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節 備戰(九)
解燕白神情鄭重,蒼白的臉色上浮起一抹豔紅,他沉聲道:“祖少不要白費心機了。燕白受傷,自然不是祖少對手,可是今天倘若祖少一意孤行,那我與兄弟們縱然把性命交待在這,也絕不退縮!”
此話一出,中達書府的卡修們個個呼息粗重,赤紅着眼!解燕白的話擲地有聲,一股悲憤孤絕的戰意在這些卡修之間瀰漫。
對方有備而來,實力充足,而他們這一方,大將受傷,人手也遠比對方少。一旦動手,這是有敗無勝的一戰!
可沒有人退縮。
祖寧頓時感到頭痛了,他沒想到解燕自居然如此強硬,而且他沒想到解燕白的反應過此迅速。他們這邊剛有行動,那邊便得到了消息,一個解燕白沒什麼,可他身後,代表着整個中達書府。今天這一戰一旦開啓,所帶來的後果,相當嚴重。
“哼,中達書府怎麼了?還不是要被我們聯邦綜合學府踩在腳下!打就打,囉嗦個屁!”
一個突兀的聲音忽然從聯邦綜合學府的陣營傳來,緊接着一道光束朝解燕白直射而去。
祖寧的心頓時往下一沉,哪個傢伙,居然敢如此擅意妄爲!不過他的反應極快,立即意識到,接下來的連鎖反應是什麼。
這個時候,只能前進,不能後退,任何解釋在這個時候起不到任何用處。這根導火索一旦燃起,就無法熄滅。
他毫不猶豫地命令:“動手!”
基地最近非常平靜。
從外面看,絕對想象不出裏面是何等的熱火朝天。訓練、訓練、還是訓練!所有人像瘋了一般,拼命地訓練,陳暮則沒日沒夜地在做套卡。
這套卡片被命名爲【戰術梭套卡】,由巴格內爾命名,由於需要一百多套,對於陳暮來說。這是一個不小的工程,不過好在有很多人可以幫忙,這讓他輕鬆了許多。
在材料室,思源學府的制卡師們個個滿面煙火。
“這個地方,我這輩子絕對不會再來!”其中一位制卡師恨聲道。
“下輩子我都不會來!”另一個人接口,不過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飛快地攪動着試劑瓶裏的溶液,嘴裏極爲不滿:“我們到這,先是做中級制卡師都能做的能量卡。喝,現在倒好,做的是連低年級學生都會做的活。”
他有足夠的理由不滿,他是思源學府制卡分院高年級的老師,居然被陳暮調來做配製卡墨、處理空白卡片這些最基本的工作,這是比之前製作能量卡更基本的活。
另一個老師苦笑道:“有什麼辦法。我們來的時候都已經答應了校長。哎,做吧,我也很多年沒親自做過這些了。平時在學校,隨便找個學生來打下手,手都有些生了。”
忽然前面那個老師問:“文老師,您說,這份卡墨到底是做什麼用的?我怎麼覺得它的配比很奇怪啊。”
“是啊是啊,我也覺得很奇怪。”許多老師心有同感。
文老師就是這隊制卡師爲首的那位老師。他在這些制卡師之間資歷最老,水平也最高,整個制卡分院,除了佩夫人,就數他了。
文老師沉吟片刻,道:“說實話,我也有些弄不清楚。這裏用上了輕鐵礦,按理說,輕鐵礦都需要用玻璃液浸透,纔有效,這上面卻用的是羅葉汁和黑油配的溶液萃取。”
衆人都停下手上的活,聽文老師講解。
“還有,夜光葉和蟒紋藤之間的黃金配比應該中1.47:2.56。這個只要是制卡師,大家都明白,可是,這個裏面的配比卻是非常奇怪1.1:1。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奇怪的比例。”
“可不是!”有人忍不住插嘴:“還有光棱透晶粉,這東西一般都用掃描類卡片裏面,一般都是用酸性液體來處理,可是你們看,他用的是阿爾法酶溶液,這是什麼方法?”
衆人紛紛點頭,他們也從未聽說過這種處理方法。
文老師皺起眉頭,可以看得出他是多麼疑惑:“從現在來看,我們配製的卡墨應該是三種類型卡墨,不過效用還不知道,我們手上也沒有器材,沒辦法對它們進行分析。而且我偷偷用這三種卡墨來製作幻卡,不過卻發現,沒有任何用處。”
衆人面面相覷。
文老師自顧自道:“從他需求的量來看,他應該需要製作很多卡片,我猜,很有可能他製作的是一種,不,是三種特殊的卡片。這些卡墨是供特殊構紋使用的。”
忽然有人靈機一動:“我們不如去問問汝秋,她天天給那個小子打下手,應該知道他製作的是什麼卡片。”
其餘人紛紛附和,他們的好奇心,已經被這些卡墨中奇特的、不合常理的東西徹底勾起來了。
文老師想了想,搖頭道:“暫時還是不要。我相信,以秋兒的悟性,一定會記下很多東西。等這件事完了之後,我們回去再問。現在打探別人的祕密,引起什麼誤會,就不好了。”
“也對,以秋兒的悟性,估計那小子的老底都被探得差不多!哈哈。”有老師忍不住笑道。其他幾個老師的也齊笑了起來。
文老師也笑了:“很有可能。秋兒的悟性是我見過最出色的,如果不是佩夫人出手快,秋兒可就我的學生了,哎,差了一線啊,後悔死我了。”
這些老師個個都在誇汝秋,而一旁的學員,只有個個苦笑。
絲毫不知自己被寄以厚望的汝秋,現在的狀況並不算好。她臉上神色蒼白,這段時間的心神消耗得太厲害,導致氣血不足。
她沒想到,這些卡片竟然如此厲害,簡直就有如她的客星。每次看到這些卡片上的構紋,她總會不自主地產生一種玄奧之感,彷彿若有所悟。可她一旦靜下心來細細思考,便會發現,千頭萬緒,似是而非,讓她幾欲吐血。
幾次她向陳暮請教,都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這些牽涉到籌卡理論,陳暮怎麼能向她解釋?又怎麼向她解釋得清楚?
他還在爲折形燕波卡而頭痛,製作方法是一定要給對方,可是籌理論是絕不能泄露給對方,如此一來,就難辦了!
