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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節 備戰(四)

  汝秋跟着陳暮走進實制卡室,越走心中越是欽佩。制卡室裏堆放着各種儀器,看起來幾乎都是全新的,應該是剛剛購置不久。這些器材在市面上倒不算紙級貨,但是這僅僅只是對於普通制卡師來說。   對於像曹東這樣,能夠製作數字系列卡片的大師,竟然卻只在這麼一間普通的制卡室,實在讓她非常意外。這規格的制卡室,在思源學府隨處可見,通常只是給學生實習。   在她心目中,像陳暮這樣的大師級人物,應該坐在一流頂尖的制卡室內,擁有一大幫助手給他打下手,享受着衆人尊敬仰視的目光。而不是在這樣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實驗室,孤獨的一個人默默工作。   她很想問,數字系列卡片是不是就在這間制卡室製作而成的。   陳暮可沒覺得自己的制卡室有哪裏寒酸了。這是他迄今爲止見過最先進的制卡室,許多器材他連名字都叫不出來。而這種坦然和神色自若,在汝秋眼中,便成了自信的表現。   再想想,人家能在如此艱苦的環境下,製作出轟動聯邦的數字系列卡片。而她如此淺薄的水平,卻佔着思源學府差不多最好的制卡室,她不由感到一絲羞愧。   正因爲如此,她神態間愈顯恭敬,亦步亦趨地跟在陳暮身後。   這些器材剛剛運過來,陳暮還沒來得及整理,所以制卡室顯得有些凌亂。他剛剛試驗出了一點意外,角落裏一片狼藉。   陳暮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半成品,頓時挪不開目光。他滿腦子都是巴格內爾的那個方案,桌上的這張半成品,是他到目前爲止最成功的半成品。可就是這件半成品,離陳暮所需要的規格,還差得遠。   坐在桌前,他很快便陷入苦思,把汝秋忘在一邊。   汝秋手腳的確麻利,半個多小時,陳暮這間小小的制卡室便煥然一新。汝秋早就注意到皺眉苦思的陳暮,她有些好奇,什麼問題能夠難倒這樣一位大師呢?   她悄然走到陳暮身旁,瞥了一眼桌上擺放的那張卡片。   只看了一眼,她便被這張卡片牢牢吸引,她看出來了,這是一張半成品,是一張沒有完成的卡片。然而就是這已經完成的部分,大部分都是她從未見過的結構。這些結構,她能隱約看出來那些自己非常熟悉的結構的影子,可是僅僅只有一絲影子。卡片上的結構很陌生,可偏偏讓她有一種有跡有尋的感覺。   不得不說,汝秋能被指定爲下一任制卡分院分院長,的確是有她特別之處。她雖然沒學過的籌理論,卻能隱約有所悟,足見她在制卡方面的悟性之高。   結構並不算複雜,卻讓她心生艱深之感。明明看看不懂,卻又彷彿若有所悟。這些矛盾無比的感覺交織在一起,汝秋越看臉越白。   她太投入了!她雖然學習制卡時日尚短,但論起專注這一項,便連焦思也往往爲之動容,而這也正是當初佩夫人選中她作自己唯一的學生的原因。   只是,她的能力讓她還不足以看懂這些結構,無奈她的悟性出奇地高,不知不覺中,心力的消耗已經超出了她能承受的範圍,這也是爲什麼她的臉色會變得蒼白。   “能量在不同個體之間怎麼才能連續起來呢?”陳暮嘴裏下意識地喃喃。   這是他面臨的最大問題,把發起攻擊的分成幾個部分,最關鍵之間,是如何把這幾個步驟連接起來,讓能量在他們之間順暢地傳遞。   陳暮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在沒有丁點聲音的制卡室,清晰無比。   汝秋一驚,頓時清醒過來,聽到陳暮這句話,她下意識地回答:   “能量同步就可以傳遞啊。”   此話一出,她頓時感到臉上有些發燒。天啊!自己居然在一位大師所遇到的難題給出這樣一個連剛入門的制卡師都明白的常識。   自己這是在侮辱大師的智商嗎?