胖子一揮手,毫不在意道:“老弟太客氣了,你只管拿去。”
“既然已經確定規則,我怎能破壞規則?”陳暮搖搖頭,堅持道。
胖子笑道:“那就按老弟的意思辦吧。”胖子心底對陳暮的欣賞更多了幾分,像他這樣的大商人,在信譽方面,非常珍惜羽毛。他們也是對契約精神最爲遵循的一類人,陳暮不佔小便宜的行爲讓他心生好感。
“我們去鑑定一下這張卡片吧。”胖子顯然也很想知道這張卡片的真正價值,他轉過臉道:“還沒問老弟,這卡片叫什麼名字?”
“折形燕波卡。”
“幾星呢?”
“三星。”
胖子哦的應了聲,一旁的奚平只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三星?天啊!那可是五千萬歐迪的珍稀材料!才製作出兩張三星卡片?奚平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水貨!在奚平心中,陳暮已經被劃分爲和比爾森一樣的水貨。但看了一眼若無其事的老闆,他強忍破口大罵的衝動。
卡片的價值鑑定,特別是一張優秀卡片價值的鑑定,過程相當麻煩。普通人談起卡片,往往第一想起的便是它的星級。但是對於那些優秀的、有升值潛力的卡片,星級雖然也是一個重要的指標,卻不是最重要的。
像這類卡片,人們便重視是它的綜合表現。有時一些有着特殊作用的卡片,也往往能拍出個好價錢。
胖子對這裏面的道道無疑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典故案例一串又一串的。聽得陳暮十分入神。倒是比爾森一路都是皺着眉頭,神情呆滯,一副竭力思索的表情。
沒多久,衆人便來到一間訓練室。
這是一間典型的卡片測試間,裏面擺放着許多測試的儀器,各種靶類,還有些陳暮從未見過,說不出用途的儀器。測試間裏有不少人早就候命在此。
“靳語,你來。”胖子命令道。
“是!”清冷的聲音,胖子身旁俏麗女卡修向前邁出一步。從奚平手上接過折形燕波卡。
“老弟有什麼要提醒的嗎?”胖子問。
陳暮想了想,道:“這張卡片需要感知的控制能力比較出色。”
胖子咧嘴一笑:“哈,這就不要擔心。”那位名叫靳語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怒色,在她聽來,陳暮這是在懷疑她的能力。
“開始吧。”胖子對靳語道。他很好奇,一位能夠引起法亞代表注意的制卡師製作出來的卡片,究竟有着怎樣的過人之處呢?
奚平和比爾森也連忙看向場內。
助手們此時紛紛進入自己的崗位。
一個半球形的能量罩,罩住實驗場,而把衆人隔絕在外面。這樣是爲了避免出現一些意外。
靳語把折形燕波卡插入自己的度儀裏。她手上的度儀一看就是高級貨。數了一下卡槽,足足有六道卡槽,看得陳暮頗爲眼饞。
靳語閉上眼睛,她在仔細地體會折形燕波卡內部的結構。此時的靳語玉容反而不像往常那般冰冷,而是專注無比。
折形燕波卡的威力如何,陳暮心中也沒多少底。不過脫尾梭的威力便已經如此驚人了,想必折形燕波卡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吧。更何況,論起成本,折形燕波卡是脫尾梭的幾十倍。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便是折形燕波卡對感知靈敏度指數的要求太高。折形燕波卡是在他感知靈敏度達到了65分之後才獲得的獎勵,所以他纔會有這樣的擔心。
靳語忽然睜開眼睛,陳暮立即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能量波動!好強烈的能量波動,陳暮一陣心悸,他的目光停留在場內的靳語身上。
靳語雪蔥般的右手在半空中輕輕一勾,隨着她手指的輕輕划動,火紅鮮豔的能量在她手指下成形,就像熔漿從她的手指中流淌出來,蜿蜒伸展。
一道簡單至極的亮紅色“<”形能量體飄浮在靳語身前。
箭頭形的能量體並不規則。給人一種粗糙和簡陋之感。奚平心中鄙視更重了幾分,一般來說,高級卡片釋放出來的能量體結構都會非常規則,它們無不有着十分嚴謹的空間幾何結構。而靳語釋放的這道箭頭形的能量體,就像一根粗細不一的能量體向中間折斷形成。還叫燕波,這大概是史上最醜陋的燕波吧!
胖子臉上神情如常,看不出失望和興奮。而一旁的比爾森一臉疑惑,像遇到什麼讓他頭痛的問題,緊鎖的眉頭自始至終看不到半點舒展的跡象。
靳語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驚喜之色。
沒有遲疑,她輕輕一揮。那道亮紅色的折形能量體咻地化作一道紅影,在衆人眼中留下一道紅色殘影,準確擊中靶子。
轟!
衆人只覺腳下一陣震動,比爾森差點摔倒,多虧了一旁的奚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胖子身上肥肉顫了顫,便穩住身形,底盤重的好處此時體現無疑。
這番動靜震住了所有人,包括陳暮。
場內,靳語呆住。她面前,剛纔那塊靶子已經不翼而飛,剛纔它所位於位置,只留下一個直徑大約一米深約三十釐米的大坑。
所有的助手都停下手上的動作,不能置信地看着場內。偌大的測驗區靜悄悄,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鐺啷,不知誰手上的東西掉落在地,發出的響動頓時把衆人從震驚中驚醒。
“天啊!我看到了什麼?”比爾森激動得臉上的皺紋一抖一抖,如同波濤洶湧。
奚平此時也完全傻眼了。不過他很快反應,臉上難以抑制地露出狂喜之色。他很清楚,這張卡片,叫做折形燕波卡的卡片能夠賣多少錢!
他的目光始終盯在地面上的那個大坑。測驗場內鋪的是高強度防護材料製作而成的地磚,普通的卡片能在上面留一道細痕就不錯了。剛纔那道折形燕波居然毫不費力地把地面轟出一個如此大的坑,威力強大無比。
始終保持鎮定的胖子臉上終於露出興奮之色,飛快地朝那幫助手問:“數據出來了沒有?”
一位助手結結巴巴道:“它的威力太大了,摧毀了靶子,我們無法計算它的威力。這種類型的靶具能夠承受最大傷害是1200。如果要繼續測試,我們需要更換更高級的靶具。”
“換,再測!”胖子毫不猶豫地命令。
奚平感覺自己有些口乾舌燥,不由舔了舔嘴脣,傷害1200是個什麼概念?普通三星幻卡的傷害值大約在兩百出頭,三百以上,已經算是不錯的三星幻卡,而傷害值達到五百以上的三星幻卡,已經是極品中的極品,傷害值1200的三星幻卡,不說胖子沒見過,他就是連聽都沒聽說過。
四星幻卡的傷害值波動就要大許多,一般來說,平均在六百左右。而其中優秀的,能達到一千以上,如果能達到一千五百,那便是極品。
而眼下這張三星幻卡,居然傷害超過1200,怎麼不讓胖子他們激動異常?對他們來說,最關心的便是這張卡片的價值。一張傷害能媲美四星幻卡中優秀品的三星幻卡。它的價值,遠遠超出了同傷害值的四星幻卡。
卡片的星級越高,也就意味着對卡修的要求越高,四星幻卡的需求和三星幻卡,完全不是一個水平。能熟練運用四星幻卡的卡修,已經躋身準一流高手。像伯汶,之前雖然也能運用四星幻卡,但是並不熟練。
這也就意味着,折形燕波卡的客戶羣體遠比那些四星幻卡的客記羣體要大多得。對於胖子這樣的商人來說,有什麼比這更美妙的事呢?奚平同樣想清楚了折形燕波卡的價值。他面色赤紅,難掩亢奮。
反倒是比爾森,臉上同樣震驚,但更多的是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
助手以最快的速度擺好靶子,連通儀器。他們這次用的是最高規格的靶子——能夠承受2000以內傷害的靶子。他們個個興奮異常,不用胖子催促,每個人都空前積極。他們都知道,自己極有可能親眼見證一個紀錄的誕生!
有什麼比這更讓他們激動?
靳語也有些激動,不過心中還是多少有些遺憾,可惜自己是沒有可能得到這張卡片的。雖然老闆對她很好,基本有求必應,但是這個級別的卡片,不是她可以奢望的。
不過,能夠有機會使用如此出色的卡片,對她大有好處。能達到如此恐怖的威力,足以說明折形燕波卡所形成的能量結構完美至極。雖然她無法完全喫透,但也能大受啓發。
瞄了一眼靶子,她右手又是輕輕一劃。
一道亮紅的折形燕波再一次射向靶子。
又是一聲巨響,衆人腳下地面又是一抖。不過早有準備的衆人這次沒有人摔倒。煙塵散盡,靶子安然無恙,但靶子下面的地板上,又被轟出一個和剛纔同樣大小的坑。
“天啊!傷害值1502!”助手驚呼聲,再一次把現場的氣氛點燃。
一片清晰的粗重鼻息,每個人臉上都浮現一抹潮紅,這是一個奇蹟!真正的奇蹟!
在四星卡片中,傷害值1500是個分水嶺,能夠達到這個數值的,才能被稱爲極品。1502,這個數字堪堪突破這道分水嶺,媲美四星極品的三星超極品?奚平已經在腦海中開始構思自己該怎麼來策劃這張卡片的拍賣會。
測驗當然不會只有這一項,一張卡片的鑑定,需要有許多項目。比如卡片的標準射擊頻率,比如卡片能耗速率,比如能量體所具特性,比如所使用的環境等等。
場中靳語對摺形燕波卡越來越熟,釋放起來也越來越輕鬆,她已經不需要使用手指輔助,便能輕鬆地釋放折形燕波。
胖子對陳暮翹起大拇指,一臉讚歎:“老弟果然不愧是能讓法亞拜倒的制卡師,強!依我看,老弟這一手,便是那些制卡大師都比不上。這張卡片,我敢肯定,一定成爲整個聯邦的奇蹟!”
“老哥過獎了。”陳暮謙虛道。說實話,他也沒想到折形燕波卡的威力居然如此恐怖!脫尾梭的傷害值上次檢測的時候是756,現在他在脫尾梭方面的造詣漸深,達到一千傷害,也不成問題。可即使如此,離1502的傷害值還是要差上許多。而且陳暮相信,假以時日,他對摺形燕波卡日益熟悉,這個威力還可以提升。
這真的是一張恐怖的卡片,連陳暮自己都覺得恐怖的卡片!幸虧自己剛纔留了一張。這樣強有力有武器,自己手上沒有,那豈不是虧大發了?
奚平火辣辣的目光盯着陳暮手上的那張折形燕波卡,那模樣,恨不得馬上搶過來。
奚平的模樣恰巧被胖子看到,笑罵道:“你這個沒出息的傢伙,收起你那副豬哥樣,淨給老子丟人!”
奚平頓時訕訕,陳暮不禁莞爾。
很快,測試結果出來了。
折形燕波卡,三星,標準傷害值1502,標準攻擊頻率2.58次/秒,特性:爆炸,覆蓋面積:直徑三米。使用環境:非水環境。注:感知精度高者,能夠提高威力……
胖子看到這張單子時,嘴都差點咧到腦後根。靳語從度儀中取出折形燕波卡時,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捨。而奚平接過這張卡片時,小心翼翼的模樣簡直快讓人看不下去。
陳暮此時恨不得馬上離開,回去好好實驗一下手上這張折形燕波卡的威力。他明白,這次合作已經完全確定下來。他這次沒有絲毫保留的出手,終於達到目的,他心中也頓時輕鬆許多。
瞄了一眼幾乎快抓破腦袋的比爾森,陳暮心中頓時有些同情。他雖然早已經打定主意全力以赴,卻做了許多手腳。如果把這張折形燕波卡的構紋如果和神祕卡片裏面記載的折形燕波卡放在一起,便會很輕鬆地發現,這張折形燕波卡的構紋要複雜許多,多了許多原本沒有線條。
這些線條便是陳暮用來掩人耳目的,它們沒有任何用處,只是純粹的裝飾性。但是和真正的構紋混在一起,如果不是早知道折形燕波卡的構紋,陳暮自己都無法準確判斷,更不要說想依據卡片構紋來推測折形燕波卡如何製作而成。
而構紋中的籌結構,更是陳暮重點關注的對象。籌結構周圍佈滿許多令人眼花繚亂的線條。就算稍懂籌結構的,也很難判斷這究竟是什麼。除非對方在籌理論方面的造詣比自己深厚太多。那這些小花樣便沒有任何用處,對方絕對能一眼發現其中的奧妙。
不過真的那樣的話,那個級別的制卡師也不是他能抗衡的。
“老弟。”胖子臉色出奇的鄭重,見陳暮目光轉過來,沉吟道:“這張卡片,說實話,我有些不敢放出去。”
胖子見陳暮在聽到這句話時,臉色沒有絲毫變化,笑了笑,繼續道:“這張卡片實在太強大了!這樣的卡片,聯邦之前從未出現過,這樣放出去,無疑是個重磅炸彈,只怕到時風波不小。老弟一夜成名,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只是,這樣一來,只怕麻煩也來了。”
胖子說得凝重,陳暮也聽得仔細,心下反覆咀嚼胖子地話。
“說來慚愧,老哥在羅柚市雖然是個人物,但是擺在聯邦,那可連只螞蟻也算不上。老弟這樣的人物,只怕沒有人不想要。而且這張卡片,定然會吸引那些重量級的勢力。只怕進入六大,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老哥在這裏提前恭喜老弟了。”
胖子神色誠懇,沒有半分做僞,陳暮心下一暖。他知道,能進入六大,在普通人眼中,的確是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前途,胖子纔有恭喜一說。
見胖子還有話說,陳暮忍住不插嘴,繼續聆聽。
第兩百三十四節 瘋狂
“老哥自然會盡力替你遮掩,但對有心人來說,找到你只怕也是遲早的事。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六大樹大招風,多少會顧忌一下名聲,他們也有足夠的籌碼來吸引老弟。最怕便是那些陰暗裏的人物,爲了達到目的,他們可是什麼手段都會用得出來,狠辣難纏。老弟要早做準備。”
“聽說老弟身邊有一位高手,這很好。不過只有一個人,還是容易出紕漏。老弟不妨多招些人,不用級別太高,一方面撐撐門面,能少不少麻煩。另一方面嘛,人多在有些時候還是有作用的。老哥手下倒是有不少人,但不是老哥小氣,只是這人還是自己招的放心。”胖子神情鄭重。
陳暮心下一跳,他不知道胖子說的那位高手是維阿還是盧小茹。不管是誰,胖子消息的靈通還是讓他感到喫驚。但他能聽得出來,胖子這番話裏並沒有敵意,而是確實在爲自己着想。
胖子笑了笑,肥肉滾動的臉上卻透着誠懇:“呵呵,老實說,我這也是有私心在裏面。老弟越晚被人發現,越晚出名,我佔利就越大。”他嘻嘻一笑:“要依我說,老弟永遠不出名,那是最好。不過話又說回來,像老弟這樣的金子,放在哪裏遲早都是要發光的!”
說完拍拍陳暮的肩膀:“老哥這番話,你記在心裏就是了。”說完胖子便跟着奚平,去看折形燕波卡的其他檢測。比爾森一個人呆在角落,呆呆地,皺眉苦思。
折形燕波卡將在一個月以後的一次拍賣會拍賣!那將無疑是一次規模空前的拍賣會,胖子他們正在爲給什麼人發送請柬而發愁。而在這之前,關於折形燕波卡的所有消息將全面封鎖。
胖子恨不得陳暮能夠製作幾百張折形燕波卡,但這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望。事實上,陳暮甚至無法再製作第三張折形燕波卡。折形燕波卡的關鍵材料之一兔毫晶上次便已經陳暮用完了。
兔毫晶是一種紅色的晶體礦石,晶瑩剔透的晶體裏生長着大量如同更加鮮豔的兔毫般髮絲狀物體。在普通人眼中,這是一種昂貴的寶石,但是在制卡師眼中,它卻是一種常見的材料。
製作折形燕波卡所需要的兔毫晶的要求卻有些古怪。
它需要晶體裏面兔毫爲銀灰色的兔毫晶。普通的兔毫晶都是紅色,裏面的兔毫更爲深紅,有如火焰一般。品級越好的兔毫晶免毫會越紅,極品兔毫晶應該是毫如浸血,鮮豔奪目。
然而,在神祕卡片裏特別標明,一定需要兔毫爲銀灰色的兔毫晶。這批兔毫晶之中,只有兩塊符合要求。
陳暮很想試試,假如用那些兔毫鮮紅的兔毫晶來製作折形燕波卡時,會有什麼效果。不過這些材料實在太貴了,就算拋除兔毫晶,其他材料的價格依然高得讓陳暮只有仰望的地步。用這麼多錢來實驗,他還沒有財大氣粗到那地步。
他已經讓胖子去收購銀灰兔毫晶。看到這些昂貴珍稀的材料,陳暮一顆心蠢蠢欲動,製作卡片的慾望空前高漲。
除去折形燕波卡,還有脫尾梭卡,他手上並沒有其他出色的卡片結構。不過,這對他來說,並不是太大的問題,掌握了籌理論,也就意味着他已經擁有了最強有力的武器。他所做的,只需要用籌理論對那些所謂的卡片結構進行優化。
這些珍稀的材料,就像興奮劑,不斷地刺激着陳暮的大腦,導致他一直處於亢奮狀態。人生最大的幸福是什麼?陳暮不知道。但是在此刻,他相信,沒有什麼比眼前這些平日難得一見的材料讓他感到更幸福!
陳暮一直在溫飽線上掙扎,在材料方面,從來都是緊手緊腳。
一股強烈的富足感油然而生!目光從一種種材料上飄過,一些卡片的結構就不由自主地從他的腦子裏跳出來。那些他研究了無數次的卡片,似乎正在向他招手。
無數想法,無數構思,無數結構,就像積蓄了許久的火山,快要噴薄而出!
“天啊!這傢伙還是人類嗎?”奚平喃喃,兩眼失神。
“他做了多久了?”胖子問,聲音有點顫。
“起碼三個小時了。”奚平沒有聽出胖子的異樣,他正處於失神狀態。
“完成了多少張卡片?”胖子接着問。
“不知道。”奚平感覺自己的腦子似乎有些木,他目測了一下陳暮桌上散落擺放的卡片:“應該超過十張了!”
他們個個在門口,小聲地討論着。沒有人去打擾,唯恐把陳暮從現在的這種狀態中驚醒。
胖子看向陳暮的目光都是喜不自勝,他在心中無數次地感慨,慶幸自己的這次賭博,這可是真正的財神啊!
制卡師聯邦多得是,有實力的制卡師也不是沒有!但是像陳暮這樣有實力,而且這麼有效率的制卡師,他們可從來沒見過。一般來說,實力出衆的制卡師往往在制卡方面十分慎重,他們的脾氣怪異不近人情,極少出手,一張卡片往往需要花費數月時間。
可是陳暮完全打破了制卡師在他們心目中的印象!
陳暮制卡只能用瘋狂兩個字來形容!重新投入制卡的陳暮爆出驚人的能量,他的筆從未停過!這一刻,他就像被羅森博格和海納·梵森特兩人同時附體。
這股瘋狂,把所有人都震住!
連續工作八個小時,中間沒有任何休息!每個動作還是那麼精準,每一筆還是如此優美,沉默中的陳暮卻讓所有人感受到了一種強大無比的張力!他面前擺放的各式各樣的卡片,七零八落散放着。這是他八個小時裏完成的卡片。
陳暮終於停了下來,他渾身痠軟無比,感覺有些發飄,幾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但他的目光中卻洋溢着強烈的喜悅!
見陳暮停下來,在外面等候了一天的三人連忙進來。
身爲拍賣行大老闆的胖子,現在卻像個僕人一般,端着還冒熱氣的飯菜,眼巴巴地送到陳暮面前。而身爲拍賣行第一管事,人稱“鐵面人”的奚平,則畢恭畢敬地給陳暮送上熱毛巾。比爾森一手拿壺,一手端着杯子,臉上如同菊花綻放,那眼神諂媚,得就有如想把陳暮吸進去。
餓得快虛脫的陳暮想也不想,幾乎把臉都埋進飯裏。
趁着陳暮喫飯的時候,三人則開始清點他今天的成果。
一張、兩張、三張……
最後的結果是二十二張,加上先前製作的折形燕波卡,今天一天陳暮總共製作了二十三張卡片。其中包括二十一張三星卡片和兩張四星卡片,無一重複。
二十三張!
目光停留在眼前這堆卡片,三人徹底無語。一位制卡師一天能夠製作兩三張三星卡片,這並不足爲奇,一天能夠製作五六張三星卡片,已經是非常強大!一天能夠制二十三張,而且還是二十三張結構完全不同的卡片,在胖子幾人心中,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沒有哪一位制卡師會這樣製作卡片。制卡師是極爲燒錢的職業,他們的經驗是建立在無數材料之上。普通的制卡師沒有揮霍材料的機會,而那些有機構供養的制卡師,他們過着養尊處優的生活,怎麼可能如此拼命地壓榨自己的感知?
長時間的集中精神給身體帶來的負荷相當大。
可是,對陳暮來說,這並不算什麼,從他製作一星能量卡開始,他每天都過着這種高強度高負荷的生活。三星卡片的製作難度不是一星能量卡相比,而他的感知強度,也同樣早非昔日阿蒙。
不過今天陳暮也是超常發揮。他是被眼前這些高級材料一下子挑起了制卡激情,一發而不可收拾。他的制卡方面的積累也達到了一定的程度,一觸發,便成了眼前這幅光景。
讓他再做一次,他也不一定能做到。
但這個成績就活生生地發生在三人眼前,給他們的震撼是無以倫比的。
胖子和奚平兩人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這年頭,制卡師好找,有實力的制卡師難找,而有實力又肯拼命的制卡師,那絕對是萬中無一。雖然他們還沒有測試這些卡片的質量,但光這速度,便讓兩人心滿意足!
這速度,簡直是一臺人型印卡機。
比爾森臉上的笑容則要單純得多,他佩服得五體投地,恨不得撲到陳暮腳前。
陳暮喫飯的風格和他制卡同樣瘋狂,一口氣刨掉六人份,看得三人也是臉色微變。
瘋狂!太瘋狂了!這傢伙,果然不是正常人啊!三人用眼神交流着。
看陳暮終於喫完,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胖子臉上堆滿笑容:“老弟,我們去測驗一下這些卡片吧,正好做飯好消食。”
恢復了一絲體力的陳暮點點頭:“好。”他也想看看自己到底製作了什麼,那種瘋狂狀態下,自己製作了什麼卡片,他現在都記不大清了。
第兩百三十五節 數字系列卡
再一次來到測試間,裏面工作人員看向陳暮的目光和之前截然不同,個個帶着崇拜和尊敬。只要有真才實學,無論走到哪裏,都會受到人們的尊敬。
奚平小心翼翼地捧着這一疊卡片。
這一疊卡片極有可能是這段時間,不,應該是今年最大的一批貨物。
折形燕波卡將會掀起何等的風潮,奚平無比期待。一想到這個奇蹟將由自己的拍賣行創造,在他手上誕生,他心中就難以抑制的激動。
如今手上這一堆卡片,他已經不敢奢望有折形燕波卡那樣的極品。在他心目中,像折形燕波卡片這般的極品,本來就不應該那麼多。
所以,在聽到陳暮說無法制作折形燕波卡時,他並不是太失望。更何況,這二十二張卡片,相信以陳暮的實力,也不會是凡品。
所有人有足夠的理由期待接下來的測試。
這次負責測試的還是靳語,她神色躍躍,盯向奚平手上那張疊卡片的目光炙熱無比。親手測試折形燕波卡,給她帶來的衝擊是無以倫比的。不過她深知,折形燕波卡這般極品不是她能擁有的,所以雖然喜歡至極,卻沒有非份之想。而這疊卡片數量之多,不下於二十張。這裏面,如果有確實合適她使用的,她開口討要,老闆應該不會吝嗇。
她做測試者,看上去辛苦些,心下卻歡喜無比。什麼卡片好,什麼卡片適合她,估計除了陳暮,就她最瞭解。
陳暮朝奚平招了招,奚平立即畢恭畢敬地捧着卡片來到他身邊。這些卡片需要他先介紹一下大致的信息,這樣能夠幫助靳語大大減少探索的時間。
隨手從奚平手上取過一張卡片,看了一眼,陳暮侃侃道:“這張是一張梭卡,應該說是一種羣梭卡,它能一次發射十六至三十二枚能量梭,發射頻率中等。它的優點是火力強勁無比,缺點是無法進行精確攻擊,還有單個能量梭的威力有限,能量消耗也比較快。”
第一張卡片便給衆人帶來無限驚喜。
淡青色的能量梭如同漫天針毫。每一次攻擊,都是一蓬一蓬,聲勢駭人。至於陳暮所說的精度問題,在幾人眼中看來,完全沒有問題。每一波攻擊,都覆蓋地直徑七八米的區域,讓人無處可躲。隨着靳語的漸漸熟悉,每一波的攻擊更爲駭人。
熟悉之後的靳語能夠一次釋放二十四枚能量梭。二十四枚能量充斥在直徑七八米的範圍內是一副怎樣的場景?想象一下吧,就像二十四位卡修同時向一輛梭車發起攻擊!旁觀衆人哪裏見過如此情景,個個臉色發白,駭然不已。
便是靳語,也俏臉微白。她心中琢磨,如果是自己面對這樣的火力,能不能躲過?她在第一時間便否定了自己能夠閃躲的可能性。不能閃躲,也就意味着,必須硬捱。硬捱的話,那就要求她有一張性能出色的能量罩卡!
不過當她看到儀器報出的每枚能量梭的傷害值時。她便徹底的死心,單個能量體的傷害值爲1300!這個成績比起剛纔的折形燕波卡自然只能算小意思,但是一想到那驚人的數量,便足以讓人心生寒意。
能量罩的直徑大約在兩米左右,這也就意味着,每一波攻擊,能量罩需要承受的攻擊值大約在1200至2400之間!
這雖然不是一個足以令人絕望的數字,也足夠讓靳語心驚肉跳。能夠抵擋1200以上的傷害的能量罩,是極品中的極品!這樣極品的能量罩稀程度,想買到的話,可不是有錢就行。
不過靳語還是發現了這張卡片的弱點。它實在太耗能了,一張三星能量卡,只夠它發射十波攻擊!
可是儘管如此,還是不能掩蓋這張卡片的強悍,它是不折不扣的攻堅利器!它就有如一把鋒利無匹的矛,當它把進攻發揮到極致,防守的漏洞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一旁的胖子神情自若,心裏樂開了花!這張卡片比起折形燕波卡要差上不少,但是有着足夠的市場。像折形燕波卡那樣逆天的卡片,一張就夠了,多了反而會讓它們的價值大幅度縮水。而像這張卡片,有着非常明顯的優點,但也同樣有缺點。它的價格也不會像折形燕波卡那般離譜,能夠買得起的人就多了許多。
這個價格段的客戶其實才是最多的,而且胖子相信,這張卡片的價格同樣會炒到一個驚人的地步。
奚平恭敬地問:“這張卡片命名爲何?”
陳暮隨意道:“001吧。”
衆人石化。
陳暮大概想不到,他隨意命名的卡片,一直到許久之後,都是人人追逐的卡片。誰也想不到,歷史上極爲著名的數字卡系列,竟然只不過是製作者嫌麻煩隨口取的。
數字系列卡到底有多少張,沒有人知道。但是數字卡卻是每一位中級卡修夢寐以求的卡片,在這個級別的卡片中,它們是無愧的王者。
之後,《數字卡譜》這套書,更是成爲每一位制卡師都必備的卡片書籍。這本書裏收集了當時能找到的幾乎所有數字卡,按照卡片編號編排,列出它們的卡片構紋。只是,這裏面,還是有許多散落跌的卡片編號,這成爲無數制卡師心目中的痛!
作爲數字系列卡片的第一張,《數字卡譜》裏面是這樣評論它的:“沒有人知道,當時這位神祕的制卡師是本着什麼樣的目的製作這張卡片的。我想,就是這位制卡大師,也許也沒有想到,他會留下一筆如此寶貴的財富。即使放到整個制卡歷史之中,這套卡片,依然是一顆耀眼無比的珍珠。
而作爲這顆珍珠的第一抹光華,001有着極爲犀利的攻擊,它驚人的傷害值到了今天也足以讓我們驚訝。我們很難判定,羣體攻擊類的卡片是不是從001開始,但是這張卡片卓越性能,依然讓它不愧爲數字系列卡片的頭號槍手!”
奚平有心中不知腹誹了陳暮多少遍,他覺得以這張卡片的威力最起碼也要起個像“暴雨梨花針”之類威風八面的名字纔對。不過陳暮的水平和實力已經把他徹底震懾住,他心中雖然會覺得可惜,但表面上卻不敢有絲毫不滿。
這位爺可是真正的財神!
002則是一張非常詭異的卡片。它能夠釋放一種十分獨特的能量波卡,而這種能量波動會對幾乎所有結構的能量產生影響。它的靈感是來自於在東衛學府時,星院學生釋放的星誘卡。002理論上能夠影響所有結構的能量,但在實際運用方面,則很難達到這地步的。
但是,這張另類的卡片依然強大!它沒有攻擊性,但是用來輔助,卻能夠大幅度提高本方的戰鬥力。它適合用來羣體戰鬥,而不是單人對戰。
好東西,一定有個好價錢!老辣的胖子眼睛已經眯成一條縫。
一張張卡片演示,從001到022,靳語累得香汗淋漓,所有的工作人員也幾乎快累趴下。但是沒有人有怨言,每個人臉上都浮着一抹潮紅,亢奮無比。他們這麼多年,還從未遇到過如此激動人心的測試。這一天,註定他們一輩子無法忘卻。
每測試完一張卡片,它們都會被放置在一個高級浮香木製作的卡盒中,盒子裏墊着天鵝絨織成的細絨軟布。盒子表面做了詳細的標記,裏面則放着一張更爲詳細的測試結果。
看着這一個個精美卡盒,陳暮心中充滿了成就感,身體的疲倦似乎都減少不少。
“老弟,我有個主意。”胖子悄聲道。
“什麼主意?”陳暮頓時好奇問。
“嘿嘿,這些卡片一定會轟動羅柚市,價錢方面完全不用擔心。不過,我們只賣一半!”胖子陰笑不已。
“另一半呢?”
“我們換材料。有前面一半卡片打頭陣,我相信這些卡片的名聲會馬上飆升。嘿嘿,到時我就放出風聲,剩下的卡片只換材料,不賣!我想那些傢伙一定會想方設法去弄來一些珍稀材料。有了材料之後,老弟也就不用擔心什麼材料沒有。”胖子嘿嘿道。
陳暮頓時大感佩服,這個辦法實在太好了。他今天的狀態出奇的好,成功率很高,但是依然失敗了七八次,損耗了大量的材料。倉庫裏的材料看上去很多,但是經過今天這一消耗,許多材料已經嚴重缺少。如果不是因爲某些材料缺少,他甚至還不會停下來。
兩人迅速商量起來,很快便得到一致意見,以後製作出來的卡片,一半出售,一半換材料。
做完這一切的陳暮便立即回去,他現在急需要休息,不僅身體需要休息,大腦也需要休息。這次靈感爆發出乎他的意料,他需要足夠的時間去消化它。等完全消化之後,他的制卡水平會大大上升一截。
第兩百三十六節 風潮
一覺醒來,陳暮只覺得神清氣爽。他這一睡就是兩天,可見前天的體力和心神消耗是多麼巨大。
這次的收穫相當豐富,不僅獲得了胖子的認可,在制卡方面也有了全新的突破。平日裏自己的一些想法苦於沒有材料而無法實施,這次藉助胖子的材料,大部分都試驗了一通。這其中,有成功也有失敗,但是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對於陳暮來說,都是獲益良多。
他現然有些明白爲什麼那麼多的制卡師願意進入一些機構和組織。在那裏,他們不需要擔心材料,不需要擔心資金,不需要擔心設備,他們有任何奇思妙想,都能借助機構和組織的雄厚實力得以實驗。
普通制卡師則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他們需要爲自己的生計考慮,需要自己去購買和收集材料,需要自己添置各種高級儀器。但是對於珍稀的材料來說,並不是想買便能買到的。它們往往只有在一些特殊的渠道才能獲得。如果單憑制卡師本人的力量,很難獲取。
陳暮不由感嘆自己的運氣好。如果不是遇到胖子,這次突破對他來說,很有可能遙遙無期。
他不由想到胖子對自己所說的那番話,胖子在人情世故方面的經驗比自己不知要豐富多少,陳暮對他的意見也格外的重視。
進六大?他可沒興趣。六大在他心中,已經被打成反派。他寧願自己做一個並不算出色的制卡師,也不願意成爲一位沒有自由的制卡師。可是,從胖子的話裏他聽得出來,自己不單單需要考慮選擇的問題,還需要考慮自己的安全。
安全,有維阿在身旁,陳暮倒不是很擔心。不過他還是想去問問維阿的意見,他是戰鬥專家,在這方面,沒有人比他更有發言權。
維阿正在逗弄那隻棕色肉狗,肥胖健壯的肉狗懶洋洋地躺在維阿懷裏,維阿逗弄它一下,它渾身的肉便會滾動一下。
“維阿,我有個問題。”陳暮開門見山問:“不久之後,我可能會遇到一些危險。對方的力量很強,他們有可能會採取一些和平的手段,但也同樣會有一部分人會使用一些激烈的手段。你覺得我們有必要增加一些人手嗎?”
“人手?”維阿眯起眼睛,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陳暮點點頭,斟酌道:“就是花些錢,請一些人,嗯,他們也會戰鬥,但肯定不會太厲害。”
“我明白了。”維阿點頭,提醒陳暮:“你需要找一隻足夠強大的獅子來帶領這羣綿羊,否則的話,綿羊始終只會是綿羊。”
陳暮反問:“你怎麼樣?”