然而他現在也沒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他如今最直接面對的問題是那一百多套【戰術梭套卡】。好在有二十名高級卡修幫助配比卡墨和處理空白卡片,他每天只需要製作卡片便可以。
以他如今的感知強度和靈敏度。每天可以製作十五套【戰術梭套卡】。這也就意味,需要完成所有卡片,需要十天左右。主要是套卡里面牽涉到籌卡知識,不可能交給那制卡師來做,否則的話,效率就會高許多。
自己做就自己做吧,陳暮咬牙堅持。
終於完成今天的十五套卡片,他的感知也被消耗殆盡。
他走上七樓,想看看那些菜鳥們的訓練如何。自從那天想通之後,他變得主動了許多。
雖然是封閉訓練,但是老闆來檢察,那自然放行。
巴格內爾看上去比前段時間更削瘦,眼眶深陷,但目光更爲犀利。
“老闆。”
“他們訓練得怎麼樣?”看着場內頗爲整齊的隊列,陳暮心中頗爲滿意。
巴格內爾搖搖頭,給陳暮潑了盆冷水:“還早得很。按照一般標準,這種隊列訓練要進行幾個月。不過我們沒有多那麼多時間,只得以後慢慢磨了。”
陳暮倒沒有對這些菜烏有太多指望。他雖然不懂這些,也明白一支合格的隊伍不是短時間能夠建立的。他把自己這方面的情況說了一下:“套卡已經完成四十五套。我打算製作一百五十套,多出來的十五套做備用。”
“嗯。”巴格內爾點點頭:“完成的卡片可以先送上來,先給精英組試用一下,看看效果怎麼樣,也可以給其他隊員一些激勵。”
“有道理。”陳暮對這個主意大爲贊同。
“老闆,我們需要做一些其他的工作。”巴格內爾把陳暮帶到自己的房間。房間到處散落着圖紙。
隨手撿起一張圖張,只見上面到處都是計算的數字,這些圖紙都是基地的示意圖,上面做了許多標記,有大量刪改的痕跡。
“這都是草稿。”巴格內爾取出一張乾淨的圖紙。上面地標記很清晰:“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們的時間太少了,即使有【戰術梭套卡】,還是不夠,這些菜鳥根本沒經歷過戰鬥,想讓他們出戰。只怕一擊就潰,這樣一來,我們只能在防守上做功夫。”
見陳暮仔細傾聽,巴格內爾精神一振:“您看到這些標記點,都是我計算出的火力點,我們只需要把它們按排在這些位置,便能形成一張嚴密的火力網。無論對方從哪個角度進入我們的防守區域,都會面臨五個以上的火力點的打擊。我們的隊員,位於這些火力堡壘中,依託堡壘的防護能力,可以減少傷亡,而且,那種封閉環境中,能夠減緩他們的緊張心理,有利於他們的發揮。”
巴格內爾拿出一支筆,在示意圖上劃出一道道線條,這些線條,組成一個嚴密的網。
第兩百六十五節 備戰(十)
戰鬥方面的問題,陳暮交給巴格內爾。不過陳暮從卜強東那要來了一個實力非常出色低級制卡師。他看到巴格內爾畫的草稿實在過於凌亂,便讓這位制卡師製作了基地的幻象。
這位低級制卡師本身的能力就相當出衆,而在天翼這段時間,更是學習到了相當多的知識,把基地的影像做得維妙維肖,他甚至把基地周圍的景象,例如草坪、河流、叢林都做出來,連地勢起伏都極爲到位。
巴格內爾一看到這個立體影像,頓時大爲讚歎,愛不釋手,這樣他可更爲直觀地做出各種佈置。
看着這個三維立體的影像,陳暮忽然心下一動。
中達書府和聯邦綜合學府反目成仇這個消息,迅速超過西勝區和白冬區之間的戰鬥,佔據了新聞榜頭名。
中達書府在羅柚市的勢力遭受重創,解燕白傷上加傷,被同伴拼死突圍,下落不明——很多人以爲這是中洲集團之爭的結果,然而誰也沒有想到,這僅僅是這場戰鬥的開始。
還沒有等祖寧帶着任文洲等人離開羅柚市,他們遇到了中達書府的增援力量。
這次帶隊的,是中達書府府主的三位愛徒之一的米夏青,比起解燕白的一戰成名,米夏青則可謂年少成名。
他出身高貴,在七歲時便被中達書府當代府主收爲弟子,也是府主三位愛徒之中最爲平易近人者。他的實力如何,在中達書府極少有人知曉。他在中達書府的人緣極佳,不僅府主對其寵愛異常,他的兩位師兄,也對其疼愛有加。
他與解燕白關係甚佳,所以這次主動請纓。
他當時還在路上,便收到解燕白的呼叫,那時解燕白還未出動。米夏青頓時大驚,帶着隊伍沒有任何停歇,一口氣直撲羅柚市。他們當時距離羅柚市本來就不遠,這樣拼命趕路,正好遇到正準備席捲着任文洲等人離開的聯邦綜合學府的隊伍。
一看這情形,米夏青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想到解燕白可能遭受毒手,中達書府學員們個個雙目盡赤。
又是一場惡戰!
這次倒下的是聯邦綜合學府,剛剛經歷一場惡戰的他們沒有想到戰鬥來得這麼快。而盛怒之下,米夏青展露出可怕的實力,大戰之後的祖寧頓時負傷落敗。
不過祖寧到底實力雄厚,硬生生突圍出去。
眨眼間,聯邦綜合學府就經歷了從天堂到地獄地整個過程。然而,更具戲劇性的是,剛剛突圍的祖寧竟然遇到了聯邦綜合學府的增援隊伍……
亂啊!真的是亂啊!羅柚市完全亂了一團粥。許多人甚至不敢出門,而那些有門路的人,則慌忙跑到其他城市,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城內打起來?
這件事的影響比起西勝區和白冬區間的戰爭所帶的影響更大。西勝區和白冬區的身後也六大,不過在明面上,漠營和霜月寒洲還保持着剋制的形象。
而聯邦綜合學府和中達書府之間的這場戰鬥,是六大之間,首次出現的沒有任何緩衝、最直接碰撞,解燕白生死未明,而祖寧也是身負重傷,雙方學員的死傷也是一個大數字。
兩家的仇恨,徹底結下來了!
幾乎毫不猶豫,雙方同時做出反應,增援!
兩個學校不斷調集卡修,向羅柚市進發,局勢更加緊張。
陳暮也一直在關注着形勢,他自然巴望着雙方能夠打得更火熱一些,這樣他們也就沒有餘力來找自己的麻煩。
一百五十套【戰術梭套卡】終於完成,讓那些整個配料處理做雜務的高級制卡師們幾乎喜極而泣。可是,當他們得知又要重新回到熟悉的能量卡製作間,所有人的臉剎那間全綠了。
陳暮找到汝秋。
這些天,汝秋對陳暮的實力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且不論對方的實力究竟到了哪種地步,但是可以確定的是,陳暮的制卡體系和現在各個學院的制卡體系完全不同。
現在卡片體系也叫做梵森特體系,出自一代大師海納·梵森特之手,各個學院的制卡知識或許有所不同,但是都脫不了這個框架。
然而,這位曹先生製作的卡片,和海納·梵森特卡片體系截然不同。
汝秋懷疑這位曹先生學習的卡片體系應該是流派時代遺留下來的某個流派的卡片體系。作爲流派時代的終結者,海納·梵森特用他的卡片體系征服了整個世界,各個流派紛紛退出歷史舞臺,它們之中的絕大部分都消逝在歷史的長河中。
但也有一小部分艱難無比地流傳下來。
這位曹先生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海納·梵森特的一生都在蒐集各個流派的知識,這也直接促使了許多流派的死亡,而他的繼承者,同樣繼承了這樣一個習慣。據說,星院的圖書館內,擁有最齊全的流派時代的技術。
而這些,不僅在其他地方看不到,就是六大的其他五家,這,方面資料也少得可憐。
這讓她怦然心動,而且在她看來,折形燕波卡更是證明了這個流派的技術實力。難怪折形燕波卡只不過是一張三星卡片,卻能擁有如此威力!它打破了海納·梵森特體系內星級框架,這也能從側面證明這位曹先生掌握的,是一套迥異於現有體系的理論。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套有生命力的體系!