汝秋的臉燙得更厲害,特別是她想到剛纔在那半張卡片上看到的新結構,這種羞愧的感覺愈發強烈。自己連別人的卡片構紋都看不懂,竟然敢出口指點,可偏偏說出的,還是這麼一句沒有技術含量的常識。   汝秋恨不得地上有個洞能讓自己鑽進去。   “能量同步?”陳暮喃喃,眸子陡然爆出一團光芒。能量同步就可以傳遞?陳暮飛快地在心中推算出,汝秋所說的能量同步就可以傳遞理論是正確的!忽然間,彷彿一下子所有的問題都豁然貫通,他心中頓時生出一股強烈的衝動。   正是在這種衝動下,他一頭扎進瘋狂的工作之中。   進入狀態之前,他還在心中忍不住讚歎,果然不愧是思源學府的高手,隨口一句便能點在要害上!厲害!他完全沒有注意到正在一旁汝秋是何等的尷尬。   陳暮和經過體系專業培養出來的制卡師區別便在於此。由於沒有接受過系統的教育,他的制卡基礎有着十分嚴重的缺陷,這就導致他往往在一些常識性的問題上卡殼。而對於普通制卡師來講,艱深無比難如登天的優化和設計,卻是他最擅長的領域。   比如像汝秋她們要製作的話,她們所遇到最大的難度便是如何讓能量控制在同步的水平。可這對陳暮來說,就彷彿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他有起碼五種方法能達到這個要求。   根本性問題解決了,陳暮的工作進程便大大前進了一步。現在他需要面對的都是一些細節方面的問題,這對他來說,同樣不是問題,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他能夠相當完美地完成它們。   於是,汝秋便親眼目睹,這個年齡和她相仿的大師,工作是何等的瘋狂。   在這期間,羅柚市完全亂成一鍋粥。而這種波動,並不侷限於羅柚市,而已經擴散到整個聯邦。   中達書府和聯邦綜合學府同時發表聲明,對法亞的惡劣行爲將進行最嚴厲的打擊。幾乎在發表聲明的同時,法亞的幾處據點便受到了中達書府和聯邦綜合學府的聯合打擊,死傷慘重!   而羅柚市的法亞據點,更是受到的毀滅性的打擊,據說就連於果也重傷。幾乎在一夜之間,法亞在羅柚市的勢力就被連根拔起。爲了保證安全,中達書府和聯邦綜合學府將額外派遣增援隊伍入駐羅柚市。   六大其餘四家同時發表聲明,對法亞的行徑表示譴責。但是他們僅僅是譴責而已,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動靜,他們也在旁觀。   這四家沒有動靜,其他就沒有人會動了。六大隨便哪個都是巨頭,更何況這次是兩家聯手。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聯邦的局勢隨着法亞的這次行動,走到了轉折點。多少年了,沒有人敢如此挑釁六大的權威。同樣多少年了,六大從未有過如此過激的反應。   是繼續保持着傳統的六大權力架構,還是意味着,六大組成的權利結構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它會發生變化嗎?如果會,又將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在中達書府和聯邦綜合學府聯合打擊之下,法亞銷聲匿跡。無數人心存疑惑,他們不明白,法亞爲什麼會做出如此愚蠢的行爲。   而在這個時候,突然爆發的另外一件大事,徹底把水攪混了!   西勝區十三家聯盟突然對鄰區白冬區發起了攻擊,並在短短三天時間裏,佔領了白冬區的二分之一。所有的證據都表明,這是一次有預謀有計劃的行動。   如果說之前東行區的那場局部戰爭讓整個聯邦注視的話,那這場戰爭的影響遠遠超過了前者。   因爲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西勝區是漠營的地盤,十三家聯盟也是其下行組織。而白冬區則是霜月寒洲的傳統勢力範圍。這場戰鬥實際上是漠營和霜月寒洲之間的戰爭。   六大內部幹起來了!