維阿搖搖頭:“我不適合指揮作戰。”但他想了想,還是提出一個建議:“也許你可以自己先試試,你在叢林裏的表現不錯,應該有這方面的潛力。”
自己有這方面的潛力?陳暮險些以爲自己的耳朵聽錯。在叢林的時候,他只不過是趕鴨子上架,硬着頭皮上而已,而且似乎自己也沒有什麼優秀的表現。他不明白維阿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
或許自己可以找阿方索他們幫忙,比如西維德,就是個不錯的人選。西維德看似乎粗豪,心思卻非常細膩。個人戰鬥力或許不算太強,但是卻有過帶領隊伍的經驗。陳暮相信,如果自己提出這個要求的話,無論是阿方索還是西維德,都不會拒絕。
這個念頭只在他的腦海中轉了轉,便打消了。這個時候,與阿方索他們聯繫的危險性太高。而且下城裏如今幾乎都是一羣孩子,這個時候把西維德這樣的骨幹抽出來,基地的安全會大打折扣。這些孩子,很有可能因此遇到危險。
對於這些万俟族的孩子,陳暮還是相當有感情的,他不希望因爲自己的緣故,而讓這些僅存的孩子遇到危險。
陳暮頓時有犯難。最終,維阿的提議他沒有采納。因爲他認爲自己在這方面是絕對的菜鳥,沒有任何經驗。與其做那些事情,還不如致力於提高自己的實力,在他看來,這樣反而更靠譜一些。
這個問題暫時只有擱置,陳暮繼續忙着他的訓練。
不過,一些瑣碎的事,卻讓他不得不出面。
羅柚市當地政府的官員來了。這次來的是民政部的頭號負責人,他們是來送補助款的。對方很乾脆,也很大方,效率相當令人滿意。陳暮沒有什麼感覺,倒是盧小茹和卜強東滿臉不可思議,什麼時候,羅柚市政府也變得這麼大方了?
當這位官員拐彎抹角地問天翼和中洲的關係陳暮才恍然大悟。想必是自己出席了任文洲的宴會,落在這些官員眼中,天翼的份量也立即大增。
中洲的崛起已經成爲定局,無論任文洲最後投向三方的哪一方,他都是贏家。而被邀請出席的天翼,也因此而沾光。
其中的枝節,陳暮也懶得細想,有錢拿,自然是好事。這筆補助款有兩千萬歐迪,倘若擺在以前,陳暮會覺得是天文數字。然而,就在前天,他一天消耗掉的材料論價值的話,只怕數以億計,光那兩張折形燕波卡,便有五千萬歐迪之巨。
收這筆錢時,陳暮甚至帶着幾分麻木的感覺。而像卜強東這些職員,激動得險些昏過去,兩千萬啊,這可是一筆鉅款!而他們看到陳暮一臉淡定的表情,不由大爲佩服。老闆就是老闆,光這份氣度,光這份淡定,就讓人心生佩服!
見陳暮沒有多談的興趣,這位官員也很識趣的告辭。反正天翼也在羅柚市,日後打交道的機會多得很,他們並不擔心。
兩千萬歐迪的補助款,再加上次從中洲的獲利,還有天翼這段時間的盈利,陳暮手上能動用的資金總額已經達到三千萬歐迪。
用來生活的話,三千萬歐迪,夠一個家庭過上相當奢華的生活。但是如果用來做事業,那這點錢在絕大多數時候少得可憐。
陳暮沒有動用這筆錢的念頭。他現在需要的是訓練,胖子的提醒他牢記在心。只是,招收人員的方案在他眼中顯然不具備可行性。他只有選擇另一套方案,那就是提高自己的實力。
更何況,他手上還有一張王牌。折形燕波卡強大無比的攻擊,便是連他這位製作者,也感到喫驚。
但他沒有選擇立即練習使用折形燕波卡,而是選擇進入神祕卡。
這張卡片,纔是陳暮真正的力量源泉!
羅柚市這一年,無疑是風雲湧動的一年。許多羅柚市的居民在很多年後回憶這一年時,語氣依然充滿了激動。
仰氏拍賣行是羅柚市最大的拍賣行,也是明正區屈指可數的拍賣行之一。這樣規模的拍賣行如果放到整個聯邦,它甚至不能進入拍賣行的前五十之列。但就這個拍賣行,卻在這段時間牢牢吸引了整個聯邦的目光。
這要從一次拍賣說起。
那是一張以數字“001”命名的卡片。這只是一張三星卡片,按理說,並不足以引起人們的注意。事實上也卻並非如此,這張卡片性能出衆,可以媲美四星卡片的威力讓許多人垂涎三尺。但由於知道這次拍賣的人並不多,這張卡片最終以556萬歐迪被一家卡修團的團長拍下。
據說,這張卡片後來被人以兩千萬歐迪的高價收購走,而這也成爲這位團長一生中最悔恨的一件事。
就在許多得到消息稍遲的卡修們扼腕嘆息時,第二天的拍賣物品中,赫然出現了以“002”命名的奇特卡片。這張同樣以數字命名的卡片繼承了“001”同樣的高水準。雖然這是一張輔助卡,但是它強悍的性能讓無數人眼紅。
這次有備而來的人比上次多了許多,而002最終以2205萬歐迪成交。
第三天,003如約而至。又是一輪瘋狂競拍!這次聞風而至的人更多,爲了提高拍賣水準,每位拍賣者甚至需要交納十萬歐迪的入場費。然而即使如此,入場人數突破了一百。003最終以3120萬歐迪成交。
004還沒有出場,但這個消息已經在聯邦廣爲傳播。奇特的數字系列卡片,卓越的性能,衆人的瘋狂追捧,這無疑是一個極具炒作價值的話題。許多的收視幻卡平臺開始對它大肆炒作,他們弄來這些卡片極爲詳細的性能資料。
當這些性能參數公佈之後,在整個天攸聯邦引起軒然大波。
三星幻卡是聯邦需求最旺盛的卡片,它有着最龐大的消費羣體。一張極品的三星幻卡的價值比起許多四星幻卡都要高許多!前往仰氏拍賣行的人數陡然激增,他們之中,有卡修也有制卡師。對於那些有錢的卡修來說,一張極品的三星幻卡,是他們生命最大的保障。而對於那些制卡師來說,他們更好奇,這些三星幻卡爲何能有如此傑出的表現。
004的出場無疑是相當華麗的。當天的拍賣入場費已經上漲爲二十萬歐迪,但是當天的人數陡然上升到兩百五十人。也就是說,光入場費,仰氏拍賣行便賺了五千萬歐迪。004沒有讓這些人失望,那令人眼紅的性能再一次讓它拍出了令人目瞠口呆的高價——4678萬歐迪。
數字系列卡的身價立即大漲!無數個收視幻卡平臺同時報道了這個消息,而同樣公佈了它的性能參數。也就是從004開始,數字系列卡片便成了無數中高級卡修夢寐以求的極品三星幻卡。
仰低拍賣行在第一時間進入民衆們的視野,成爲衆人眼中的焦點。這個看似普通的拍賣行,沒有深厚的背景,也沒有悠久的歷史,他們是從哪裏得到這套數字系列卡片的?
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這些數字系列卡片出自同一位制卡師之手。如此高超的制卡師,頓時成爲許多集團眼饞無比的肥肉。倘若能招之麾下,豈不就意味着會有源源不斷的極品卡片?許多人甚至在幻想,假如整個卡修團全都配備數字系列幻卡,從而組成一支數字幻卡部隊,那戰鬥力該何等驚人!
然而讓人沒想到的是,這仰氏拍賣行雖然小,卻有幾分道行。他們的大老闆不知藏身何處,根本不露面。再加不知道是消息封鎖得徹底,還這些工作人員根本不知道內幕,這些實力雄厚無比的大集團居然有無從下手之感。
小小的羅柚市英豪雲集,魚龍混雜,大家都有顧忌,也沒有人敢用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倘若真的把拍賣行逼急了,人家不拍賣了,只怕會惹衆怒,下場悽慘無比。
005繼續締造神話,以超過四千萬歐迪的高價成交。
006給衆人的熱情又大大地推了一把。這張幻卡的能量體一經釋放出來,便能自己鎖定敵人,靈性十足,令人歎爲觀止。而且它繼承了數字系列卡片的特性:高傷害。每一張卡片拍賣之前,都會進行一番演示,而當006演示完之後,會場一片死寂,人們顯然被這樣一張匪夷所思的卡片震住!
這個消息也以閃電般的速度登上各個平臺的頭條!006的價格空前,高達6100萬歐迪。這個數字在民衆驚歎之餘,卻沒有人感到意外。
它值這個價!在許多平臺的民意調查中,這個選項都有着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支持率。
006拍賣後的第二天,來到會場的人又有所增加,放眼望去,只見黑壓壓的一片。不過來到這裏的人,要麼是一方富豪,要麼是大集團大豪門,沒有人大聲喧譁。
祖寧赫然出現在會場,他身邊跟着一位瘦削的中年人。這位中年人腳步虛浮,顯然不是卡修,但兩眼卻極爲有神,狹長的眸子不時射出陰冷地光芒。
祖寧忽然側耳傾聽,過了一會,笑着對中年人道:“入場費又漲了十萬。呵呵,看來今天的這張卡片說不定會給大家一個驚喜呢。”見中年似乎若有所思,不禁好奇問道:“北老師,您怎麼看待這套數字系列卡片呢?它們的價值呢?”
這位神色陰冷的中年人是聯邦綜合學府的在職老師。能夠在聯邦綜合學府擔任老師的人,無一不是每個領域拔尖的領軍人物。北冬在聯邦綜合學府也是一個極負盛名的人物,他有着制卡鬼才之稱。他所製作的卡片往往構思極巧,出人意料,而且相當冷僻偏門。
祖寧和北冬沒有打過交道,其實他心中對學校派北冬來,多少有些喫驚。和學生不同,六大的老師都很少會派出去執行任務。所以當得知學校派了一位老師來時,祖寧便知道學校對這套數字系列卡片的重視。但是他不解的是,學校怎麼會選擇脾氣怪戾冷僻的北冬老師前來。
在聯邦綜合學府,北冬老師的脾氣,比起他制卡的名頭有名得多。向他求卡片的人,極少有人成功。就是他的直接領導,也經常在他那碰釘子。
北冬看了祖寧一眼,沒好氣道:“廢話,沒價值我跑這麼遠來幹嘛?這套卡片,哼哼……”
祖寧也不生氣,他知道北老師對誰都一樣,並不會因爲自己小有名頭而另眼相看,於是接口問道:“那今天……”
“今天這張卡片,我們一定要拍下。”北冬神情愈顯陰冷,說出的話卻是斬釘截鐵。
“真是湊巧啊,沒想到在這裏遇到祖兄!”一個聲音突兀地打斷兩人的談話。
解燕白微笑朝兩人走來,他身邊跟着一位成熟美婦。這位美婦大約三十左右,舉止端莊,見祖寧和北冬兩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也不膽怯,大大方方行禮:“兩位好!”
祖寧看到解燕白,臉上的笑容更濃,就宛如見到至交好友。
第兩百三十七節 超級007(一)
“解兄也對這數字系列卡片感興趣?”祖寧臉上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如果小弟沒有記錯的話,中達書府製作卡片可是聲名頗著啊,難道近兩年已經需要向外面求助了?”
解燕白皮膚黝黑,濃眉大眼,粗一看,倒像是常在田內幹活的農夫,一身衣物也極爲樸素。他目光清澈,眼神坦蕩,給人堅定正氣之感。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中達書府可沒有貴校那般財大氣粗,什麼都能買來。”
六大之中,聯邦綜合學府的財力爲六大之冠,建校歷史卻是六大之中最短,加上他們向來喜歡以錢財開道,所以經常被其餘五大的學生譏諷爲土財主。
“哦,那解兄到這是散心的?”祖寧譏笑道,沒等解燕白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解燕白同行的這位女子,不由開口問:“還沒請教這位夫人芳名,實在失禮!”祖寧極有風度行禮致歉。
“祖少客氣了。”這位夫人淡然一笑:“我是支蓮。”
“支蓮夫人!”
祖寧臉色微變,失聲驚呼,他身旁的北冬也是臉色微變,愈發顯得陰沉。
支蓮夫人微微一笑:“沒想到祖少也知道我,真是榮幸呢。”
祖寧連忙再次行禮,神色恭敬:“前輩說笑了,前輩名號,聯邦盛傳,豈是小子可比?”他心下極爲震驚,沒想到中達書府居然派支蓮夫人前來。之前校方派北冬老師前來,他已經覺得驚訝。在他看來,這些三星卡片縱然性能出色,也斷然不可能引來校方如此注意。
沒想到,中達書府甚至派了一位更加重量級別的人物前來。
支蓮夫人微笑偏轉過來:“北冬老師的《鍥形結構論》在下有幸拜讀,實在是不可多得的精品,有機會當與北冬老師仔細交流一番。”
北冬臉上陰霾一掃而空,頓時有些激動,他拱了拱手,正容道:“夫人謬讚,北冬愧不敢當,夫人有所問,在下自不會保留!”他心中五味雜陳,能得到支蓮夫人這樣的重量級人物的一聲稱讚,他心中激動萬分。然而自己這篇《鍥形結構論》在聯邦綜合學府卻並不受重視,無人問津,連實驗的款項都難以爭取到。
祖寧心中驚訝萬分,支蓮夫人不僅一眼認出北冬老師,還對北冬老師的著述交口稱讚,由此可見她對北冬老師的看重。可是,北冬老師在聯邦綜合學府雖然也頗有名頭,但能在支蓮夫人這得到這般待遇,還是令他大喫一驚。
只怕是北冬老師的脾氣才讓他這麼鬱郁不得志吧,祖寧小心記在心中。聯邦綜合學府裏,也是派系林立,明爭暗鬥激烈異常。北冬現在不得志,可不正是拉攏的好機會?不過他知道自己的份量太輕,這種事,還是交給上面吧。他只需要把今天的見聞上報,他相信,上面一定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兩位自便,我們隨意逛逛。”支蓮夫人朝兩人微微頷首。
“夫人自便!”“前輩自便!”祖寧和北冬連忙回禮。
兩人看着支蓮夫人和解燕白消失在人羣之中。解燕白就像一位盡職的保鏢,小心而警惕地守護在支蓮夫人身旁。
“沒想到她也來了!”祖寧感慨道,北冬也忍不住露出苦笑:“看來這次我們遇到麻煩了!”
支蓮夫人,中達書府的標誌性人物之一,這個女人掌管着中達書府制卡分院,是中達書府的第三號人物。她本身就是大師級的制卡師,中達書府有名的煙纏卡便是她製作而成。
這張極爲著名的五星卡,如今在第三軍團軍團長皇甫興手上。煙纏卡的出現,也讓中達書府多了一門傳承,這是近五十年來,中達書府首次增加的一門傳承。
學府最大的優勢便是傳承。
比如星院校長手上的那張天下聞名的星辰,出自海納·梵森特之手,流傳至今,已經有數百年。在這期間的每一代卡修,都會把他們對於這張卡片的理解和心得傳承下來。隨着一代代不斷的積累,它便形成了一門相當嚴謹的學科。
再比如祖寧手上的那張節式連,它背後同樣是一門極爲完善的學科。節式連的製作方法聯邦綜合學府內有備案,制卡系的學生經過考覈後方可以學習。而一代代傳承和累積下來,如今的節式連比起最初形態,各方面都有長足的發展。
比如,想選修這張卡片的學生,必須先學習“節式鍛鍊法”,這是經過驗證,最有利於發揮節式連這張卡片的感知鍛鍊方法。而其他的操控訣竅,能量形態,戰術知識等等,皆有涉及。
最關鍵的是配套的感知煅煉法。
校方不會一股腦把感知方法傳授給學生,而是分段傳授,由淺入深。只有經過考覈之後,才能獲得更進一步的感知鍛鍊方法。如果學生天賦出色,本身又極爲努力,在通過極爲嚴格的授卡考試之後,會被授與真正卡片,從而實力大漲。
而在之前,他們使用的,都是簡化版的同類卡片。六大的每一項傳承,往往都有着極爲豐富的同類卡片。這樣,就算是沒有得到授卡,使用同類簡化卡,戰鬥力也遠比普通卡修出衆。在普通學校,這些傳承涉及的卡片往往不會太複雜。
而在六大,每一項傳承,無一不是經過歷史考驗,威力巨大的卡片。也只有六大這樣的龐然大物,才能夠有足夠的資源,來使得這些珍稀的卡片不斷地延續下去。節式連所需要的材料,就是聯邦綜合學府也很難蒐集齊,更別說普通的學校和機構。這些技術到了普通院校手上,也最終難逃湮滅的結果。
能夠形成一門傳承,這是對制卡師最大的肯定,由此可見支蓮夫人在制卡方面多麼強悍的實力。
這樣一個在整個聯邦制卡界聲名顯赫的人物居然來到這個偏僻的地方,兩人詫異之餘,也不禁憂心忡忡。支蓮夫人的出現,也就表明中達書府志在必得的決心。
祖寧可是不敢奢望校方允許他兩人動用款項額度能和支蓮夫人相比。聯邦綜合學府雖然有錢,但是其他五大也不是喫素的,就連幾乎從來不拋頭露面的苦寂寺,在金錢方面也絕不會比聯邦綜合學府差多少。
支蓮夫人的名頭實在有些太大!
只片刻間,就有許多人認出支蓮夫人,頓時,這個消息傳遍了整個拍賣會場。許多人在心中暗自咒罵,六大怎麼跑來插一手了?原本一些心存僥倖的拍賣者,此時不禁紛紛端正心態。不過絕大部分人更加興奮起來,支蓮夫人都感興趣的卡片,那自己來得也不冤啊!
“果然是支蓮夫人。”角落裏,於果冷冷道,“看來今天有好戲看了。”
小蠻露出躍躍之色,低聲道:“要不要我去……”她隱蔽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支蓮夫人身旁只有解燕白一人,如果設計得好,不是沒有成功的希望。支蓮夫人制卡水平天下聞名,她沒有自保之力也同樣衆所周知。
上次的事件,也讓法亞和中達書府的恩怨徹底結了下來。別人對六大心懷畏懼,於果和小蠻卻並不害怕。
能夠擊殺如此重量級的人物,這種誘惑,令人心嚮往之。
於果想了想,搖了搖頭:“正事要緊,我們不要橫生枝節。哼哼,不過,我們這次要讓他們放點血纔行!”他忽然低聲道:“夜八,有什麼發現?”
在他身旁的角落忽然傳來細若蚊蚋的聲音:“有人暗中保護,兩個,強。”話音飄忽不定,讓人無法猜測到底從何處響起。於果和小蠻身旁,明明空無一人。
小蠻不由浮起一絲厭惡之色,向一旁挪了挪。
會場漸漸安靜下來,拍賣的時間到了。
一位身着燕尾服的中年拍賣師走上拍賣臺,上臺之後,先是朝下面鞠一躬。他長得頗爲英俊,燕尾服更是把他映襯得十分瀟灑帥氣,舉止優雅,語氣熱情,相當有感染力。
“歡迎各位參加今天的拍賣。數字系列卡片已經給我們太多的驚喜,之前出現的六張卡片,001到006,無一不是千里挑一的精品。由於嚴格的保密,我本人並不知道今天這張卡片的具體參數,但是我和各位同樣好奇,我相信,今天會是一個讓人無法忘懷的夜晚。能夠主持這樣的拍賣,是我人生最大的榮幸,讓我們一起來見證奇蹟吧!
各位,007的卡片參數,就在我面前的這個小盒內。”
無數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彙集在拍賣師面前擺放的小盒上。許多人情不自禁伸長脖子,似乎這樣能夠讓看到盒子裏面的東西一般。
拍賣師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從盒子裏面取出一張小紙片,這上面記載着即將拍賣的007的詳細參數。
盯着手上的小紙片,拍賣師臉上驟然浮現一抹酡紅!
第兩百三十八節 超級007(二)
下方衆人無不摒住呼吸,眼巴巴地看着拍賣師。拍賣師的表情徹底把大家的好奇心勾起來,一些脾氣不好的已經忍不住開始罵了:“奶奶的,賣什麼關子啊,等得老子都心焦!”
便是那些心機深沉之輩,也難掩期待之色。
這位拍賣師倒是沉得住氣,輕輕地把這張卡紙片放回盒中:“各位不要心急!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大家,奇蹟就在今晚!”一些心細之輩精神一振,他們聽出這位拍賣師話音裏帶着那一份顫抖和強忍的激動。
衆人的好奇心已經被挑到極致。
在已經有了前面六張卡片的情況下,還能被稱爲奇蹟,那這張卡片,只怕比前面六張都強!
得出這個結論的人無不翹首以待,不過他們也知道規矩。在拍賣之前,會有一位卡修來專門演示這張卡片的諸番妙處。能到這的人,都不是簡單的人物,個個耐下心來等待演示的開始。
本會場的佈局相當奇特,和其他的拍賣行完全不同。一個直徑爲兩百米的演示場,演示場裏擺放着各式儀器和靶類,它的上升被一層透明的能量罩隔絕開來。偌大的演示場周圍高臺上有五層觀看臺,能坐下五百人。
參加拍賣的入場者能在這裏親眼觀看演示,如果嫌隔着一層能量罩看得不分明,可以藉助座位上的儀器。在彈出的光幕上,可以從任何角度,清晰無比地觀摩演示的每個細節。
入場者根據自己購買的入場號對號入座,許多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打開座位上的光幕。
等衆人坐定,演示也正式開始。
能量罩激活,一層厚實但晶瑩剔透的能量罩把演示場遮個嚴嚴實實。這樣一方面保證入場者不會被演示時釋放的能量體誤傷,另一方面也能保證被拍品的安全。
演示場空無一人,不過這些入場者之中有許多人並不是第一次來,當下坐得穩穩當當。
滋,演示場正中央忽然露出一個小洞,然後只見一人從洞內緩緩上升。
觀看臺上一陣騷動,許多人坐不住了,紛紛起身。
“焦思,是焦思!”
“天啊,真的是焦思。他竟然親自來演示!”
“厲害!這家拍賣行的老闆果然有手段,竟然能請焦思來演示,不簡單,真是不簡單!”
焦思,現任思源學府卡修分院院長。思源學府在聯邦能擠進前五十,也是明正區最大最著名的學府。它並不在羅柚市,而是位於明正區的另一處經濟中心阿梅達爾市。一般來說,除了六大,普通學府的校長往往是行政管理方面的人才,但焦思卻是一位卡修,一位高級卡修。
焦思成名十多年。
十年前,他剛過而立之年,在一次抵抗叢林野獸襲城的戰爭中一舉成名。當時的他光華四射,就連六大也紛紛向他拋出橄欖枝。可是,他出人意料的拒絕了六大,而是來到他的母校。當時並不有名的思源學府擔任校長一職,成爲思源學府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校長。
在他手上,思源學府迅速崛起,不僅一躍成爲明正區最大的學府,也進入聯邦學府排名前五十之內。要知道,前五十的學府,五大華區和京都的學府佔去了四十個名額,而思源學府便佔去剩下十個名額中的一個。
五年前,焦思辭去校長一職,退居二線,擔任卡修分院院長一職。
焦思最令人津津樂道的並不是他擔任思源學府校長的卓越成就,而是他擔任思源學府卡修分院院長這五年裏的輝煌戰績。四十歲的焦思正處在人生最巔峯的時期,他的實力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作爲卡修分院的院長,他不僅培養了許多年輕但頗具實力的卡修,他本身也接受各種挑戰,自言希望以此磨礪自己的技藝。在他擔任卡修分院院長的五年裏,他接受的大大小小挑戰,高達三百次。平均每六天他便會接受一場挑戰。
而這三百次挑戰之中,兩百九十勝七平三負,如此驕人的戰績無論在哪位卡修身上,都是極爲耀眼的。看看他當時敗的三個人吧,唐含沛、梁丘、房世。
唐含沛自然不消說,出自聯邦綜合學府的超級天才,已知感知四級最快紀錄的保持者,現在聯邦綜合學府卡修分院的分院長。
梁丘,第十二軍團軍團長,這位十二軍團中唯一一名普居區平民出身的軍團長,個人的武力之強橫,在十二軍團長之中排名絕對能進前三。
而房世可能是三人之中名聲最不顯的一位,這位高手在三人之中最爲神祕,他就像一顆流星般,劃空而過,消失不見。
能與他們一戰的焦思,本身就是聯邦最頂尖的高手之一。焦思戰鬥風格極爲硬朗,悍不畏死。受他的影響,思源學府出來的卡修,個個作戰勇猛無比,在卡修界口碑極佳。
這樣一位重量級別的卡修出現在演示場,如何讓衆人不喫驚?
而原本還想打拍賣行主意的人此時立即消了這份心思。人家能夠請來焦思這樣的高手,便足以說明暗中力量巨大。更何況,不看僧面看佛面,焦思的地位擺在這,誰敢亂來?
此時,場中央的那個圓洞已經合上,焦思緩步走入演示場內。
焦思一米八,雙手粗大,相貌樸實無華。如果不是大家對他頗爲熟悉,很難想象一個如此其貌不揚的人居然是聯邦最頂尖的高手。
焦思看不到外面,當下也不理會,徑直激活度儀。
度儀激活的一剎那,焦思氣勢陡變,如同換了一個人!如果說,剛纔的焦思就有如一個普通的市民,那麼現在的焦思就如同一把出鞘寶劍,鋒芒逼人!
解燕白目光炙熱地盯着場內,雙手竟微微顫抖。
“燕白莫急,我和焦先生曾有一面之緣,過段時間我帶你去一趟思源學府,請他指點你一番,相信對你以後也有所裨益。”一旁的支蓮夫人溫言笑道。對於這位天賦並不算出衆,卻極爲刻苦艱忍的學生,支蓮夫人非常欣賞。在適當的時候能夠推一把,她並不吝嗇。
解燕白神情一正,肅容朝支蓮夫人一躬:“燕白謝夫人,日後有所遣,不敢辭!”
“呵呵,先看演示吧,我也很好奇這張卡片究竟是什麼卡片呢,竟能請動焦思來演示!”支蓮夫人笑道。
解燕白若有所悟:“難道不是拍賣行老闆與焦先生關係匪淺麼?”
支蓮夫人微笑地搖搖頭:“你到時見了焦先生,就會明白他是一個怎樣的人。如果不是這張卡片有什麼奇異之處,焦思只怕絕不肯出面。”
解燕白心中的好奇心頓時被提至極點。
場內,焦思沒有立即演示,而是低眉閉目。靜如凝嶽,只是隨意立在那,一股攝人的氣勢向四周散發開來。
解燕白、祖寧、於果臉色齊齊一變,他們感受到,場內的焦思氣勢在不斷地攀升。不需要藉助任何外力,便能自由控制氣勢,這便穩穩勝出他們一籌。
焦思睜開眼睛!
啪,一聲輕得幾乎讓人可以忽略的有如雞蛋破殼的聲音。
倏地,焦思周圍出現無數如同拇指大小的球形能量體,它們分兩種顏色,純黑和純白。這些黑色和白色能量珠錯落有致,安安靜靜地漂浮在他周圍。
焦思靜靜的,如同標槍般,立在這些黑白能量珠之間。
這些能量珠排列極爲整齊,形成一個球形的矩陣。每一顆黑色能量珠旁必定是一顆白色能量珠,這些黑色和白色能量珠之間,似乎存在某種特別的磁場。
解燕白臉色一變再變!一顆冰冷的汗珠貼着他的背脊向下滑落,一股寒意陡然升起!他明確地感覺到,在這一剎那,場內焦思的氣勢陡然大盛。
支蓮夫人忽然開口:“燕白,幫我數數有多少顆能量珠。”解燕白一怔,心神方回,心下不禁暗慚,自己居然差點被對方的氣勢嚇倒,定下心神的解燕白眨眼間便算清:“夫人,是六十顆!”
“六十!”支蓮夫人再也無法保持淡定,霍地站了起來!
第兩百三十九節 超級007(三)
神祕卡片內,陳暮在進行着枯燥無比的感知靈敏度訓練。無論什麼技藝,無論它看起來有多麼炫麗,剝落它華麗的外表,內部一定是由數十種數百種甚至數千種單調、枯燥、機械的訓練構成。這每一種訓練往往要堅持不懈地訓練成千上萬次,也許更多。
天賦的作用便在於能夠讓訓練效果有一定的加成,它同樣強大,卻並非成功的最重要因素。
感知靈敏度突破60之後,訓練內容便和之前有所不同。
感知靈敏度的提升帶來好處是非常明顯。感知靈敏度是指感知精細度,分值越高,也就意味你能夠控制更加精細的能量,對能量的變化更加敏感。陳暮能夠一天製作二十三張卡片,和他感知靈敏度提升分不開。感知靈敏度比以前大爲提升,製作卡片損耗的感知就要少得多。當然,感知強度提升是另一個重要原因。
總量增加,效率提升,損耗減少,能製作的卡片數量自然上漲。現在陳暮如果製作一星能量卡的話,能一口氣製作數百張。
陳暮眼下的目標是感知靈敏度突破70。他的目標並不是中級籌卡理論教程,雖然它能讓自己制卡水平上升一個臺階,但是現在的他更需要的是自保能力。
他看中的是折形燕波卡,折形燕波卡的製法後面有相當的篇幅講述了折形燕波卡該如何使用,裏面就曾提及,想比較自如操控這張卡片,感知靈敏度需要在70分以上。否則的話,很難發揮出它的真正威力。
這是他能夠想到,在短時間內能夠大幅度提高自己實力的唯一方法。
感知突破60分之後,進入中等二級訓練。這是一個極需要耐心,極爲枯燥的訓練。
陳暮置身於神祕卡片內,他面前有一個高速旋轉的轉盤。他正襟端坐,精神高度集中。轉盤很大,上面有無數能量方塊,每一塊能量方塊上都標有數字。而在他旁,則是一個沒完成的模型,一個複雜的堡壘。他需要用感知從高速旋轉的轉盤上分辨出自己需要的能量方塊,並且用感知把它們準確地取下來,然後再用感知把它們擺放到合適的位置,完成中等二級訓練的最終目標便是完成五種模型。
聽上去,這似乎挺有趣,但真正試過之後,才知道它有多麼的枯燥和乏味。
轉盤上能量塊多達三千五百塊,而且無序擺放。想要從浩如煙海的轉盤上找到自己需要的能量塊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況,轉盤始終保持着高速旋轉,而想把它取下來,難度更高。每一塊能量塊表面除了數字編號外,還繪有取下它的方法。
能量塊的周圍,是一排按鈕,這些能量形成的按鈕比針尖還小。陳暮需要按照能量塊表面繪製的順序,用自己的感知細絲準確地觸碰這些細小無比的能量按鈕。只有順序完全正確,能量塊纔會從旋轉的轉盤上脫落。
別以爲能量塊取下來就可以鬆一口氣了,模型的搭建同樣極具難度,它的複雜程度和精細程度簡直令人髮指。而且整個搭建過程,都需要使用感知來控制這些能量塊。任何一絲的誤差,都最終導致模型的功虧一簣。
這是一個折磨人的活,陳暮現在就在被折磨死去活來。
而仰胖子的拍賣場,則是另一副光景。
支蓮夫人死死地盯着場中的焦思,另一位看出端倪則是北冬,他臉上現出幾分驚疑之色。
其他人看不懂,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做出判斷。支蓮夫人的失態只有可能說明一件事——這張卡片已經出色到能夠令她感到喫驚的地步!
沒有議論聲,沒有爭吵聲,所有人都在焦急無比地等待,等待焦思對這張卡片的演繹。
焦思依然閉着眼睛,臉上露出奇怪的神情。似乎是沉醉,似乎驚歎,似乎是興奮。在他身體周圍,六個十能量球靜靜漂浮,構成一個完美的球形,把他籠罩其中。
“他在幹嘛?”終於有人忍不住打破寂靜。
然而沒有等他說完,場內的焦思動了!
他睜開眼睛,目光如劍,銳利無匹,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氣勢攀升到巔峯。
呼!他身體周圍漂浮的能量球開始滴溜溜地沿着他的身體轉動。這些能量球構成的大加圓球在運動的過程中,始終保持着內部結構的穩定。這看上去,就像大圓球在高速自轉。
漸漸,這些能量球的速度越來越快,黑色和白色開始變得模糊起來,而更模糊的,則是籠罩其中的焦思的身影。六十顆能量球同時高速運動,聲勢浩大無比!
就在此時,突然場內的一臺卡械驟然一亮,一道光束朝他射來!這道光束足以有胳膊粗,雪白刺目!
觀看臺有人情不自禁失聲驚呼,他們在爲場內的焦思擔心。
然而,令人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光束擊中這些旋轉的能量球形成的大圓球時,大圓球突然停止轉動。六十顆黑白色能量球驟然完全靜止,它們漂浮在焦思的周圍,和沒有發動前,似乎沒有任何不同。
由高速旋轉驟然到完全靜止,這感覺,難受得幾乎讓人吐血!這完全違背了物理學常理,看得衆人目瞪口呆,鴉雀無聲。
但更詭異的是那道光束。那道光束就憑空停在那裏,就彷彿這一刻,時間出現了停頓,定格在這一瞬間。
圓球內,焦思眨動了一下眼睛。
那道粗如胳膊,威力驚人的光束擊中一顆黑色的能量球。出人意料的,並沒有發生爆炸。這道光束以驚人的速度被分解成無數細小的電芒。一時間,滋滋聲不斷,無數拇指粗的電芒在黑白能量球之間躥動遊走。
這些電芒越來越細,片刻間,六十顆黑白兩色能量球構成的圓球再一次恢復安靜,只是每一顆能量球都變大一圈。
能夠吸收能量體?衆人的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就連解燕白和祖寧也是一臉不可思議。
焦思的表演還沒有完,他伸出手指,輕輕地觸碰離他最近的一顆白色能量球。
圍繞在他身體周圍,完全靜止的六十顆能量球突然齊齊瘋狂地運轉。這一刻,就仿若他身體周圍有無數條細小的黑色和白色的小魚在遊走。剛纔消失的滋滋聲忽然又響起來,無數電芒在這些能量球之間躥動。
支蓮夫人的臉色再次驟變,不遠處,北冬一臉驚駭!
這些電芒越來越粗,整個過程赫然是之前吸收能量體的反過程!
難道……
就在衆人心中這個疑惑要脫口而出時,一道和剛纔完全一模一樣的光束從一顆白色能量球射出,準確無比地擊中剛纔發射能量光束的卡械!
轟!一聲巨響,卡械被轟成渣!
爆炸形成的衝擊波席捲演示場,然而,激盪的塵土衝到這個由三十顆白色能量球和三十顆黑色能量球組成的大球面前時,卻無論如何也衝不進球內!