奈何,無論她問什麼問題,陳暮都沒有給她解答。這讓她一時之間不知從何下手,她也很清楚,對方沒有任何義務來向自己解釋什麼。
除了折形燕波卡,對方沒有承諾任何東西。
對!這不是還有折形燕波卡嗎?一旦對方向自己講解折形燕波卡,那自己也就能夠對這個神祕的體系有了一定的理解。
然而,她大概怎麼也沒有想到,陳暮沒有任何想給她講解的打算。因爲,他想到一個絕妙的方法。
“你學過《契合度分析》嗎?”陳暮找來汝秋。
汝秋恭敬地點頭:“學過。”她心中微有些奇怪,不明白陳暮忽然問起她這個是何用意。《契合度分析》是一個相當偏門的學科,它一般用於卡片分析。有些分析儀,能夠分析卡片的材料與卡片之間的契合度,從而破解卡片的製作時所需要的感知強度。
這是一項非常古老的技術,但是到目前爲止,使用和展都相當有限,因爲它可能會對卡片產生永久不可恢復性的破壞。
“那契合參數你一定了解過了?”
“是的,曹先生。”
“嗯,這個給你。”陳暮遞給汝秋一張幻卡:“這上面記載着折形燕波卡的構紋,以及該如何的運筆,還有每個部分的感契合參數。你先練習它的畫法,等這件事結束後,我會把卡墨的配方告訴你。”陳暮說完,便留下一臉愕然的汝秋。
直等陳暮走了之後,汝秋纔想起把這張幻卡片插入自己的度儀中。
面前彈出一道立體影像,是一張空白卡片。
忽然,卡片上開始出現一個點,然後見這個點不斷地延長,形成一道線條,只見線條不斷地延伸,漸漸佈滿整個卡片表面形成構紋,隨着最後一個筆畫的收筆,卡片表面出現了和校長手上那張折形燕波卡表面相同的構紋。
然而,演示並沒有完,只見卡片的影像不斷變大,一直變得像桌子般大小,卡片構紋的線條都有手掌般寬。只見這些卡片構紋忽然向卡片上方升,就像一座山脈在她眼前漸漸隆起,只是線條邊緣像被一刀切下來般光滑。
十多秒後,卡片構紋全都向外凸起,但是每一處的隆起的高度都不相當,連綿起伏,還真有些像建立在山脈上的一條道路。
汝秋本就是聰明絕頂,立即明白這些隆起,就是這個位置需要的感知契合度!這些隆起正好完美的詮釋了這張卡片製作過程契合度的變化,從這也很容易推算出每一處位置下筆時的感知強度。
這、這……
汝秋呆住了,她怎麼也沒想到,陳暮居然會用這種方法來教自己製作折形燕波卡。
她忽然皺起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是,又有些不確定,她立即激活了自己手上的度儀。
“文老師嗎?我是汝秋!”
文老師立即停下手上的活,溫言和藹道:“秋兒呀,怎麼了,遇到了什麼問題嗎?”
是汝秋,其他制卡師你看看我看看,都停下了手上的活。他們先前還在討論,想從汝秋那瞭解一下,那小子究竟製作的是什麼卡片,沒想到汝秋竟然先來找他們。
不僅文老師,就連他人都知道,汝秋一定是遇到了什麼問題或者困難。
“老師,您記得有一種很特殊的傳承方法嗎?就是利用幻卡影像演示來傳承卡片製作方法!”汝秋急聲問。
第兩百六十六節 備戰(十一)
“利用幻卡影像來傳承的?”文老師皺起眉頭苦思:“那是流派時代的習慣,那時的一些流派在低級幻卡方面非常精通,他們會用這種方式來做傳承,不過這只是一種輔助手段,以防口口相傳中斷這種意外情況,現在這種手法沒聽說有誰會用。”
“嗯,您繼續說。”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出汝秋聲音中的迫切,文老師更加來精神了:“那時的制卡師不像現在的制卡師,有等級的劃分。梵森特體系建立起來之後,制卡師的等級劃分才隨之建立。制卡師之間的分工也越來越清晰,由於影像技術屬於一星和二星幻卡,所以現在專精這方面技術的,都是一些低級制卡師。而且現在的傳承方式也和以前完全不同,學院式的傳承也使得技術的傳承更加有生命力和延續性。”
文老頭一口氣說了一通,發覺嗓子有些幹,習慣性往桌上伸去,然而讓他想哭的是,桌上除了萬惡的四星卡片,沒有其他的東西,特別是他最喜歡的仲溪茶。
其他老師紛紛點頭,文老師的講述非常到位。而那些學員們,卻是第一次聽到。他們也許有能力製作一些出色的高級卡片,但是在這些歷史知識方面,卻並不豐富。從這一點也能看出來六大和普通學府學員之間的差距,就像普通學府出來的水平高超者就像手藝高超的匠人,而六大的出色之輩,卻總會出現許多的藝術家。
這之間的差別,或許只差一線。但六大總是能讓他們的學員突破這一線。其他學院卻很難做到這一步,這便是差距。
“那您知道,現在還有哪個流派,具備這項技術嗎?或者說習慣使用這種技術嗎?”
文老頭忍着嗓子幹癢,仔細在腦海中搜索了一番,搖搖頭:“沒有,這不是什麼高深的技術。不過現在的人很少會有人會這樣做。怎麼了?秋兒,你怎麼想到這個問題?”
文老頭的疑問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他們個個豎起耳朵。汝秋這些天都呆在那該死的小子身旁,這個問題一定是那小子有關,難道汝秋髮現了什麼?
汝秋那邊默然片刻,然後語氣輕鬆道:“我正好想到這個問題,但記得不是很清楚,文老師您學識淵博,我就想起來問您了。會不會打擾到您啊?”
其他制卡師們大失所望,文老頭臉上的皺紋卻一下子舒展開來,樂呵呵道:“不會不會!秋兒以後遇到什麼問題,儘管來問文老師,隨時都可以。”
“謝謝文老師!那我先去做事了!”
“去吧去吧。”文老師連忙道,剛一掛斷,就忍不住破口大罵:“這個該死的傢伙,連秋兒這樣的童工都不放過,實在可恨!”
其他思源學府學員無奈地面面相覷,這些師長們對汝秋的偏愛,他們早就習慣了。他們不也在做麼?也沒見哪一個老師給他們打抱不平。
忽然一個老師道:“裏面有問題!你們想想,秋兒這段時間都在那小子身邊,除非那小子用了這種技術。要不然,秋兒是絕對不會問一個這麼偏門的問題。”
“對,我也是這樣想的!”這幫老師個個人老成精,頓時發現其中可疑之處。
“可是爲什麼秋兒不告訴我們呢?”有人忍不住問。
文老頭多少知道一些內情,一瞪眼:“她不告訴我們自然有原因!”旋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難道這小子真的是流派時代傳承的繼承者?”
“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流派時代,多遙遠的時代了!海納·梵森特和他後面那幫徒子徒孫們,做得那麼絕,哪有可能流傳下來!”
“我倒是覺得蠻有可能……”
小小的制卡間裏,頓時嚷成一片。
汝秋坐在那,眼睛忽眨忽眨,剛纔她已經從文老頭那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在她面前,折形燕波卡的演示一遍遍不停地播放着。
折形燕波卡的事情,只有四個人知道,焦思、她、佩夫人和思源學院現任校長,所以她不敢把這個消息泄露出去。
汝秋抿着嘴,眉頭皺成一團,她沒有想到對方居然來這一手,那之前她的打算就全落空了!
該怎麼辦呢?