這個消息讓許多人當時就驚呆了。   霜月寒洲自然也不好欺負,他們在白冬區的影響力根深蒂固。十三家聯盟很快遇到了強大阻力,回過神來的白冬區反撲連他們都感到一絲寒意。   交戰雙方都是六大之一,而中達書府和聯邦綜合學府兩家正忙着和法亞打得不亦樂乎,有能力調停的只有星院和苦寂寺。可是,無論是星院還是苦寂寺,都有着幾分不聞世事的風格。沒有出乎人意料,星院和苦寂寺同時發表了一則希望停戰的聲明後便保持緘默。   總之,整個聯邦的局勢一下子緊張起來,許多地方紛紛限制大型隊伍的流通。   而此時,陳暮終於邁出了制卡室。 第兩百六十節 備戰(五)   注視着窗外的叢林,陳暮終於可以獲得一點空閒的時間。他製作的試驗品剛剛交給巴格內爾,這些試驗品需要經過試驗,才能得到一個確切的結果。是不是有可行性,馬上就可以得知結果。   陳暮很享受這難得的空閒。從本質上來說,他雖然是一個上進的人,可更多的時候,他卻非常被動。能走到這一步,都是生活迫使他不斷前進。倘若製作《邂逅》和《師士傳說》時,如果沒有那些意外,他應該還在東商衛城,過着簡單而平凡的生活。   可這世事,總是如此奇妙。人們往往沒有太多的選擇,當你面前沒有岔路,身後又沒有退路,那你只有硬着頭皮往前走。而這時你總會意外地發現,自己走得比想象中的要遠許多。   窗外,翠綠的草片平整如毯,遠處的叢林盡收眼底。   登高望遠,豪氣頓生。   這些天聯邦發生的事情,他也大致得知。即使像他這樣沒什麼大局觀的人,也明白,只怕聯邦要亂了,亂世就要到來了。   亂世是什麼樣?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失去了秩序,緊接而來將的一定是混亂。   童年的記憶是如此鮮活,許多細節就像烙在他的腦海中。無論什麼地方,現在想來,以前那些爭鬥最激烈最殘酷的地方,都是一些沒有秩序沒有規則的地方。   只怕,到時生存會變得更不易。   望着窗外,陳暮的目光變得幽深。即使是在流浪兒之間的爭鬥,也遵循着一個最簡單的原則,誰有力,誰強大,誰才能獲得足夠的食物,才能在凜冽的寒冬中生存下去。   陳暮認識的流浪兒有許多許多,但是活下來的,寥寥可數。每一個能活下來的,無不是經過層層考驗,飢餓、寒冷、人販子、還有其他流浪兒,都是他們的敵人。   能活到現在,其實又有幾個是善茬?懦弱的,不堅定的,不夠狠的,都淘汰了。   輕輕一嘆,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局面彷彿又回到了最初。現在自己的力量看似更強,但是面對的敵人也更強!   幽深的目光漸漸明亮,變得堅定,甚至罕見地透出幾分狠辣。   自己本就一無所有,又有什麼患得患失呢?突然不知道怎麼,陳暮想到了那次和雷子在東衛學府打得那羣貴族少爺們面無人色的情景。   他的嘴角不自主地向上彎起。   無論自己的對手是多麼強大,無論他們是多麼高貴,無論他們有着多麼悠久的歷史多麼輝煌的過去,只要他們想搶走自己僅有的一塊麪包,那咱也要把他們拉下馬!   對於陳暮來說,他現在唯一的願望便是能夠自由地活着,不需要看別人的臉色,不需要依附於別人!這麼多年,以前連溫飽都困難的小孩,現在卻在爲自己的自由而戰。   人,總是在不斷前進的!   相反,自己的性命,他反而並不是太看重。金斑軟液菌這種人間珍寶,怎麼也不是自己這種人能夠奢望的。魔鬼女也杳然不知蹤跡。能活多久那是天意,他決定不了,心中雖然有恐懼,更多的是坦然。   如果說,他的妥協能解決掉自己身體裏的問題,說不定他還會低頭。可是自知解決綠絲無望的情況下,自己還需要苟且地活着,這是現在的他絕對無法忍受的。   這,纔是他如今僅有的一塊麪包!   手上的度儀忽然響起,是巴格內爾,看來試驗應該有了個結果。   收拾情懷,他自嘲一笑,看來自己還是沒有完全丟掉以前的那股子狠勁啊。表情恢復如常,不知不覺中,步伐似乎都比以前堅定些許,他快步朝3號訓練室走去。   