能夠吸收對方攻擊並且能夠把對方攻擊反射回去的卡片!
每個人都被震住,包括支蓮夫人,包括解燕白祖寧,包括於果和小蠻……
會場一片死寂,靜得連針掉在地上也能聽到。
“007,四星卡片。具體參數:保密。”拍賣師的註解恰到好處出現。很簡單,但同樣很有力量!
四星卡片!原來這張卡片是四星卡片!衆人恍然大悟,難怪如此強橫!這是數字系列卡片首次出現的四星幻卡,它的出場,堪稱無以倫比的華麗!
場內一片混亂。每個親眼目睹這一幕的入場者,都是激動無比。四星卡片雖然不如五星卡片那麼稀少,但是也不多見。而007顯然是四星卡片中的極品,這樣一張卡片,沒有人不心動。
支蓮夫人反而平靜下來,她安靜地坐在那,若有所思。和她臉上的鎮定相比,她心中完全相反,哪裏平靜得下來?和那些外行不同,她無疑更具洞悉力。007的強大,並不是因爲它是四星卡片,而是它本身構紋結構擁有獨到之處。
最讓她驚訝的,卻並不是這張卡片的威力,而是這張卡片的思路,似乎和記載中的一張卡片有着驚人的相似之處……
六十顆能量球,也和自己曾經推算的結果出奇的一致啊……
那張卡片早就湮滅在歷史中,沒有傳承下來。故作不經意地瞄了一眼北冬,她不確定他是不是也想到了那張卡片。
“鐺鐺鐺!”拍賣師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桌面,微笑道:“想必大家對007還算滿意吧,那麼我就不廢話了。現在拍賣開始,底價四千萬歐迪!”
底價四千萬歐迪,這是這幾天來,最高的起拍價。但是這裏沒有人有異議,這張卡片的奇特之處大家有目共睹,衆人只覺得理所當然。
“六千萬!”有人舉牌,第一提價就上升到六千萬,這讓許多人倒吸一口冷氣。
“六千五百萬!”低聲問。
支蓮夫人似乎成竹在胸,並不擔心,微笑對解燕白道:“不要着急。”
“一億歐迪!”北冬忍不住舉牌。
會場安靜下來,一億歐迪,對於一個集團來說,也許並不算多少,但是用在一張卡片上,這個數值便相當驚人。
但是,這是一張四星卡片,一張堪稱極品的四星幻卡!
“一億零五百萬!”有人忍不住再向上加價。
北冬有些暗惱,這樣都沒有嚇退這些人,再一次舉牌:“一億兩千萬!”
這下,周圍徹底沒有聲音了。一億兩千萬,這個價位實在有些恐怖。
“一億三千萬!”解燕白忽然舉起牌號。
譁,會場頓時興奮起來。對於一張卡片來說,這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天價,它甚至能夠買一張普通五星卡片。而最令他們感到興奮的,是能見到中達書府和聯邦綜合學府之間對抗。能看到這樣的好戲,這入場的三十萬歐迪就沒白花。
六大對於普通人來說,無疑是令人仰視的存在。現在居然在他們面前爲了一張卡片你爭我奪,這些人怎能不興奮?
“一億五千萬。”角落裏,忽然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小蠻舉起自己手上的牌號。
“法亞,是法亞!”
“嘿,這下有好戲看了!原本我還以爲是兩強爭霸,沒想到是三雄混戰!”
下面一片竊竊私語聲。
解燕白的目光落在小蠻身旁的於果身上,戴着半邊面具的於果無疑是最爲招惹人注意的。解燕白眼中閃過一絲厲芒,他低聲在支蓮夫人耳旁低語,支蓮夫人的臉色似乎有些變冷。
北冬也不傻,知道對於他們三家來說,這個價位只能算爭鬥剛剛開始,心中卻不禁有些擔憂,上面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情況,撥給他的額度有限,只有三億歐迪。本以爲綽綽有餘,沒想到如今卻捉襟見肘。
“兩億!”北冬硬着頭皮報了個價位,他完全豁出去,大不了,把這三億全花在這上面。而一旁的祖寧臉色已經有些微變,心下倒吸一口冷氣,他沒想到這場競價竟如此慘烈血腥!他平日裏也是一擲千金的主,但這樣瘋狂的場面,卻是第一次遇到。而且北冬的瘋狂,實在讓他意外。
會場響起整齊地倒吸冷氣聲,兩億,這個價格太瘋狂了!
小蠻臉色同樣有些難看,於果倒還是神情自若,他看了小蠻一眼,從她手上接過牌號。
“兩億兩千萬。”於果刺耳的聲音在寂靜的會場出奇的清晰。
“兩億五千萬!”北冬梗着脖子,臉色通紅。
“兩億六千萬!”刺耳的聲音如同用刀刮玻璃,於果神情依舊。
北冬心一橫,再一次舉起牌號:“三億!”一旁的祖寧臉色蒼白。
於果搖了搖頭,放下手上的牌號,對小蠻做了個無奈的表情。小蠻反而釋然地向於果露出一個笑臉,她一直在尋找一張適合自己的新卡片以替代蝌蚪。007讓她怦然心動,不過這個價位實在太高了!
見於果放下牌號,心一直緊懸的北冬終於鬆了口氣。他剛想抹一抹額頭的汗水,忽然場中響起一個聲音。
“三億五千萬!”解燕白再一次舉起手上的牌號。
北冬臉色劇變,頹然坐在椅子,這才發現,就這一會功夫,自己背部不知不覺中完全被汗水浸透。
這個價位,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一片寂靜之後,會場忽然爆發出一陣掌聲。
007拍得三億五千萬的消息再一次第一時間登上各個平臺的頭條,無論在哪,鋪天蓋地的都是關於007的討論。大家討論最多的便是這張高達三億五千萬歐迪身價的四星幻卡究竟有着怎樣的屬性。
007的具體參數保密,沒有公開,除了被傳得沸沸揚揚神奇無比的攻擊反射功能,它還有什麼其他功能呢?沒有人置疑這張卡片,因爲買下這張卡片的是支蓮夫人!
整個聯邦,還沒有人有資歷和實力來置疑支蓮夫人在卡片方面的眼光。
而另一位知情者焦思的評價更加讓大家對007充滿了好奇。焦思的評價很簡短,只有一個字:“值!”據說,支蓮夫人在得到卡片後,第一時間便離開羅柚市,返回中達書府。
數字系列卡片名聲一時無二,而這張編號爲007的卡片還沒有在實戰中使用過一次,就贏得了“超級007”的稱號。
隨着數字系列卡片的討論越來越多,許多人心生疑惑:這套神奇無比的數字系列卡片,它們的製造者究竟是誰?他在哪裏?
第兩百四十節 大膽猜測
陳暮遇到了麻煩。中等二級的感知靈敏度訓練遠比他想象的要難許多。一連七天,除去休息,他都泡在這裏面,甚至健體操他都沒有練習。關於健體操,他已經能夠明顯感覺到,它對自己身體的改善作用越來越小。
訓練很枯燥,他卻不覺得乏味,始終如一地被折磨着。比起製作一星能量卡,這有意思多了。以前他製作一星能量卡,特別是剛開始的時候,遇到的阻力之大,別人是很難想象。他當時只有十一歲,那位制卡師也只不過是一位落魄得快餓死的制卡師,學習的時間則只有七天。
七天的時間,讓一位只有十一歲、之前沒有任何基礎的小孩學習製作一星能量卡,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成功的事。可那位奄奄一息的制卡師只想到了這個辦法,這也是他唯一能夠酬謝陳暮的東西。爲了教會陳暮,這位制卡師絞盡腦汁,把每個步驟一步步細分,極爲耐心地解釋每一步的作用。
第一次接觸這些東西,陳暮有太多的東西不明白。可是年幼的他那時就敏銳地意識到,這極有可能是改變自己命運的契機。於是他很努力,既然不明白,那就先記下。制卡師死了,陳暮還沒有弄明白,但他已經記下了所有步驟,每個細節。
有了希望的陳暮開始四處打短工,持續一年之久。
而在這一年裏,他也終於弄明白了那位死去的制卡師傳授他的是什麼東西。即使這只是最簡單最普通的一星能量卡的製作方法,但是對他來說,都是希望,生存的希望。每天夜裏,他都會用手蘸水,一遍又一遍地練習一星能量卡的構紋。爲了怕自己忘記,每天他都會抽時間完完整整地把所有需要注意的細節在心中默誦一遍。從頭到尾,一個細節不漏。
等他開始製作一星能量卡,他的壓力沒有絲毫減輕。他手上的資金少得可憐,每一次的製作失敗,他的損失都是巨大的,他沒有資格失敗!
於是他養成了專注和周密的習慣,只有這樣,自己才能儘量減少制卡失敗的次數。
陳暮的制卡成功率在制卡師之中相當驚人。普通制卡師,在製作熟悉的卡片時,失敗率真也有百分之三十左右。但是陳暮的失敗率遠遠小於這個數字,那天比爾森就看得目瞪口呆。
陳暮已經習慣了枯燥單調的生活,對他來說,這僅僅只不過是生活中最常見最普通的一部分,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他大概想不到,正是因爲他的這種態度,他纔能有現在的成就。
生活優越的人總覺得生活應該是多姿多彩,應該五光十色,應該充滿了雪茄和紅酒的味道。
但是在陳暮眼中卻不是如此,生存是那麼的不容易,艱辛而如履薄冰,總是有着各種想象不到的麻煩和困擾。
他已經習慣了。
正因爲如此,他從放棄過希望。哪怕這希望只不過是一張薄薄的一星能量卡。也正因爲如此,在練習神祕卡片中的“極限鍛鍊法”時,那種非人的痛苦,他也咬牙撐下來。
對他來說,這僅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很普通很平常的一部分,沒什麼大不了。
現在也是,感知靈敏度訓練一次次折磨他的神經。他不知道自己失敗了多少次,多得他數也數不清。他身前的模型,只完成了底座部分淺淺的一層。這是這七天裏他少得可憐的成果。
陳暮神色如常,注意力並沒有因爲不斷的失敗而分散,沒有氣餒,始終如一的專注操控着自己的感知。對於別人來說,專注是相當耗費心神,但對陳暮來說,這卻是家常便飯。製作一星能量卡讓他學會了專注,他也把這種習慣用於生活中的各個部分。
他已經找到了一點點訣竅,或者說,他的感知靈敏度似乎有一絲的進步。
高速旋轉的轉盤已經無法對他造成干擾了,他現在能夠十分輕鬆地從高速旋轉的轉盤上找到自己所需要的能量塊,然後鎖定它。
這也是七天來,他唯一的成果。
但是想把它取下來,難度還是很大,他大概需要嘗試一百五十次,才能成功地取下一塊,這對感知的控制力要求實在太高了。
這是一個能夠令人瘋掉的比例,但陳暮卻沒有絲毫氣餒。比起剛接觸卡片時的兩眼一抹黑,沒有人指導,完全憑自學,眼下的困難,只是一個熟練度的問題,縱然它的難度大了一些。
但是他的身體終究是有承受極限的,專注對體力和心力的消耗速度非常驚人。三個小時後,他從神祕卡片裏退出來。他三個小時的成果是取下兩塊能量塊,失敗的次數卻高達五百次。
這兩塊的能量塊取下的難度比普通能量塊要大許多,才造成如此令人絕望的比例。
維阿坐在收視幻卡前,津津有味地看着裏面的節目。懷裏抱着那隻棕色肉狗,另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逗弄着它。這隻肉狗很肥,身體沉重,每次維阿把它提起來時,都可以看到一波波極爲明顯的肉浪滾動。它的飯量很大,性子極懶,往往一睡就是一天。
出奇的是,對什麼都不關心的維阿似乎非常喜歡這隻肉狗,讓陳暮嘖嘖稱奇。
正在此時,陳暮手上的度儀響了。陳暮一看,是蘇流澈柔。
“曹先生,你好。”蘇流澈柔絕美的容顏出現在面前彈出的光幕上。
“蘇流姑娘,你好。”陳暮朝她點頭示意。
蘇流澈柔溫婉一笑,帶着幾分關切問道:“曹先生,你最近的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出現什麼狀況?”
陳暮心中一暖,語氣自然放緩:“最近一切都好,有勞蘇流姑娘了。”蘇流澈柔和他僅僅是一面之緣,不僅無償爲他檢查身體診斷病因,還如此關心他的情況,陳暮心生感動。
攏了攏額前的劉海,蘇流澈柔秀美白皙的臉蛋令人怦然心動,她微微一笑道:“曹先生客氣了。我是醫務卡修,這只是我的本職工作。”接着她語氣一正,道:“這次來找曹先生,是因爲有了初步的診斷結果。”
“哦,請說。”陳暮的注意力立即集中起來。
“說實話,之前我和老師都從未見過這種情況。曹先生體內的那根線狀物,我們沒有找到任何相關記載。”她稍稍頓了一下,閃耀着知性的光輝,小巧的櫻脣卻拋出一個極具份量的炸彈:“而且,我和老師根據已知的數據分析,這根綠色絲狀物極有可能是活的生物!”
“活的生物?”陳暮心中猛的一跳。
他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回憶起魔鬼女使用這根綠絲的情景。這根綠絲輕而易舉的殺死了幾名卡修。他猛的想起,最後魔鬼女收起綠絲的時候,這根綠絲變成了一張卡片!
對,就是卡片!他還記得當時自己心中有多麼驚訝!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神奇的卡片,或者說,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奇特的變化。
天攸聯邦的卡片的核心是能量和結構,所有卡片都是圍繞着這兩點,沒有例外。同樣,天攸聯邦卡片的變化都是能量和結構的變化。
在沒有見到魔鬼女之前,這也是陳暮對卡片的理解。而魔鬼女手上的那張卡片,徹底打破了陳暮關於卡片的理解,原來這個世上還有着和聯邦完全不同的卡片體系!
不知怎麼,陳暮在聽到蘇流澈柔說那根綠絲是活物時,腦中首先想到的便是那張綠絲卡片!
“是的,從各項特徵分析,它應該是活物。雖然我和老師都沒有見過如此奇特的生物。”蘇流澈柔神情鄭重肅然。一談到專業問題,蘇流澈柔臉上的柔和總是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犀利之感。
陳暮靜待下文。
蘇流澈柔頓了一下,面帶歉意地看了陳暮一眼,道:“不過到目前爲止,我和老師都沒有找到切實可行的辦法。它實在盤踞得太深,而且分佈你的全身。想硬取出來的話,只有把你全身的肌肉組織都切開,但是目前我們的技術還遠遠沒有到這地步!”
陳暮心中升起淡淡的失望,這個結果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上次檢查他便有不好的預感。
不過接下來蘇流澈柔的話卻讓他精神一振:“但是我們卻不是沒有發現。”蘇流澈柔抿嘴一笑:“我和老師一起研究了很久,老師對你的情況也很感興趣。我們最後得出兩項推測,也許能對有幫助。”
“什麼推測?”陳暮不由脫口而出。
“推測有兩個,第一個,我們推測,你的感知強度能夠減緩它發作的次數,也就是說,你的感知強度越強,它發作的可能性會越小,每次發作的痛苦和時間就會越短。但是,另一個問題是,你的感知越強,對它的壓迫越大。這種活物是我和老師見過最奇特生物,它的生命力非常強韌,所需要的能量很少,平時你不需要擔心它會吸收你體內的營養。
但是,它對壓力非常敏感,這也是爲什麼上次當你準備取出它的時候,它鑽入你肌肉的深層。你感知變強給它帶來的壓力很有可能刺激它進一步的生長。這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生物,壓力越大,它生長的趨勢越強烈。而當這個時候,它便會從你體內吸收營養物質,會造成什麼樣的後遺症我們也不確定。”
“另一個推測是我無意中發現的。當時我把它的各項參數做成性症標準數據表,以備去查找相近的生物。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它的近親,這樣說不定能有新的發現。然而遺憾的是,我沒有找到它的近親,但是卻無意中發現和它各項數據完全相反的一種生物!”
陳暮張大耳朵,仔細傾聽,唯恐漏過一句話。
“在醫學裏,有一種非常奇特的現象,叫做波波維奇現象。這是一百年前一位叫做波波維奇的醫務卡修發現的一種十分奇特的現象。他發現,如果兩種生物的性症標準數據表完全相反,它們往往會有互解現象。其中最典型的莫過於三掌草和褐地蕨。這兩種植物都是劇毒,而且性症標準數據表完全相反。但是奇妙的是,三掌草能夠解褐地蕨的毒,而褐地蕨同樣可以解三掌草中毒!”
眼波流轉,瞥了陳暮一眼,蘇流澈柔繼續道:“但是,自然界中,能有如此巧合的實在太少。到目前爲止,總共發現了五對完全相反的樣例。這種互解現象並沒有理論上的根據,醫務卡修界對它的爭論也很大。但我個人認爲,這也是個突破口。與你體內那根絲狀生物性症標準數據表完全相反的是金斑軟液菌。”
“金斑軟液菌?”陳暮反問,他從未聽過這種生物。
蘇流澈柔苦笑道:“說實話,我也沒見過實物。這是一種非常珍稀的菌類,它質地極爲柔軟,有如肉凍狀,上面生長有金色斑紋。”與此同時,蘇流澈柔彈出一道極小的光幕,上面赫然是金斑軟液菌的影像。蘇流澈柔不斷地調整光幕裏金斑軟液菌的角度,以方便陳暮能夠看得更清晰。
“金斑軟液菌非常稀少罕見,十分昂貴,它有一個很重要的作用,便是能夠延長人的壽命。而且聯邦並不出產金斑軟液菌,它出產自百淵府。據說,在百淵府它同樣是極爲罕見和珍稀的。”說到這裏,蘇流澈柔似乎覺得希望太過於渺茫,充滿歉意道:“這個推測其實沒有多少價值的,不過我還是告訴你,希望你別失去希望。金斑軟液菌沒有沒關係,我會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它們的近親,這樣也許也有用。”
陳暮神情怔然。
見到陳暮的模樣,蘇流澈柔美眸黯然。心下嘆息,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心中愧疚更重,安慰幾句便只有掛斷。其實她並不知道,陳暮怔然並不是因爲他因爲金斑軟液菌,而是因爲她剛纔提及的百淵府!百淵府,當他聽到這個名詞時,大腦就像被閃電擊中一般。在魔鬼女相處的那段時間,他就曾無數次懷疑,魔鬼女來自神祕的百淵府!
鬼臉花果實、附壁蓮、彈力草還有行走在黑暗的戰鬥風格,讓他曾經許多次做出同樣的推測。
現在他心中已經百分之九十的肯定,魔鬼女就是出自百淵府。可是,雖然陳暮對百淵府知道得不多,但是一些起碼的常識還是有所瞭解。
百淵府和聯邦建交已經有差不多兩百七十年,但是百淵府在聯邦民衆眼中依然是神祕無比。而且雖然雙方建交,但實際上的來往極少。原本百淵府和聯邦之間的來往非常頻繁,但是大約在一百年前,一個人數上萬的卡修團進入百淵府,造成了極爲惡劣的影響。
百淵府也是從那次事件之後,嚴格控制雙方交流。現在百淵府和聯邦之間的交流幾乎爲零,如果不是魔鬼女實在太另類,陳暮都很難想起這個神祕的地方。
陳暮忽然想起,他第一次遇到魔鬼女的時候,是在東商衛城外的野外。可是,百淵府和聯邦互通的徑窗可不在東行區啊!魔鬼女是怎麼到東商衛城野外的?縱然魔鬼女強橫無比,但是單槍匹馬從野外橫穿大半個的聯邦,陳暮卻又不相信。而且從魔鬼女表現出來的生硬來看,她在見到自己之前,沒有和其他的聯邦居民打過交道。
陳暮又想到星院來東衛學府交流的事件。關於這次事件的猜測有許多版本,可是無論哪個版本,大家都相信,星院一定是有着明確的目的性。否則的話,堂堂星院,怎麼會來這樣一個不爲人知的小地方?
魔鬼女……星院……
難道這兩者之間存在着什麼聯繫?
一個大膽的猜測突然無可抑制地從陳暮心中冒了出來。
第兩百四十一節 分錢
搖了搖頭,陳暮啞然失笑。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就算知道了,對自己也沒什麼用。百淵府,那是一個離自己多麼遙遠的地方啊。
無論是百淵府,還是摩哈迪域,通過徑窗之後,中間必定會有個灰層。
灰層形成的機理沒有人知道,但灰層的危險卻在許多書籍中都有記載。灰層暗無天日,灰濛濛一片,灰層也由此而得名。灰層內的生物生命力極爲強悍,即使大量捕殺,十多年的時間便能恢復元氣。所以,橫穿灰層非常危險。
每一次徑窗發現後,聯邦便會組織高手突破灰層。而每一次的代價都非常慘重,其中以第一次爲最。通往摩哈迪域的徑窗是第一個被人類發現的徑窗,第一次灰層的探索建立在無數鮮血的基礎上。
據說最初的一撥探險隊全軍覆滅,於是聯邦組織了第二撥探險隊,再一次全滅。
不甘心失敗的聯邦政府組織了第三次探險隊。第三次探險隊伍的陣容空前強大,六大學府的那些成名卡修全都發動起來,再加上軍方的高手,還有一些民間成名已久的卡修。那次探險隊的規模在整個聯邦歷史上,都能排名前幾名。
第三次探險終於突破了灰層,消息傳回聯邦,舉國歡慶。所有人都精神振奮,無數人開始預言一個新紀元的到來。
而當在灰層發現的一些珍稀物種和礦石送回聯邦時,這次人們已經不只是歡呼了。有利益的驅使下,更多的人躍躍欲試,而在聯邦政府的鼓勵下,許多大大小小的探險隊成立,朝徑窗進發,進入灰層。
隨着不斷有團隊進入灰層,廣袤的灰層也無法阻攔人類的貪婪,大量的珍稀材料和礦石運回聯邦,許多人靠此發了一筆橫財。這些活生生的例子大大刺激了人們對於財富的渴望,越來越多的集團和卡修投入這場轟轟烈烈的探索運動之中。
當灰層已經逐漸探索完,已經被財富衝昏頭腦的人們便把目光投入向了灰層的另一個出口,那同樣是個徑窗。徑窗外是什麼?誰也不知道,但這已經無法阻擋這些人的腳步。
最先發動的是聯邦政府組織探險隊,這個完全由高手組成的探險隊走在最前面,他們也是那場探索活動中獲利最多的羣體。他們率先穿過了徑窗,然後,他們驚訝地發現,這是一片比灰層更加廣袤的地域。
然而,這次他們的運氣卻糟糕至極,他們遭到了當地的原住民的激烈抵抗。
也許從現在看來,這應該是一個具有轉折意義的事件。但是在當時,這僅僅只不過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新域原住民的社會發展程度根本無法與的龐大的聯邦相比。而原住民落後的武士,自然也無法與高度發展的卡修相抗衡。聯邦的推進速度極快,每戰必勝。
但誰也沒想到,當地原住民的反抗居然會愈發激烈,他們不計生死,前赴後繼。聯邦這才發現,不知不覺中,他們陷入了戰爭的泥潭之中!如果他們此時收手走人,或許最後的結果還不會如此糟糕。但是,在誘人的利益面前,個別的反對聲沒有掀起一絲波瀾。而且,當時的聯邦對他們健全完善的卡片體系有着極強的信心,他們認爲,這是一場不同時代之間的戰爭。
這一戰,便是十五年!
這些原住民有着本土作戰的優勢,他們對於氣候和地理環境更加熟悉,而且補給極爲方便。而反觀聯邦,他們雖然有着先進的技術,但是一場叢林病,就極有可能讓他們減員過半,而且他們的補給需要橫穿整個灰層,才能送達新域。
戰況膠着,這些原住民十分狡猾,根本不與聯邦軍正面作戰,不斷地扯開聯邦軍的防線。而隨着的戰爭的不斷推移,雙方的實力開始漸漸發生變化。原住民裏那些智慧通天之輩,依照從俘虜口中獲得的卡片知識,漸漸發展出具有他們自己特色的卡片技術。
聯邦軍對此一無所知。
原住民的隱忍即使現在的史學家討論起來,也無不是充滿敬佩和感慨。他們用了十年時間,不斷地在暗中的積蓄力量。和聯邦各個學府之間敝帚自珍不同,這些原住民的先賢們,聚集在一起,共同參悟,然後把他們參悟出來的卡片技術發給各個部落,沒有絲毫藏私。
十年的時間,讓他們成長起來。他們的卡片體系在這十年不斷完善,揉和他們原本的技藝,形成與聯邦截然不同的風格。
這場戰爭,最終以聯邦慘敗而告終。而此後,聯邦才正式開始承認新域的獨立身份,新域也被正式命名爲摩哈迪域。
摩哈迪域的先賢們並沒有因爲戰勝而封鎖徑窗,相反,他們開始與聯邦進行交流和貿易。一直到今天,摩哈迪域與聯邦的交流也非常頻繁。不過,當地原住民對聯邦人的仇恨並沒有減少,所以也很少有卡修會深入摩哈迪域。
摩哈迪域在聯邦人眼中,依然是神祕無比。
百淵府在這一點上,和摩哈迪域非常相似,但是百淵府無疑更令人畏懼。據說,百淵府是柔客的天下。所謂柔客,是指那些行走在黑暗之中,類似刺客一般的存在。他們擅長使用各種武器,其中還包括類似繩索之類柔軟之物。
這也是陳暮判斷魔鬼女出自百淵府的最大根據之一。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魔鬼女和書上描述的柔客實在太吻合了。
百淵府也好,摩哈迪域也罷,和他是沒有什麼關係的。而且陳暮深知自己有多少斤兩,自己這般小人物,怎麼可能會猜得出連其他五大都刺探不出的祕密呢?
更何況,金斑軟液菌,從蘇流澈柔的描述來看,就不是自己能夠弄到的東西。能夠延長人的壽命,這樣的好多西,放在哪裏都是寶貝。去百淵府?那就更扯淡了。與其如此,還不努力鍛鍊自己的感知來得更現實一些。
陳暮並不知道,他的數字系列卡片已經賣瘋到什麼地步!
胖子找上門來,身旁還跟着一個人。
“老哥怎麼來了?”陳暮打開門。雖然和胖子認識時日尚短,但是他的脾氣陳暮倒是摸得差不多,胖子是個典型無利不早起的傢伙,來找自己,十有八九是有事。難道又有新的材料送來?陳暮不禁精神一振,上次製作卡片,可是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
胖子一臉苦笑,卻沒說話,只是看怪物一樣看着陳暮。
半晌,他突然吐出一句:“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胎?你以後的成就,只怕最少也是羅齊那樣的大師!我也不知道撞了什麼大運,居然和你結交上了。”
胖子這段沒頭沒腦充滿感慨的話讓陳暮更是有些摸不着頭腦:“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不過把推崇羅齊大師,這倒是非常符合胖子逐利的風格。
“沒出什麼事,是來給你分錢的。”胖子的神色帶着幾分苦笑。
見胖子的這一副都可以擠出苦水的表情,陳暮不由關切問道:“賣得不好?”卡片的買賣他涉及很少,不是很懂行。但他知道自己消耗的那些材料可是價值不菲啊。如果那些卡片賣不到個好價錢,不虧本他才喫驚。
胖子無語地看着陳暮,見他的表情不似作僞,才悻悻收回目光,忍不住罵了句:“你這個變態!”
陳暮更是摸不着頭腦,便乾脆等胖子的下文。
胖子取出一張錢卡,遞到陳暮面前:“這裏面是分你的錢,總共三億六千萬歐迪。”
陳暮頓時嚇一跳:“怎麼這麼多?”現目前爲止,他經手最多的也不過是千萬級別的,現在突然胖子丟過來一張三億六千萬的錢卡,怎麼不把他嚇一跳。
陳暮沒有去接這張錢卡,而是疑惑地看着胖子。
胖子見陳暮的表情,突然有些氣餒,沒好氣道:“知道你的卡片賣了多少嗎?你那張007賣了三億五千萬,奶奶的,光入場費老子就收到手軟。刨除原料還有其他各項支出,這是你該拿的錢。”
“三億五千萬!”陳暮的大腦有些當機,007他自然有印象,那張卡片他是從【雙極雷球卡】獲得的靈感,也是那二十二張卡片裏面兩張四星級卡片之一。可是,一張四星幻卡能買到三億五千萬?他覺得這個價錢實在有些離譜!
看到陳暮無法置信的表情,胖子臉上肥肉顫了顫,沉吟道:“這個價錢也出乎我的意料,不過是支蓮夫人買走的,想必它是值那價錢,反正我不懂,至於你……”胖子想到陳暮一臉平常地一下丟給自己那麼多超級炸彈,就忍不住道:“你也不懂!”
陳暮哦地應了聲,這才接過這張錢卡。
“卡片只賣了十一張,這是十一張的分紅。”胖子臉上又浮起了剛纔陳暮見到的苦笑之色:“老弟,這次我們玩得太大了,老哥有些怕了!”
“怎麼講?”陳暮的表情認真起來,他隱隱感覺到,這有可能涉及到他的安全問題。一旦遇到這方面的問題,他總是會特別認真。
“這次老哥可真的轟動聯邦了。”胖子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有些擔心,又有些驕傲,連支蓮夫人這樣的重量級人物都來了,他也是面子大漲。胖子的臉色凝重起來:“可是,如果再這樣玩下去,老哥我的心臟可承受不起。你可不知道,這段時間我都差點被逼瘋了,幸好我見機得快,一早就躲起來。要不然,乖乖,沒一個是我能惹得起。再來幾次,我也受不了。而且,老弟,已經有很多人在暗中調查了。你我相識在宴會上,那天看到的人很多,只是眼下還沒有人往這方面想,一旦等有人注意到你了,想躲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胖子的話裏透着深深的擔憂。陳暮默然,他知道胖子的話說得有道理。如果數字系列卡片真的像他所說的那麼火爆,肯定會有人想方設法來謀取。
“而且,那折形燕波卡還沒拍賣。”胖子取出那張折形燕波卡,遞到陳暮面前:“有一張007就夠了,如果再出現一張更強悍的卡片,對我來說,就太過了。老哥的底子薄,一張007的影響,我還能勉強承受。如果再出現一張更厲害的,就超出我的承受能力了。老哥雖然貪財,卻知道,什麼財可以貪,什麼不能貪。”
胖子這番話大出陳暮意料,看到胖子遞過來的折形燕波卡,一時有些愕然。
“數字系列卡片已經夠我喫了,再強的,對我來說是禍不是福。這張卡片老弟先收着,暫時不要放出去。以它的價值,足夠你招攬一個一流卡修。有數字系列卡片,老弟也不會缺錢花。我們生意人,求財是自然,但小命還是最重要。”胖子諄諄教導。
陳暮心中不禁對這位肥胖無比的胖子心生敬意。在利益面前,有幾個人能夠像胖子這樣把持得住呢?
接過折形燕波卡,陳暮點點頭,重重應了聲:“嗯。”
“剩下的數字系列卡片,按我們的原計劃進行。”胖子指了指身邊那位一直不吭聲的男子道:“這次,另外一件事是給老弟介紹一筆生意。”
陳暮此時才仔細打量胖子帶來的這位男子。
第兩百四十二節 修復
這位男子大概四十歲上下,眼眶深陷,眼神黯淡無光,鬍子拉茬,衣服破舊不堪,隔老遠便能聞到一股嗆鼻的氣味。而且從他一進門陳暮便注意到,他的右腿瘸了。這副模樣,活生生是一個窮困潦倒漢。
陳暮倒沒有因爲對方的寒酸模樣而有絲毫輕視,他小的時候,比眼前這個中年人更悽慘。
胖子看到這位中年人,又嘆息一聲,把陳暮拉到一旁,低聲道:“他和我認識很多年,以前也是聲名頗著,沒想到現在居然落魄至極。”瞥了一眼自己昔日好友,胖子又忍不住嘆息一聲,壓低聲音:“這傢伙死要面子,要不然,也不會落魄到這地步,我本想救濟他,卻被他拒絕了。最近數字系列卡片影響太大,他也不知道從哪得到我的消息,要我帶他見你。他昔日對我多有幫助,如果方便,你不妨幫幫他。需要什麼條件,你儘管和我說。”
“嗯。”陳暮點點頭,胖子說完便退到一邊,陳暮走到這位中年人面前。
注意到陳暮,這位中年人眼神一亮,原本有幾分佝僂的背一下子挺直。衣服還是這衣服,鬍子還是滿臉,嗆鼻的氣味還是如此,但中年人在陳暮眼中和剛纔卻判若兩人。心下暗訝,陳暮不由想起胖子剛纔說的,這中年人以前也是個成名人物。
“喬迪·巴格內爾!”中年人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無比,彷彿想把陳暮刺穿。
這傢伙居然能有如此銳利的目光,果然不是普通人物,不過陳暮倒沒有多少喫驚。他見過的厲害人物雖然還談不上不計其數,但也有許多,自然不會被對方區區目光震懾。
“你有什麼事?”陳暮沒有自我介紹,而是徑直地問。雖然還不知道這人有什麼要求,但是既然胖子開口,陳暮已經決定,只要難度不是太大,他都會盡量去幫忙。
巴格內爾眯着眼睛,似乎想把陳暮看透。陳暮已經有些驚訝,對方身上傳來的感知波動極爲微弱,卻能擁有如此銳利如此具有壓迫感的目光,真是少見。陳暮夷然不懼,他在靜待對方的下文。
足足十秒,巴格內爾足足盯着陳暮看了十秒,讚賞之色一閃而逝。銳利的目光漸漸失去鋒芒,他又重新回到剛纔那副窮困潦倒漢的模樣。他小心翼翼從懷裏取出一張卡片,遞到陳暮面前,帶着幾分顫音卑謙無比地問:“大師,您看這張卡片能不能修?”