陳暮的心情很不錯,折形燕波卡的問題一直橫在他心中,現在解決這個重要問題,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從落地窗前走過時,陳暮看到許多飄浮在基地外的建築卡修。他們是巴格內爾請來改造火力堡壘的,每個人都在忙碌,從他現在的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基地的外表在他們手上一點點就變形。
驀地,一種豪情油然而生,這些,這裏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都是自己建立起來的!此時陳暮才發現,其實自己內心深處,是非常在乎,在乎自己創造的這一切!
大概就是這種情節,在影響着自己做出一些選擇吧。他感覺自己內心深處,彷彿有什麼正在破芽而出。
突然間,陳暮發現自己似乎有些閒了下來。
整個基地裏,只有一個人和現在的自己同樣清閒,那就是維阿。
“胖狗的病好了麼?”陳暮看到趴在維阿身旁的那隻胖狗,也不知道它是生病未好,還是習慣性睡懶覺。從他看到這隻肉狗開始,它始終是這副狀態。
“好了。”維阿看了一眼陳暮:“忙完了?”
陳暮點點頭:“嗯,可以清閒一段時間。”
“你有很長時間沒有訓練。”維阿淡淡道。
陳暮頓時有些赧然,維阿所說的訓練是指對抗性訓練,自己的確有很久沒有進行這方面的訓練。
五分鐘後。
陳暮趴在地上,腦子一片暈眩。
“水平退步很大。”維阿絲毫不留情面地打擊他:“你只堅持了六點八秒!”
感覺暈眩感漸漸消退,陳暮咬咬牙,從地上爬起來:“再來!”
羅柚市內,現在中達書府和聯邦綜合學府重新恢復實力平衡。雙方保持對峙,並沒有馬上開戰,這讓許多羅柚市居民鬆了一口氣。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這只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而已。
任文洲和中洲集團的一些重要人物都在中達書府手上。爲了防止中達書府把他們轉移,通往其他城市的長梭列車全都被聯邦綜合學府控制起來,禁止任何人離開羅柚市。
聯邦綜合學府的這個行爲,讓原本人心惶惶的羅柚市民衆更是驚慌。
這次驚慌的不僅僅是普通民衆,就連羅柚市本地的那些富豪們都驚慌失措了。他們很清楚,在六大這些人眼中,他們根本算不了什麼。一旦開戰,只怕那些六大的卡修連正眼都不會看他們一眼。
市面上卡修的僱傭價格陡然飆升,全線飄紅的價格,就連陳暮都有些心動。
相較於那些富豪,陳暮反而安心了許多。局勢越混亂,對他來說,越有利。
特別是像現在這樣的對峙的局面,沒有人會來找自己麻煩,中達書府不會,聯邦綜合學府更不會,至於法亞,也不會傻得這個時候跳出來。
每過一天,基地的實力就增強一分。戰局沒有明朗之前,沒有誰會來動他們,陳暮希望這個時間能夠拉得越長越好,這樣給他們成長的時間更多。
不過一旦戰局明朗了,無論是誰贏了,都很有可能拿自己開刀。
上次解燕白潛入的事件就給他敲了警鐘。他製作數字系列卡片這件事普通人可能不清楚,但是在這些龐大勢力眼中,這肯定不是什麼祕密。
他們需要抓緊時間。
不過,在這方面,陳暮確是沒有多少辦法可想。而且他也相信,局勢的判斷,巴格內爾會比自己更精準!
自己抓緊時間訓練就是了,增強實力多一分是一分。
第五十次被維阿擊倒,陳暮也開始逐漸找到以前的節奏和感覺,慢慢的,他對抗的時間越來越長。有了目標之後的陳暮,表現出驚人的韌性,便是維阿,始終木然地瞳孔偶爾會閃過一絲驚訝。
也不知爲什麼,每當看到維阿眼中那一絲細微的驚訝,陳暮都會感到極有成就感。
不過,訓練被打斷了。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單身一人的小夥子,而一個團隊的首領。
巴格內爾找他有事。
看到陳暮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巴格內爾表情有些怪異,他身後的那些人的表情也變得怪異起來。陳暮這才注意到他身後的那些人,正是給基地改裝火力堡壘的建築卡修。
“老闆。”巴格內爾斟酌了一下方道:“羅柚市的局勢太緊張了,他們都很擔心受到波及。他們看到焦思校長在這,覺得這裏能夠保證他們的安全,他們希望您能夠讓他們暫時在基地裏呆一陣子,度過這場危機。”
爲首一人這個時候開口:“慷慨的老闆,您能做巴格內爾的老闆,我們都相信您是一位了不起的人。我們希望您能收留我們一段時間,作爲回報,這段時間,我們將義務爲您服務。而且,敝人願意將您的堡壘改造成海星堡!”
“海星堡?”巴格內爾大爲意外:“你們會海星堡?”
“不!”爲首那人搖搖頭:“只有我會,不過我可以指導他們,我相信,花費不了多長的時間便能完成。”
聽到這,陳暮也知道,這所謂的海星堡肯定是好東西。而且有這些人在,一旦基地受損,也能很快地修好,他毫不猶豫地點頭:“好,我答應!”
那羣建築卡修頓時欣喜若狂。
“仁慈的、慷慨的大人,您一定不會爲您這個英明決定而失望的!”爲首那人信誓旦旦道。
陳暮對巴格內爾道:“交給你了。”巴格內爾點頭示意明白,然後立即拉着這羣人,去安排去了。
這個時候,陳暮的度儀響了起來。
第兩百六十七節 胖子的擔憂
是胖子,這讓陳暮有些意外。
胖子看上去氣色不是很好:“封鎖的消息聽說了嗎?”
“聽說了。”陳暮點點頭。
胖子臉上幾乎都可以擠出苦水:“這下我可慘了。拍賣行裏還有很多值錢的東西啊,要是他們真打起來,我可得虧死!”
“那怎麼辦?”陳暮也皺起眉頭,他想不到什麼好辦法。
胖子輕嘆一聲:“我把東西先運到你那,我那倉庫的防護比你那差得遠了,放你那我也能放心一些。”
“好。”陳暮很爽快地答應,雖然胖子對他的信心讓他感到有些意外。
似乎猜到了陳暮的想法,胖子臉上苦笑更重了:“你是不知道,現在外面根本招不到人。我現在手上的力量也小得可憐,而且這幫人根本沒有用。六大這些人的囂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種小角色在他們眼中什麼都不是。你那至少有焦思在,他們動你也會顧忌很多。現在你那,估計是羅柚市最安全的地方。”
陳暮愕然,沒想到自己這竟然成了胖子口中的最安全的地方。
胖子冷哼一聲:“我總覺得,這場戰鬥很快會有個結果。現在通往外面的通道全都在聯邦綜合學府手上,中洲集團在中達書府手上。不過僵持得越久,對聯邦綜合學府的好處越明顯,他們的力量能夠得到源源不斷的補充。米夏青不是傻瓜,我猜他會趁現在,雙方實力差距還不是很大的情況下,嘗試突圍。”
果然,無論是誰,對局勢的判斷似乎都比自己強很多啊!
“聯邦綜合學府肯定也知道這一點,也會防備中達書府的突破。嘿嘿,到時那一戰,只怕真是一場大戰啊!”胖子苦笑之意更濃:“他們打得越厲害,我們這些人就越慘。”
胖子的臉色隨即變得凝重起來:“現在已經有人開始在暗中組織我們這些人手上的力量,如果羅柚市有頭有臉的人物的力量全都組織起來,那也是一股相當可怕的力量!”