一走進3號訓練室,便看到巴格內爾幾乎快咧到耳根的嘴,能讓素來冷靜的巴格內爾興奮到這地步,想必讓他非常滿意。   “怎麼樣?”陳暮主動問。   “嘿嘿,可行!你來看!”巴格內爾臉上有如菊花綻放,說完示意這三人重新演示一遍。   在他們面前,是三位普通的卡修,其中一位感知強度剛剛突破四級,而另外兩名則都是的三級中階。三人也是一臉興奮,他們手忙腳亂地站在一起,激活手上的度儀。   三人的站位恰好形成一個等邊三角形。   三人並沒有馬上開始演示,而是先開始調整能量頻率,這是相當關鍵的一步。如果能量頻率不能達到同步,三人度儀內的卡片就無法形成聯繫。   巴格內爾站在陳暮身旁,低聲道:“他們剛剛接觸,動作太慢。只要訓練一段時間,效率一定能夠提升很多。”不過他馬上提出一個改進的意見:“我建議卡片裏面再設幾個頻率段,這樣一來,也可以避免相鄰的戰鬥單位相互干擾。”   陳暮點點頭:“這個不難。”   三人之間的能量頻率同步,陳暮的感知敏銳無比,立即捕捉到三人之間的獨特聯繫。   確切地說,是三張卡片之間的聯繫。一旦三張卡片頻率同步之後,這三張卡片其實就讓三人實現了信息共享。控制能量結構的是那位感知強度四級的卡修,他手上那張卡片最大的用處便是調整能量的結構。   能量結構陳暮採用的是能量梭!   這種能量結構是脫尾梭經過優化之後的產物。之前,由於需要一個兼任所有步驟,陳暮根本無法對其進行徹底的優化。每優化一丁點,對於操控者來說,難度便上升許多。特別是脫尾梭這樣本身就相當完善的能量體,任何一丁點的調整,都會讓感知的負荷增加許多。   但是現在一位卡修專門負責這一項,便要輕鬆許多,陳暮便毫無顧忌地對其進行儘可能的優化。這位卡修的感知水平比陳暮差得遠,但由於只需要負責一項,也能勝任。   這也導致的結果是,負責能量體結構控制的卡修需要感知強度四級以上。由此也可見優化後,其控制難度之大。   而此時,負責鎖定的兩位卡修已經完成鎖定。原本,巴格內爾的方案中,其中一位負責發射,另一位負責掃描鎖定。陳暮思量了一下,對其做出修改。現在是兩位卡修都可以進行掃描鎖定,其中一位是主攻卡修,而另外一位是副攻卡修。   一般情況下,由主攻卡修負責發射。   因爲陳暮發現,如果實現交叉掃描,準確性更高。特別是對於那些高速運動的物體,普通掃描鎖定和交叉掃描,準確性上相差三成,這是一個相當驚人的數據。   而那位副攻卡修,可以在主攻卡修受傷時接過攻擊權。   極端點的話,其實只需要兩人配合,便能發揮戰鬥力。不過最終陳暮和巴格內爾還是選擇了三人模式。   三人模式好處顯而易見,那就是命中率大增。   咻!   脫尾梭獨有的尖嘯在訓練場驟然響起,強化後的脫尾梭發出比平時更恐怖的聲音。   而靶子也顯示出它的傷害值:   巴格內爾顯然很興奮:“將近一千的傷害值,嘖嘖,這可是四星卡的水平,這幫菜鳥,能發揮出這樣的戰鬥力,我們賺大了。”巴格內爾心下激動無比,他很清楚,這套卡片的出現,將徹底地顛覆傳統卡修的作戰方式。   會不會因此而進入一個新時代,他並不肯定。但是他相信,這種作戰方式,將會對現有作戰方式產生前所未有的衝擊和影響。身爲締造者之一,如何讓他不激動?   這個傷害值陳暮倒沒有太多的驚訝,比起折形燕波卡高達1502傷害值,要差好幾個級別。不過這個成果已經讓陳暮非常滿意。除非使用折形燕波卡,否則的話,陳暮自己想打出這樣的傷害值也不大容易。   雖然說傷害值並不能代表一切,但卻是戰鬥的基礎。至於其他的問題,那就交給巴格內爾了。   做到這地步,陳暮非常滿意。他並沒有太多興奮,就像他並不瞭解,自己製作出來的這套卡片,將給聯邦帶來什麼樣的影響。他更多的是如釋重負,這段時間聯邦的變動,讓他嗅出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儘管他並不明白這將會對自己產生什麼樣的影響,但他依然產生一種危險在逼近的感覺。