看巴格內爾一眼,陳暮接過他手上的卡片,仔細地看了起來。
從色澤上來看,這張卡片已經有些年歲了,但是可以看得出持有者保持得極爲用心。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卡片表面。有五道非常明顯的劃痕,縱橫交錯,把這張卡片的構紋破壞無遺。
“咦!”陳暮輕籲一聲,這張卡片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這是一張三星幻卡,然而卻是一張頗爲奇怪的三星幻卡。它的作用,其實和普通的一星二星幻卡沒有任何區別,只是能夠釋放出特定的影像。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三星卡,這張卡片在他看來,並沒有任何用處。
如果換了別人,這張卡片並不好修復。這是一張只有中級制卡師才能修復的卡片,它的構紋結構是屬於三星幻卡的範疇。但是,它涉及的內容卻是低級幻卡方面,而且要求更爲精細。如此精細的低級幻卡技術,只有那些以製作卡影或者製作幻卡廣告爲生的低級制卡師纔會努力鑽研。
很少會有中級制卡師在低級幻卡方面會有如此深厚的造詣。可是,陳暮有,身爲天翼的老闆,《邂逅》和《師士傳說》卡影的製作者,這些精細無比的技巧他早就純熟於胸。
又仔細看了一遍,確定自己能夠修理,陳暮直接道:“可以修理。”說完他便想徑直去修理,這對他來說,只不過是舉手之勞。
巴格內爾眼中露出驚喜之色,不過他忽然攔住陳暮:“請稍等一下。”
陳暮轉身,看向他,問:“還有什麼問題?”
“您真的能夠修復它?”巴格內爾小心翼翼地問。
“是。”陳暮的回答很乾脆,沒有任何拖泥帶水。他看出來,這張卡片應該對巴格內爾很重要。
“太好了!”巴格內爾驚喜無比,但隨即神情一斂,他忽然挺直身子,目光灼灼直視陳暮,沉聲問:“我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陳暮搖搖頭:“舉手之勞,你不需要付報酬。”這對他來說的確是舉手之勞,而且能夠幫胖子一個忙,他也頗爲樂意。
沒想到巴格內爾搖搖頭:“不行,行情我已經問過了,你是我問過的第三位能夠修復它的制卡師,之前兩位制卡師,最低的要價也要二十萬歐迪才肯修。”
陳暮看了看胖子,很老實道:“你是他的朋友,所以不要報酬。”
“不行。”巴格內爾搖搖頭,目光倔強無比:“我和他的交情是和他的,和你談的是生意。”
陳暮沒想到這傢伙這麼難纏,看了巴格內爾一眼,平靜地問:“你有歐迪嗎?”
儘管滿臉都是鬍子,陳暮還是看到巴格內爾的老臉一紅,他頗爲尷尬地搖頭。不過他的目光倔強如常,並沒有因此而有所動搖。
陳暮第一次遇到這麼難纏的傢伙,不由把目光投向胖子。他之所以原意幫巴格內爾修復卡片,完全是看在胖子的面子上。
胖子來到兩人中間,很無奈地對巴格內爾道:“這麼多年,你還是這麼頑固,我說,你這脾氣什麼時候能改?如果西莉婭在天之靈,看到你這般,只怕會生氣的。”
聽到西莉婭這個名字,巴格內爾眼眶一紅,臉上卻始終漠然:“胖子,你不瞭解西莉婭,如果我不是這樣,她當年根本不會嫁給我。”
胖子聞言,目光也不禁些黯然。不過他到底老辣更知變通,沉吟道:“既然如此,巴格內爾,曹老弟最近可能會有些麻煩,他一直想招些人手,你這方面比較有經驗,不如幫幫他,就算作報酬吧。”
巴格內爾聞言,神色有些猶豫。
胖子神色不悅道:“巴格內爾,你難道想西莉婭在天上看你這樣一直消沉下去嗎?”
巴格內爾聞言一震,低頭默然無言。
足足過了五六分鐘,他才抬起頭,這一次,陳暮又看到剛纔一閃而逝的銳利目光。巴格內爾神色平靜,目光卻咄咄逼人:“好,我可以替曹先生服務,但是我的薪水每年需要一億歐迪。”說這話時,巴格內爾說這話時語氣平靜,但神色卻傲然。
一年一個億,陳暮有些無語,到底是誰求誰?他第一次遇到如此臭屁求人的傢伙,雖然他剛剛賺了好幾億,但是卻不打算如此揮霍。
他剛想拒絕,便瞧見胖子不斷地給他眼色。
難道胖子想通過這種方式救濟巴格內爾?陳暮猶豫了一下,便點點頭:“好。”陳暮的想法比較簡單,胖子是他現在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如果沒有他,自己根本不可能賺如此多的錢。一億雖然是一筆鉅款,就算投桃報李吧。
接下來,陳暮便開始修復這張卡片。這張卡片對現在的他來說,難度實在不值一提。
只花了半個多小時,陳暮便完成修復。
當陳暮把修復的卡片遞到巴格內爾面前時,這位漢子的雙手都在顫抖,激動無比。他的嘴脣緊抿,因爲太過於用力而發白,把卡片插入度儀這麼簡單的動作,他試了三次才成功。
卡片激活。
“哈哈,我們的巴格內爾終於要和美麗無比的西莉婭結婚了。雖然巴格內爾醜了點,哈哈,但是還是相當肥沃的,做牛糞來插鮮花非常適合!仙女一般,團裏所有兄弟心中的夢中情人,我們的摯愛公主西莉婭出場了!我看到了什麼,天啊,我現在無比嫉妒巴格內爾這個幸運的傢伙!
巴格內爾出來了,這個傢伙,是今天我們所有男同胞的仇人!不過嘿嘿,大家都會有足夠的報仇機會,大家今天可不能放過這傢伙。他居然不聲不響把我們團裏最美麗最嬌豔的一朵鮮花摘了。所以,我決定發動所有的男同胞,今晚不灌倒他,將不足以安慰我們男同胞們受傷的。
這真是美好的一夜!嘿嘿,巴格內爾在我們如海一般的怨念面前,毫無懸念地被灌倒!可憐的巴格內爾,新婚一夜,爛醉如泥,嘿嘿,這一刻,我同情他。
真是期待啊!巴格內爾這頭醜驢和西莉婭會生下什麼樣的小孩呢?小公主還是小王子呢?太期待了!不行,我得提醒巴格內爾,要努力纔行!”
影像裏是一場熱烈無比的新婚,人影晃動,人人喜悅。
巴格內爾淚流滿面。
第兩百四十三節 巴格內爾理論
胖子離開時的情緒很低落。
也許這裏面有許多故事吧。不過看到巴格內爾黯然神傷的模樣,陳暮識趣的沒有詢問。不過巴格內爾忽然神色一整,儼然換了一個人,雖然眼中還是隱含淚光,但更多的是堅毅和決然。
這個男人,以前一定是個傲嘯天下的人物啊!
“現在來談談我的職責吧。”巴格內爾肅然道,深陷的眼眶、瘦削的臉龐,還有根根如鐵刺的鬍子,讓他看上去如同利劍出鞘,鋒芒難掩。一旁的盧小茹看得美目光彩異動,只有維阿依然自顧自地守在收視幻卡面前,棕色肥狗在一旁呼呼大睡。
難道這傢伙真的很有經驗?陳暮心中頗爲疑惑,不過能找到這來,自己製作數字系列卡片這件事對方肯定知曉,當下也不隱瞞,直接道:“我的境況你相信你有所瞭解,你有什麼建議?”
巴格內爾正襟端正,腰桿挺得筆直,一身破舊的衣服,依然無法遮擋住他身上那份氣勢。
“我需要知道您的想法。如果您想進入六大或其他勢力,我想,我們只需要與他們搭上線,剩下的,他們都會辦好。如果您不想加入,那問題會有些麻煩。”
陳暮斷然道:“不加!”
巴格內爾神色間,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您要足夠自保的力量。如果不是您的數字系列卡片轟動太大,我會建議您公開自己的身份。但是現在,您所表現出的實力,沒有哪個勢力會善罷甘休。您實際上已經被所有人盯上了,即使你站在陽光之下,依然無法阻擋他們向您伸出的利爪。”
陳暮的問話直指核心:“怎麼建立足夠的力量?”
“錢!”巴格內爾神色坦然,吐出一個字。
陳暮皺起眉頭:“我不相信錢能夠解決這個問題。”陳暮從不懷疑金錢的力量,卻同樣不盲目相信金錢的力量。
巴格內爾神色不變:“想用錢建立一支能與六大抗衡的力量是不可能的。六大和法亞這些龐然大物力量強大無比,能夠和他們抗衡的,只有他們本身。但是在局部力量上,比如在羅柚市,這並非不可能。羅柚市的局勢十分微妙,我想,這種情況還會維持一定的時間。我們不需要建立一支能和他們的力量,我們只需要建立一支能讓他們感到顧忌的力量。這樣,他們會不會輕舉妄動。”
陳暮在心中咀嚼巴格內爾的話,大爲意動,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等局勢平穩了呢?”
“遷走。”巴格內爾毫不猶豫道:“聯邦有一些地方,六大的觸角還沒有伸入。”
陳暮不由奇怪地問:“那爲什麼我們現在不走?”
巴格內爾看了陳暮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嘲笑:“不知道您對於力量的認知是如何,但是在我的理解中,個體的力量永遠無法與團體的力量抗衡。他們之所以敢向您下手,就是看到您孤立無援,如果您手下有一定的力量,任何人下手之前,都會仔細考慮得失。他們更可能採取另一種方式,比如合作。”
“現在的您,”巴格內爾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的核心:“力量不夠讓他們採取合作。在他們眼中,只需要以很小的損失便足以讓您屈服,爲他們的服務。而當您擁有一定力量之後,他們就會考慮。使用激烈手段後,您會給他們帶來的損失,而且得到的利益是不是足夠。我們需要做的,就是讓他們需要投入的成本增加,風險加大,收益更加不確定。這樣,您就安全了!實際上,他們就是一羣商人,比仰安更精明的商人。”
陳暮默然。
“您現在不遷走的另一個好處是,您有可能在短時間內獲得大量的資金,這可以讓您在短時間分立一隻力量的雛形。雖然它的實力並不強,卻能讓人顧忌。這樣,您能有這段時間緩衝,以獲取更多的資金,來發展手上的力量。力量越大,別人越顧忌,您就越安全。”巴格內爾沉聲道,狹長的雙眼迸射出驚人地光芒。
陳暮面色凝重問:“你需要多少錢?多長時間?”巴格內爾這一番極具條理的話打動了陳暮,他也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上窮困潦倒的傢伙無疑是真正的人才。
“20億,一個月可以初見成效。”
陳暮嚇一跳:“我沒有那麼多錢。”
巴格內爾極爲平靜道:“並不需要第一次就全部拿出來,第一次只需要兩億就可以。”
陳暮心下稍安,想了想,把剛纔從胖子給自己的三億五千萬推到巴格內爾面前:“這裏面有三億五千萬,除去一億是你的報酬,其他的,你來支配。”
巴格內爾沒有馬上接過陳暮推過來的錢卡,而是深深地看了陳暮一眼,這才接過錢卡。
默然接過錢卡,巴格內爾起身:“我需要一位高級卡修幫助我。”
這個問題陳暮有些犯難了,看了一眼維阿,他心中立馬把這個念頭掐了。最終他的目光落在盧小茹身上:“你陪巴格內爾,保護他,聽從他的命令。”
盧小茹乖巧地應了聲,她極擅察言觀色。巴格內爾雖然現在看上有如流浪漢,但卻流露出的氣勢讓她暗自心驚,這傢伙以前絕對是個大人物。而更讓她感到佩服的是對方的謹慎,巴格內爾接過錢卡後卻主動要求有有人陪伴,不得不說識情知趣,深得做人手下的道理。
剛纔巴格內爾一番話她聽在耳中,極有條理的分析,還有老到的手段,立即把她震懾住了。所以,她才表現得如此老實乖巧。
巴格內爾像是早就看出盧小茹的實力,臉上沒有絲毫驚訝。朝陳暮行禮之後,便朝門外走去,盧小茹看了陳暮一眼,連忙跟上。
雖然丟出去了三億五千萬,陳暮心疼了一會便沒放在心上。胖子說得對,無論錢再多,性命纔是最重要的。他重新投入神祕卡片,即使有人保護,自己本身的力量也極其重要。而且,陳暮對巴格內爾所說的一個月裏能夠建立一支力量的雛形,還是沒有報太大的希望。
陳暮也不習慣將自己的命運寄託在別人身上,哪怕這個人再親近。
感知靈敏度訓練,陳暮再一次坐到高速旋轉的大轉盤中。他又開始了專注的訓練,一遍遍,反反覆覆,枯燥而乏味。陳暮卻像沒有絲毫感覺一般,不斷地重複着。
中達書府。支蓮夫人手上的拿着一張卡片,這張卡片便是最近轟動聯邦的超級007。
“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樣。”支蓮夫人喃喃,精神振奮,但隨即又不禁露出幾分疑惑的表情。
支蓮夫人急匆匆地從羅柚市回到中達書府,就是想看看這張卡片和自己推測的是否一樣。作爲制卡學院的院長,她的感知之強,只怕不在任何一位一流卡修之下。只是,制卡師的感知沒有任何攻擊性,但用來感知卡片裏的能量結構,卻十分管用。
以前她曾在一本典籍裏看到關於一張卡片的記載。那張名叫雙極卡的卡片神奇無比。它只由兩種性質完全相反的能量體組成,然而卻能生出無數變化。雙極卡是中達書府歷史上一位著名制卡師嘔心瀝血之作,只是沒想到雙極卡的製作方法並沒有留傳下來,然而它的控制訣竅卻保留下來。
年輕時的支蓮看到關於雙極卡的控制方法,想來逆推出這張卡片的製作方法。
六大學府有許多制卡師都會從事這方面的研究。只是沒想到,無論她怎麼努力,也只能把雷球的數量降低到60個,這也遠遠低於原卡本身的20個。
這並不能說明支蓮的水平遠遠低於那位制卡師前輩,逆推的難度要遠比製作發明一種新卡片難許多。支蓮當時把雷球的數量壓至60個,這已經是她能得到的最穩定的結構。而且就連60個,她都無法完成,裏面有幾個關鍵性的地方她一直無法突破。這個方案也被她無限期擱置了。
所以當她看到007時,大喫一驚,她一眼便認出007是仿製雙極卡製作而成。而在知道能量球的數量是60個時,更是喫一驚。
她沒想到對方的思路竟然和她如此吻合,她更加好奇,想看看對方是如何突破這些關鍵之處。
所以她不惜以高價拍得這張卡片,在得到卡片之後,立即回到中達書府研究。臨走之前,她已經囑咐解燕白,無論如何,也要找到這張卡片的製作者。
卡片到她手上,但是她卻依然無法弄明白對方是如何突破這些障礙的。卡片上的那些構紋許多她都無法看明白,她大概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會有人在自己製作的卡片上增添如此衆多的沒有任何用處的僞裝線條。
沒有哪位制卡師會這樣做,因爲他們看來,覺得這完全沒有任何必要。卡片的構紋並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構紋線條與卡片之間該如何用感知契合。這種契合,本身就像一種密碼,不是制卡者本身,外人很難推測出來。已經有一層密碼保護,誰會去再給它添一道密碼呢?
可偏偏陳暮這樣做了。也正是這一下,也徹底把支蓮夫人搞暈了。她百思不得其解,這些構紋看上去是如此的陌生,她從未見過。而且從構紋上來看,它的結構十分複雜。
卡片的構紋有無數種,紛繁複雜。但是卡片的製作方法和卡修其實頗爲相似,它們之中,也隱隱有着各種流派之分,只是不像卡修那般明顯。支蓮夫人精通的卡片構紋在整個卡片構紋的海洋中,只能算一小撮。她就像一位海洋學家,雖然精通的海洋生物只有幾種,但是其他的海洋生物一樣會有一定的理解。
而這些陌生的構紋她從來沒有見過,這纔是她感到驚異的原因之一。
不過,這雖然讓她好奇,卻並沒有讓她心生貪念。如果陳暮製作的007不是60顆能量球,而是30顆,相信她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這位制卡師,然後綁回中達書府。
這張卡片,有些像雞肋,原本她想通過它瞭解對方是如何突破那幾處關鍵之處,沒想到頭來卻還是一頭霧水。
不過,這張卡片還是有着足夠的價值,這是到目前爲止,對雙極卡最成功的仿製品。也許,那些以前留下來的操控方法也可以試試。
她決定找一位學生實驗一下。焦思那天發揮出來的威力讓她大爲心動,雖然學生的實力無法與焦思相比,卻有最正宗的操控方法。她很期待,007在雙極卡的操控方法下,能夠發揮出多大的威力。
支蓮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北冬知道雙極卡並不稀奇,六大對敵這麼多年,彼此的記載極多。在中達書府的書庫裏,關於其他五大的各種卡片之類的記載數不勝數。
可是,007的制卡者又是從哪裏得知雙極卡的?而且還能製作出如此成功的仿製品,這其中,絕對不可能完全是巧合。
難道對方和中達書府有什麼淵源?支蓮夫人秀眉緊蹙。
第兩百四十四節 細節與猜測
編號Y09的能量塊是陳暮迄今爲止所遇到難度最大的能量塊,想把它取下來,需要用感知細絲完成十六個回形轉折。他已經試過五百二十二次,依然沒有把它取下來。
縱然以陳暮的性格,也不由感到一絲煩躁。他也知道眼下的情緒狀態,不利於訓練,便乾脆退出神祕卡片。
維阿不知道跑哪去了,那條肉狗也不見了,想必是維阿帶它出去了。望着空落落的房間,一絲寂寞油然而生。呆呆地立了幾分鐘,陳暮飛快跑進洗手間,狠狠地的洗了個冷水臉。受冷水一激,頭腦立即清醒了幾分,躁動的心也安靜了幾分。
Y09能量塊並不是眼下非要取下來不可。實際上,這個模型的搭建方法有好幾種,他完全可以先取其他的能量塊,把Y09留在後面。
不過,他不想換方案。
深深地吸一口氣,目光重新恢復堅定,陳暮再一次進入神祕卡片。
一方面分析感知比細絲尖端傳來的信息,一方面有條不紊地操控着感知。雖然還沒有成功,但嘗試了五百多次,也不會一點訣竅都沒有摸到。他堅信,沒有成功,只不過是自己的努力不夠罷了。
五百次不夠,那就一千五百次吧!
“這是拍賣行送來的清單,這上面有十一張數字系列卡片,其中有一張四星卡片,上面還有他們的要求。據說這份清單送給了許多大客戶。仰氏拍賣行將舉行一場內部拍賣會,每張卡片只換材料。最終以材料的稀缺程度、總價值來判斷。看來他們擁有一位制卡師的猜測應該是可以確定,否則他們不會想到來換材料。”
鬍子端着紅酒,侃侃而談。
“雖然是內部拍賣會,但參加者的實力都不容小視。不過因爲對方要求用材料來換。這對於那些沒有特殊渠道的人來說,一定很痛苦。而且根據我們收集到的情報,受到這件事的刺激,高端材料最近上漲的勢頭很猛。而且我猜測,六大很有可能都會參加。”
小蠻和於果都在仔細傾聽,論起情報分析能力,兩人加起來都不如鬍子。
“這份清單我已經傳給老大了,老大說,我們見機行事。他已經派人運送材料過來,這是一筆價值約20億的材料。”鬍子說罷,帶着幾分笑意看着小蠻:“老大還發話了,小蠻的情況特殊,你被允許使用這些材料購買其中一張卡片!”
“耶!”小蠻興奮得一下子跳了起來,小臉通紅:“我就知道,老大是最好的!”
一旁於果神色如常,眸子深處寵溺之色一閃而逝。
“你需要考慮一下選擇哪張卡片。”胡了挑了挑眉毛,建議道。
“不用想了,我已經想好了!”小蠻水晶般的美瞳光芒閃動。
“哦,哪張?”鬍子和於果對視一眼,不由齊齊一笑。
“這張!”
小蠻雪白纖細的手指落在清單上的一個編號上。
兩人忍不住再次對視一笑,鬍子帶着幾分得意:“我猜你就會選擇這一張!”
三人又是談笑了一番,小蠻忽然道:“你們說,這數字系列卡片的制卡師究竟會是誰?”
談到這個問題,兩人露出認真的表情。鬍子沉吟道:“說實話,這是所有人都很關心的問題。數字系列卡片最近的風頭無人能出其右,而且看他製作的卡片,沒有一張不是精品。而且兩張四星卡片,更是精品中的精品!這樣一位制卡師,一旦公開了身份,能獲得極高的聲望。而現在這人卻始終保持神祕,想必對方如果不是故意作秀的話,那就是有所顧忌。”
頓了頓,鬍子也露出奇怪的神情:“仰氏拍賣行的底細我已經查清楚了,仰安這個人並沒有太深的背景。不過這個人還是讓我很喫驚。”
小蠻和於果聽得入神,連鬍子都感到喫驚,頓時把他們好奇心勾起來。
鬍子的臉色凝重:“仰安以前開一家小店起家,起初兩年,並無起色。後來卻在三年間突然崛起,生意越做越大,一直到他開了這家拍賣行。這期間,和他有大量的稀有物品出售有相當的關係。由於時間已經過去太久,我們沒有收到什麼具體的證據,但是應該肯定的是,他的身後應該有個大集團,或者說,在那段時間,他曾經和某個大型集團有過合作關係。”
“我們無法查到這個集團究竟是哪方神聖。不過很明顯,仰安與對方的合作關係莫名其妙結束了,原因未知。仰安在商業方面眼光極準,講誠信,事業越做越大,形成今天的仰氏拍賣行。他和焦思之間的關係似乎匪淺,但是我們竟然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看得出,鬍子對仰氏拍賣行的老闆相當推崇,神色間,無不是讚賞有加。雖然還不知道他的具體底細,光從面前的資料便能看來他不是普通人。以鬍子的情報能力,查不清對方的底細,那也就從另一個角度說明對方的實力。
小蠻有些猶豫,開口道:“你們還記得我曾經對你們說過的那位制卡師嗎?”
“天翼老闆曹東?”鬍子反應最快,接着不由露出狐疑之色:“你不會懷疑他就是那位制卡師吧?”說罷他搖搖頭:“我覺得可能性不大。從現在出現的數字系列卡片來看,這位制卡師的實力絕對不同凡響。我已經查過了,曹東雖然最近的名聲也大漲,但那僅僅在幻卡廣告界,他在低級卡片方面有着極爲出色的實力,但這並不表明他在中高級卡片方面同樣出色。而且你說的烈焰龍卡我們也分析了,那張卡片雖然也頗有獨到之處,但是和數字系列卡片的差距還是非常巨大的。”
於果沒有立即反駁小蠻,而是啞聲反問:“你爲什麼會想到他?”
小蠻回憶道:“那天任文洲的宴會,我便看到了他。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天那個胖子也出現在宴會上。我一直納悶,曹東明明能夠製作三星幻卡,可爲什麼卻把精力花費在幻卡廣告上面,它的利潤遠遠無法和三星幻卡相比。最令我奇怪的是,除了我之外,居然沒有人知道曹東會製作三星幻卡。你們不覺得,這種低調的風格和數字系列卡片的制卡師很像嗎?”
見兩人露出深思的表情,小蠻繼續把自己的疑問說出來:“曹東製作的卡片,會在卡片右下角留下一個字母C。數字系列卡片的右下角雖然沒有字母C,卻有數字編號。我曾經仔細地看過一張數字系列卡片,發現它右下角的數字編號和那張烈焰龍卡右下角的字母C線條粗細完全相同。花生頭曾經對我說過,線條的粗細,是因爲用的筆規格不同。花生頭還說過,每一位制卡師都會有幾號自己特別擅長的筆。對比烈焰龍卡和那張數字系列卡片,兩張卡片構紋所用的線條几乎粗細相同,你們不覺得,這有些巧合嗎?”
鬍子神情凝重:“馬上派人去查!”
收到內部拍賣請柬的人,都經過了極爲嚴格的審查,他們都是具有充足的渠道。不過,有一兩個平臺也是神通廣大,居然也搞到了這份清單。他們把這份清單第一時間放到平臺上。
一張薄薄的清單上面,那一列列數字,看得無數人眼紅無比。上面的列出了編號012到022十一張卡片每一張卡片的參數,每一張都令人垂涎三尺,其中最顯眼的便是013。
這是數字系列卡片出現的第二張四星卡,而它的參數欄上面填的保密兩個字勾得無數人心中奇癢無比。四星,而且還是保密,這讓人們不由聯想到之前出現的超級007。那張卡片和013一樣,上面就是寫着保密。他們可是清楚地記得007掀起那股狂潮,沒想到還沒過幾天,仰氏拍賣行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無數的人在瘋狂地討論這張卡片的性能,它究竟是一張什麼樣的卡片呢?有着什麼過人之處呢?
此時最開心的莫過於那些平臺,他們不需要犯愁沒有新聞。只見各個平臺紛紛組織起五花八門稀奇古怪的討論,引導這股風潮熱流。
此時最鬱悶的便是那些懷有巨資卻沒有材料的人,對方說得非常明白,只要材料。一張參加內部拍賣會的請柬,在黑市上的價格已經有人願意出價兩百萬歐迪,但根本沒有人出售。
受到這件事的影響,同一天內,聯邦各個城市高端材料的價格普遍上漲百分之十五。這也是聯邦有史以來,第一次因爲一家拍賣行的公告而產生出如此巨大的價格浮動。
人們都在期盼着,他們想知道,013能不能產生像007一樣的轟動效應。
整整三天,陳暮都撲在一塊能量塊上。在經歷第一千六百一十一次失敗之後,他終於有了突破!
第兩百四十五節 危機來臨
看到自己取下來的Y09,陳暮心中充滿了喜悅。一個人的實力就像裝在木桶的水,每一次失敗,水位其實都微不可察地上升一絲,只是在一般人眼中,這一絲是如此的微小,以至於絕大多數人都會忽略它。而當失敗的次數多了,人們便往往會產生一種錯覺——自己做的努力沒有獲得應該的回報,絕大多數人便會因此而灰心氣餒。
一千六百一十一次失敗,一千六百一十一個一絲,彙集在一起,幫助陳暮突破了這層障礙。
讓陳暮感到更興奮的是,Y09解決之後,他的實力彷彿一下子提升了許多。之後的能量塊取下來的過程順利至極,絕大部分都是一氣呵成,一次性成功。即使遇到難度和Y09差不多的能量塊,嘗試了幾次也能很輕鬆取下來。
這讓陳暮又是興奮又是喫驚,他甚至懷疑這是不是錯覺。
只花了半天的時間,能量塊搭建的模型便已經完成了一大半,和之前蝸牛般的速度完全相反。工作量完成了一半,模型也能看出雛形。原本陳暮以爲這個模型是個堡壘,可當自己親手一塊塊搭建,卻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這種感覺隨着能量塊數量的增加而變得愈發強烈。
當模型完成了百分之八十時,陳暮已經猜測出,這個模型應該是一種能量結構。至於這種能量結構究竟有何用處,有何特性,他現在還看不出來。
能量結構究竟有多少種,沒有人能夠說清楚這個問題,不要說陳暮,就連羅森博格和海納·梵森特也說不清這個問題。每一位中級制卡師都需要掌握數百種能量結構,他們精通的往往只有十多種,甚至更少。像支蓮夫人這樣的大師,他們認識的能量結構種類更多,但是她們真正厲害的地方,卻是能夠改變和優化能量結構,使之完美效率更高!
他們對能量規則的領悟已經遠遠超過普通的制卡師。
從羅森博格提出卡片理論體系到今天,經過無數大師的發展,如今的卡片理論體系和最初已經完全不同。這其中,有新展衍生的理論,也同樣有許多先人的知識因爲各種原因散佚而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這種情況,在流派時代,尤其嚴重。
這種情況一直到海納·梵森特之後,纔得到了極大的改善。混亂的流派時代結束了,取而代之的是學院時代的開始,各種標準體系的建立,特別是對制卡師和卡修的培養,學院式的培養,使之後的各種理論大多十分完整的保存下來。
而之前的許多東西,特別是卡片理論體系創始人羅森博格,他的許多東西到今天已經無影無蹤。這是每一代制卡師心中共同的痛,就連另一位大師海納·梵森特,一生中也花費無數精力,希望能夠收集羅森博格散落的寶貝財富,只可惜收效甚微。即使如此,星院的圖書館裏面這方面的理論知識,也遠比其他的五大要豐富得多。
據說星院有一些專門研究古代卡師的老學究,他們的理論知識豐富得實在有些嚇人。
不過我們可憐的陳暮,無疑位於學院體系之外。他沒有經歷專業的學習,他所瞭解的能量結構比起普通中級制卡師,估計連中級制卡師的四分之一都沒有。就是這些他知道的能量結構,他也沒一個談得上精通。他更多的是依靠籌理論對這些能量結構進行優化,這並非他對能量規則的領悟有多深,而是籌理論實在太強大了。
眼前這個能量結構模型,他就沒有見過。看上去有如一個形狀怪異的堡壘,它由二百六十六塊能量塊構成,結構十分穩定。
他沒有學過能量結構分析,無法判斷出它的具體性能。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土方法,就是用籌理論去分析它。
分析的結果讓他大喫一驚,這種結構的完美程度遠超過他的想象,甚至超過他現在掌握的籌理論的優化程度。不過想想他也就釋然了,籌理論是神祕卡片的核心內容,既然出現在神祕卡片裏面的能量結構,怎麼會沒有經過籌理論的優化?
很顯然,這是一種非常完美的能量結構。
在制卡師界,有一種說法,結構決定一切。一種優秀的能量結構,必定會表現出優秀的性能。
可是,陳暮有些犯難了。他之前製作的卡片,無一例外都是有前例可循。而像脫尾梭卡和折形燕波卡,更是詳細到每個步驟都清晰無比。他需要做的,則是按照步驟來實現它們。而其他的,例如雨梭卡、數字系列卡片,也都是有參照物。
這次,陳暮面對的是一種陌生的、之前從未見過的能量結構。想要知道它的作用,最簡單最實用的方法把它製作出來。而想製作它,則立即面對更多更直接得到問題。
它該需要使用什麼材料?這些材料需要怎麼處理?該用什麼構紋才能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他薄弱無比的基礎,此時的劣勢完全顯現出來!而另一種方法就是根據理論去分析,只是這種可能性,比起製作卡片還小。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一座金山在自己面前,自己卻無法帶走哪怕一粒金沙。現在陳暮的感覺就是這樣,一種結構完美的能量結構擺在自己面前,自己卻無從下手,不知道該怎麼把它製成卡片!
胸悶無比的陳暮乾脆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搭建模型上,完成了一個,還有四個呢。他也很好奇,另外四個模型,又是什麼?能量結構?還是其他什麼?
小蠻和於果正在談論關於中洲集團的事。兩人心中都心存疑惑,他們對組織上的態度有些不明白。看看聯邦綜合學府和中達書府,一個領隊的祖寧,另一個領隊的是解燕白,都是強橫的人物。於果的實力雖然強,但比兩人還是差一線,小蠻就更不用說了。如果組織上對中洲集團的技術感興趣,那應該派來更強大的後援力量纔對。
可是現在組織上,居然沒有任何動靜,這讓他們百思不得其解。
鬍子像一陣風般衝進房間,他臉上激動無比。
“你們都在!太好了!天啊,你們猜,我發現了什麼?”
兩人停下來,對視一眼,露出疑惑的表情。鬍子素來沉穩,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番手舞足蹈的模樣。
“發現你痔瘡好了?”小蠻側過臉,一臉認真地問。
鬍子的笑聲順戛然而止,笑容凝在臉上,一副極爲怪異的表情。於果看到,忍不住哈哈大笑。
鬍子大怒,不過卻沒敢發飆,女暴龍可不是他能招惹的。悻悻地看了小蠻一眼,鬍子很快又興奮起來:“上次根據小蠻的提醒,我去調查了一下曹東和仰安之間的關係。沒想到果然有驚人的發現!”
小蠻和於果表情立即認真起來。
“在任文洲的宴會上,許多人就曾看到仰安和曹東交談很久,而且有人隱約聽到說什麼合作之類。仰安在前不久,得到了一批非常不錯的材料,數字系列卡片應該就是這批材料製作而成的。而且就在前不久,就是拍賣會舉行之前,就有很多人親眼看到仰安和他手下的大管事奚平與曹東一起進行拍賣場。然後,沒過幾天,數字系列卡片就出現了。”
小蠻和於果聽得雙目異彩連連。
“如果說其中一項是巧合,但是絕不可如此衆多的巧合。綜合這些情報,我敢肯定,曹東就是數字系列卡片的製作者!”鬍子萬分肯定,臉因爲過度亢奮而漲得通紅。
緩了一口勁,鬍子興奮之色絲毫不減:“而且對我們有利的是,其他勢力還沒有得到這個消息。我們完全有可能在他們查到曹東之前把他劫走!”
於果冷靜地問:“曹東身邊的力量如何?”
鬍子呵呵一笑:“這是最關鍵的,我已經查清楚了,曹東身邊只有一位高級卡修,我相信小蠻一個人便能搞定!”
小蠻想起自己那天到天翼的情景,情不自禁站了起來:“我記起來了,對,曹東身邊是有一位高級卡修,實力應該和我差不多,是名女卡修!”
“他的具體位置?”於果沉聲問,目光深沉如海,銀色面具妖異之光閃動。
“查清楚了!”鬍子連忙道。
“小蠻和我一起去,再帶五個好手!我們不光要把他劫過來,還要不引起別人的注意!”
鬍子眼中閃過一絲亢奮,但不無顧慮道:“仰安的背景還沒有查清楚,如果因此觸怒了仰安,惹來焦思,那就有些麻煩了!我們是不是查清楚了再動手?”
“兵貴神速,我們要趁別人都沒反應過來動手!手腳乾淨些,別人想查到我們身上也不容易。”於果傲然道:“就算焦思來了,又能怎樣?他一個人,再加一個思源學府,就能和我們抗衡嗎?”