“這是好事啊!”陳暮道:“這樣你不就安全了?”
“老弟,你想得可真簡單!”胖子輕嘆一聲:“現在大家誰也不管誰,井水不犯河水。人家也不會插手你的事。可是一旦這些人被組織起來,大家手上的力量被集中起來。嘿嘿,到時候,你做什麼就由不得你了!而且現在是戰時,想剷除異己,可用的方法太多了,那組織的人,未必安的是好心。”
陳暮默然,以前他見過的一些組織,在一開始,他們往往打着給平民幫助的旗號。而時間一久,就會變質,變成某些人手上的工具。
“那你打算怎麼辦?”陳暮關心地問。聽胖子這樣一說,他就覺得胖子的處境有些不妙。胖子和他之間的關係早已經不是單純的合作伙伴了,胖子對他的一切幫助,他一直暗記在心中。
胖子搖搖頭,神情嚴肅:“現在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這些人現在也不敢用強。”語聲轉冷:“況且,我也不是那麼好惹。”
陳暮想了想,道:“不如你也到我這裏來吧。”
胖子一愣,旋即爽朗大笑:“老弟不用擔心我。哈哈,老哥我見過的風浪多了,這些人,只是不入流的人物而已。倒是背後操縱的那人有些水平,不過想這般來的脅迫我,他們還太嫩了!”神情緊接着嚴肅起來:“不過,我打算把我兒子送到你那,你幫我照看一段時間。”
“好!”陳暮毫不猶豫點頭。在這個時候,願意把自己的兒子交付給對方,這需要多大的信任!
胖子神情一鬆,微笑道:“呵呵,沒有後顧之憂,我也沒什麼擔心的。羅柚市的格局,很有可能就在這段時間裏面重新劃分。我會讓奚平帶他們去你那,奚平跟我很多年了,做事穩妥老練,極少出紕漏,後勤方面的事你可以交給他。”
“嗯,好!”陳暮只有點頭,只是他對胖子頗有些擔心。
胖子深深地看了陳暮一眼,方纔道:“其實見老弟第一眼,就覺投緣。老弟爲人實在,不貪便宜,沒有多少虛僞的心思,而且遇事果決,按道理,我是沒有什麼可以擔心的。而且你現在有巴格內爾幫助,日後必成氣候。只是,老弟,你一定要記住一件事!”
陳暮認真傾聽,他知道,胖子現在和他說的,一定是極爲重要的東西。
“你一定要記住,你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你的任何一個決定,都決定你手下的幾百人的生死。呵呵,在我看來,一個合格的老闆,不能只看他自己的利益,他應該代表了他整個團體的利益。只有這樣,你這個老闆才能坐得穩固,其他人才願意爲你服務。但是,你一定要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不要因爲別人的利益去犧牲自己。人,總是要先爲自己活着。”
胖子說得鄭重無比。
陳暮用力點頭:“我記住了!”
胖子呵呵笑道:“不要嫌老哥囉嗦。呵呵,好了,奚平估計馬上就到了。”
掛斷之後,陳暮還在咀嚼剛纔胖子所說的話,若有所悟。
沒過多久,奚平就到了,隨行的,是浩浩蕩蕩的梭車隊,這次隊伍的規格比起上次要大許多。
奚平和陳暮非常熟悉,工作進行得很順利。胖子的兒子大約七八歲,體形勻稱,完全不像仰安那麼胖,看上去機靈得多。一雙眼看寶石般的黑眼珠,讓陳暮想起了裏度紅,他名字叫仰波,十分乖巧聽話。
大概是胖子在臨走前交待了,仰波看到陳暮便略帶拘謹地叫了一聲:“叔叔。”
陳暮當時一愣,他還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叔叔。
他摸着仰波的小腦袋,柔聲道:“小仰波,這段時間就在叔叔這裏玩哦。”
“嗯。謝謝叔叔。”仰波臉上露出甜甜的笑臉。
奚平這時過來,恭聲對陳暮道:“曹先生,東西已經運進庫裏。老闆說,一些東西,與其放在那,不如拿出來用了,就特意命小人把它們帶來。”
陳暮心中一暖,點點頭:“嗯,你來管這些事吧。”
奚平也不推辭,恭聲應道:“是!”說罷便去整理庫房,這次胖子一下子幾乎把他所有的家當都拿了過來。
陳暮似乎嗅出裏面一絲不安的味道。
巴格內爾看到小仰波,頓時眼前一亮,驚喜道:“小仰波!”
“巴格內爾叔叔!”小仰波歡快地朝巴格內爾跑去。
等小仰波過去玩之後,巴格內爾的眉頭立即皺起來:“看來仰安的情況不是很好。”
對於局勢的判斷,陳暮覺得十個自己都比不上巴格內爾,便把胖子對他說的話說了一通。
聽完之後,巴格內爾臉色微變:“仰安危險了!”
陳暮一驚:“怎麼說?”
“哼,胖子這是給自己留後路,就說明了他的信心不足。能讓胖子信心不足的,絕對不是一般人物。光憑羅柚的這幫酒囊飯袋,肯定沒辦法讓他如此忌憚,厲害的是背後操縱的人,會是誰呢?”巴格內爾自言自語道。
陳暮也在心中琢磨。
巴格內爾突然抬起頭,眼中爆出一團精芒,沉聲道:“我知道是誰了!”
“是誰?”陳暮不禁問道。
“法亞!一定是法亞!”巴格內爾的語氣肯定無比:“我就猜法亞肯定沒有那麼不堪一擊,也不會那麼愚蠢。他們肯定有什麼後招,如果背後有人操縱的話,這個時候,最有可能的就是法亞!”
巴格內爾又皺起眉頭:“可是,如果是法亞的話,他們的用意是什麼呢?就算他們把這羣人組織起來,也不可能對抗中達書府和聯邦綜合學府。那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
這樣的問題對陳暮來說,難度太大了。
巴格內爾一直陷入苦思,法亞的用意,他還沒有猜透。不過他也知道,在這個時候,他們也沒有能力能夠幫助仰安。焦思願意在這坐鎮,但並不意味着對方願意隨意替他們出手。
焦思這樣的高手,不會隨意出手。
而且根據雙方的協議,陳暮也無法讓讓對方替自己做這些事情。眼下他們能做的,就是儘快地讓自己實力變強。
就連陳暮這般遲鈍的人,也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那般危險的氣息。
暴風雨,似乎快要來臨了。
第兩百六十八節 暴走的制卡師們
中達書府和聯邦綜合學府之間的對峙比胖子預計得要久許多。羅柚市一片寧靜,然而羅柚市外卻不斷地爆發戰鬥。中達書府見無法進入羅柚市,便乾脆來了一招打援。他們開始不斷地狙擊聯邦綜合學府的援軍,狙擊力度之大,可謂不惜血本。
任文洲手上的技術落到六大中的任何一家,都能讓他們迅速拉開與其他五家的距離。中達書府怎麼甘心讓這項技術旁落他人之手?