也正是這種感覺,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最困難的一個問題解決了,那現在,需要做的就是製作更多的這套卡片。四百多人,三人一組,也就意味着需要一百多套,這可是不小的數量。   不過對於陳暮來說,他最不怕數量上的問題。更何況,還有二十名制卡師和下任思源學府制卡分院分院長,豈能放在那裏浪費?   陳暮琢磨着,也該去看看他們了。 第兩百六十一節 備戰(六)   走進這二十名制卡師所在的房間,陳暮頓時嚇了一跳。只見桌面上堆積了無數能量卡,隨意拿起一張,四星!再拿起一張,還是四星!四星!四星……   這桌上全都是四星能量卡!再想想之前自己居然懷疑這些人沒有能力製作四星能量卡,陳暮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這些傢伙的職業精神真是高啊!陳暮心下讚歎,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勤奮的高級制卡師。只看這桌面上堆積得像小山一般的四星能量卡,就可以想象一下這些制卡師是多麼高效,多麼努力!   這些制卡師也完全顛覆了陳暮腦海中高級制卡師的印象。而且陳暮進去,居然沒有一個人抬頭,他們個個埋頭苦幹,個個眼睛通紅,不少人雙眼浮腫,一看就是熬夜形成的。   陳暮站了半天,也沒一個人理會。這些人實在太投入,個個表情有些呆滯,動作有些機械,只是那速度卻沒有慢半分。   見狀,陳暮只好開口:“各位請稍停一會。”   陳暮的話打破了制卡間的安靜。思源學院的制卡師們紛紛抬起頭,個個一臉茫然呆滯的表情,看得陳暮心中感動不已。他知道,重複某項工作過多時,就容易產生這種表情。   這都是些好同志啊!   足足過了半分鐘,這些人才回過神來。爲首的那位制卡師看到陳暮,頓時黑着臉,不客氣道:“你來做什麼?”說完,這傢伙揚起頭,手指桌上的那些四星能量卡,傲然問:“這些四星能量卡,足夠了吧?”   桌面上的四星能量卡起碼有四百多張,堆放在一起,晃得人眼花。   想了想,認真計算了一番,陳暮很老實道:“不夠。”四百多張四星能量卡看起來很多,可是現在他們的隊伍也擴充到四百人,平攤下來,自然是不夠的。更何況,像這種可以作爲戰鬥儲備的物資。陳暮從來都覺得多多益善。   爲首那位制卡師額頭青筋一跳,不過想到來之前校長的吩咐,他硬生生把到嘴邊的罵語吞了下去。不過他的臉變得更黑,極度不滿道:“那你來做什麼?”   “能量卡的事先放一下,你們需要去做另外的工作。”陳暮很直接地回答。   這個制卡室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這幾天製作四星能量卡幾乎都讓他們快瘋了!在他們眼中,這種機械的,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制卡,無疑是在活生生折磨人的神經。他們養尊處優已久,哪裏做過這樣的工作?如果不是不忿那口氣,這幫人估計最大的可能便是消極怠工。   現在聽到說不需要製作四星能量卡,他們個個如釋重負。   天啊,終於脫離了苦海!許多人都感到鼻子發酸,爲了爭那口氣,這些天他們沒日沒夜趕工。高密度的工作,缺乏足夠的休息時間,幾乎所有人的體重直線下降。   他們現在所有人,包括爲首的制卡師,腦子裏只有一種想法,只要不要讓他們製作四星能量卡,他們什麼工作都願做。   “好。”爲首尋位制卡師一口答應,爽快得讓陳暮愈發覺得,這些人的職業精神簡直無可挑剔。   位於第七層的9號訓練場。   這是個大型訓練場,可以容納大約七百人同時訓練,也是整個基地最大的訓練場。由於之前他們的人數很少,這裏還是第一次開放。   當然,這僅僅是對這四百零五名卡修來說。巴格內爾關閉了通往七樓的所有通道,沒有人能夠窺伺。   巴格內爾棱角分明,目光犀利。偌大的訓練場,鴉雀無聲,衆人敬畏地着看着這位安全主管。   