鬍子想了想,覺得自己也是多慮了。
於果立即起身,看了小蠻一眼,低喝道:“走!”一旁早就點好人數的小蠻,沒有任何猶豫,緊跟其後。
第兩百四十六節 震懾
陳暮皺了皺眉頭,從神祕卡片中退了出來——因爲巴格內爾回來了。從上次拿了錢和盧小茹離開之後,他中間就沒有回過,一直到今天才回來。陳暮也很想看看巴格內爾的成果,在他看來,巴格內爾並不像那種誇誇其談的人。
維阿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注意力重新轉移到收視幻卡上。肉棕狗一如往常般懶洋洋趴在地上,自從維阿上次帶它出去後,它變得更懶。
巴格內爾帶來了二十人。
陳暮的眼光比以前可大有提高,一眼便看出這二十人的厲害。這二十人無一庸手,個個目光銳利,其中幾位的剽悍之氣,更是令人心驚。
“你從哪找來這麼多的高手?”陳暮頗爲好奇地問。
“各個城市招的,有些是以前的熟人。”巴格內爾換了一身衣服,煥然一新。臉上的鬍子全都剃掉,只剩下一片烏青色。頭髮也剪短了,看看去精神了許多,不過之前在陳暮面前流露的那股迫人氣勢反而消失不見,平和了許多,就像一位普通的中年大叔。
巴格內爾雖然說得輕巧,陳暮卻知道這其中的難度有多大。這些人,只怕放在哪個城市都能算得上高手,其中有幾個,甚至不比盧小茹差。要知道,中洲集團爲了籠絡她,花費了多少代價!這樣的高手,便已經不是單單靠錢就能打動的。剩下的雖然有所不如,但機敏老練,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老卡修。
巴格內爾能一下子找來這麼多高手,足見他手段厲害無比。而且可以看得出,這二十人對巴格內爾相當敬服,連盧小茹也不例外。
“以後,大家的任務就是保護老闆。”巴格內爾轉身揚聲對這些人喊道。
這二十人的目光頓時彙集在陳暮身上,這些人目光沉穩,沒有人說話。巴格內爾也不解釋,都是一幫老鳥,他不需要多說,當下一揮手:“廢話不多說了,幹活吧。”
二十人依然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問自己該做什麼,他們安靜卻極具效率地立即分開行動。這些人的速度極快,有的消失在暗處,有的守在門前,有的開始鋪設一些奇形怪狀的小卡械,有的則開始探查整座大樓。
忽然,一股極細微的能量波動掃過,陳暮驀然一驚。
巴格內爾正好看到陳暮眼中的驚訝,解釋道:“不用擔心,這是掃描偵察。我們可以得知方圓兩千米的動靜,一旦有什麼異常,我們能夠馬上的發現。其實按理論上來說,最大範圍應該是十公里。”巴格內爾摸了摸下巴:“不過城市裏環境太複雜了,兩公里,已經相當不錯了,鷹眼的實力非常不錯的。”
專業的果然就不一樣,陳暮不由心中感慨。
有三人呆在原地沒有動,看到陳暮的目光,巴格內爾再一次開口:“這三個擅長貼身保護。有一位是近戰卡修,另外兩位是防守專家,擅長能量罩。他們以前給過明正區許多上流人物做過貼身保鏢,要不是我和他們有點關係,還真請不到他們。”
“我不需要貼身保鏢。”一想到自己身邊以後一直跟着三個傢伙,陳暮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陳暮的抗議三人似乎沒有聽見,神色如常地拱衛在他周圍。
巴格內爾摸了摸自己瘦削下巴的那片烏青,無所謂道:“放心好了。他們是很職業,不會干涉你的工作和私生活。”很顯然,他不認爲陳暮會有什麼私生活。
陳暮剛想反對,不過想了想,還是忍住。從這些人的動作來看,便知道他們非常專業。既然如此,陳暮索性把這些事交給巴格內爾。
他正準備去繼續自己的感知靈敏度訓練。
忽然,巴格內爾手上度儀輕輕震動,他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沒想到這麼快就有生意上門了!”與此同時,陳暮一旁的三人手上的度儀也同時齊震,他們的神情立即戒備起來,三人沉默無語,卻立即縮小了防護圈。細心的陳暮發現,這種震動暗含節奏,應該是他們事先約定的信號。
危機來得比他想象的更快!
耳邊的風聲呼呼,於果飛快地思考自己這次行動。鬍子的情報能力,他一向都十分信賴。這次上面對中洲集團的不冷不熱他固然有些疑惑,但是如果能把這樣一位制卡師帶回組織,那也無疑是大功一件。
想到這裏,他不由由偏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小蠻。心中暗下決心,一定要把這位神祕的制卡師抓回去,這樣一來,小蠻的心願也可以達成。細心的他早就發現小蠻這些天一直對那張007念念不忘,仰氏拍賣行能搞到的材料,法亞沒可能搞不到。到時再請這位制卡師重新制作一張新的007,或者一張更好的卡片。
再不濟,這次的功勞也足以讓小蠻在組織裏挑一張出色的卡片。組織裏的出色卡片並不少,不過這些卡片組織都不會隨便發給某位成員,更多的時候,它會作爲一種獎勵。功勞越大,能夠得到性能越出色的卡片,這是慣例。
“前面就是,您看,就是那座五層小樓。”領路的小夥子指着遠處的一座五層小樓道。
於果立即驚醒,點點頭:“你先回去。”小夥子連忙往回飛,接下來的事情,他在這裏只會礙手礙腳。
“怎麼行動?”小蠻湊過來問。
於果沉吟道:“先利誘,我們儘管開高價,看能不能看把他說動。這樣最好,雙方不傷和氣,以後說不定我們還要和他打交道。”
小蠻點點頭,但隨即問:“如果利誘不成呢?”
“那就動手!”於果斷然道:“你先出手纏住他身邊的那位女卡修,我會把他擒住。”
“好。”小蠻點頭,隨旋又向身後五名卡修低聲吩咐一番。
注視着遠處的那幢五層小樓,於果心中暗奇,他不知道曹東究竟爲何如此刻意保持低調。這座五層小樓如果不是有人指出來,他絕對想不到一位轟動聯邦的數字系列卡片的製作者,就住在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樓裏。小樓的位置很偏僻,附近行人稀少。
不過這正合於果心意,他可不想自己動手惹人注意。
夜風漸起,吹得人微生涼意。
“行動!”於果低喝一聲。
五人高速朝這幢小樓直飛而去。忽然,於果臉色一變,心中驟然一驚。
“小心!”
語音還未落,他便已經發現,自己等人已經被鎖定!
高速飛行下想止住身形,難度極高,飛行慣性帶着他們硬生生衝到小樓前。
五人堪堪定住身形,他們漂浮在離小樓只有大約五百米左右的半空中,衆人臉色發白。小樓還是那般不起眼,隨着夜色漸重,它的輪廓也開始模糊起來。然而於果一行七人,卻彷彿定在半空中,沒有人敢動。
起碼十五道以上的感知把他們鎖定,這些感知性質各異,然而卻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充滿殺氣!沒有人會懷疑,如果他們再前進一步。等待他們的,將是的鋪天蓋地的火力打擊!
貌不起眼的小樓,在衆人眼中,驟然間,有如一隻半眯着眼睛,蓄勢待發,隨時會發動致命一擊的獵豹!
危險!強烈無比的危險無法遏制地從衆人內心最深處迸發,就像小蠻,也忍不住臉色微變。最鎮定的是於果,他如同標槍一般立在半空中,半邊銀色面具連夜色也無法遮住其光芒。
情報有誤!於果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這座小樓裏,起碼有十五位以上的卡修,而且裏面還有幾位厲害的角色,若隱若現的能量波動讓他不敢有絲毫放鬆!他剛纔便是因爲感覺一絲極細微的能量波動才發現有異,他當時便知道他們闖入了對方的預警圈。
曹東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從哪裏冒出來這麼多高手?而且這種預警方式,只有那些真正的大團隊,比如軍方,比如一些極大的卡修團,他們才喜歡使用這種預警方式。沒想到他在這裏居然遇到,這些高手什麼來歷?
無數個疑惑閃電般在他腦海中盤旋,表面鎮定如常的於果心中駭然不已,就算自己把羅柚市全部的力量都拉來,想成功也只不過是五五之數。而如果想不引人注意,那根本不可能!
十多個高手藏在一座不到五層的小樓裏,這樣的防守力量,實在有些恐怖!但是這也意味着對方的隊形很密集,他很想一個極光束把這幢樓轟成渣,他的極光束覆蓋面積幾乎能夠轟去這幢小樓的一大半,但是他硬生生剋制住這股衝動。己方只有七人,對方在數量上遠勝於他們,更何況現在佔先機並不是他們。
於果一行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小樓靜悄悄,漆黑一片,沒有一絲燈光。可是那十多道感知牢牢把他們鎖定,所帶來的危險感強烈得讓他們汗毛全都炸開!
時間一秒秒過去,小樓裏沒有絲毫動靜,就仿若這是一座無人空樓。
第兩百四十七節 小小教訓
空氣似乎凝固,壓抑得令人窒息。
黑暗中,巴格內爾雪白的牙齒是如此耀眼,他輕笑一聲:“給我們的朋友留下一點小小的紀念吧。”
右手做出一個奇怪的手勢,命令立即傳遞下去。
於果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怒色,不過身上壓力驟緊,他硬生生地剋制自己動手的衝動!
啊!三聲慘叫!他身後的五名卡修有三人被對方突然的攻擊擊中,從天空中墜落。六種能量體!於果第一時間就判斷出,不是軍方!軍方是一個極講配合的團體,他們的作戰方式和所有的卡修團都不同。他們配備的都是標準制式卡片,在單位時間的傷害輸出比起其他團體要恐怖得多。
對方發射出的能量體各不相同,這是卡修團的風格。卡修團無法像軍方那樣,有制式標準的卡片可以使用,而且他們的流動性相當大,卡片是他們各自的財產。所以卡修團發射的能量體往往五花八門,這也是卡修團的戰鬥力往往無法和軍隊相比的原因之一。
然而,於果憤怒之餘心中卻是暗自震驚,對方總共發射發六種能量體,應該是六位卡修同時出手。平均兩位對付他的一位手下,再加上對方主動權在握,這樣的戰果並不值得驚訝。他驚訝是的對方的配合,對方兩兩配合十分到位,彼此的分工明確合理。雖然只是最基本的兩人配合,卻體現出了高超的戰術素養。
這在卡修團中極爲少見!只有那些名噪一方的大卡修團麾下的精銳隊伍纔有可能具備如此素質。那三名手下已經死了,對方的攻擊擊中他們的要害,他們沒有半分活理。
於果目光陰沉,臉頰的肌肉不自主地跳動!這些手下和他出生入死,還從來沒有如此窩囊過,被別人喫得死死。他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澎湃的戰意洶湧躁動,他的雙目也漸漸開始一點點變赤紅。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戰意,鎖定在他身上的那幾股感知,似乎也變得有些躁動起來。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身旁臉色蒼白的小蠻身上,他迅速冷靜下來。
冷靜下來的他立即感受到鎖定在自己身上的感知所傳遞而來的強烈壓迫感!如果動手,自己有可能只有一次攻擊的機會,自己不死也重傷。他並不畏懼死亡,冷靜外表下的滾燙血性讓他敢於做出這樣的反擊,而且他相信,他捨命一擊也必定會給敵人留下一個極爲深刻的教訓。
他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如果他出手了,小蠻和自己另外兩位手下,必死無疑。
他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卻無法不在意小蠻的生死。
而且對方出手有隻殺死他們這方三人,無疑給出了一個信號。對方並不想把他們全都殺死,而只是想給他們一個教訓。
冷冷地注視着小樓,於果面無表情,突然,他舉起右手。
小蠻和另外兩名卡修的目光齊刷刷地看着於果的右手,接下來這隻手的動作將決定了他們的命運。
於果右手輕輕朝後揮,半邊銀色面具的臉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沉聲道:“我們撤,緩行,戒備,如果遇到襲擊,所有人立即全力攻擊,目標小樓。”
小蠻和另外兩卡修雖然都是臉色蒼白,但同時點頭,臉上露出毅然之色。他們可以戰死,卻不能被羞辱!
四人開始緩緩向後退。
“有個性,我喜歡。”巴格內爾摸着自己烏青的下巴,看着漸漸撤離的四人,忍不住讚賞之色。
“放他們走。”巴格內爾旋即命令道。
卡修們對他的命令毫不遲疑的執行。夜色中,四人後退的速度立即激增,眨眼間便消失在夜幕中。
陳暮全程觀看了雙方的對峙,不由對巴格內爾刮目相看。人多果然就是力量大,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後果可想而知。
這錢花得太值得了!
巴格內爾拍了拍手,揚聲道:“好了,夥計們,收工了。除了輪值的兄弟,其他的人都喫飯和休息,特殊時期不允許自由活動。明天早上還有訓練,大家可要休息好。”
沒有人回答他,但陳暮發現這些人立即開始行動。果然是訓練有素啊,在紀律性和服從性方面,簡直無可挑剔,陳暮心中讚歎不已。在黑暗中,他的六識遠比平常要敏銳得多,不需要藉助感知也能察覺這些人的移動。
小樓的遠處,有一個人遠遠地觀看這場算不上戰鬥的衝突,赫然是中達書府解燕白!他剛毅的臉上露出淡淡的嘲諷,手上拎着一個昏迷的人。
可惜強抑怒火離開的於果沒有注意到遠處的解燕白,否則的話,他一定能認出解燕白手上拎着的那個人就是之前給他們帶路,於果讓他離開的那位年輕人——他是鬍子的手下。
他怎麼落到解燕白手上?
“老闆,”巴格內爾轉過身來,面朝陳暮:“我需要更多的錢。”
“全花完了?”陳暮嚇一跳,兩億五千萬歐迪在幾天的時間裏全都花完了,這個速度足以一向囊中羞澀的陳暮瞠目結舌。
巴格內爾不以爲意地點頭:“這些高手,能用兩億五千萬招來,已經很便宜了。”
這點陳暮倒是頗爲同意,這二十名高手的實力的確不同凡響,這兩億五千萬花得值!而且他們一來,就幫他解決了一次危機,他更加深刻地理解那天巴格內爾對他所說的力量這個詞。
“要多少?”陳暮現在手中剩下幾千萬了,這還是天翼的盈利和補助款。
“兩億吧。”巴格內爾扳着手指頭算:“高手的數量勉強湊和,不過附近城市的高手基本都被我掃空了,再要招的話要去更遠的地方,這個只有暫時放下。我們現在需要招的是一些後備力量,一些實力並不強,但比較有潛力的年輕卡修。他們能夠做一些外圍的事情,而且也能夠充當預備隊。我們培養出來的卡修,無論在忠誠度方面,還是戰術適應性方面,都更加可靠。”
“這些人很便宜,不需要花多少錢,這是一種長期投資,但對我們的未來很有幫助。另外,這二十個人雖然實力還可以,但是戰術配合還不夠熟練,需要更多的訓練。盧小茹的實力不錯,但戰術方面太差勁,也需要訓練!”
巴格內爾不客氣的評價讓盧小茹粉臉頓時刷地通紅,她有些憤怒地盯着巴格內爾。
巴格內爾對盧小茹幾欲噴火的目光視若未見,徑直道:“訓練的花費不低,他們需要專門的訓練場,而且需要大量的能量卡,這是一筆不小的開支。而且,”他指了指腳下:“這幢大樓防護能力太差。如果不是怕對方的臨死反擊會對我們造成比較大的傷亡,剛纔他們已經死了。這樣的大樓沒有任何防護力,和豆腐渣沒有任何區別。我們需要的,唔……”他想了想,目光一亮:“對,是一個堡壘!”
說罷他得意洋洋道:“這樣我們就不需要害怕敵人的進攻。嘿嘿,只要有一座堡壘,再加上這麼一幫人,足以讓所有打您主意的人知難而退。嘿嘿,裏面需要有專門的訓練場,可以容納所有人的入住,需要有個大倉庫,裏面儲備大量的食物。想攻破這樣一個堡壘,任誰都需要付出慘重的代價,除非對方直接派幾個像焦思那樣的高手。嘿嘿,不過這事就鬧大了,有誰會爲了一個制卡師花費這麼高的成本?這樣做,他們沒有任何好處。一方面,會讓他們在民衆心中落下臭名,這對於那些講究臉面的六大來說,會讓他們很顧忌。法亞這幫人無法無天,對這個不在乎。不過,無論是法亞,還是六大,他們在意的是你能給他們帶來的價值。這樣直接而劇烈的衝突,他們很有可能什麼都得不到,反而會受到巨大損傷。這樣,您就安全了。”
他提高音量強調:“所以,我們需要一個牢固的堡壘。”
陳暮表情平靜地攤開雙手:“我沒有那麼多錢。”
巴格內爾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嘴裏嘟囔着:“我就知道,哎,你先拿一筆錢我去買些能量卡吧,這東西可缺不得。”
“能量卡?”陳暮看了巴格內爾一眼:“你需要多少?幾星級的?”
“訓練用三星級就可以了,這方面的消耗比較大,二十一個人,平均一人一天的消耗在兩張左右,我們起碼需要準備一個星期的量,那就是294張,湊個整數吧,三百張。四星級能量卡是用作戰鬥儲備,標準量應該是一人五張,不過現在不需要那些多,一人兩張就可以了,那就是42張。”
陳暮倒吸一口冷氣。
第兩百四十八節 意外之喜
300張三星能量卡,42張四星能量卡!三星能量卡一萬五千歐迪一張,300張就是450萬歐迪。相較之下,四星能量卡就要昂貴太多。四星能量卡內含八萬單位能量,售價卻高達15萬,平均下來幾乎達到了一單位兩歐迪。42張四星能量卡花費高達630萬!也就是說,陳暮需要準備一千零八十萬的能量卡,從胖子那裏購置當然會便宜一些。但是怎麼算,也需要七八百萬。
七八百萬他還是拿得出來,可關鍵問題是,這僅僅是一週的開銷。
天翼一週可沒辦法給他賺七八百萬歐迪。
人多的確是力量大啊,也的確是安全,可是,人一多這花銷也直線往上漲。如果陳暮想讓自己的這份力量繼續保持下去,那就必須不斷地瘋狂賺錢。他現在開始有些明白,爲什麼只有那些大集團纔有能力培養自己的力量。
培養一支力量就意味着需要砸進無數的金錢。自己纔多少人啊,二十個,加上盧小茹也不過二十一個,光日常開銷一週下來就需要幾百萬,一個月那肯定是兩三千萬。一年下來呢,那就是兩三億了!
倘若不與胖子合作製作數字系列卡片,陳暮很懷疑自己這輩子有沒有機會見到這麼一筆鉅款。這還僅僅是日常開銷,而招聘的費用也同樣是個天文數字。
想想別人那些數百人數千人甚至數萬人的卡修團,那該是多少錢啊!
還好還好,自己並沒有太多的野心,這些人已經能夠保證自己的安全。不過陳暮還是強烈地感受到手上的拮据,再不想辦法賺錢,自己將很快面臨無以爲繼的局面。
這世間,行到哪一步還不是件容易的事啊!陳暮忍不住心生感慨。他並沒有打算在這個問題上與巴格內爾討價還價,既然對方是專家,那這些事就全權交給專家去做。
“你把需要的東西列個清單給我,我要去一趟拍賣行。”陳暮對巴格內爾道。
巴格內爾利落地列出一份清單遞給陳暮,他建議道:“您最好多帶幾個人。”說罷打開度儀,命令道:“烏羽、褚樂、習瑞一過來!”
大約十秒,三人來到陳暮面前。
烏羽身形高大槐梧,兩米的個子就像一座小山,站在那極具壓迫感。他的身形雖然高大,卻絲毫不笨拙,神態帶着幾分憨厚。他全身的骨節比起普通人都要大兩號,就連度儀也是碩大無比。
褚樂比烏羽矮一頭,全身肌肉賁張,把戰鬥服撐得鼓鼓。再加一臉橫肉,狠辣之味流露無遺,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傢伙。習瑞一在三人之間最是另類,斯斯文文,戴着一副細框眼鏡,活像那些沒有任何戰鬥力的文員。
“有他們三個人保護,再加上三個貼身保護,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巴格內爾沉吟道。
陳暮搖搖頭,指了指正在看收視幻卡的維阿:“我和他一起去就可以了。”
“他?”巴格內爾滿臉愕然,他上次來的時候就曾見過維阿,他一直以爲維阿是普通人。
“維阿,我們走吧。”陳暮對維阿喊了一聲。
“哦。”維阿起身,關閉收視幻卡,拍了拍棕肉狗兩下,便走到陳暮面前。
巴格內爾皺起眉頭道:“老闆,剛剛發生了一場衝突,外面有些危險,請您多帶些人吧。您既然僱傭了我,我就需要對您的安全負責。”
看到巴格內爾一臉認真的表情,陳暮覺得有些頭痛起來。
面前的六名卡修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的神情顯然是不服氣,看向維阿的目光充滿懷疑和不屑,他們沒有在這個男人感受到任何感知波動。
陳暮不由皺了皺眉頭。這些卡修個個身手不凡,有些傲氣倒是正常。但是如果不把讓他們徹底服氣,以後總是會有麻煩的。
陳暮神情一冷,低喝道:“維阿,擊倒他們!”
衆人只覺眼虛影閃過,個個大驚,可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覺頸上一麻。
巴格內爾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驚疑和恐懼凝固在這六位卡修臉上,他們全身僵硬,忽然,砰的一聲,六人齊齊仰面跌倒。巴格內爾注意到,他們已經被擊昏。
巴格內爾的目光最終落在維阿身上,就像看到了怪物一樣。
“他們十分鐘後會醒來。”這種手段,陳暮不知親身領略了多少回,一眼便判斷出他們昏迷的時間。說完便丟下一臉呆滯的巴格內爾,和維阿出門了。
一出門,陳暮便和仰安聯繫上,當他倆抵達仰氏拍賣行時,奚平早就在等候多時。胖子因爲手上正有事,無法抽開身,只好讓奚平出面招待。
由於數字系列卡片的拍賣已經告一段落,而012到022的卡片拍賣還沒有開始,眼下這段時間正好是空白時期,拍賣行裏的人少得可憐。
“您需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老闆說,這些東西不值多少錢,算他一點心意。”奚平恭恭敬敬地對陳暮道。
陳暮搖搖頭:“這些東西需要長買,你給我打個折扣就可以了。”無緣無故,他不像接收別人這麼錢的東西。
奚平能混到這個地步,自然不會是那種不知變通的人,當下點頭:“是。”接着問:“您這次來?”他可不會傻到認爲陳暮專程來一趟就是爲了拿能量卡。
“我是來看看,有什麼材料。”陳暮道。
奚平臉上露出爲難之色:“拍賣會還沒有開始,上次的材料已經消耗完了,下一批材料要等拍賣會結束後幾天,那些材料才能交割完。”
陳暮笑了笑:“我這次需要的是一些普通材料,你帶我去普通材料區就可以了。”
“原來如此,您請跟我來。”奚平連忙在前方帶路。
奚平把陳暮帶到一個房間裏,這個房間能夠容納十多個人。最醒目的就數差不多有如整堵牆般大小的光幕。光幕的正前方擺放着一張沙發椅,地面上鋪着鬆軟的地毯,走在上面十分舒服。大概是點了什麼香料的緣故,房間裏透着一股極細微的幽香。房間裏面的鮮食櫃之類的用具一應俱全,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卻是沙發椅後面居然有一張牀。
奚平打開鮮食櫃,取出一套杯具,隨即打開度儀,吩咐了幾句。一分鐘不到,便有人送來的許多飲品和小喫之類。那些員工見大管事親自招待,便知道這絕對是個大人物,服務細緻周到無比。奚平示意陳暮坐到那張沙發椅上,指着一旁的操控界面道:“您從這裏可以看到所有的材料清單,我已經給您設置了權限,只要我們登記收購了,您便可以看到。”
隨着陳暮的操作,光幕上出現一行行材料的名稱。上面有着這些材料極爲細緻的影像,而且還有專業人員對它的評價,以及它們的數量等等詳細信息。
挑選材料的工作在陳暮眼中是相當有意思的,但對另外兩人可就不是如此。奚平表現出足夠的耐心,沒有絲毫的煩躁。維阿則在掃蕩桌上的各種小喫飲品。奚平拿來招待陳暮的小喫飲品自然都是高級貨,維阿哪裏見過這樣精美的小喫飲品,當下喫得不亦樂乎。
維阿的掃蕩速度實在驚人,看得一旁奚平冷汗直冒,生恐維阿喫壞了。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奚平已經吩咐下面的人送來了五次,平均六分鐘一次。而讓奚平覺得恐怖的是,每一次送來的,都足以夠三人喫。
難道這傢伙的胃是個無底洞?
陳暮看得極爲入神,他的注意力絕大部分都放在那些未知材料上,當某種材料連拍賣行的專業人員都法辨識的話,它便會放到未知材料區。這裏雖然絕大部分東西都無人問津,但是偶爾總會爆出一兩次高價,甚至有時會出現天價的情況。所以當那些持有者在得知自己手上的東西無法辨識,他們往往會把它丟入這個區,總希望能撞大運爆出個天價來。
到目前爲止,陳暮已經找到了三種材料。
烏絲紅線、文魚草、雙排鈦鐵石。
這三種材料無論其中哪一種出現都足以讓他興奮半天。他壓根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遇到這些材料。這三種材料全都是神祕卡片裏面記載的材料,就像白菊重石一般。看來,以後這裏要常來啊!
烏絲紅線是一種烏青色的石頭,它的表面會有許多烏黑的髮絲狀紋路,這些絲路排列得極爲整齊。而如果刨開石頭,便會發現裏面有一條紅線。這塊石頭的所有價值,全都在這條紅線上。採用特殊的方法萃取這根紅線,能夠獲得一種紅油。這種紅油極爲珍貴,摻入卡墨中,它能大大提高卡片的能量使用效率。
能量使用效率是決定卡片星級的一個重要參數。
文魚草同樣非常少見,它的長相和另一種高級材料亞魚草極爲相似。事實上,兩者是同類。亞魚草在某種極爲特殊的環境下,會產生奇怪的變異,生長形成文魚草。文魚草和亞魚草唯一的區別便在果實,亞魚草的果實是乳白色,而文魚草卻是的截然相反的黑色。文魚草的價值在它黑色果實上,它的果實裏,含有一種名叫雙環素的物質,劇毒。
但是把它摻入卡墨之中,與感知契合會發生奇妙的反應,它能讓卡片的構紋堅硬無比,就算用小刀劃,也不會損壞卡片的構紋。摻入了它的卡片,根本不需要擔心修復的問題。
雙排鈦鐵石是另一種奇妙的原料。它的長相也十分有趣,看上去就有如同兩塊扁平長條狀的石板並排生長在一起,中間位置的相聯,有如聯體嬰兒。雙排鈦鐵石可以提煉出一種非常獨特的鈦鐵合金,它擁有極佳的能量導性,是一種極佳天然的卡墨。它能夠用來製作絕大多數的幻卡,但是它對制卡師的要求極高,它熔化的時間很短,只有幾分鐘,制卡師需要在這幾分鐘內完成卡片的製作。否則等它凝固之後,再熔化也不會再有這般奇妙的作用。
這塊雙排鈦鐵石的品相極佳,色澤黝黑,微微呈金屬光澤,而且個頭極大,陳暮很懷疑,它能製作兩張卡片!
今天他的本意是找些普通材料,多練練手,儘量減少下次製作卡片的損耗。上次他就有七張沒有成功,浪費了許多材料,這讓他心疼很久。他素來窮困,那麼多的珍稀材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沒想到自己居然浪費了那麼多。
只有平日的多多練習,才能夠進一步降低浪費。他並不知道,自己的成功率已經高得嚇人。
而另一個原因則是被恐怖的日常消耗嚇倒了,有了迫切的賺錢需求。減少一次浪費也就意味着多成功一張卡片,多成功一張卡片也就意味着多一筆大額收入,怎麼讓他不怦然心動?
陳暮又挑了許多普通材料,這裏的材料非常齊全,幾乎他想要的都有。
“好了。”陳暮對奚平道。
很快,奚平在界面上操作一番才起身道:“這些材料隨後會送到您的住處,您還需要挑選其他的東西嗎?”
陳暮搖搖頭:“不用了。”這些材料已經足夠他使用,隨後結算了各種費用,包括他需要的能量卡,總共一千一百萬。
真是個令人肉疼的數字啊!陳暮心下感慨,卻毫不猶豫地劃卡。劃卡之後,肉疼反而減輕了不少,心中更多的是期待!
第兩百四十九節 神祕夫人
陳暮回到小樓時,愕然發現,小樓已經面目全非。
大老遠便可以聽到巴格內爾中氣十足的叫喊:“個個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赫塔,你不是最擅長製作陷阱麼?把你所有知道的花樣都擺出來,明白不?是所有!奶奶的,今天在老闆面前丟人丟大了!全都給我打起精神,我們是精英!精英!知道什麼叫精英麼?就是拿比普通卡修多得多的錢,做更多更難的事!我們怎麼能用普通水準來自我要求……”
巴格內爾忽然看到陳暮,一愣,隨即嘿嘿一笑:“老闆,你回來了!”
陳暮掃一眼房內,地板、天花板、牆壁、陰暗的角落裏隨處可見一些很小形狀很奇怪的東西,指着這些小東西,他好奇地問:“這些是什麼?”
“這都是一些小陷阱,這是卡械炸彈,一碰就會砰地一下爆炸,威力不是很大,只能炸掉一隻腿之類的。那個是蜂窩吻,嘿嘿,入侵者只要一靠近它,它就會發射出一蓬高溫火焰能量體,非常難躲,一旦沾上了,嘿嘿……”
巴格內爾一臉陰笑。
看着眼前幾乎換了一個人的巴格內爾,陳暮有些愕然。難道這纔是巴格內爾真正的模樣?
“老闆,能量卡買到了嗎?”巴格內爾的話打斷了陳暮發愣。
“哦,買來了,呆會拍賣行會送過來。”
“那就好!這幫兔崽子,我一定要好好操練操練他們!”他幾乎是咬牙切齒道,目光忽然觸及到維阿,臉上表情一僵。
維阿看也沒有看他一眼,徑直坐到收視幻卡面前。
陳暮也走進自己的訓練室,那三個貼身卡修很識趣的,並沒有跟進去。
想了想,陳暮連通胖子。胖子的情緒似乎頗爲不錯,就仿若剛剛完成了一件好事。
“怎麼了?難得你一天之內找我兩次啊。”胖子笑嘻嘻道。
陳暮開門見山道:“我想賣掉一張折形燕波卡。”
胖子表情立即嚴肅起來:“你想賣掉它?”
“嗯,我手上有兩張。我想了一下,覺得還是賣掉一張划算。”陳暮的表情認真道。
“你想怎麼賣?”胖子的表情也同樣認真,他知道這張折形燕波卡的價值。
“不拍賣。”陳暮斷然道,那天胖子對他說的話,他牢記在心中:“你找一個買家吧,價格方面,差不多就可以了。”
胖子沉吟道:“這樣啊,倒不是很難辦。折形燕波卡想出手,倒是容易得很,不過我們最好不要走漏風聲。焦思怎麼樣?他應該會出個好價錢。”
焦思?陳暮對這個人物完全沒有概念,他索性道:“這方面我不是很懂,你看着辦就是了。”
“好。”胖子也不推辭:“不過這張卡片的利潤我不要。我們需要補充一點,以後如果出現像折形燕波卡這樣的卡片,由我來幫你尋找買家,利潤歸你。”
陳暮不解道:“爲什麼?我們之前的協議不是已經確定了麼?”
胖子搖搖頭:“老弟還不知道這其中的道道,像這種卡片的價值,已經不是能夠用金錢來衡量了。由我來尋找買家,已經給老哥帶來相當大的幫助。老哥得到的好處其實並不會比老弟少,而且老弟你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老哥沒有辦法保證你的安全,已經相當慚愧。這些錢對你來說是雪中之炭,對老哥來說,只不過錦上添花罷了。再說,你越安全,對老哥的好處就越大。”
“好。”陳暮思索片刻,覺得胖子說得有理,也不矯情,坦然接受。
胖子對陳暮地這種風格非常喜歡,當下笑道:“這就對了嘛!至於安全問題,巴格內爾是真正的行家。”說到這,他露出幾分緬懷的神情:“當年,他可是鼎鼎有名。哎,不說這個了,以後老弟就知道自己的錢花得有多麼值了,老弟以後需要什麼東西儘管開口,老哥會想辦法幫你弄來。”
聽胖子的語氣,巴格內爾很顯然以前曾經輝煌過,陳暮忽然想起一件事,開口問:“老哥聽說過金斑軟液菌嗎?”
“金斑軟液菌?”胖子一愣:“老弟怎麼想起這個東西了?”
“我只是聽說,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陳暮不想別人知道自己身體的問題,便掩飾道。
“哦,這個東西我倒是有所耳聞。它出自百淵府,非常珍稀,據說能夠延長人的壽命,不過也只是據說而已,真實情況誰也不知道。老實說,我就不相信有什麼東西能延長人的壽命,估計多半是誇大其詞。”胖子猛的一拍腦袋,露出恍然的表情:“我知道老弟從哪聽說的,是收視幻卡平臺上面吧!嘿嘿,聯邦綜合學府這次可下足了本錢,連這玩意都拿出來,看來他們對中洲集團是勢在必得啊!”
見陳暮一臉疑惑的表情,胖子笑道:“像金斑軟液菌這類東西,錢是買不到的。整個聯邦,估計也只有六大可能有,聯邦綜合學府能拿出來,不稀奇。我只是不明白,聯邦綜合學府爲啥要弄得路人皆知,如此高調。”
陳暮聽得雲裏霧裏,不知道胖子怎麼突然扯上聯邦綜合學府。胖子又說了半天,但陳暮始終沒聽明白,不過他還是捕捉到了幾點對他有用的信息。
第一,胖子的拍賣行沒有金斑軟液菌,而且他也沒有辦法弄到。
第二,聯邦最有可能有的是六大。
第三,聯邦綜合學府這次就帶了金斑軟液菌,而且似乎還把它作爲籌碼之一。
想通了這些,陳暮忽然道:“如果我用折形燕波卡向六大去換金斑軟液菌,有沒有可能?”