更何況,被圍的還是中達書府府主的愛徒米夏青。據說,爲了救出自己的小師弟,他的兩位師兄悍然帶隊,親自絞殺聯邦綜合學府的援軍。
聯邦綜合學府當然也不希望這項技術落在中達書府手上。而且如果此時撤退,不僅聲威受損,之前的損失也沒有任何價值。聯邦綜合學府當下也是盡遣高手,不斷地派出卡修隊伍。而且爲了增加中達書府狙擊的難度,他們分成大量的小股部隊,同時出動。
戰爭的態勢迅速擴散開來。
不過到現在爲止,所有的戰鬥都發生在普居區,五大華區還保持着平靜。最令人失望的莫過於聯邦政府的態度,聯邦政府只發表了一個不痛不癢的聲明,希望雙方能夠儘快停火,維護和平。
聯邦政府軟弱的表現,引起民衆的大爲不滿,聯邦政府聲望頓時降至歷史最低點。許多地方的地方豪強開始大規模聚集力量以自衛,聯邦政府對地方的節制力嚴重削弱。
受到戰爭的影響,申請進入五大華區的請求陡然增多。不過這些請求絕大多數都被駁回,不僅如此,五大華區還關閉了旅遊通道。
無奈之下的民衆目光只好落在那些治安良好的普居區,而一些社會結構簡單、發展落後的普居區也成了移民的重點目標。
不僅如此,中達書府和聯邦綜合學府在普居區民衆心中的威望也大幅度下降,人們對於他們毫無顧忌地在普居區戰鬥,而絲毫不顧普通民衆傷害感到極度憤慨。
這也導致今年報考這兩所院校的學生數量陡然下降,錄取水平更是和往年相差甚遠。而從東衛學府交流事件之後,便一直保持低調的星院成了這次報考的大贏家。霜月寒洲則因爲成功擊退漠營雙子星的挑戰,今年報考人數也陡然激增。苦寂寺由於森嚴的規矩和苦修的理念,報考的學生和往年保持在同一水平。
中達書府、聯邦綜合學府和漠營,今年報考的情況遠遠不如往年。
明正區、西勝區、白冬區三個普居區,由於戰爭的影響,人口數量劇減,市面大規模蕭條。
許多人在心中慶幸,只要五大華區沒亂,那聯邦就還沒有完全亂起來。
誰也沒有關注在羅柚市的城市邊緣,有一座剛剛建立不久的基地。
由於卡片的需求一下大幅度減少,陳暮便開始自己的訓練,重新修建的水箱,深達十二米,呆在裏面,強大的水壓讓陳暮感到很喫力。
但正是如此強大的壓力,陳暮的感知提升速度飛快!
感知的提升,讓他其他方面的訓練水平也出現了明顯的增漲。
他訓練時,只有維阿在一旁旁觀,其他人並不知道,就像焦思這樣的強者,也沒有看出來,陳暮居然也是一位卡修。
不過,陳暮需要面對另外一件麻煩。
在他面前,站着思源學府的那二十名制卡師,他們個個一臉激憤。
被壓榨了這麼多,他們終於暴走了!而像這類集體性暴走,就連焦思也感到有些棘手。
二十人的臉色黑得有如鐵鍋,看向陳暮的目光就像看待仇人一般。
“曹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莫非嫌我們的本事不夠?天天只讓我們製作能量卡,要不然就是配製原料這些低年級學生乾的活。我們雖然願意答應過校長配合,可是,閣下如此對待我們,也實在說不過去吧!”
說話的是文老頭,他這段時間狠狠地瘦了一圈,一身衣服髒得就像幾個月沒有洗過,看上去哪有半點高級制卡師的風範,儼然街頭流浪老頭。
再看其他制卡師,也好不到哪裏去,個個神色憔悴,眼睛紅腫。
焦思看看這些制卡師的模樣,頓時不說話了,半眯着眼睛,似乎是局外人,沒有吭聲意思。
“可是,我現在只需要能量卡。”陳暮很坦然道。按照需求來說,他現在對能量卡的需求最大。由於那四百名卡修已經開始配合訓練,每天能量卡的消耗陡增。
文老頭冷笑道:“閣下只要我們製作能量卡,我不明白閣下爲什麼會對我們充滿偏見。如果閣下只需要能量卡的話,您可以另請高明。”
其餘制卡師也是恨恨地看着陳暮,那目光,就彷彿恨不得把陳暮扎個穿心透。
看到這些人的表情,陳暮才突然明白過來,原來是這些人對製作能量卡不滿。雖然他不明白這些制卡師爲什麼這麼排斥製作能量卡,但既然他人已經拒絕製作能量卡,他也沒有太多的辦法可想。他們只是過來幫忙,而不是自己請來的。
這麼多制卡師閒置在那的話,光想想陳暮就覺得那是資源浪費。
“你們擅長什麼?”陳暮問。
“除了能量卡外的任何卡片!”文老頭傲然道。
看了他們一眼,陳暮激活度儀:“奚平,你準備一份普通材料清單過來,上次運過來的。”
“是。”奚平沒有問爲什麼,很快,半分鐘後,一份材料清單便傳到陳暮的度儀上。
打開度儀,彈出的光幕上出現一排排材料的名稱。
“這是材料清單,你們能製作什麼?”陳暮問。
陳暮把光幕調整得很大,足以讓每一位制卡師看得十分清楚。
隨便掃了一眼這些材料,一位制卡師道:“我能制一線焰束卡,連環碎月卡,正錐擊卡。”
這些卡片的名字陳暮一個都沒有聽說過,他只好問:“它們的參數。”
那位制卡師斜了陳暮一眼,冷哼道:“正錐擊卡,標準傷害七百二十一,攻擊頻率每秒2次。”他故意挑了三種卡片裏面傷害值最高的正錐擊卡。
正錐擊卡是四星卡片,它能釋放一種圓錐形的能量體,而錐尖的傷害值最大,在四星卡片中,屬於相當不錯的卡片。
“用什麼材料?”陳暮繼續問。
這傢伙連正錐擊卡的材料都不清楚,那位制卡師看向陳暮的目光自然帶上了蔑視,語氣也變得愈發傲慢:“這都不知道?點辰石、紅線晶、伽馬酶……”他一口氣報了十幾種所需要的材料,可以看得出,他對這種卡片的製作方法相當熟悉。
陳暮很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很直接道:“很抱歉,我駁回這個方案。”
“爲什麼?”那位制卡師瞪大眼睛,一臉憤怒地問,其餘制卡師看向陳暮的目光更爲不善。文老頭的臉更黑了,可以聽感受他強壓心中怒火:“我想,閣下應該給我們一個合理的理由。”
“就是!這算什麼?把我們當什麼了?”
“別以爲會了一點小技巧就在那洋洋得意,我們喫的鹽比你喫飯都多。小子,你還得多學幾年!”