大概誰也沒想到,這個所謂的安全主管只不過是巴格內爾隨意給自己安的一個身份。不過,即使有人知道,也不會有人有絲毫的不敬。他們親眼目睹,那二十多名高手,在巴格內爾面前是何等的服帖,溫順得像無害羔羊。他們的想法很簡單,連那些高手都不敢有絲毫敷衍,那他們這樣的菜鳥,哪裏有擺譜的餘地?   更何況,巴格內爾身後還站着兩位卡修!人家那可是真正的高手,隨便伸根小指頭,都可以摁死這幫人裏面的一大片。   “從今天開始,你們將進行最基本的訓練。”巴格內爾面無表情,略帶肅殺的目光掃過這些人,沒有人敢與之對視。   “這些訓練很簡單,不會受傷,不會死亡,很安全。”呲了呲雪白地牙,巴格內爾的笑容怎麼看都透着一股寒意。   很快,他們便深刻無比的明白了什麼叫做沒有傷亡。   一遍遍重複一些基本的動作,而這些動作要領巴格內爾挑剔到了極點,任何一絲偏差都不允許出現。而且是隊列訓練,隊列中只要有一個人不合格,就要重新來過。   卡修們叫苦連天,不過他們也只敢在休息的時候,躲在一旁抱怨。一旦開始訓練,沒有人敢有一絲偷懶。   主管身後的兩人,一人擅長的偵察掃描卡,整個訓練場任何一點細小的動作都無法躲過的他的感知。而另一位卡修,雖然身形看上去粗矮,可是那一身結實無比的肌肉讓他看上去像一座小山,更令人感到畏懼的是其目光中的狠辣。   有個偷懶的傢伙被揪出來後,在他手上,整整脫了三層皮。整個訓練場都飄蕩着淒厲無比的慘叫,其他人個個面如土色,心臟隨着那位犯事卡修的慘叫而緊縮。   有了前車之鑑,其餘人自然老實了許多。不過他們很快發現,只要他們訓練認真,無論他們在休息的時候說什麼,老大都不會管他們。   “該死的,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忍不住有人抱怨。   “誰知道,反正我覺得也還好,不用拼命就能拿這麼多錢,很合算啊!”老實一點的人道。   “是啊,這年頭,錢多難賺!咱拿這麼高的薪水,喫點苦那也正常。”有人附合道。   “我不怕喫苦,可奶奶的,這樣訓練下去,我都快瘋了!簡直就是拿小刀剮人,慢慢折磨你!”   此話一出,立即有許多人深表同意。   忽然一聲冷笑傳來:“你們懂什麼,主管用的是軍方訓練那一套。這樣的標準,在軍方也是高水平。哼,主管可不是簡單人物!還有咱們老闆,那更是深不可測。”   “軍方訓練方法?老弟別開玩笑了,軍方要是就訓練這些沒用的東西,那還打個屁仗!”有人忍不住反駁。   先前那人翻了翻白眼:“不懂就別亂扯。這是標準的軍方紀律訓練,每個新兵都要通過。”見衆人依然一臉懷疑地看着他,他冷笑丟下一句:“老子當過五年兵。反正奉勸各位一句,該訓練就好好訓練,到時你們就知道,這玩意能救你的命。”   說完這句話,他也懶得看衆人的反應,轉身就離開。   巴格內爾早就注意到這個叫做姜良的卡修,他的動作非常標準,一看就知道曾經當過兵。   這些菜鳥卡修們現在進行的是最基本的軍方紀律訓練。紀律訓練是新兵剛入伍後必需進行的特殊訓練,以培養士兵的組織紀律性以及團體配意識,其最大的特徵便是枯燥。   聯邦軍方的選拔非常嚴格,只有那些有實力,或者有潛力的卡修才能夠進入軍方。軍方也彙集了聯邦最多的精英。一個普通的士兵,往往都是高手。   聯邦軍隊的福利極佳,而且享有極高的聲譽和社會地位。在軍隊內部,也有着完善的培養制度,各種資源也不是外界能夠比擬的。一旦入伍,很少會有人退伍。只有那些到了退休年齡的老卡修,纔會選擇退伍。   姜良看上去只有二十四歲左右,按理說,這個年齡的士兵是不會退出隊伍。更何況,他有入伍的資歷,只要實力還在,一定會受到各個卡修團的熱力招攬,怎麼會混到這個地步?   他讓人把姜良叫到跟前。   “當過兵?”   “是!長官!”姜良站得筆直,昂首挺胸,目不斜視。   “幾年?”   “報告長官!五年!”   巴格內爾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五年在部隊裏雖然算不上老資歷,但也是老兵了。