胖子非常肯定地搖頭:“不可能!你可能不知道,聯邦並不出產金斑軟液菌,而且我們與百淵府的關係並不好,所以流入聯邦的金斑軟液菌數目極爲稀少。關鍵是,它能延長人的壽命。隨便找到一位制卡大師,只需要用極少的金斑軟液菌,便可以讓他爲你服務相當長的時間。折形燕波卡雖然珍貴,但是還是無法和它相比。”
陳暮默然。
胖子的話無疑相當中肯,陳暮也沒有自認爲自己能夠比肩制卡大師。自己雖然會一些籌理論,但論起對能量結構的理解,還有感知控制,自己差得遠。
不過和胖子結束談話之後,陳暮還是專門跑到那些平臺上。此時才發現,關於金斑軟液菌的消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花了半天時間,他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
原來,聯邦綜合學府這次爲了能夠打動任文洲,投下的籌碼中,赫然包括金斑軟液菌。平臺上關於這一點的討論數不勝數。普通民衆顯然只是對金斑軟液菌的好奇,大家都在猜測,金斑軟液菌的藥效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的那般神奇。
羅柚市這段時間幾乎聚集了整個聯邦的目光。從之前的中洲集團,到後來的聯邦綜合學府、中達書府、法亞三雄爭霸,再到後來突然出現轟動聯邦的數字系列卡片,再到現在聯邦綜合學府突然拋出來的金斑軟液菌,小小的羅柚市可謂風起雲湧。
中達書府很快作出反應。人們驚訝地發現,任文洲與中達書府的會談突然一下子頻繁起來。所有人都知道,中達書府一定是拋出了什麼重量級別的籌碼,只是無論是任文洲還是中達書府都沒有透露半分。
相較之下,原本被人們認爲這場三雄爭霸主角之一的法亞,卻出人意料的低調,似乎眼睜睜地看着聯邦綜合學府和中達書府的你爭我奪。這也讓那些本來報着極大興趣看戲的民衆們大失所望。
於果和小蠻鬍子三人面前坐着一位戴着面具的女人。這個女人,他們三人都不認識,而且從未聽說過。對方整天戴着嚴實的面具,絲毫看不到半點容顏。儘管她帶來的證明完全吻和,謹慎的於果還是向上面求證,剛剛他收到老大的回覆,證明這個女人的確是上面派來的。而且老大吩咐,要他們嚴格聽從她的命令。
“我想,我的身份應該沒有問題了吧。”這位女人頗帶玩味地笑道。
“實在抱歉。如有冒犯,還請您多多包涵!”鬍子連忙道,一旁的於果和小蠻正襟端坐。
“呵呵,沒關係。各位如此小心謹慎,我十分欣賞。”面具下,傳出一聲勾魂的嬌笑:“你們可以稱呼我夫人。”
“你們的資料我都看過,不錯,都非常優秀,尤其是於果大人。能得到你們的幫助,我十分榮幸,希望我們合作愉快。”她的聲音甜糯滑膩,帶着一絲慵懶的味道:“聽說,你們已經找到數字系列卡片的製作者?”
“是的,夫人。”見於果沒有開口,鬍子只有打破寂靜:“就在昨天,我們綜合所有的情報,最終判斷出,數字系列卡片的製作者,應該是天翼公司的老闆曹東。我們後來採取了行動,希望能不驚動其他勢力的情況下,把他帶回組織,沒想到失敗了。”
“哦,你們的報告我已經看過,不過對具體的情況還是不大清楚。於果大人的戰鬥力在組織裏的評定可是相當優秀哦。”夫人嬌笑連連,眼波流轉,盈盈看着於果。一旁的小蠻眼中閃過一絲怒色,但強自按捺住。於果面無表情,正襟端坐。
鬍子見狀,連忙道:“情況是這樣的。按照我們的情報調查,曹東身邊只有一位高級卡修,所以我們才制定了相應的戰鬥計劃。沒有想到,就在那天,他身邊突然出現了許多高手。猝不及防之下,我們喫了大虧,有三名同伴在襲擊中喪生。”
“哦,他們有多少人?”夫人頗爲驚訝。
“數目應該在十六人至二十人左右,都是精銳。非軍方,但戰術配合十分出色。有三人的實力應該不在我之下。”於果忽然開口。
“哦!”夫人聳然動容:“查到他們的來歷了麼?”
鬍子苦笑:“還沒有,對方的防守極爲嚴密,我們到連它周圍都滲透不進去。而且他們相當警覺,更爲糟糕的是,我的一個手下失蹤了。”
“失蹤?”
“對,那名手下跟我了已經有五年左右,辦事很得力。這次他給於果和小蠻帶路,由於可能發生戰鬥,他便被命令先返回,沒想到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鬍子言語間十分擔憂:“我懷疑,他很可能被其他勢力的人抓去。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消息只怕已經泄露出去了。”
“呵呵,真有意思。”面具下,傳出一聲輕笑:“如果別人知道了數字系列卡片的製作者,會用什麼手段呢?”
鬍子沉吟道:“如果對方的實力夠強,應該和我們一樣。如果不夠強,說不定會把這個消息賣出去。”
“那麼說,最終動手的,還是那些實力夠強的?”夫人一針見血道。
“對。”鬍子十分肯定。
“那有幾個實力比我們更強?”
鬍子眼前一亮:“您是說中達書府和聯邦綜合學府?可是如果他們知道我們的那場戰鬥,只怕不會動手。”
面具下又傳來一聲輕笑:“這個世上一些強者,往往對自己充滿信心。大凡是高手,骨子裏可都是固執至極的人物哩!我想,也許我們能夠看到一場好戲!”
第兩百五十節 結構魅力
材料送來後,陳暮很快便發現了問題。這座小樓只有五層,現在一下擠進二十多人,再加上送來的一堆材料,小樓裏立即十分擁擠。而且天翼員工就在樓下辦公,這勢必會進一步擁擠程度。
況且巴格內爾說得沒錯,這幢小樓的防護能力實在太差。如果有人在遠處使用大威力攻擊,例如攻城類的高傷害攻擊類卡片,只需要一炮,小樓只怕就灰飛煙滅了。小樓裏面的人,也無法倖免於難。
像那些大型戰爭類的卡片使用得並不廣泛,在卡片店裏也很難買到。這是一種相當特殊的卡片,它們的攻擊頻率極慢,有些卡片甚至只能使用一次就會報廢,但是其他卡片無法比擬的恐怖傷害值依然讓在它們攻堅戰中發揮出驚人的威力。
它們往往可以在很遠的地方發動,經常被用於偷襲。普通卡修的能量罩根本無法阻擋這樣的攻擊,只有那些專修能量罩的卡修們纔有可能在這種恐怖的攻擊下活下來。
不過凡事有利自然有弊。像這類卡片的使用條件非常苛刻,它對卡修的要求很高。有些卡片會要求極高的感知強度,而有些則會要求極爲變態的感知精度。不僅如此,它們所需要的能量卡更是高,一般來說,最低五星級能量卡。
無論什麼卡片,一旦上了五星級,那就是另外一個概念,能量卡也不例外。想發動一次這樣的進攻,花費之巨大,不是普通團隊能夠承受的。
可偏偏陳暮所面對的,無論是法亞,還是六大,想發動這樣的攻擊,對他們來說,都並不困難。
想到這裏,陳暮又免不了苦笑,大概沒有誰願意面對六大、法亞這樣的巨無霸。倘若是普通人,早就屈服了。
陳暮心志堅毅,雖然免不了因爲這些問題而煩惱,卻不會輕易動搖。
看來真的需要重新換一個地方了,陳暮心下琢磨。只是眼下着急也沒有用,他要等折形燕波卡賣出去之後,纔有錢換地方。突然間,他不禁有幾分恍如隔世之感。記得以前,他每天爲着幾十上百歐迪而製作一星能量卡。而現在,自己手上流動的資金數以億計。可儘管經手的錢多了,他卻沒有任何富足的感覺,相反,似乎現在比以前更窮,對金錢的需求更迫切。
不過,既然着急沒有用,那麼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材料買來了,可是現在不能做。那三種材料的處理非常麻煩,而且像那類珍品,如果浪費了,在陳暮看來,那太罪過了。
神祕卡片裏記載的材料並不多,其中大多都是一些極爲奇特和罕見的,而另外一些,則是像白菊黑石那些,專門用來製作籌卡的。能夠遇到神祕卡片裏記載的材料,陳暮都覺得驚喜莫名。
小樓裏的人太多,做起事來並不方便,特別是對於對環境要求比較高的制卡。像在叢林中給程英修改卡片那種事,只能是無奈之下偶爾爲之。制卡是極爲講究精細的學科。
他索性在小樓裏繼續他的感知靈敏度訓練。自從上次解決了那塊令人頭痛無比的能量塊之後,訓練進行得十分順利。
第二個模型他只花了半天的時間便完成,這應該也是一種能量結構。比起第一種能量結構,它的結構更加簡單,但是在幾個節點的位置卻十分巧妙。看似脆弱的結構出人意料的結實,讓他大喫一驚。
細細分析之後,他不禁擊節讚歎。
這幾處節點看似無所支撐,然後實際上,它們是整個結構的中心,想破壞這幾個節點,就意味着需要打破這種平衡。而如果想打破這種平衡,則需要能夠摧毀整個結構的外力!
這是一種相當穩定的能量結構,可惜的是,暫時陳暮還是無法知道它究竟有何種用途。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神祕卡片裏面絕不會出現沒有用的東西。
第三種模型則要複雜許多,需要五千塊能量塊搭建而成。
他漸漸喜歡上這種訓練,每一種模型就像一次浩大而複雜的工程。當看到已經完成的模型,感受到結構所擁有的獨特魅力,成就感油然而生。
想要搭建成功,並不是件簡單的事。他需要先分析這種結構,它具有什麼特點?平衡點在什麼地方?有哪些地方在起着無可替代的作用?能量塊的先後順序如何?
這些都需要思考,需要分析,特別是對那些數千塊能量塊組成的結構模型,第一眼總是令人無從下手,但細細分析之下,卻讓他如癡如醉。
不過,陳暮已經琢磨出一點門道。
平衡,這是這段時間他最大的感受。節點的平衡,總體結構的平衡,力量的平衡,重心的平衡等等。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忘了自己訓練的是感知靈敏度,這些精妙無比的結構,牢牢把他吸引。一頭鑽進模型搭建之中的陳暮忘我地在能量塊之間摸爬滾打,沒有注意到時間的流逝。
十天之後,一個高達三米,底盤面積達到十二平米,由五千塊能量塊組裝而成的模型終於完成。
陳暮滿意地注視自己的作品,十天的過程裏,他推演分析了無數遍,組裝過程中失敗的次數更是多不勝數。
其間有一次,他不慎抽出一塊拇指大小的能量塊,讓他沒想到的是,當時已經完工一大半的模型轟然倒塌。這個小小的能量塊就讓他不得不重新開始,事後分析,這塊能量塊恰巧是關鍵節點之一,他也明白了爲什麼在它的外面,會有厚厚五層能量塊的保護。
不得不說,親自搭建這些能量結構模型,使他不知不覺中對這些能量結構的理解要深刻得多。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一種能量結構能夠如此瞭解。想較之下,從旋轉轉盤上取下自己需要的能量塊,對現在的陳暮來說,已經是像喫飯喝水一般輕鬆。
十天時間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除了天翼的員工們對小樓裏突然湧進這麼多陌生人感到有些不自然外,其他的一切如常。
每天早上能聽到巴格內爾類似的咆哮:“都給我起來!訓練!訓練!你們還需要大量的訓練!你們離合格還差得遠,你們就像嬰兒一樣脆弱!嘖嘖,被人一照面擊倒,真是恥辱啊!明白不,是恥辱!這恥辱要你們自己來洗刷!個個給我打起精神,三人一組,小範圍戰術跑位訓練!該死!烏羽,我昨天晚上給你講的戰術呢?難道你一晚上就全還給我了?赫塔!你沒喫飯?還是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春夢,精力都榨乾了……”
看起來,巴格內爾對那天六位卡修被維阿一照面擊倒一直耿耿於懷。不過陳暮可沒有半分勸解的意思,他也看出來,這些卡修們個個鼓足了幹勁,除了看向維阿的眼神有些不善之外。
由於小樓內沒有專門的訓練場,地方又小,他們只能在室內進行一些小範圍的戰術跑位訓練。
小樓的防護性太差,如果在這裏面使用戰鬥幻卡,只需要一兩個人,便能很快把這幢小樓拆了。不過,巴格內爾總是有辦法,既然無法使用戰鬥幻卡,那就進行跑位訓練。
所謂跑位訓練,是指小組在遇到特殊情況時,應該做出的正確應變。比如三人一組,其中有一位防守型卡修,另外兩位攻擊型卡修,在遇到突發情況時,他們的腳步和手上應該做出何種應變。
防守型卡修需要主動上前,用能量罩擋住對方的攻擊,遠程攻擊型卡修則需要的第一時間發動攻擊進行火力反壓制。而近戰卡修則需要藉助同伴的火力掩護,拉近於對方的距離等等。
單純的跑位是極爲枯燥,需要反覆不斷地訓練。只見三人不斷地在房間內跑動衝刺,不斷地調整自己與同位的位置關係。除了烏羽褚樂這樣身體本來就強壯的卡修,其他卡修每天都累得像灘攤爛泥。幾位防守型卡修更累,他們不僅需要跑動,還需要控制自己的能量罩。
但要說訓練量最大的,卻要屬巴格內爾原本打算給陳暮貼身保護的三位卡修。
巴格內爾無疑對三人在那天的表現極爲不滿,所以他們三人的訓練量是其他人的雙倍。這三人也知道那天自己的表現太過於糟糕,無不是咬牙用力。
戰術配合,陳暮是不大懂的。而最讓他高興的莫過於,這種跑位訓練花費能量卡微乎其微,這對於眼下資金喫緊的陳暮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不過由於需要保存戰鬥力,訓練是按批次的。每天巴格內爾都會做好安排,工作十分嚴謹周密,令人無可挑剔。
陳暮剛剛得一個好消息。
自己的那張折形燕波卡賣掉了,購買者就是上次胖子所說的焦思。焦思用兩億歐迪的價格買下了這張卡片,而且他讓胖子帶來另一句話。
如果陳暮願意把折形燕波卡的製法賣給他,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一直等胖子分析完這裏面的道道,陳暮才恍然大悟。
焦思的另一個身份是思源學府卡修分院的院長,如果能把折形燕波卡的製法買到,這對思源學府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以焦思的實力,悟出折形燕波卡的使用方法只是早晚的事,再加上折形燕波卡的製法,只需要經過數輩人的努力完善,思源學府將從此多了一種重量級的傳承。
以焦思的眼力,自然明白折形燕波卡足以成爲思源學府的真正王牌!這樣一來,思源學府也將因此而實力大漲,最起碼,每一代都能夠培養出幾個超級高手。這樣能夠極大提高思源學府的聲望和競爭力,每年有多少天才少年們仰慕六大的那些名震聯邦的傳承而去?
難怪焦思願意爲此付出任何代價,不過他也清楚,沒有人會傻得把制卡方法交給別人,特別是這種極品的卡片製法,無論在哪,都是不傳之祕。
胖子坦言,如果陳暮不介意,可以用這份製法,換取數百億歐迪,完全不在話下,而且還能因此得到焦思和思源學府最大的友誼。思源學府雖然不如六大,但實力同樣可觀,再加上有焦思這樣的高手坐鎮,就是六大也不是沒有忌憚。
陳暮想了想,還是拒絕了這個建議。折形燕波卡的製作方法裏面,涉及到許多籌知識,沒有學過的人根本無法制作成功。籌理論在陳暮心中,是最核心的祕密,他怎麼可能把它泄露出來呢?
錢可以用其他辦法來解決,比如製作卡片。
“注意點,不要露出馬腳。”一位着裝樸素的中年人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對同伴悄聲道。
他同伴是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臉精明,他嘿嘿一笑:“放心好了,不會出問題的。”
仰氏拍賣行已經全面戒嚴,聘請來的卡修把整個拍賣會場嚴密地保護起來。今天,整個拍賣行的所有區,所有店面全部停業一天。平日裏人聲鼎沸的拍賣行,今天出奇的安靜。
今天就是數字系列卡片012到022拍賣的日子。
參加拍賣會的都是一方勢力,有的是大型卡修團,有的是材料大商,有的是某方學府等等。按請柬進入會場,每張請柬可以允許兩人進入。
兩人走到會場入口,中年人遞出自己的請柬,門前的工作人員檢查完後連忙請兩人入內。
拍賣會場和上次並無多大區別,兩人進去時,裏面已經坐滿了一大半,看來大家都迫不及待。兩人正好坐在角落裏,剛一坐下,年輕人見周圍人沒有人注意自己,便悄然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東西。
第兩百五十一節 第二場拍賣
這年輕人,便是眼下人氣火爆的平臺低幻平臺專門派來羅柚市的工作人員。而在他身旁的這位中年人,則是正德商行的主管。
低幻平臺說起來還和陳暮有些關係,它的建立者,便是當年陳暮在東商衛城所在的低級幻卡俱樂部。作爲收視幻卡的發明者,低級幻卡俱樂部藉機建立第一個平臺,也是了聯邦除了聯邦政府官方平臺外最大的平臺。現在,低級幻卡俱樂部的影響力比起昔日不知要上升多少臺階。
由此可見它的掌舵者白折淵的手段是何等厲害!
低幻平臺的迅猛勢頭讓他們的競爭對手們望而生嘆,就連聯邦政府的官方平臺都感受到了極強的壓迫感。他們總是能夠捕捉到人們最感興趣的話題。當時雙子星聯手挑戰霜月寒洲便是他們現場報道,當時引發的收視狂潮到現在還沒有人能夠打破。
這段時間轟轟烈烈的數字系列卡片他們又怎麼會放過?他們想方設法,用盡各種手段,終於找到門徑。他們用三年的廣告權限換取正德商行的協助,他們將全程報道整個事件。
沒多久,場內便坐滿了人。這位低幻平臺的工作人員專業素質極高,他知道人們想看看什麼,手上的儀器不斷調整,總是對準那些大人物例如祖寧解燕白等等。
五大華區和京都對於普通的民衆來說,神祕而令人嚮往。據說,五大華區隨便一個城鎮都比普居區的那些商業中心更繁榮發達。那裏有着最強大的卡修,最強大的制卡師,最珍貴的材料,最美麗的女人……
當然,這只是據說。
五大華區的消費之高,是普居區民衆無法承受的,這倒是真。許多人存了一輩子的積蓄也只夠去那旅遊一趟。可是,除了一些特殊的地方,比如苦寂連寺羣,五大華區開放的旅遊區大多隻是外圍。五大華區絕大多數得福,都需要擁有通行證,也就是華區居住證。
無數人的終生理想便是在有生之年,能夠得到一張這樣的通行證。
祖寧和解燕白即使在五大華區也是頗具聲名。
而在普居區民衆眼中,是高高在上的偶像級強者,他們的一切普通民衆都非常感興趣。
這位工作人員無疑深諳此道,不過這次他的鏡頭並沒有只停留在祖寧和解燕白身上,而是不斷地在那些大人物間切換。唔,法亞的影響力深不可測。
這次六大都有來人,這樣的陣容,極爲罕見。
看着一個個大人物,這爲工作人員亢奮至極,能親身經歷這樣的大場面,便是現在死了也值啊!
拍賣師如約而至。
標準的燕尾服,風度翩翩,臉上始終帶着溫和的微笑,儒雅的風範。沙啞性感的聲音,實在讓人無法不對他產生好感。
“女士們,先生們,大家晚上好。在這裏,我代表弊行主仰安先生向各位表示真誠的謝意。呵呵,有勞各位久候,今天晚上的主題想必不需要我多作介紹了。作爲第二批拍賣的數字系列卡片,這次拍賣的編號是從012至022。
另外,重申一次本次拍賣規則。本次拍賣將以材料換卡的方式進行,每次報價需要報出材料名稱、品相、數量。不同材料之間的換算將這算成總價,總價高者得。如果出現兩位出價材料均不好估價的情況,我們將現場聯繫制卡師,將按對方的需求來決定最終的所有求。”
這句話讓下面許多人精神一振,數字系列卡片的制卡師一直是個迷。拍賣行的保密工作做得極爲謹慎,到現在還沒有泄露一絲風聲。
數字系列卡片的強大性能能令人眼紅無比,而支蓮夫人用天價親自拍下007更是把這位制卡師的聲望推倒了極致。這也導致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發生,比如市面冒出大量假冒的數字系列卡片,還比如每天不斷有人聲稱自己就是數字系列卡片的製作者等等。
儘管聲名大噪,可這位制卡師就是不露面,低調神祕。關於他的身份,一直是平臺上衆人討論最熱門的話題之一。
人們給陳暮起了各種各樣的外號,比如數字制卡師,有的索性便稱其爲神祕制卡師。其中,神祕制卡師的稱呼似乎被人們廣泛接受。
在低幻平臺所作的民意調查中,談起大家對數字系列卡片製作師最強的印象是什麼,強大和神祕這兩項佔據了百分之七十五的得分率。
強大毋庸置疑,而神祕,同樣鮮明無比。
不僅他本人神祕異常,就連這些數字系列卡片,也同樣神祕無比。
現在出現的十一張卡片,除了007,其他十張卡片的性能參數許多人都能倒背如流。可是這十一張卡片之中,只有兩張看到過使用效果。一張是007,焦思演示007那段影像轉載次數之高,幾乎追平雙子星挑戰霜月寒洲的影像所創造下的記錄。
另一張,則是010,一位卡修團的團長拍得此卡,而在一次醉酒時表演炫耀了一番,被有心人偷偷拍了下來,賣給一個平臺,立即被廣泛轉載。
其他的數字系列卡片,誰也不知道被誰拍走了,而是到它們的人無一不是對其視若珍寶,怎麼會輕易向人泄露?所以,儘管數字系列卡片的話題炒得火爆無比,真正的數字系列卡片在人們眼中依然神祕無比。
這也是爲什麼“神祕制卡師”這個稱號爲何會得到大家的一致認可。
可是,無聊人們對他的稱呼是什麼,都足以表明民衆對他的好奇和崇拜。所以在得知這次有可能見到這位“神祕制卡師”,下面衆人出現第一次小騷動,許多人不由露出興奮之色。
拍賣師敏銳地注意臺下衆人的情緒,微微一笑,繼續道:“我們第一次嘗試這種拍賣規則,所以有所疏漏之處還請各位海涵。
補充說明一下,本人從事材料交易行業時間爲二十五年,持有標準高級材料師證書。對在線的估價有異議的朋友可以當場提出,我會解釋詳細的估價細節,謝謝。”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地面忽然升起十一根方柱,每個方柱上面都擺放着一個打開的黑色真絲線絨盒,盒內線絨上。一張卡片安靜地擺放在盒內的托架,面朝衆人。天河板上忽然射下十一道細小但明亮的光束,每道光束照在一個卡盒上。
燈光下,真絲線絨泛着黑色油量細膩光澤,卡片表面繁複的花紋就像藝術品一般令人迷醉。每張卡片一下都有一個編號,表明它的身份。
臺下衆人出現了開場以來的第二次騷動。
陳暮坐在房間,外面傳來響亮的叮咚聲!
從胖子那裏拿到錢之後,巴格內爾急不可耐地催促陳暮去找新的住所。於是,陳暮帶着巴格內爾在羅柚市逛了兩天,終於在城市的正東方找到一處不錯的私人莊園。這處莊園的佔地面積非常大,足足有一點五平方公里。
羅柚市前段時間發生的那戰大戰讓這家莊園的主人覺得這裏已經不適合居住,正準備搬家遷往其他城市。見陳暮想要,便很乾脆地以七千萬歐迪成交。
但即使如此,這個價格已經非常便宜,畢竟在羅柚市,能有如此大面積的莊園,已經少的可憐。這裏位於城市的最邊緣,周圍樹林環抱,交通並不算便利,所以纔會如此便宜。七千萬倘若在市中心,不要說莊園了,便是一幢普通的七八層樓都買不下來。
更何況,莊園裏面的設施相當齊全,比如巴格內爾極爲在意的訓練場。由於它前主人的兒子,便是一位卡修,所以在莊園內的訓練設施不僅齊全,而且十分先進,這也令巴格內爾相當滿意。
而且,這個莊園與野外接壤,爲了防止野獸的襲擊,它的防守設施也做的不錯。這一點,從巴格內爾並沒有把它們全拆掉就可以看出來。
陳暮和維阿也馬上遷了過來,至於天翼,依然在原地。他也乾脆把天翼的事務完全交給卜強東,卜強東也早就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巴格內爾帶着衆人進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問陳暮要錢。這樣的防護在他眼中,只能算勉強湊合,他需要對整個莊園進行改造。
陳暮很爽快地把剩下所有的錢都交給他。
於是,莊園在眨眼間面目全非。
美麗的花園被粗魯的一掃而空,草地倒是保留,但是草皮高度不超過十五釐米。這個高度不要說藏人,便是兔子也藏不住。而且陳暮親眼看到他們小心地在草叢裏安裝各種小型卡械,那些和鴿蛋差不多大小的卡械,丟進草叢裏根本無法察覺,甚至有些卡械一半埋在土裏。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裏,一鑑無遺的草坪就變得危機四伏。
不僅如此,原本環抱莊園的樹叢在狂轟爛炸中夷爲平地。以莊園周圍一公里範圍內的樹林,全都被摧毀。就連他們的樹根,巴格內爾都沒有放過,不僅全都挖出來,還把所有的地都整平,種上草皮。
自然,以巴格內爾的風格,這些草皮裏面,又怎麼會什麼都不放?
巴格內爾隨即掏出一份建築圖,來詢問陳暮的意見。陳暮立即表示,由他全權負責。
於是,二十分鐘後,巴格內爾便帶着一大幫僱工來到莊園,大興土木!現在陳暮聽到的,便是他們動工的響動。這些僱工可不是普通人,他們清一色的全都是卡修,只是他們擅長的並不是戰鬥,而是建設。
於是,出現許多在陳暮看來很新鮮的場景。
一個傢伙,所使用的卡片產生的能量體,能夠精確無比地在地面轟出各種形狀,方形,標準園形,三角形,陳暮甚至看到他轟出一個深一米的五角星形深坑,坑底平整,坑壁光滑。另外,他還兼任鑽洞的任務。
而另一位,則是切割類的專家。什麼材料,無論是合金,還是石料,他都能切削出巴格內爾所需要的形狀。令陳暮打開眼界的是,他居然帶着數十張不同型號的卡片。據說不同材質需要使用的不同卡片釋放的能量體,才能達到最完美的效果。
還有一位,他的任務是把一些合金連接處焊接在一起。他隨身帶的東西最多,有些是粉末,有些是液體,存在有編號的試劑管中。他會先對合金連接處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在一起,他釋放出來的高溫炙熱無比。
據說,這樣處理後的連接處性能甚至比其他地方都高。
而操縱各種專業卡械的專業人士就更多了。
現在陳暮其實是位於一個熱火朝天的工作之中。雖然關着門,但他還是能感受到地面的顫動。
但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前擺着送來的一件收視儀器,在這裏,他能親自目睹整個拍賣會場的全過程,而且他將決定最終的交換結果。
012的拍賣波瀾不驚,但也拍賣到了一批不錯的材料。
然而,013的拍賣直接進入高潮,稍稍蓄勢的衆人一下子迸發出所有的熱情。所有人都明白,第二批數字系列卡片中。013無疑是最具價值,也是最強大的卡片!
接下來的一幕,把陳暮看得目瞪口呆。
第兩百五十二節 013!
“接下來演示的是013號卡片,該卡片也是本批數字系列卡片唯一一張四星卡片,也是迄今爲止數字系列卡片的第二張四星卡片。之前的超級007相信給各位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而支蓮夫人親自把它買下,也從另一方面證明了007的價值。同樣身爲數字系列四星卡片的013,又會給大家帶來什麼樣的驚喜呢?請拭目以待!”
話音剛落,焦思便出場了。
這次看到焦思已經沒有人驚訝,不過衆人心下愈發肯定,這拍賣行的老闆和焦思關係匪淺。原本想打些其他主意的人,此時紛紛打消了念頭。如果說之前他們還不肯定的話,焦思第二次出場,便徹底震懾住這些人。
惹怒了焦思,那下場可就慘了。焦思不能屬於真正的學院派,他畢業時實力只能算普通,全是後來在實戰中提高的。從這也可以看得出,他極擅實戰,他一個人便是一股絕強的武力,更何況,他身後還有那麼多思源學府的學生。一個老瘋子帶着一羣小瘋子,誰敢惹?
小蠻身旁不是於果,而是戴着面具的夫人。這讓小蠻非常不爽,如果不是這次她實在對013感興趣,她根本就不會來。
“焦思……”
小蠻有些意外地看了夫人一眼,她聽出來,夫人的這聲輕喃裏,似乎帶着一絲特別的情緒。
不過她的注意力很快轉到場內,焦思已經開始演示了。對於焦思出場,大家都相當滿意。像真正高級的卡片,一些精微之處,如果不是高手,很難發揮出來。
焦思半閉着眼神,手上的度儀處於激活狀態。
解燕白和祖寧的目光齊齊落在焦思身上,他們目光閃動,異彩連連。此次走出五大華區,他們才知道天下之大,藏龍臥虎。焦思這樣的高手,便是在華區之內,也算頂尖之列。
他們怎麼也無法理解,一個如此絕頂的高手,竟然不肯進入華區,不肯進入六大。
焦思睜開眼睛,一股氣勢勃然而起。
他伸起右手,肘部微彎,也不見什麼動作,忽然一道淡藍色折形波刃脫手而出,朝一個靶子疾射而去。
小蠻眼中不禁露出失望之色。
雖然這張卡片的演示纔剛剛開始,但她已經大爲失望,波刃類卡片是最龐大的卡片類型之一。它們品樣繁多,這麼多年來,幾乎已經被開發到盡頭。從很多年開始,便很少能看到那些充滿創意,威力出衆的卡片了。
對於中級卡修來說,波刃類卡片易於操縱,成本又不高,自然極受歡迎。但是對像她這種已經步入高級卡修之列的人來說,波刃類卡片實在讓她提不起半點興趣。
她心中十分失落。007演示的時候,她就在場。在她看來,007創意不僅獨特無比,威力強大,而且她能看得出來,007極爲考驗卡修的感知控制能力。而恰恰在這一點上,是她的強項。
砰!巨大的爆炸聲打她的思索。
靶子被剛纔那道波刃炸得粉碎,不僅如此,就連它旁邊的兩個靶子也沒有幸免於難,齊齊炸碎。
爆炸類波刃?她有些意外。
波刃的特性是鋒銳和精準,很少看到具有爆炸性的波刃。剛纔那道波刃看上去明明標準的淡藍色折形波刃——薄、飛行穩定迅疾。一般來說,爆炸性的能量體更多見於卵形,或者圓錐體,如此薄的波刃竟然如此爆炸力,倒是有些意思。
焦思手腕輕柔連抖,一時間,漫天波刃,有如數百隻藍色燕子在天空飛舞,令人眼花繚亂。
臺下衆人紛紛坐直身子,臉上的輕視和無所謂全都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驚訝。
小蠻陡然激動起來,她差一點興奮得站起來,不過旋即反應過來,硬生生剋制住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興奮,她臉上浮現一抹潮紅,看上去說不出的嬌豔動人。
小蠻有足夠的理由激動,她已經看出來,這些波刃是可以控制的!天啊!它們居然可以控制,她感覺自己快要被狂喜淹沒。普通波刃卡片發射出去的波刃,就像射出去的箭,是無法控制的。
能量體的結構越龐大,就越難控制,這是常識。
像她自己的蝌蚪,每一道能量體都細小無比,它們的操控難度就要小許多。
小蠻目光炙熱無比,看着場內那些高速飛舞的波刃,她確信,沒有哪張卡片比這張更適合自己。她大概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創意正是因爲陳暮模擬她的蝌蚪。陳暮把折形燕波卡和她的蝌蚪揉和在一起,再加上他見過的另一張卡片,便成了013!
數百道藍色波刃環繞在焦思身體周圍,這場景,和上次的007時頗爲相似。只是和上次黑白能量珠構成的絕對球形相比,少了一份玄奧的味道,卻多了一份靈動和生機,但都同樣令人難以忘懷。
然而,013的變化並不止於此,只見焦思小臂輕輕一轉,緊接着一繃!
場內形勢陡變!
數百隻淡藍色波刃如同羣鳥歸巢,紛紛向焦思虛引的右手投去!
“啊!”“呀!”“小心!”
場下不少人情不自禁驚呼,剛纔那道藍色波刃爆炸的威力他們可是親眼目睹。在他們看來,焦思現在做的,無異於自殺!而像小蠻這些眼力高超之輩,眼中閃過驚色,卻個個坐得極穩。他們深知,像焦思這樣的傑出高手,是絕對不會犯愚蠢低級失誤,他這般做,一定是另有用意的。
環繞在焦思身邊的淡藍色虛影越來越少,當最後的一道藍色波刃消失後,衆人才終於看清場內情形。
轟!拍賣會場衆人一下子炸開了,有許多人都情不自禁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小蠻便是其中之一,她眼神死死地盯着焦思手上。
只見焦思手上,有一條長長的能量鎖鏈。
這便是由數百道藍色波刃串連組成的能量鎖鏈,每道波刃之間,都有着大約一指寬的空隙,然而整個鎖鏈卻給人牢固異常的感覺。數百道淡藍色波刃,串連在一起,足足有十米長。
更令人嘖嘖稱奇的是,這道藍色能量鎖鏈輕輕地擺動,就像海中水草。
也不見焦思有什麼動作,鎖鏈靈動無比地在他身上游走,如同一條藍色長蛇,馴服溫順。
焦思緩步走到一處靶子前,那道鎖鏈忽然如同靈蛇出洞,掠過一道淡藍色虛影,準確擊中靶子。
好快!場下衆人沒有幾人看清,有些人甚至額頭都滲出汗水。如果被一位使用該卡片的近戰卡修近身,如此迅疾的攻擊,根本躲不過。
場下的近戰卡修個個兩眼放過。
場內靶子已經被洞穿,衆人原以爲的爆炸沒有出現,它表現出標準波刃的特性:鋒銳!而且是足夠鋒銳!
這一招,卻是陳暮根據馬可維特的纏繞棘改進而來。
這張卡片,整合了折形燕波卡、蝌蚪和纏繞棘三種特性。
即使已經悄然買下折形燕波卡的焦思,對這張卡片,也不禁有些戀戀不捨。它的威力盡管沒有折形燕波卡那麼狂暴,但是在靈活性方面,實在太出衆了!可以想象,如果這張卡片落在一個單兵戰術出色的卡修手上,將發揮出何等驚人的威力!