“欺人太甚……”
……
制卡師們羣情激憤,七嘴八舌地討伐着陳暮。陳暮身後的汝秋幾次想開口,可不知怎麼又把嘴閉上了。
被一幫人破口大罵的陳暮一臉平靜,不過心中卻有些不耐煩。他忽然覺得這些制卡師就像那些貴族少爺們,挑剔而且怕苦怕累,一點小事,便不停地抱怨。
他哪裏知道,一位高級制卡師在社會享有的社會地位,其實和那些貴族少爺們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也許他們做學生時非常的艱苦,但是多年優越的生活,卻早就讓他們個個養尊處優。
陳暮知道,如果這次不把這幫麻煩的傢伙搞定的話,那隻怕他們到時挑三揀四,幫忙不了多少,反而讓人煩心。
想到這裏,他第一次皺起了眉頭,神色有些冷。一旁的汝秋看到這,頓時有些擔憂起來,她想出聲阻止這些老師們,可是看到校長對自己使眼色,卻一怔。
陳暮這個時候說話了。
第兩百六十九節 賭卡(一)
“嗯,那我就說一下理由。很簡單,使用這些材料,我能夠製作出來傷害值八百五十以上,攻擊頻率3次/秒的卡片。”
陳暮的聲音不大,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這些人才反應過來,頓時有人嚷道:“不可能!這些材料怎麼可能製作出傷害八百五十的卡片?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其他制卡師看向陳暮的目光充滿了質疑和不信。這並不能怪他們,八百五十的傷害值在四星卡片中雖然算得相當不錯的水平,但是這樣的卡片也不算少見。
卡片的威力大小和材料有着直接的聯繫,越是高級的卡片,對材料的要求就越高。制卡技藝並不能無限提高卡片的威力,那種傳說中,只利用普通的材料便能製作出五星卡片,純粹是扯淡。
就算陳暮能製作出傷害超過八百五十的卡片,但是絕對無法使用這些材料製作出傷害超過八百五十的卡片。
更何況他們都知道,這位制卡師是多麼擅長這三種卡片,便是連佩夫人這三項卡片上的造詣都無法超過他。
“八百五十?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位制卡師斷然搖頭,他在其他卡片的造詣只能算普通,唯獨在這三種卡片上,花費了數十年的功夫。他相信,他優化的正錐擊卡是目前體系下,是正錐擊卡這種卡片所能達到的極限。
只使用這些材料的話,沒有其他卡片能夠強過的正錐擊卡。
在這方面,他足夠的自信。
所有的目光都彙集在陳暮身上,陳暮神色淡定,看不出半點膽怯。
“不如,我們打個賭。”那位制卡師故意大聲道。
“哦,什麼打賭?”
“如果我贏了,我想看看我們給你配的原料製作出來的卡片。”那位制卡師眼中閃過一絲狡猾之色,其他制卡師則大大精神振奮,許多人臉上的表情就像贏定了一般。就連文老頭,看向這位制卡師的目光都帶着幾分讚許。
唔,回去之後,可以考慮升升他的職位。
陳暮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之色,對方的行爲其實已經屬於刺探內部消息。不經意瞥了一眼半眯着眼的焦思,他的看上也看不去任何表情。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陳暮不由心下微惱。
按照雙方的協議,這段時間這些制卡師應該無條件聽從他的命令,他們不僅不願意製作能量卡,還想方設法地刺探陳暮手上的祕密,這有些過分了。
“如果你輸了呢?”陳暮淡淡道。
“輸?哈,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輸?”那位制卡師像聽到什麼笑話,哈哈大笑,他周圍的制卡師中同時響起幾聲笑聲。
陳暮只看着他,不說話。見陳暮的目光冷冷射向自己,笑聲戛然而止。他臉上浮起一絲不屑之色,大聲道:“如果我輸了,隨便你處置。”
陳暮搖搖頭:“你是焦思校長的人,不是我的人。”
那位制卡師脫口而出:“好!如果我輸了,我就退出思源學府,無償爲你服務!”
焦思在一旁臉色微變,可惜來不及阻止。
陳暮沒有立即答應,而是把目光偏移到焦思身上:“校長覺得如何?”
焦思校長臉色立即恢復正常,聲音聽不出任何波動,呵呵一笑:“你們有這樣的雅興,我哪會掃大家的興?只是,於老師脫離思源學府還是有所不妥,不如曹先生換個賭注如何?”
“不知校長有什麼好提議?”陳暮臉上波瀾不驚。
“呵呵,那我就出三億歐迪吧。我也沒想到大家如此不喜製作能量卡,想必對曹先生的計劃也多有阻礙,實在慚愧。這三億歐迪,一半做賭注,另一半則作對曹先生損失的補償,無論輸贏。曹先生,你看如何?”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他們臨時起意地打賭居然一下子花去校長三億歐迪。頓時衆人有些不安,而且校長剛纔話裏似乎對他們的行爲也頗爲不滿。
“好!”陳暮點點頭。這個時候,自然不能與焦思扯破臉皮,再說,焦思也對這起事件表達了他的歉意。這個時候,最好的做法莫過於順水推舟。
一行人立即來到制卡間,奚平得到陳暮的吩咐,早就把材料準備好。
陳暮的制卡實力如何,他們一直沒有機會了解。其實今天這場賭注是他們蓄謀已久,這些天製作能量卡實在把他們折磨得夠嗆。而另一個原因卻是那些他們親手做出來的材料配製,他們幾乎想破了頭,一直討論到現在,還是沒有得出一絲頭緒。
它就像一隻螞蟻在他們心中爬啊爬,惹得他們心中奇癢無比,才合計出這個辦法。不過他們事行並沒有告訴焦思,所以纔會有今天這一幕。
陳暮自然想不到這些人竟然會因爲這個問題而鬧這麼一出。
不過,他明白,如果這次不把這些傢伙震懾住,會被這些傢伙看輕。那接下來只怕無論叫這些制卡師去做什麼,他們都是百般不願。
另外,這極有可能讓焦思覺得自己的價值有限,做事自然就難免不上心。
同樣一件事,上心和不上心,效果完全不同。
無論是胖子的話,還是那些建築卡修在得知焦思在此後的反應,都讓陳暮明白,焦思對於現在的基地的重要性。雖然雙方已經達到協議,但是想要得到對方的認同,那就需要你展現自己的實力。
強者永遠都只願意和強者、或者有潛力成爲強者的人合作。
汝秋走了出來,道:“我來打下手吧。”
陳暮點點頭,隨即吩咐她的每項材料的處理方法。這些東西對普通人來說,可謂繁雜無比,但是對這些制卡師自然是熟到不能再熟。
汝秋聽完陳暮的吩咐,表情有些怪異。
陳暮要求的處理方法有些古怪。比如點辰石,這是最普通最常見的材料之一。它的處理方法衆所周知,只有一種,那就是將點辰石和羅心汁,再配上相同劑量的墨藍漿。
如果用微火稍煮十分鐘,得出來的卡墨便是用來製作低級幻卡,陳暮製作《邂逅》和《師士傳說》時就大量使用了這種卡墨。
如果是其他卡片用的卡墨,則需要添加其他的材料。但是加羅心汁和墨藍漿的方法卻不會變。
但是陳暮所用的截然不同。
他居然要用伽馬酶來分角點辰石!這樣也行?