他知道聯邦軍方的規矩,他們對老兵一向珍惜,給出的待遇都非常高。而且姜良今年不過才二十四歲,已經有五年當兵經歷,那說明他入伍的時候,不到二十歲。   能在二十不到的年齡入伍,可見錄取的人對他的潛力有着相當高的評價。 第兩百六十二節 備戰(七)   “怎麼退伍了?”巴格內爾溫言問道。   “報告長官,是受傷!”   “受傷?”巴格內爾忽然問:“難道是感知受傷?”   “是!長官!”   “難怪。”巴格內爾點點頭。在感知方面一旦受傷,不僅會讓感知各方面屬性下降,還會讓其成長性大打折扣。想了想,他問道:“現在感知強度多少?”   “報告長官,四級中階。”姜良面無表情。   “嗯,從今天開始,你擔任其中一隊隊長一職。”巴格內爾道。   “是,長官!”姜良臉上看不出半點波動。   巴格內爾旋即又挑了四位表現出色的卡修擔任其餘四隊隊長。他把四百零五名卡修分爲五隊,每隊有二十五個作戰單位,每個作戰單位由三名卡修組成。剩下的十個作戰單位由他親自統領,命名爲精英組,設組長一名。   五位隊長和精英組組長的待遇最高,而精英組的卡修比起隊員待遇要高一截。   緊接着,巴格內爾又直接頒佈了一系列的考覈方式和獎罰措施。他們的待遇將直接和他們的考覈結果聯繫起來,誰完成得成績最好,誰就能獲得更好的待遇。精英組的名額是流動性的,誰做得好,誰就能進入精英組,原來精英組的成員,隨時有可能被其他擠掉。而且哪個小隊有成員能夠進入精英組,隊長還可以獲得額外的獎勵。   這些措施一出來,這些卡修們的積極性頓時高漲。他們本就是爲了賺錢而來,誰不想自己的待遇更高?   而那些隊長也個個努力,督促自己的隊員訓練。   如此一來,巴格內爾的負擔一下輕了許多。   雖然這些卡修進步神速,但是離巴格內爾的要求還差得遠。好在他也知道,一隻有戰鬥力的隊伍,並不是那麼容易建立起來的。眼下要做的,就是穩打穩紮。   更何況,一位合格的指揮,總是會擅於利用各種條件。   巴格內爾的訓練是全封閉式的,這讓跟着焦思一起來的那學員高手們個個大爲好奇,什麼訓練需要如此神祕?   就連見多識廣的焦思,也有些心癢難耐。不過他卻是深知規矩,那些卡修雖然出自思源學府,但只要那份合同沒有結束,那麼這些卡修便和思源學府沒有任何瓜葛。就算出現任何事故,出現再大的傷亡,也和思源學府沒有關係。   而且他最近一直忙着在指點那些卡修。   說實話,這段時間他心中的驚訝就一直沒停過。   二十多名卡修自然不算什麼,就算二十多名高級卡修,在思源學府也同樣不算什麼。可就是這二十多名卡修,卻讓焦思大喫一驚。   他們的個人戰鬥力在焦思眼中,只是普通,可是他們的配合,卻高明得讓人喫驚。三人一小隊,配合默契,進退有序,各司其職。   他一個人面對一個小組,每次都要費一些手腳,這令他心下凜然。這些卡修的數量如果再多一些,那無論誰都會有些頭痛,他從自己帶來的卡修中挑了三個人和對方一個小組對戰。   能成爲焦思隨身跟隨的卡修,那實力自然沒話說。一對一,這三位卡修的實力每一個都勝過對方一大截。   然而戰鬥的局面卻出乎所有的意料,對方的小組在付出兩位受傷的情況下,險勝。   這讓思源學府所有學員臉色頓變。   如果實力不如人倒也罷了,可明明他們的人實力都超過對方,結果卻落敗。這讓這些心高氣傲的思源學府高手們臉色奇差無比。   於是焦思索性組織了五輪比試,他也想試探一下這些卡修的底。   最後的結果讓人大喫一驚,五場比試,他們只取得了一場勝利,而且還是艱難無比。對方看上去並不算強,卻贏得四場勝利。   訓練場內,陳暮這一方的卡修個個興奮至極,而思源學府學員們則個個羞愧欲絕。   看着低着頭,站在自己面前的這些得意門生,焦思心中頗不是滋味。看來自己太強調他們的個體戰鬥力,而疏忽戰鬥配合,這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你們也看到了,這個結果我相信你們自己也不滿意。”