見慣了各種卡片的焦思都如此不捨,臺下衆人哪還用說?完全陷入狂熱之中。驟然間,拍賣會場的溫度飆升。
低幻平臺的工作人員此時已經興奮得快暈過去了,天啊,自己這次發達了!他相信,這次的拍賣錄像一旦公佈出去,將引發何等的收視狂潮!身爲拍攝者,他獲得的獎勵同樣不會小。
焦思離開演示場,但拍賣會場的火熱無比的氣氛沒有絲毫下降,許多人把外套脫掉,扯松領帶,捲起袖子,通紅的雙眼就有如瘋狂的賭徒。
祖寧俊朗而雪白的面龐也升起一抹潮色,如果有他熟悉的人在此,便知道,他已經此時已經興奮得快戰慄。
相較之下,解燕白要冷靜許多,但放在座椅上緊握的雙拳上青筋密佈,便知道他心中並不像他外表表現出來的那般平靜。
就連小蠻身旁那位戴着面具的夫人,也不禁讚歎:“構思好精巧的一張卡片!”
小蠻沒有說話,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場內。
“相信大家對這場演示還是比較滿意的。”拍賣師重新出現在臺上,他同樣有些興奮,然而卻神色一斂,鄭重無比道:“下面,請各位出價。”
臺下聲音立即消失,所有人都明白,搏殺開始!
陳暮從房間裏出來時,雙目赤紅,把巴格內爾嚇一跳。
“怎麼了?”巴格內爾關切地問,這可是他的老闆。到目前爲止,他對這位老闆十分滿意。沒有多餘廢話,沒有無理的要求,對他足夠信任,不干涉他的決策,出手大方,對自己的要求儘量滿足。這年頭,到哪去找比這更好的老闆?
從心底,他也不想自己這位老闆出現什麼意外。
“沒事。”陳暮搖搖頭,但那急促的呼吸,卻顯示出他心中的不平靜。剛剛親眼目睹拍賣整個過程,狂熱的衆人把他也感染。而且這次拍賣全是用材料支付,比起歐迪,材料對陳暮的吸引力和衝擊力更大!當親眼目睹自己製作的卡片換來如此豐厚的稀有材料,他無法遏制的亢奮起來。
013最後被法亞買去,他們將爲此支付三億歐迪的珍稀材料。其實當報價出到二億歐迪的材料時,小蠻便猶豫了。雖然老大說,允許她選擇一張卡片,並沒有說額度。但是她很清楚,如果額度實在誇張的話,她對組織也交待不過去的。
沒想到夫人卻毫不猶豫地報價三億歐迪材料,而且使用的全是這批材料最珍稀的部分。
見小蠻一臉驚愕,夫人輕笑一聲:“放心好了,這點權限我還是有的。”當013真的落在小蠻手上,她對夫人的好感也在一剎那上升到了極點,挽着夫人的手臂,快樂得又蹦又跳,像個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013的刺激,沒有拍到013的人只有把目光放到剩下的八張卡片上,這也導致這八張卡片無一不是拍得大價錢。
這些人報出來的材料,甚至有不少陳暮都不瞭解。他一邊興奮至極地聽着這些人的報價,一邊飛快地在《材料大全》中尋找他們所說的材料。每一次找到,都讓他興奮提升一階。
所以當陳暮出來時,其實是他的興奮到了最高點!
走出房間,被外面的冷風一吹,陳暮很快便冷靜下來。
此時他才發現,莊園已經完全換了模樣。
原本古典莊園已經被全都換成了防護性更爲出色的金屬風格高樓。其實這樓目前只建起了三層,但是佔地面積之廣,幾乎佔了大半個莊園。陳暮相信,這裏面,住了幾千人是絕對沒問題。
仔細算了算,他們這裏只有二十四個人和一條狗,住這麼大的地方,實在是……
“這是不是太大了?”陳暮指着主樓問,它還沒有完成,但那些請來的建築卡修們效率極高,大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上升。
“不是很大,到時候,加上預備隊和青年隊,只怕到時還要擴建。而且訓練場也要搬進去,到時,這裏就會成爲真正的防守堡壘。我們也可以把力量集中在一起。”巴格內爾解釋道。
正在這時,忽然巴格內爾的度儀閃了閃。
接通之後,一個年輕人的面孔出現在光幕上:“老大,你要的東西運來了。”
第兩百五十三節 新基地
“好,我馬上就過去!”巴格內爾陡然提高音量,一掛掉就準備離開。見巴格內爾如此興奮,心生好奇的陳暮連忙跟着過去看看究竟。巴格內爾眼界頗高,能讓他興奮的,一定是好東西。
跟着巴格內爾,兩人來到河邊。
河是人工河,當初莊園的主人沿着莊園主宅挖出來的,不僅貫穿整個莊園,而且蜿蜒分佈,幾乎把原來的主宅完全圍住。這是當初的主人喜歡古典式的城堡,特意挖出來的護城河。
可眼前這條河面目全非,河面足足有二十米寬,而且水極深,問過巴格內爾才知道,這河足足有十五米深。
此時河邊停着幾輛運輸梭車。
“東西都運來了?”巴格內爾問。
“是,都運來了,都是在阿尼特里地區收購來的。”領頭的年輕人一臉精幹。
“好,把它們都放到這條河裏。”巴格內爾指着面前的河道。
“是。”這位年輕人立即指揮梭車飛到河面上方。只見這些梭車的底部突然打開,嘩啦嘩啦,掉落許多東西在河中。
陳暮這纔看清楚,竟然是一些鱷魚。這些鱷魚鱗片呈墨綠色,額頭有一道紅線,身長半米左右,這樣的鱷魚在叢林之中只能算幼鱷,比起成年鱷魚,要差許多。
“這些幼鱷是做什麼的?”陳暮不解地問。
巴格內爾嘿嘿一笑:“這可不是幼鱷,這全都是血絲鱷的成年鱷。別看它們的體形小,嘿嘿,這可是世界上最兇猛的鱷類之一,只產於阿尼特里地區。以前我有一年去那執行任務,結果遇到一羣的血絲鱷,死了一位高級卡修和十二名中級卡修。”
他語氣輕描淡寫,卻讓陳暮悚然而驚,看向這些鱷魚的目光立即不同。
“只要不進入羣鱷魚的領地就不會有任何問題,而且它們喜歡潛在水中,從來不上岸,所以不用擔心。”
巴格內爾接着道:“不過,血絲鱷要和吸盤魚搭配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說完,另一輛梭車的底部也打開,嘩啦一下,倒下無數拇指大小的灰色細魚。
“吸盤魚?”
“對,就是那些小魚。這種小魚長不大,它們嘴部長有一個小吸盤,它們對能量非常敏感。”只見巴格內爾向河中扔出一張能量卡。
能量卡剛落到水面,無數道灰影蜂擁而至,形成一個魚球,把能量卡嚴嚴實實地包裹其中。
五秒過去,魚羣轟然而散,而那張能量卡已經成了一張空白卡片,上面構紋消失不見。
巴格內爾呲着牙,雪白的牙齒在陽光下卻透着一股陰森森的味道:“一旦有人潛入水中,吸盤魚便會蜂擁而上。最妙的是,會引來血絲鱷。在水裏,沒有人能夠戰勝血絲鱷。如果使用能量,數萬只吸盤魚會在極短的時間吸乾所有能量。我曾見過一位卡修撐起的能量罩在十秒內被吸乾。其實只要潛入者手上戴了度儀,那他就死定了。吸盤魚對能量的敏感程度十分驚人,連沒有激活的能量卡都逃不掉。血絲鱷對生物的味道非常敏感,可偏偏和吸盤魚相安無事。它們是絕妙的搭檔,除了貴點,沒有其他的缺點。”
巴格內爾說這話時頗有幾分遺憾的意味,不過陳暮在他身上卻看不到半點肉痛的表情。
不過陳暮卻有自己的疑惑:“現在還有卡修不會飛嗎?這河有什麼用?輕輕一飛就過去了。”
既然老闆有疑惑,做手下的自然要耐心解釋:“所有的防禦裏面,對空並不難防。飛行都需要用到氣流卡,再厲害的卡修,飛行也需要使用氣流卡。只要他使用卡片,就有能量波動。現在偵察能量波動的手段很多,而且都十分有效。防守最怕的是無卡流,那是最令人頭疼的。他們身上沒有能量波動,偵察起來非常困難。不過好在現在能有這樣水平的人物實在太少,無卡流對身體的要求太高,式微不知多少年了。”
“無卡流?”
“哦,就是不使用卡片,而使用其他手段的人的叫法。”
原來如此!無卡流,這不是說的維阿和魔鬼女嗎?不過想了想,陳暮覺得還是維阿更徹底一些,魔鬼女雖然身體和技能都很出色,但是還是會藉助手上的卡片。不過,如果是潛入的話,陳暮相信,魔鬼女即使不使用卡片,也絕不比維阿遜色。
果然,巴格內爾看了一眼主宅,壓低聲聲道:“您身邊的那位保鏢,應該就是無卡流的高手,嘖嘖,那天的動作真是快如閃電啊!”他一臉讚歎。
看了一眼寬闊的河面,陳暮覺得,如果是維阿,他應該也有足夠的能力通過。這樣的障礙在叢林中,只能算普通。
似乎看出陳暮的疑慮,巴格內爾嘿嘿笑道:“自然不會只有這一種手段。”
言語間,倒是有幾分莫測高深的味道。
第二場拍賣會剛剛結束,拍賣會現場的錄像便已經在低幻平臺播出。在十分鐘內,低幻平臺的收視率便翻了三番,而且以驚人的速度繼續飆升。
當播放到半個小時,收視率便已經打破了上次漠營雙子星挑戰霜月寒洲所創下的收視紀錄,而且上升勢頭兇猛無比,沒有顯露半分疲軟之勢。短短的幾分鐘裏,他們收到無數平臺的轉播請求,其中甚至包括聯邦政府官方平臺。
“不得不說,數字系列卡片又給了我們一次巨大的驚喜。013,我相信,每個人都會記住這個數字,記住這張卡片!如果說,整場拍賣會有什麼遺憾的話,那就是我們沒有聽到神祕制卡師的聲音。意爲不詳和噩運的13,居然美麗到致命。我此時很激動,非常激動!013號卡片打破了傳統的波刃卡片類型,它的出現,讓暮氣沉沉的波刃類卡片打開了新的窗口。”
“收視幻卡前的各位觀衆朋友,大家下午好。相信此時您一定聽說了剛剛結束的仰氏拍賣行第二次拍賣會的消息。本次最大的亮點便是013號卡片,焦思大人的演示儘管只有短短的數分鐘時間,但已經令無數人深深爲之沉醉。而013號卡片的成交價同樣驚人,我們已經有專家對法亞提出的材料報價進行了評估。折算成歐迪的話,他們將爲013號卡片支付大約三億歐迪左右,這也追平了超級007所創下的紀錄。
而更吸引人的是,013居然是一張波刃類卡片!我相信這讓許多觀衆朋友感到十分親切。波刃類卡片作爲使用最廣範的卡片,它的易操作、精準,以及價格低廉,讓它成爲被使用最多的戰鬥幻卡。但是,這次,我們看到的無疑是一件另類的、充滿創意的波刃類卡片。下面我們將請制卡大師馬成文先生對其進行深度分析……”
“法亞力壓六大!觀衆朋友們,下午好。在剛剛結束的仰氏拍賣行第二次拍賣會,低調神祕的法亞最後憑藉雄厚的實力,最終於擊敗了六大,獲得了數字系列卡片013所有權。根據影像分析,參加本次拍賣會,六大之中,除了苦寂寺沒有派人蔘加外,其餘五大皆有人蔘加。而在六大之中,苦寂寺並不以經濟實力而著稱,他們的缺席不會對整場拍賣產生直接的影響。那麼我們從這次拍賣看出來,法亞的實力雄厚無比。這件事,對聯邦局勢究竟會產生什麼影響,而已經開始動盪的聯邦是開即重新恢復平靜,還是即將走入一個多事之秋……”
這個世界再次陷入瘋狂。
而陳暮,則從河邊離開,繼續自己的訓練。
進入神祕卡片,當他看到數千塊能量塊構成的複雜無比的巨大模型時,他的心倏地沉靜下來。外面喧囂的世界,迅速離他遠去,他的目光重新變得專注。
他面前還有兩種沒有完成的能量結構模型。
第四種能量結構模型,難度驟然提升,整個能量結構由三萬塊能量塊組成。
深深地吸一口氣,陳暮又開始了枯燥的“搭積木”工程。
由於是純粹的感知運知,它對感知的消耗極快,四個小時,陳暮的感知便有枯竭之感。如果不是他的感知靈敏度最近大幅度提升,無所謂的消耗比起以前大爲減少,這才讓他連續工作的時間大爲提高。
感知枯竭狀態下,對感知的控制力會大幅度降低,出現意外的可能性大增。這種狀態下不宜逞強,像面前的大型模型,稍有差錯,那前面所做的工作很有可能立即報廢。陳暮預估,就算是一次成功的情況下,整個模型的完成也需要一個星期左右。如果加上自己的失誤、中間的返工,還有大量的分析時間,那所需要花費的時間要遠比這多得多。
陳暮鑽進浴缸中,平靜地橫躺在水中,心中一片寧靜。
這便正是他改進出來的極限鍛鍊法,真正的極限鍛鍊法!在水中,沒有任何保護措施,如果出現意外,後果相當嚴重。每一次他都是小心翼翼,唯恐出錯。
這種他誤打誤撞創下的方法,效果出奇的顯著,奈何危險性太高,他平時也不敢訓練過多。一直到蘇流澈柔對他說,增強感知強度能夠有效的緩解症狀,他才重新加強感知訓練。按照他的預計,如果長期堅持下來,應該可以形成一種本能。可現在,他離本能不知還差多遠。每天都面臨死亡的刺激,這種感覺,說實話並不好。可是在簡單水世界裏的訓練,現在對他幾乎完全沒有作用。
次數一多,倒還真有些效果,最起碼,他的心理素質比以前就要強不少。
只是,這浴缸還是太淺了,水壓不夠。
巴格內爾的效率極快,只花了三天不到的時間,莊園主樓便已經完成。當然,它的製作費用比起普通大樓要高許多。
七層大樓,面積之大,達到0.7平方公里,簡直可以和一個標準的野外基地相媲美。它的內部設施十分齊全,全金屬風格,使它充滿了現代化的氣息。巴格內爾設計之初就是按照野外基地修改而來,它有專門的梭車進出入通道,有完全獨立的內部供氧系統,就連供能系統,爲了安全,它都有三套備用。
在這幢大樓的防護性能,也同樣採取了極爲嚴格的野外基地標準。
在一些開發比較成熟的城市附近野外,會散佈着一些的野外基地。這些基地大多是聯邦政府所建,它提供野外的卡修休息和補給,只是價格上,會比城市裏要貴不少。那裏面也會有一些比較簡陋的市場,一些商人專門跑到那裏去收購所需要的物品。
因爲在野外的緣故,這些基地的防護標準都極高。
除此之外,巴格內爾還做了大量的改動,唔,這也算野外嘛。
陳暮從沒想過自己也會擁有一幢如此龐大的金屬大樓,可是這幢大樓的造價……
再一想到這座大樓每天需要消耗一張四星能量卡,他就肉痛無比。一張四星能量卡就是十五萬,一天十五萬,一年下來就是五千四百多萬!這不是燒錢是什麼?
不過很快,另一件事沖淡了陳暮的肉痛感。
拍賣所得的材料恰好在這一天送來,除了材料之外,一同送來的還有一大批的器材。浩浩蕩蕩二十多輛運輸梭車,直接開進這座新基地。
在離莊園很遠的地方,一位男子藏在濃密的樹葉之間。看着運輸梭車隊飛入新基地,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輕聲喃喃:“果然是這裏!”
第兩百五十四節 招呼來客
陳暮看着眼前一大推的材料,還有數不勝數的器材,興奮之情油然而生,這些材料在市面上難以買到,如果不是與胖子合作,他根本想也不敢想。
這次的材料數量比上次他在仰氏拍賣行見到的更多,堆滿了整整三個小倉庫。而胖子送來的器材同樣價值不菲,許多他都不曾見過,所有器材加起來絕不下幾億,可謂重禮。而胖子這禮物送的,陳暮無法生出一絲拒絕之心,只有暗中記下這份人情。
指揮衆人幫忙放置,忙了一下午,才把所有的器材和材料安放妥當。
卡片分析儀,微精度液相萃取裝置,恆溫養護儀……。
環顧四周,陳暮不禁心滿意足,擁有一間先進的實驗室一直是他心中的夢想。然而沒想到,這個夢想就這麼不經意實現了。這些器材雖然不是聯邦最頂尖的,也絕不是普通集團有能力購置的。
有什麼比這更美妙?
外面夜色已重,陳暮這纔想起從剛纔忙到現在一直都沒有喫飯,正準備去找喫的,忽然,警報聲響起。
“發現不明入侵者!一級戒備!各單位立即就位!”
大樓內的廣播不斷地連播,所有人立即戒備起來。正在輪值的卡修第一時間做好戰鬥準備,而那些正在休息的卡修,也飛快地進入戰鬥崗位。
空曠的基地立即顯得更加空曠。
二十人守護這麼龐大的一個基地,實在太過於薄弱。也正是考慮到此,整座大樓現在只使用一個通道口。其他的通道口全都封閉。這也就意味着,他們只需要把戰鬥力集中這一個通道口即可。大樓的防護性能十分出色,單憑個體的卡修,如果想通過破壞外牆而進入,沒有特別的卡片,那起碼需要持續不斷地攻擊許久才能達到目的。
作戰指揮部。
巴格內爾很是隨意地坐在指揮椅上,在指揮椅的周圍,被一圈光幕包圍。每一塊光幕大約兩米長兩米寬,十二塊光幕,正好組成一圈。指揮椅可以隨意地轉動,這些光幕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基地外面的影像。
他面前的一塊光幕上,可以看到一個黑影貓着腰在草坪的邊緣。
陳暮第一次見到如此先進的作戰指揮室,每個人面前都有好幾塊光幕,他們有人正在不斷地操作着。
最讓他感到新奇的,是有些光幕上,不斷流動的符號。仔細看,他才發現,這些高速流動的符號是一串複雜無比的數字。
陳暮沒有系統地學習過數學,這在制卡師之中是極其罕見的。但是並不是說他對數學完全一竅不通,相反,他在數學的某些領域,有着相當深厚的造詣。
這和他學習的籌理論有着直接的關係。籌理論的核心便是計算和優化。初學時籌理論艱澀深奧的內容讓他喫足了苦頭,爲了學會籌理論,他鑽研了很久的數學。只是,他學習數學只不過時爲了學會籌理論,所以學習的內容也只針對和籌理論相關的內容。
換句話的意思就是,他嚴重偏科。
偌大的作戰指揮室只有零星的三五人。巴格內爾懶洋洋半躺在椅子裏,半眯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看自己面前的光幕,還是在犯困。
巴格內爾忽然注意到進入作戰指揮室的陳暮,連忙坐正:“您怎麼來了?”
“聽到有人入侵,就來看看。”
“您放心好了,只來了一個,估計是探路的。”巴格內爾指了指光幕道。
陳暮這才注意到光幕上那半蹲的黑影。
在看看巴格內爾有恃無恐的表情,陳暮忽然想看看他是如何指揮一場戰鬥的。
“他在做什麼?”陳暮見其遲遲不動手,不禁問道。
“嘿嘿。”巴格內爾得意道:“他在犯愁,大概在想怎麼才能靠近吧。”
的確,巴格內爾的措施做的極爲徹底,這一點陳暮十分佩服,就算那麼遠都能被發現,發現他的人實力也真是好得出奇。
不以爲意地瞥了一眼光幕,巴格內爾呲了此牙,嘿嘿一笑:“這傢伙要倒黴了。”
果然,他話音未落,只見黑呼呼地光幕上突然暴起一團光芒。
潛入者觸發了草叢裏埋伏的卡械裝置,陳暮想起那天看到巴格內爾向草叢裏安放卡械機關的場景。那密度,幾乎每兩步便能碰到一個。
這哪裏是什麼草叢,這明明是卡械機關的海洋!
陳暮忽然有些同情這位潛入者。
“定向爆破卡械加上高靈敏度觸發裝置,嘿嘿,爆炸範圍只有不到一米。但是他的爆炸中心處的威力可是能夠擊破三星能量罩卡哦。”巴格內爾的介紹怎麼聽都透着一股得意的味道。
然而,這位潛入者身上同樣光芒一閃,升起一道談藍色的能量罩。
能量罩劇烈地抖動了一下,但旋即還是穩穩撐住。
“四星能量罩!”巴格內爾眼前一亮,頓時來了幾分精神。
潛入者大概也知道自己暴露了,能佈下這種防護的人,怎麼會被觸動機關還沒發現?再看看綿延數公里的草坪,一想到草叢裏防不勝防的卡械機關,他頭皮就一陣發麻,便索性升上天空。
升空的他,無論是突進還是撇退,都隨心所欲。
陳暮的注意力也被光幕上的那個淡藍色的能量罩吸引。能量罩卡三星比較常見,四星的就比較少見了,至於五星,那更是稀少。其實,能量罩卡的使用是非常有技術含量的,同樣一張能量罩卡。在一位普通卡修和一位專修能量罩的防守型卡修手上,防護性天差地別。
有能力使用四星能量罩卡的戰鬥型卡修,那他本身擅長的卡片,應該有五星級!
能夠使用五星卡片的人,無論在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居然來了條大魚!嘿嘿!”巴格內爾摸着下巴,一副饒有興趣的表情,接着自言自語道:“不好好招待一下,讓我於心何安啊!”
聽的一旁的陳暮徹底無語。
“全體注意,波段攻擊準備,熱烈歡迎一下我們的客人。”巴格內爾朝自己面前的傳聲卡械命令道。
那位撐着藍色能量罩的潛入者見無人發起攻擊,更是大膽地朝基地逼近。
“原來是菜鳥。”巴格內爾嘟囔道,臉上興致缺缺,但緊接着下命令的語氣卻森冷無比:“攻擊!”
餘音未消,一道光束,一道波刃,一道能量核,同時朝顯眼無比的潛入者呼嘯飛去。還沒等潛入者反應過來,緊來二連三的尖嘯聲響起。
總共十二道攻擊,分爲四波,每波由三道攻擊組成,兩個波道間隔零點二秒。
每一波攻擊,每一道攻擊,都精過了精心的安排,對方每個反應,全都計算在內。
第一波攻擊,潛入者並不以意,這樣的攻擊並不算猛烈。不過他還是頗爲讚歎,他當然能看出來,這三道攻擊的角度是精過了精細的安排,他很難全部閃躲開來。不過對於他這個級別的卡修來說,這種程度的攻擊,還不足以讓他退縮。
三道攻擊只有一道攻擊他,一枚能量核,讓他的能量罩一陣劇烈晃動。
零點二秒後的第二波攻擊,讓他心下一驚,對方果然有後招。
電光火石間,他赫然發現,第二波攻擊三道攻擊的角度,實在有些太刁鑽!在撐起能量罩的情況下,無論他怎麼閃躲,都會被其中的兩道擊中。而如果他不撐能量罩,雖然他的飛行速度能夠提高,而且也更加靈活,可能夠全部閃躲開來的可能性還是很小。
他很有可能被其中一道攻擊擊中。可是,如果沒有能量罩的保護,一道攻擊便足以讓他一命嗚呼。
這零點二秒之間,他下意識地選擇了繼續撐起能量罩,在他看來,這更保險、更安全。四星能量罩的防護性極爲出色,普通的攻擊根本無法擊碎它。
第二波攻擊有兩道攻擊擊中了他的能量罩。
他猛然臉色一變!
就像往還沒有平靜下來的湖面又丟進一顆石頭,他的能量罩晃動得更劇烈。然而讓他臉色驟變的卻不是這道威力十足的波刃攻擊,而是這波攻擊裏的另外一道攻擊。
第兩百五十五節 伏擊
一道渾身帶着電芒的能量帶,已經纏上他的能量罩。
噼啪作響的能量帶像跳長蛇,牢牢地纏着他的能量帶。
電能帶!這是電能帶!
電能帶並不是什麼強大的卡片,而只是一種比較偏門的卡片。它能釋放出帶有電荷的能量帶,這些電荷分佈極爲巧妙,它們沒有任何攻擊性,但是由於電荷間會產生一個並不大的場,這個場能夠吸引住物體,或者遲滯物體運動。
擅長電能帶卡的卡修在民間極爲罕見,而較常見於軍方。沒有哪位少年在進入學校的時候,會選擇這種沒有任何殺傷力,沒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卡片。更何況,電能帶卡所需要的技巧難度比起普通戰鬥幻卡要更高。只有在講究團體配合的軍方,纔會專門培養這種獨特的卡修。
以爲輔助型卡修的培養難度和所需要的花費要比普通卡修要高得多。他們在戰鬥中更容易死亡,無法進行獨立作戰,一旦落單,那就意味着必死無疑。而擅長電能帶的卡修更少,他需要卡修擁有高超的感知控制技巧,這樣才能讓電荷分佈更爲巧妙。修習電能帶卡的卡修都需要從幼年開始,他們的修習方式和普通卡修有着截然不同的區別。
自己居然遭遇擅長電能帶的卡修!
身上驟然一緊,強大的力量讓他在一剎那幾乎動彈不得!
難道是軍方的?腦海中,這個念頭無可遏制地一閃而過。不過他到底實力強橫,氣流卡陡然全開,巨大的推力讓他立即掙脫這股力量。
然而,就這點點時間,第三、四波攻擊接踵而至,讓他避無可避。
他臉色再變,他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對方根本沒想用電能帶便能把他困住,對方只不過需要電能帶纏住自己一小會,這一小會連半秒都不到。可對方需要的就是這半秒,事實上,巴格內爾他們只需要零點四秒。
兩次總計六道攻擊結結實實地擊中他的能量罩,而這一次,每一道攻擊都是如此力量十足!
即使四星能量罩卡,也無法抵達如此猛烈的攻擊。
乒,一聲脆響!
淡藍色的能量罩化一蓬碎芒,如同一蓬淡藍色的煙雨。如夢似幻的碎芒煙雨中,一張堅毅的臉上,那雙眸子光芒大盛,戰意澎湃,直射這幢只有零星燈光的龐大基地!
只到了片刻後,他的身影才逐漸模糊起來,最終化爲虛無。
好快的速度!陳暮看得目瞪口呆,能讓殘影保持如此長的時間,該需要多麼恐怖的速度!看來對方有一張極爲出色的氣流卡。
不過即使如此,對方高超的飛行技巧令人驚豔。
巴格內爾倒是一臉理所當然,能使用四星能量罩的卡修,怎麼可能連這點水平都沒有?
在離新基地更遠的地方,法亞的那位面具夫人忽然輕笑:“看來,我們的小朋友喫了點小虧呢。沒想到,這裏坐鎮的高手果然不是一般人物啊。”
小蠻一臉佩服的看着夫人,上次拍賣行,對方的慷慨頓時讓小蠻對其大生好感。而這段時間她下達的一系列指令也無不顯示其初中的智慧,不光是小蠻,就連於果和鬍子,心中對上面派下來的這位夫人也心服口服。
“於果大人,該您出動了。”夫人幽雅的朝於果頷首示意。
“是!夫人!”於果一臉肅立,起身而立,帶着幾位卡修小時在叢林中。
解燕白心中驚訝已經不能用語言來形容,這座新基地給他帶來了太多的驚奇。對方的防守滴水不漏,每一招無不經過精心佈置,環環相扣,厲害無比。這樣厲害的人物,絕不可能默默無聞。可是從他調查的資料來看,他卻找不到半點頭緒。
一位出色的指揮者,比起一位厲害的卡修,更爲珍貴。指揮者是一支隊伍的大腦,決定了整支隊伍的生死。雖然有些學府也有這個專業,但是,沒有經過實戰磨鍊的指揮者,永遠只能是紙上談兵。
從新手成長爲合格的指揮者,中間需要花費的時間和代價極大,往往意味着數百條生命。而成爲一名優秀的指揮者,除了戰鬥的磨鍊,還需要本身具備天賦和悟性。
正因爲如此,一位優秀的指揮者纔會如此稀有和珍貴。聯邦的絕大多數這個方面的人才,都在軍方,而只有極少數部分,存在於一些大型的卡修團,或者擔任某些豪門的私人顧問。
對方手段老辣異常,沒個一二十年的火候,不可能有打到這地步。
按照他的調查,這位曹東應該沒有什麼權勢啊。怎麼可能招攬到這樣的人才?不光如此,裏面居然還有專修電能帶卡的卡修,而這種人才,更是隻有軍方纔會存在。難道曹東真的和軍方有什麼聯繫?
倘若這是巧合的話,那也實在有些過於巧合了。也難怪他會這樣想,優秀的指揮者和專修電能帶卡的卡修,這兩者同時出現,令人不得不懷疑。
就在此時,他警兆突生。
“難怪,是解燕白。”巴格內爾恍然大悟。
天空中被圍在中間的那位卡修正是剛纔逼近基地的潛入者,此時衆人才看清其模樣。他們剛剛聽到遠處傳來的爆炸聲,便悄然過來查看究竟。他們剛一趕到,便看到眼前這一幕。
這八名卡修爲首之人,陳暮正好認識,赫然是法亞的於果,獨具一幟的半邊面具,說不出的妖異冷酷。然而更讓人沒有想到的是,佔上風的居然是單槍匹馬的解燕白!
解燕白的實力穩穩壓於果一籌,包圍圈中,進退自如,遊刃有餘。
他釋放的能量體是一道拇指粗的紅色光束,穿透力極爲恐怖,陳暮親眼看到有名卡修在撐起能量罩的情況下,被硬生生貫穿。而更令人心驚的是,它的發射頻率之快,令人瞠目結舌。只見他的食指連點,滿天都是紅色光束交織而成的光網。
豔紅色光網之中,於果的極光束竟讓陳暮生出幾分無力之感。
“嘖嘖,這解燕白果然不是一般人物,胭脂紅指這樣普通的卡片,竟然能被他修習到這地步,着實不簡單!”一向少誇讚他人的巴格內爾也忍不住讚歎。
胭脂紅指這個名字……
一想到解燕白如此儀表堂堂,堅毅剛強的人物,居然用一張如此女性化的卡片,陳暮就覺得很是怪異。
似乎猜到了陳暮想什麼,巴格內爾一邊瞅着天上激斗的衆人,一邊解釋道:“說起這胭脂紅指來,還真是出自一位中達書府女卡修之手。之前他叫什麼,沒人知道,不過自從這位女卡修之後,胭脂紅指的名字卻留下來。在中達書府,比它高級的傳承不計其數,而且男人嫌它過於娘氣,很少有人會修習。”
解燕白普居區出身,考入中達書府之後,四處受人冷漠,唯獨他的一位老師對其頗爲照顧。他便乾脆隨他這位老師修習,這位老師是女人,修習的是胭脂紅指,他便乾脆也修習此項傳承。
據說因爲這件事,他在學校裏備受嘲笑。
沒想到解燕白勤奮至極,加之性格堅忍,又頗具悟性,胭脂紅指竟然在他手上發揚光大。在學校的一次比試中,憑藉此項技藝,進入八強,從而嶄露頭角。此後,他不斷四處錘鍊自己的實力,幾年後,忽然找上聯邦綜合學府挑戰其校長帕夫察科,激戰之後得其稱讚,頓時身價倍漲揚名聯邦,成爲聯邦年輕一代有名的高手。胭脂紅指也因此而廣被人知。”
陳暮有些意外地瞥了巴格內爾一眼,他沒想到巴格內爾居然連這種八卦新聞都如此瞭如指掌。
不過,於果他們對解燕白的實力有極爲充分的估計。除了第一波交鋒有兩位卡修被紅色光束洞穿外,其餘六人都抵擋下來。
於果的極光束解燕白還是頗爲忌憚,看他小心地閃躲就知道了。
然而,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於果只不過是一個幌子,真正主攻的卻是其它卡修。
於果猛退,五位卡修忽然撐着能量罩,徑直朝解燕白衝去!
巴格內爾臉色驟然一變,低喝一聲:“撤!”
陳暮維阿的反應同樣極快,維阿一隻手提着巴格內爾,和陳暮急向叢林深處退去。
轟!
在他們身後,一聲巨響,天空中驟然亮起一團鮮紅的火光,刺目無比。爆炸形成的衝擊波如同颶風一般橫掃樹林。身旁大樹咔嚓咔嚓折斷聲不絕於耳,陳暮只覺得身後一股大力推來,身形猛往前一衝,險些撞到樹上,還好他反應靈敏,順着推力連續晃動身形,才抵消這股力量。維阿雖然手上提着一人,比他的反應更快,直接定住身形。
“夠狠!”看着天空中那團火光,巴格內爾臉上青紅不定,半是佩服,半是不齒地吐出兩個字。
陳暮看着天空那朵絢麗無比的火團,心中卻不由感到一股徹骨寒意。
就在此時,忽然火團中衝出一道人影,這突然的變故出乎所有人意料,就連於果,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眼睜睜看着對方以驚人的速度消失在天邊。
第兩百五十六節 備戰(一)
回到基地,巴格內爾還在唏噓不已,誰也沒想到法亞的手段居然如此狠辣。難怪法亞的做事風格一向風議較多,就連巴格內爾陳暮這樣經歷許多戰鬥的人都感到寒意,更別說那些生活優越的富豪。
忽然,陳暮手上的度儀響起,是胖子。
這個時候,胖子找自己難道有什麼事?
光幕上,胖子臉色很不好,劈頭道:“老弟,事情有些不妙!剛剛法亞的一支卡修團襲擊了聯邦綜合學府的駐地,死傷慘重!”
一旁的巴格內爾和陳暮面面相覷。
見陳暮這個表情,胖子立即意識到,情況可能有變故,沉聲問:“怎麼了?”
“就在我們這,剛纔法亞襲擊瞭解燕白,解燕白應該受了傷。”陳暮接着把剛纔發生的事件詳細地說了一遍。
胖子尖叫:“法亞這幫瘋子!他們真的瘋了嗎?”
陳暮心下同樣百思不得其解,一旁的巴格內爾也一臉疑惑。法亞這種行爲太瘋狂了!這不是挑釁,而是宣戰!更令人無法理解的是,他們居然同時向兩個如此龐大的勢力宣戰!法亞那幫人活得不耐煩了嗎?