焦思掃了一眼這些學員,沉聲道。   這些學員們的頭低得更低。   焦思眉頭一皺,神情不悅,猛的提高音量喝道:“都給我抬起頭來!這點小挫折便受不住?哼,那也不配做我焦思的學生。輸了就輸了,有什麼了不起?我們思源的校訓是什麼?你們都忘了?嗯?打不過別人,就去學,學會了再打!還打不贏,再去學!一直學到打贏!”   這些學員紛紛把頭抬起來,每個人臉上都漲得通紅,他們在爲剛纔自己的表現而羞愧。焦思的話裏彷彿充滿了力量。就連陳暮這方的卡修,看向焦思的目光都充滿了尊敬。   “哼!”焦思掃了一眼面前的學生,注意到他們眼中的好勝之心一點點激發出來,心中非常滿意,不過臉上卻不露分毫:“湯成!”   “是,校長!”一位頗爲斯文的卡修神情激動地站出來。   “從今天開始,你負責所有學弟們的訓練,好好向這些高手們請教。不如別人,就給我用心學。哼,有誰不聽話,自己滾回學校去。”   “是!”   陳暮手下的這些卡修哪裏見過這種陣仗。他們雖然有些也小有名氣,可思源學府的高材生親自恭謙無比地向他們請教,還是讓許多人有些受寵若驚。更何況,這話還是從焦思這樣重量級人物的嘴裏說出來。   這些人,戰鬥力真的很強啊!他見過許多卡修團,可是從沒有見過如此高質量的戰術配合。倘若學校的卡修,也能擁有這般戰術素質,那……   焦思的心,一下子火熱起來。   盧小茹看着場內有些混亂的情況,不禁有些擔憂起來。這樣一來,他們自己的訓練便會受到非常大的影響。可是巴格內爾正在封閉訓練,陳暮也正忙,再這樣下去,只怕巴格內爾回來後,一定會對他們的訓練成果相當不滿意。   這些天來,她可是知道老大的脾氣。相較之下,老闆反而好說話許多。老大對訓練這類事件極爲重視,但凡是不滿意,那他們的下場便會很悽慘。   她可不想到時被加罰,可眼下又沒有好辦法可想。這些人除了老大和老闆,誰都不服。   忽然,訓練場走進一個人,喊:“盧小茹。”   聲音不大,然而出奇地,所有陳暮手下的卡修齊齊閉上嘴。這突然的變故,讓所有的思源學府學員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場面頓時冷了下來。   偌大的訓練場,一下子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在剛剛進入訓練場的那人身上。   維阿面無表情,看也沒看這些卡修們一眼。   盧小茹心下一喜,自己怎麼忘了還有這個人物存在呢。維阿在這些卡修心目中,是個被妖魔化的存在。那天他輕鬆擊倒六位卡修,使他成爲這幫人敬畏的對象。   巴格內爾爲了那次事件大發雷霆,他們的訓練強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爲此,他們喫盡了苦頭。而且關鍵是,這個傢伙讓他們在老闆面前大丟面子,這些人看向維阿的目光自然大是不善。   不過,卻沒有人敢動手,那天被擊倒的六人,在他們之中屬於頂尖水平,連他們都如此輕易地被擊倒,其他人就是想動手也要多思量一下。   這傢伙可不是一對一,而是一對六!   所以,當他們看到維阿,下意識地閉上嘴。   而不明白的思源學府學員,則是奇怪地看着維阿。難道這傢伙也是大有來頭?   “您有什麼吩咐?”盧小茹連忙走到維阿面前,恭敬地問。維阿突然跑到這裏來找她,想必一定是有什麼事。   可會是什麼呢?她心中有些遲疑不定。   “胖狗可能病了,哪裏可以醫?”維阿還是一臉面無表情。   整個訓練場,所有人停下手上動作,閉着嘴,目光盯着維阿,聽着兩人的對話,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動靜。   焦思盯着維阿,心中有些好奇,難道這也是個高手?幾乎下意識地,他放出自己的感知,想試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