六大的權威豈容冒犯?可以預計,接下來中達書府和聯邦綜合學府的反撲一定會兇猛無比。沒有誰,能夠承受兩家的同時打擊,六大本就是聯邦食物鏈最頂端的生物,法亞在人們心中也僅僅堪堪擠進這個行列而已。在這個行列,法亞只能排在末尾。
可如今,最末尾的卻同時向前面的兩大強者發起挑戰。這個世上怎麼可能有人會做如此自尋死路的事情?難道法亞的高層集體抽風?
胖子很快冷靜下來:“先不管這些,羅柚市又要亂起來了。這些大鱷們的爭鬥我們插不上手。這段時間制卡可以先停停,這個時間上,有閒情關注卡片的人肯定少很多。不過老弟要注意安全。解燕白離開你這之後才受傷,雖然解燕白這人素來磊落,但難保中達書府其他人不會遷怒於你。解燕白估計也猜到你的身份,他們要是想強帶你回中達書府,這件事足夠給他們一個藉口。”
陳暮沒有說話,巴格內爾也一臉冷靜。
“我會聯繫一下焦思,看能不能請他到你那呆一段時間。有他的話,中達書府的人就算想動手,也要多斟酌一下。你最近也要多招些人手,不要怕花錢,我會打筆錢過去。不用謝我,這就算先支付的利潤,我會在以後的拍賣中扣除。不管怎麼說,先度過這個難關再說。”胖子果然不愧是做大事的人,片刻間便思慮清楚。
“好。”陳暮也不廢話,胖子說得非常有道理。如果中達書府真的要用強,他還真地沒有多少辦法好想。
掛斷之後,陳暮立即收到了胖子打過來的錢。十五億歐迪!陳暮心下一暖,旋即又忍不住苦笑,這下人情可真欠得大了。
素知人間冷暖的陳暮很清楚。這個世上,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卻少之又少!對方一出手就是十五億歐迪。就算是胖子積蓄豐厚,這十五億也是一筆非常驚人的鉅款。
拿到錢之後,陳暮馬上對巴格內爾道:“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是!”即使是面對六大之一的中達書府。巴格內爾沒有絲毫膽怯,語氣堅定利落。相反,他眼中隱隱的興奮,冷靜的眸子裏是竭力壓制的戰意!
“對了,你讓他們把他們的卡片送過來,我看看能不能改進一下。”他現在需要用一切手段來增加己方的實力。這是他最容易,也是最快提高衆人實力的方法。
“嗯,我會讓他們馬上送過來。”巴格內爾也很高興,他可是知道自己這位老闆是什麼人物。轟動聯邦的數字系列卡片製作者,這個級別的制卡師,往往不會隨意出手。只要老闆真心想改進卡片,他們的實力馬上會上漲一大截。這些人都是他精挑細選而來,他對他們有着充足的信心。
很快,卡修們手上的卡片全都交到陳暮手上。這些卡修到現在還不知道陳暮便是數字系列卡片的製作者,如果不是巴格內爾極爲嚴厲命令,他們根本不會把自己珍逾生命的卡片交出去。即使是巴格內爾下了死命令,還是有許多人一臉不情願。
好在人數不多,只有二十張,陳暮當下便開始研究這些卡片。這些卡修都是高手,主修的卡片自然不是普通貨色,許多構思都極爲巧妙,着實花費了陳暮不少功夫。可是,陳暮早已經不是昔日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少年,他的制卡技藝日益成熟,而且數字系列卡片的成功,給他帶來了極大的自信。
更何況,他這裏不僅器材完善,各種珍稀材料也堆滿了三個倉庫。
第二天早晨,熬了一個通宵的陳暮兩眼通紅,叫來巴格內爾,把卡片遞過去。
陳暮的效率讓巴格內爾有些喫驚,他原本以爲,這麼多卡片,老闆起碼需要三五天才能全都完成。沒想到只一個晚上,老闆就全都修改完了。心中暗自咋舌,他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
“讓他們試試,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再告訴我。”丟下這句話,早就累得不行的陳暮鑽進房間倒頭便睡。
巴格內爾把卡片分發下去,便帶着兩人出門。
昨天晚上,他也一直熬到半夜,終於制定了一個讓他頗爲滿意的計劃。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他的頭腦驟然清晰了許多,把昨晚擬定的計劃在大腦中又過了一遍,確定沒有什麼遺漏之處,他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
明亮的陽光下,巴格內爾雪白的牙齒是如此耀眼,就像叢林中潛伏在草叢中獵豹不經意露出獠牙!
招聘會場內,亂哄哄一片,人們到處在討論昨天晚上解燕白遭遇埋伏和聯邦綜合學府受到襲擊的事件。
巴格內爾身旁的卡修實在忍不住:“老大,我們招這麼多菜鳥做什麼?”
另一位同來的卡修也有同樣的疑惑:“是啊,老大,像這些菜鳥,我一個人可以殺掉一百個!”他這句話並沒有託大之詞,巴格內爾這次招的人,全都是一些感知強度剛剛突破四級左右的年輕卡修,甚至還有一些還在三級下階的卡修。看着這些一臉青澀的卡修,兩人很懷疑,真要把這些人帶上戰場。除了送死,沒有任何用處。
而且這些人根本沒有經過陣仗,沒有上過戰場的新手和老手之間的差距,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
不過兩人雖然疑惑,但他們素知巴格內爾的手段,對其敬服無比,自然知道既然老大這樣做,那其中肯定另有玄虛。
巴格內爾搖搖頭:“你們到時就知道了。”
正在此時,忽然他身旁的兩位卡修齊齊露出警惕之色,把巴格內爾護在中間。
一位神情冷漠,眉毛連成一線的男子走到三人面前,冷聲道:“我,應聘。”
陳暮醒來時已經快接近黃昏。
他剛醒來,便看到巴格內爾領着大約四五十人回來,陳暮一愣。
他居然在這羣人之中發現了一個熟人,一字眉男!這個十字夜唯一的正宗傳承者,赫然在其中。
陳暮指着一字眉男,問巴格內爾:“他是怎麼回事?”
老闆果然認識這個傢伙,巴格內爾心下暗想,嘴上卻問:“老闆認識他?他的身手相當不錯,是我在招聘會場招到的。他有什麼問題嗎?”
陳暮默然,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個問題,旋即他不禁猜測一字眉男的目的,對方一定還是對斂息法不死心。不過,陳暮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斂息法教給別人。如果斂息法也算是一種武器的話,那這件武器實在過於犀利了!
不過關於一字眉男的問題,他也覺得有些棘手,索性扔給巴格內爾:“這事你看着辦就是。”他也相信,一字眉男肯定不是打着什麼歪心思,那天他和維阿已經徹底把他震懾住。
巴格內爾點點頭,眉宇並沒有舒展。一字眉的實力的確很出色,但是除非達到像焦思那水平,否則單體的實力並不能對大局產生多大的影響。而他的計劃實施起來,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順利,招到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少很多。
文正在這時,胖子又呼叫通訊。
打開通訊卡,胖子出現在光幕上,他深深看了陳暮一眼,方道:“我聯繫了焦思,焦思也表示願意出手,他甚至能夠帶一些學生和老師前來助陣,但是他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陳暮的心下已經大致猜出來。
“他希望能夠獲得折形燕波卡的製作方法。”胖子猶豫了一下,才道。他知道這個要求實在有些強人所難,上次陳暮毫不猶豫地拒絕,便清晰無比地表明瞭態度。可是,從焦思的立場,他的要求也算不上過分,他同樣需要面臨巨大的風險。一旦他出手,便意味着在陳暮這個問題上,思源學府的立場明確無比。
他此時代表的並不是他個人,而是整個思源學府。
與六大之一交惡,以思源學府現在的勢力,這是一個巨大的代價。
如果不是折形燕波卡實在過於出色,焦思斷然不可能插手此事。
“好!”陳暮毫不猶豫地同意。折形燕波卡的製法他的確捨不得傳授給別人,不過和自己性命相比,這又算得上什麼?
一旁巴格內爾忽然眼前一亮,兩人的對話讓他突然找到了自己遇到問題的解決辦法,他連忙插嘴道:“焦思院長帶卡修前來就不必了,不過,我們希望能夠通過思源學府招聘一批卡修。感知強度三級以上,年齡二十五歲以下的卡修。另位,我們還需要大約二十位有實力制卡師,當然,這批制卡師事後將回到思源學府。”
“感知強度三級以上?”胖子一臉狐疑:“你什麼時候成了垃圾回收站了?”
“你到時就知道了。”巴格內爾神情自若道。
“嗯,這個好辦,像這樣的卡修到處都是,而且我相信焦思會很感謝你的。制卡師方面他更是巴不得,能夠得到老弟的指點,只怕焦思晚上做夢都會笑醒。”胖子笑道,他非常樂於見到兩者達成交易,兩方對他來說都非常重要。
胖子說得沒錯,像巴格內爾需要的這些卡修,在外面是沒有競爭力的。無論哪個學校,都有大量不成才的卡修,他們的水平只能達到這地步。而這些人的就業問題也是學校一直頭疼的問題,現在巴格內爾一下子給他解決了這麼大一個難題,他自然要感謝萬分。
果然,很快焦思那邊便傳來回信,對方毫不猶豫地答應。而焦思明天就將帶着巴格內爾需要的卡修和制卡師前來,如此高效,足以證明焦思對摺形燕波卡的製法是何等急切。
這些新招來的卡修跟着巴格內爾進入基地,個個一臉驚喜。環顧四周,他們立即被這個高級的基地所征服,他們可是做夢也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能夠在這樣的基地裏工作。
在他們的認知中,這裏是那些高水平卡修工作的場所。
羅柚市能夠和這媲美的基地只有中洲集團的基地。這裏面先進的設施讓他們暗自咋舌,許多人都不禁有些縮手縮腳。他們心頭火熱,這次他們賺大發了。雖然他們還不知道,他們的老闆究竟是誰,究竟是屬於哪個勢力,但有一點值得肯定,絕對不是一般的小勢力。
這讓他們個個精神飽滿,對未來充滿憧憬。只是,他們之中沒有人想到,接下來,等待他們的,並不是如同神仙的日子,而是如同地獄般的生活!
把這些人安頓下來之後,巴格內爾便來到訓練場。
訓練場裏熱火朝天景象把巴格內爾嚇一跳。
呼喝聲,爆炸聲,尖嘯聲混亂在一起,響成一片。而這些往日都是一副沉着的卡修們,人人狀若瘋狂。
烏羽看到巴格內爾,連忙停下手上的訓練,赤着大腳憨憨地跑過來,臉上都快笑成一朵花:“老大老大,你咋把俺卡片拿回去一晚上,就變厲害這麼多?老大,要不你把俺的卡片再拿去一晚上吧,不不不,多拿去幾晚上……”
突然發現自己的卡片威力大增,就像一位劍客,突然發現自己手上的普通鐵劍在一夜之間變成一把鋒利無匹的寶劍,怎麼不讓這些人欣喜若狂?
到了他們這個級別,想要獲得合適的卡片難度之大,是陳暮這種人想象不到的。他們的薪酬雖然不低,但是相較於市場上高級卡片的高價,只能望而生嘆。更何況,並不是所有的高級卡片都適合他們。他們現在手頭上的卡片,最短的他們也修習了五六年,而長的,更長達十多年。如果換一種卡片,也就是意味着,他們需要適應和鑽研另一種能量結構,這是他們非常不願意的。
高級卡片難找,適合自己的高級卡片更難找。
除非像達到焦思那個級別,他們對能量的理解已經達到了相當核心的地步。
現在相當於陳暮把他們卡片都提升了一個級別,這些卡片的能量結構雖然發生了變化,但和之前畢竟同源,他們領悟和適應起來,更迅速更容易!
於是,巴格內爾便看到眼前訓練場內火爆的一幕。
見狀,他立即對訓練計劃做出調整,增加這些卡修的自由訓練時間。他們需要儘快適應修改後的卡片,這樣才能更大程度地發揮出戰鬥力。否則的話,不要說羣體配合,他們的單體戰鬥力會不升反降。
重新調整訓練計劃之後,巴格內爾去找陳暮,他的計劃最核心的內容還需要老闆親自出馬。
第兩百五十七節 備戰(二)
當初在指定這項計劃時,巴格內爾就清晰地把握到他們這方的優勢。他們最大的優勢便是擁有一位大師級制卡師,這也許在普通人眼中實有限的優勢,卻讓巴格內爾敏銳地發現其中所蘊含的力量。
所以,他決定這項優勢發揮到最大程度。
在他看來,一位大師級制卡師最強大的地方,並不是應該是製作多少張威力強大的卡片,而應該是其強大的設計能力。這對於普通團隊自然作用有限,但是如果加上一位優秀的指揮者,兩者所能迸發出的能量足以令人震驚。
陳暮非常喫驚,面前擺放的方案讓他感到無比喫驚!
他從未想過,一個如此創意的方案居然出自一位非卡修、制卡師之手。
察覺到陳暮的喫驚,巴格內爾小心翼翼地湊上來:“您覺得可行麼?”說實話,他對自己提出的這份方案並無太多的信心。之所以他會提出這樣一份堪稱怪異的方案,卻是有原因的。這份計劃絕大部分想法他很早之前便有,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實施。而這次受情況所迫,他纔想起這份已經擱淺多年的想法。
短期內提高實力,除此之外,他別無方法可想。
老闆的能力雖然強大,但是底子究竟事薄弱,想招攬那些高手,可能性並不大。招攬高等級的卡修,除了錢還需要一些其他的東西。可是這些東西,老闆都沒有。
所以他纔會提出這份方案,但是其可行性究竟如何,還要等老闆判定後才能得知,而一旦這套方案有可行性,他相信,這絕對是歷史性的創新。
即使它不成功,巴格內爾手上還有另外一套備用方案,只是備用方案無法讓他滿意。
“還不好說,要試過才知道。”陳暮死死盯着眼前的這份計劃,下意識道。
巴格內爾的這套方案在他眼中還是有些粗糙,這也是無可避免的。以卡修的實力論,巴格內爾只能算不入流,而制卡方面更是一竅不通。他只是從一位指揮者的角度提出這樣一個創意,細節方面自然無法顧及。
這個創意充滿了意想天開的味道。
每一位卡修,釋放一道能量體都是把度儀內能量卡釋放的初始能量通過幻卡,形成能量體,再釋放出來。而高級卡修則多了一項步驟,那就是對能量體的結構進行調整,使之達到更優化的目的,然後才釋放出來。對能量結構理解越深刻的卡修,能夠對能量體調整的更優化,釋放的能量體威力也更大。
但是在巴格內爾的這個創意中,他把每個步驟分開。
一個人專門對能量體進行調整,一個人負責掃描鎖定,而另一個人負責攻擊。如此一來,每個步驟的難度都下降了許多,每一位卡修只需要精通其中一個步驟,從而完成攻擊。
低級卡修和高級卡修之間的戰鬥力存在着許多差異,這其中最大的差異便是傷害值。一張普通的烈焰龍卡在一位高級卡修手上能夠釋放的威力比起一位中級卡修要高得多。
如果這個方案能夠實行,那麼就意味着這之間的鴻溝,並不是不可逾越的。
如此充滿獨特的創意,陳暮怎麼可能不怦然心動?二話不說,他便重新鑽入自己的實驗室,他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幾種並不成熟的想法。
巴格內爾見狀態,也不打擾。如果換一個人,他決不會拿出這項方案。只因爲在他眼中,老闆是一位大師級制卡師,普通人無法跨越的鴻溝對老闆來說,突破的機率要大得多。
這個創意能不能實現,除了老闆這邊,他也同樣需要做大量工作。
從本質上來說,他這個方案,實際上是用團體配合來取代強大的個人控制能力。然而,他同樣深知,團體配合的難度有時候並不比提升個人控制能力的難度要低。
讓這些菜鳥們服從指令,建立起紀律性,這同樣是個複雜而繁瑣的工程。
不過,這也是他最有自信的領域。
腳踏在金屬地板上,巴格內爾步履堅定,表情剛毅,他似乎又回到了昔日那充滿鐵血和激情的歲月。
看着這些擠成一團的菜鳥們,他面無表情。
在巴格內爾凌厲的目光下,這些菜鳥們多少有些畏縮。這裏都是新手,在二十五歲之前,感知突破四級,這個成績雖然不能算出類拔萃,但在卡修中也算是相當不錯。但是,這樣的人才,在那些有名的學府之中,卻是隨處可見,他們之中的大部分人,都無法獲得深造的機會。
他們大多會選擇進入一些卡修的預備隊,年齡再小一些的則會進入青年隊。而剩下的,則有相當部分會改行,進入其它領域,比如像上次陳暮看到的那些使用各種卡片的專業建築師。
眼前的這些卡修們,都簽訂了爲期十年的合同,也就是說,陳暮擁有他們十年的使用權,這份合同在整個聯邦都是有效的。爲此,陳暮支付了大量的費用,不過這些費用還比不上招聘一位高級卡修的費用。
盧小茹看到一字眉男時有些喫驚。
他怎麼來了?
兩人雖然沒有打過交道,但是確實彼此認識。畢竟他們以前服務的都是羅柚市的地方勢力,整個羅柚市的高手就那麼幾位,就算沒見過面,多少也知道一些。
盧小茹看上去瘦了許多,原本豐腴的身材反而更加火爆,曲線驚人。這全拜最近的訓練所賜,她的訓練和其他人並無差別。由於以前只習慣單打獨鬥,團體配合方面的經驗很少,這讓她在挑剔的巴格內爾那喫盡了苦頭。每天光是跑位訓練就要進行五個小時,這五個小時裏需要不停的跑動,也就是說,她每天奔跑的長度不下五六十公里。更可怕的是,這五十公里都是短途衝刺。
整個人瘦了一圈,不過她還是咬牙堅持。她的韌性,使她贏得了所有同伴的尊重,她能明顯感受到這些人對她態度的變化,這令她非常開心。
她如今再也沒有其他念頭,不知不覺中,她已經融入這個集體。雖然這些同伴大多數不喜歡說話,她依然開心。在這裏,儘管訓練艱苦無比,卻沒有那些令她深惡痛絕的勾心鬥角。在這裏,只有同胞們欣賞的目光,而再沒有那種赤裸裸,恨不得把她一口吞下去的目光。
在她身上,也看不到半分往日的風情萬種,現在流露出的是一種少女特有的堅毅。
不知不覺中,她似乎回到了昔日校園時的那樣單純而充實的生活。
她有什麼理由不喜歡這裏?
只看了一字眉一眼,蘆小茹便重新投入訓練,她今天的訓練內容還有五分之一沒有完成。
焦思第二天一大早就趕來了,在他身後,浩浩蕩蕩數百人。
焦思見到巴格內爾第一句話便是:“這裏的防護不錯!”他在很遠的地方便被負責警戒的卡修偵察到,他當時想試試這個新建基地的防護如何,便故意試探了一下。
他身經百戰,眼力自然老辣,這裏的防護到底如何,他略一試探便知。當時心中就極爲驚訝,雖然他遇到的攻擊數量並不多,但是實力都不弱,而且配合之精妙,實屬罕見。
“焦思大人你好,我是老闆的安全主管巴格內爾,歡迎各位的到來。”
面對聯邦聞名的焦思,巴格內爾沒有絲毫拘謹,神色自若,他身後跟着盧小茹。
焦思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臉上露出幾分思索的表情:“巴格內爾,我似乎在哪聽過這名字!”過了一會,還沒想出來,不由懊惱地拍拍腦袋,自嘲道:“你看我年紀大了,記性也變差了。”此話一出,他身邊一位二十多歲的女孩便忍不住輕笑。
巴格內爾笑了笑:“焦思校長說笑了。”隨即歉意道:“老闆在實驗室,可能要過會才能出來,還請焦思校長稍等一會。”
焦思身後幾人不由勃然變色,剛想說話,焦思揮了揮手,不以爲意道:“沒事,我年輕時也是一樣,一遇到問題,就對外事不聞不問。來,我們先坐下聊聊。哦,對了,這位是我們思源制卡分院院長佩夫人的唯一學生汝秋。”
身爲聯邦頂尖高手之一,卻絲毫沒有架子,衆人都是佩服。
巴格內爾的目光不由落在這位叫汝秋的女孩身上。焦思身後有好幾人,他唯獨介紹了這個女孩,而身後幾人並無不忿表情,由此看見其在思源學府的地位肯定相當特殊。汝秋見巴格內爾的注視自己,微微一笑,大方行禮。
巴格內爾連忙回禮,心下暗贊,此女雖然容貌普通,氣質卻上佳。
“這些人可都是老弟訓練出來的?”焦思忍不住問,伸出大拇指,讚了一句:“有水平啊!”
“校長太抬舉我了。”巴格內爾謙虛道:“比起貴校衛隊,可要差得遠了。”
思源學府的校衛隊在明正區十分有名,在聯邦也是小有名氣。他們由思源學府最拔尖的高手組成。而且受到焦思的影響,個個作風硬朗英勇,是思源學府的真正王牌。
焦思搖搖頭:“不見得。他們單體實力或許強些,但配合比起你的隊員就要差得遠了。”
此話一出,焦思身後的幾個不由齊齊露出不服氣的神情。
巴格內爾老練無比,哈哈大笑:“校長這可是典型的別人家的饃饃總比自家的香,我們這些野路子出身的,哪裏及得上正規軍?”
焦思意味深長地微微一笑,而他身後幾人則是面色稍霽。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個基地的主人究竟是誰,竟然能讓校長親自帶着他們過來。至於這次的任務是什麼,他們更是一無所知。
從一進基地,校長一直在誇讚對方,言語間流露出他們不如別人之意,這讓本就心氣極高的他們頓時有些不服氣。不過校長的權威在他們心中根深蒂固,所以即使心中有所不服氣還是沒人敢當面頂撞。
“卡修我已經帶來了,全都是按照貴方的要求。”焦思指着身後道。他心中奇怪,這些卡修的實力太弱,按理說,並沒有太多的價值。就算發生了真正的戰鬥,這些人只怕連炮灰的作用都擔任不了。然而,對方一要就是這麼多,他一直對這個問題很好奇。
巴格內爾點點頭,低頭朝身後的盧小茹吩咐幾句。盧小茹示意明白,取出一大堆早就準備好的合同。
焦恩要過一份合同,仔細瀏覽起來。對於他帶這來的這些卡修來說,這份合同給出的待遇相當不錯。整個合同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唯一讓他覺得意外的是這份合同居然是份爲期十年的超長合同。
如此看來,對方想把這些卡修當炮灰的可能性也被推翻了,沒有人會給炮灰一份長達十年的合同。像這樣的長期合同,他們需要額外支付一筆費用。
那他們要這麼多的初級卡修做什麼?
這些初級卡修和剛剛突破中級的卡修,或者在普通卡修團裏還有一席之地。但是在他們這些人眼中,卻是沒有多少價值。
這樣的長期合同,讓許多跟着來的卡修有些躊躇起來,不過絕大多數還是被上面優厚的待遇所吸引。更何況一看他們現在身處的基地,大多數人便怦然心動。
比起學校的基地自然有所不如,但是在學校之外,這樣的基地可是相當不錯,以他們的水平,能夠在這樣的地方工作,撞了大運。
很快,便有大約三百多人簽訂了合同,這讓巴格內爾相當滿意。加上上次他招來的幾十人,剛好四百人。而且這四百人並沒有花費太多的錢,他手上的資金還非常非常充裕。
簽定了合同,也就意味着他們從現在開始,便需要爲陳暮服務。盧小茹領着他們,給他們安排住處。
焦思悠閒的喝着茶,半點沒有着急的樣子。
陳暮滿面煙塵的從實驗室出來,剛纔實驗的時候,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當他出來時,衆人的目光十分怪異,惟獨汝秋莞爾一笑。這樣的經歷她也經常遇到,不過旋即她眼中飄過一絲訝意,眼前這人的年齡讓她很意外。
陳暮立即意識到自己的問題,連忙道歉,苦笑一聲,重新去把臉擦乾淨。
“這位就是曹先生吧!”焦思爽朗一笑,起身鄭重行禮。他的這個動作讓跟着來的所有人都大喫一驚,焦思無論是實力,還是身份,能夠讓他如此鄭重的人,整個聯邦屈指可數。
如今他卻向一位看上去只不過是20歲左右的少年行如此大禮,怎麼不讓他們大驚失色。衆人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着人究竟是什麼來歷。
陳暮這方的人除了巴格內爾,同樣個個目瞪口呆,他們再看向老闆的目光登時不同。關於陳暮就是數字系列卡片製作者的事情,這些人中,只有巴格內爾知道。
陳暮連忙回禮:“焦思先生實在是太客氣了!”說實話,焦思如此鄭重行禮也讓他有些意外。但他聽說焦思也只不過是最近,對其實力和地位並無太多直接的感受,所以儘管心中略感怪異,倒也還算坦然。
這份坦然,在衆人眼中頓時變得有些莫測高深起來。
“這是汝秋,我們思源學府下一任制卡分院的分院長,還請曹先生不吝指點。”焦思神情更爲鄭重,一手虛引汝秋,幾乎是一字一頓道。
這一下,把所有跟進來的思源學府學生都徹底驚呆了。汝秋將出任下一任制卡分院分院長的這個消息無疑極具爆炸性,倘若傳到學校,只怕立即會引起軒然大波。衆人是又驚又疑,這話從焦恩校長口中說出來,那基本上就是板上釘釘。不在思源學府,是無法理解焦恩校長在思源的權威和影響力,雖然他只不過掛一個卡修分院長的銜。
他們被自己校長突然丟出來的炸彈炸暈了,可是接下來,整個大廳裏,除了巴格內爾和焦恩,其餘所有人都滿臉愕然地盯着汝秋。
只見汝秋恭恭敬敬地對這位二十出頭的少年行禮:“請先生指點!”
這、這……這……
思源學府制卡分院下一任分院長在向一位和她年齡相仿的少年恭敬的行弟子禮!
弟子禮……
這腦袋,似乎有些短路啊,是幻覺麼?
大廳內鴉雀無聲。
第兩百五十八節 備戰(三)
陳暮沒有多少感覺,對方的低姿態在他理解來,是提醒自己在折形燕波卡的製法上不要藏私。於是他乾脆點頭:“嗯,好。”他本來就沒有藏私的打算,既然自己確定了雙方的交易,再用這樣的小心思實在不厚道。
這一下,大廳內的氣氛頓時有些詭異起來,原本彙集汝秋身上的目光齊刷刷地刺向陳暮。
這個世上,還真有臉皮厚到這地步的人?還是這個年輕人真的是一位厲害到有資格說話的制卡師?
疑惑、驚訝、若有所思,許多種目光交織在一起,氣氛愈發詭異。
不是沒人聯想到數字系列卡片的制卡師,但是他們一看陳暮的年齡,就下意識地把他否定了。一位大師級的制卡師,怎麼可能如此年輕?在制卡這個行當裏,實力往往和年齡成正比。就以汝秋爲例,她雖然被指定爲下一任制卡分院院長,並不是因爲她的制卡實力出衆,而是因爲她所表現出來的潛力和悟性。
在思源學府,在制卡方面比她強的學員大有人在。
巴格內爾臉色沒變,他也聽出來焦思話裏的意思,笑了笑:“校長不用擔心,老闆這段時間一定會用心指點汝秋姑娘。”
焦思表情頓時舒緩起來:“那汝秋就交給曹先生了。哦,對了,曹先生需要的制卡師我都帶來了,這都是我們學校的中堅力量,每個人都有高級制卡師的職稱。曹先生有什麼吩咐,儘管交待給他們。相信在曹先生這,他們一定會大有收穫。”
焦思這話是真心話,別人不知道這個曹東是誰,他可是清楚得很。
數字系列卡片的製作者,如果這個身份一公佈,他相信,將會有無數制卡師蜂擁而至。
看到自己帶來的那些制卡師臉上懷疑的表情,他不由微微一笑。如果他們知道曹東的身份,只怕其中有一半的人會幸福得昏過去。
可惜啊,這樣的人才如果能夠吸納入思源學府,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不過他也知道這是自己的癡心妄想。能夠得到折形燕波卡的製法,他已經相當滿足。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研究這張折形燕波卡。
這張卡片的強大讓他感到振奮,挖掘一張卡片的潛能是一件相當長期的工程,不過最近的收穫已經讓他非常滿意,他有足夠的理由對它的潛力更加期待。
等他把折形燕波卡的使用方法系統化,又有製作方法,那麼思源學府便多了一件真正的王牌。思源學府和六大不同,對於六大來說,他們的傳承太多,需要考慮的是如何安排這些傳承。但是對於建校歷史短暫的思源學府,任何一種強大的卡片,都能增強它的實力。他現在做的,就是六大數百年來無數前輩們做過的事。
也許在他手上並不會有太多的效果,但是想成爲像六大那樣的龐然大物,這些工作卻是必不可少的。
對這些制卡師臉上的懷疑,陳暮倒沒有什麼感覺。制卡師這類人其實很好打發,大家都是技術人員,誰的技術更出色大家就會對誰服氣。
更何況,陳暮壓根就不需要他們服氣,他們只不過來幫幫忙而已。
巴格內爾讓焦思帶二十名制卡師陳暮大致能夠猜到原因,不過現在他還沒有把卡片成功研究出來,更不要說大規模推廣了。不過陳暮可不會讓這些制卡師閒着。
這二十名制卡師個個實力出衆,其他的還不好說,製作三星四星能量卡,那應該不在話下。
基地每天能量卡的消耗都相當驚人,再加上新加入的四百人,需要太多的能量卡。其他卡片的需求,反而少得可憐。就算這些人能製作一堆高級卡片,那些菜鳥們也不會用。爲了把這些制卡師利用起來,陳暮乾脆指派他們製作能量卡。
陳暮沒有絲毫客套:“那就請各位先製作能量卡吧,三星和四星都可以,至於材料……”他的目光轉向巴格內爾,巴格內爾接過話:“都準備好了。”
爲首的制卡師大約四十多歲,一聽這話,臉頓時黑了起來。其餘人也面面相覷,彷彿聽到了什麼無法置信的話一般。他們可都是思源學府最頂尖的制卡師,這其中有三分之一是焦思特意從制卡分院調來的老師,而剩下的全都是制卡學院最傑出的學員。
三星能量卡中級制卡師便能製作,高級制卡師很少會製作能量卡。
一般來說,越是有實力的制卡師越是驕傲。這二十個人,哪一個不是一呼百應的人物?每天來向他們央求製作卡片的人不計其數。而他們出手的,又有哪一張不是高級卡片?
這樣一幫人,現在居然被人使喚來製作能量卡,也難怪他們個個神情不善。
見他們不吭聲,陳暮有些奇怪,難道焦思帶來的制卡師實力不濟?
他便放緩語速道:“三星能量卡也成,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這幫人頓時氣炸了肺,丫的,沒見過這麼看不起人的!陳暮話裏的言外之意,他們都聽出來的,敢情他們被人看扁了!
不就是能量卡麼?這幫人個個學識紮實無比,他們之中接觸制卡時間最短的也是十年左右,最長的近三十年!五星能量卡他們之中都有人能做,更別說四星能量卡!對他們來說,四星能量卡,簡直只能算小兒科。
爲首一人臉漲得通紅,硬邦邦丟下一句:“好,這活我們接下來了。”其餘各人,無不是咬牙切齒,恨不得馬上動手。很快,便有人帶他們去早就準備好的地方。只見這些制卡師個個就有如激怒公牛,紅着眼,黑着臉轉身就走。
巴格內爾驚訝地看了陳暮一眼,眼中閃過佩服之情。老闆這一手實在太漂亮了,寥寥幾句,便成功勾起這幫人的好勝之心。
焦思也忍不住飄過一絲異色,他沒想到這年紀輕輕的曹東,手腕卻是出人意料的厲害。不過他很快恢復平靜,心中若有所思,這曹東果然不是普通角色!
不過,作爲合作伙伴,曹東越厲害,對他來說越是好事。
誰也沒想到,陳暮完全是無意的。因爲就在不久前,製作四星能量卡對他來說,還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他便理所當然認爲,這些人之中有些人制作四星能量卡有困難。
他忘記了,和他不同,這二十人每個人都經過系統和專業的學習,而不像他,始終獨自摸索。
大廳內除了他們幾人,便沒有其他人。於是陳暮略帶歉意道:“我現在眼前正有個難題,這幾天可能沒時間,折形燕波卡的製法要過幾天才行。”
聽在焦思耳中,卻是另一個意思,對方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年紀輕輕,便能如此老練,果然是幹大事的人。焦思呵呵一笑:“不急不急,反正我們也要在這叨擾一陣子。曹先生如果不嫌汝秋本事低微,不妨讓她打打下手,她做事素來麻利穩妥,打下手,還是頗能勝任的。”
焦思可是一點機會都不放過。能在大師級制卡師身邊,學個一星半點,對現在的汝秋來說,都有可能帶來質的提高。就算沒學到什麼,開開眼界,對她的成長也是相當有幫助。
汝秋冰雪聰明,當下便起身行禮:“還請曹先生多多提攜!”
目光落在汝秋身上,陳暮點點頭:“嗯,有汝姑娘相助,相信會容易很多。”
汝秋眼中掠過一絲喜色,雖然在她看來,陳暮說的話只是場面客套話,但重要的是對方答應了。
她並不知道,陳暮所說的根本不是客套話。在他眼中,汝秋能被指定爲下一任制卡分院分院長,那實力自然強悍無比,比起自己半路出家的野路子肯定強得多。有了她的幫助,巴格內爾提出來的創意,實現的可能性無疑大了數倍。
焦思對眼前的狀況十分滿意,對方如此上道,所謂投桃報李,他自然不能什麼都不做。當下便道:“我剛纔見曹先生幾位手下實力不俗,倒是手癢起來。不如交流交流,也好讓我偷學幾招。哈哈。”
以他的實力和地位,說這話就是指點之意。
這可真是意外之獲,巴格內爾大爲驚喜,連忙親自去安排。和制卡師一樣,能得到像焦思這般高手的指點,巴格內爾手下那些卡修能少走許多歪路。
今天老闆表現得實在太完美了!一邊走,巴格內爾一邊心下忍不住讚美自己的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