衆人表情各異,有的茫然,有的疑惑,有的皺眉苦思,但是每個人都是睜大眼睛,死死盯着汝秋手上的材料。
紫色的點辰石在加入伽馬酶之後,開始迅速軟化,大約三分鐘後,汝秋手上的試劑瓶裏面的只剩下一灘紫色的稀泥狀殘渣。
所有人收起輕視之心,那灘稀泥狀的紫色殘渣讓他們明白了,對方的確不是在胡謅。伽馬酶能與點辰石反應,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
雖然最終結果還沒出來,他們的信心已經開始動搖。
這種對點辰石的處理方法之奇特,完全打破了整個聯邦關於點辰石的處理技術。他們之中絕大多數人都打算回去之後,好好研究一下點辰石經過伽馬酶分解之後的紫色殘渣到底有什麼用。
接下來,汝秋所做的材料處理技術讓他們覺得大腦有些不夠用。
紅線晶怎麼能夠用酒精來萃取呢?它應該經過高溫烘培後研磨成粉末纔對啊!夜光葉的處理方法裏面,可從來沒有聽說過使用它燃燒後的灰末……
一個小時後。
思源學府制卡師們個個目瞪口呆地看着汝秋手上那一瓶濃黑如墨的卡墨,裝在恆溫試劑瓶中的卡墨散着一股清幽的香味,頓時制卡間裏衆人只覺精神一振。
汝秋聞到這股香味,更是眼中閃過一絲喜愛之色,整個配製卡墨的過程都由她一手包辦,怎麼製作,她早記在心裏。
陳暮也不廢話,取出弱水套筆,抽出一張空白卡片。
“弱水!是弱水!”有位制卡師陡地激動起來,指着陳暮面前的那一排制卡筆失聲驚呼。
“弱水?弱水是什麼?”有卡修忍不住問,其他卡修也紛紛露出好奇之色。這位驚呼的制卡師極喜歡收藏曆史上那些制筆名師的名筆,突然見其大驚小叫,自然大爲好奇,只是弱水這個名字他們都沒有聽說過,才忍不住開口問。
“弱水是闊郝峯的巔峯作品之一,剛出現不久就不知所蹤,沒想到居然落在他手上了!”這位制卡師滿是羨慕地看着陳暮。
闊郝峯的作品,衆人看向陳暮面前的那排制卡筆的目光頓時變得火熱無比。就連文老頭,也不禁聳然動容,看向陳暮的目光,不由變得有些驚疑起來。
沒有理會身後這些制卡師的大驚小叫,陳暮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這張空白卡片上。
第兩百七十節 賭卡(二)
陳暮之所以敢打這個賭,是有所憑恃的。這些材料不過是普通材料,說實話,能做出傷害高達七百二十一的卡片,水平已經相當高超。
倘若在製作數字系列卡片之前,陳暮是肯定不會打這個賭。數字系列卡片,是陳暮制卡生涯的一道分水嶺。二十多張成功的卡片,還有近十張失敗的卡片,全都是他親自設計,親自制作。
由於受到梵森特體系的影響並不大,陳暮受到的拘束反而更少,數字系列卡片的這些創意中,許多都讓人覺得有意想天開之妙。再加上陳暮對籌理論的理解日益加深,兩者結合而形成的數字系列卡片威力大多都十分強大。
陳暮現在就在仿製自己的一張卡,數字系列卡更確切地說,應該是005簡化版。005在數字系列卡片中並不惹眼,比起的風光無限的007和013,它只能算普通,然而,這二十多張卡片,每一張都是陳暮費盡心思的產品,又豈有普通貨?
這一點,從005超過五千萬的出價便能略窺一斑。
其實,當陳暮一聽完那位制卡師所報出來的材料之後,他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便是005。這些材料的性質和他製作005的材料是如此類似,只是級別要低一個檔次。
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陳暮取了一個保守的結果,這才決定和他們打這個賭。
由於是自己創造的卡片,陳暮下筆幾乎沒有遲疑,動作飛快。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只花了五分鐘。
桌面上,擺放着一張粉紅色的卡片,卡面表面的黑色構紋並不算繁複,但是線條之流暢,令人眼前一亮。
汝秋走過去,把這張卡片遞給那位打賭的制卡師。
思源學府的制卡師早就按捺不住,呼地一下全都圍了過來。
“好筆法!”文老頭忍不住讚了一句。
其餘制卡師也是驚歎不已,這張卡片的筆法之老到,只有那些有着幾十年經驗的老制卡師製作的卡片上才能看到。就連文老頭,也不敢說他的筆法能做到更老到。
筆法是需要大練習後才能提高,除非你花費大量時間專門練習筆法,否則的話,筆法的提高十分緩慢。而且由於筆法的好看與否並不會對構紋的效果產生影響,現在的制卡師越來越忽視這方面,能見到一個筆法出衆的制卡師十分不容易。
所以當他們看到這張卡片時,便忍不住連聲稱讚。筆法雖然現在的制卡師並不追求,但在古代,卻是人人必修。從那些先輩大師留下來的傑作便能看得出,先輩大師的筆法都極爲出色。說起來,最具諷刺意味的是,人們對筆法的日益看輕,和梵森特體系的建立有着直接的關係。
可是梵森特體系的締造者海納·梵森特卻有着極其出衆的筆法。
所有人裏,只有汝秋對陳暮的筆法早已經不驚奇了,這些天跟着陳暮,陳暮的筆法她再熟悉不過。
當衆人的注意轉移到這張卡片構紋時,幾聲輕咦的驚訝聲響起,隨後這些制卡師卻突然都沒有了聲音。
汝秋苦笑。
眼下的情況並沒有出乎她的意料,她早就猜到自己的老師們,肯定不認識這些構紋。這些天,這些在她眼中充滿了神祕的構紋讓她受盡折磨,她到現在還沒有一絲頭緒。
汝秋冰雪聰明,悟性絕高,她大致猜到原因。
在她的猜測中,陳暮應該是流派時代傳遞下來的某支,他所擅長是迥異於梵森特體系的卡片構紋。而她所看到的那些卡片構紋,應該在這個體系中處於較高的位置,所以她才感覺到如此艱澀。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汝秋的猜測基本是正確的。如果沒有學習過基礎籌理論,那面對這些層次更深的籌結構,能看得懂纔怪。
思源學府的制卡師們個個面面相覷,他們看不懂這張卡片的構紋,就連一向以知識淵博而著稱的文老頭,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卡片構紋。
這一下,這些制卡師頓時犯難了。他們之前還打着另一個主意,便是想弄清楚陳暮到底是屬於哪個流派。可是,現在卡片構紋就在他們面前,可是他們卻沒有人能夠認識。
卡片表面的構紋並不算複雜,它的結構清晰,一目瞭然。雖然結構上迥異於普通卡片的構紋,但是他們個個造詣深厚,一眼便能看出來,這些構紋並不是瞎編亂造,而是隱含條理。
看到這張卡片,在他們心中,陳暮是流派時代遺留下來的某個流派制卡師的這個事實,已經確定無疑。
那位打賭的制卡師倒也是坦然,把卡片遞給焦思:“校長,這張卡片我們都不認識,請校長來試試。”
一張卡片,如果看不懂它的構紋,那麼想知道它究竟是什麼用途的卡片,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試用一下。
焦思並沒有馬上接過卡片,而是看着陳暮。
陳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焦思校長試試手,看看這張卡片如何。”
焦思這才接過這張卡片。不過檢測一張卡片的威力,他們需要去專門的訓練場,卡片的傷害值判斷需要藉助一些特殊的儀器。
好在陳暮的基地關於訓練方面的儀器從來不缺,巴格內爾對訓練這一塊的重視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基地裏基本擁有市面上能買到最好的訓練器材,當然,一些價格實在昂貴的訓練器材由於經費的問題,他才作罷。
焦思站定在場中,那張新鮮出爐的卡片已經穩穩地插進他的度儀。
對於新卡片的試用,焦思還是相當有興趣的,更何況這是陳暮製作出來的卡片!別人不知道陳暮是誰,他能不知道麼?之前這些制卡師鬧事的時候,他是想看看陳暮會如何擺平,所以纔對汝秋使眼色,阻止她出面。
這位曹先生他所知極少,而一位制卡師作爲一個團隊的首領,他也從來沒有遇到過,所以很想看看這位合作者的處事手段到底如何。
然而當事情演變到那位制卡師開始打賭時,他便知道了這場打賭的結果。他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失去一位高級制卡師,所以甚至不惜血本,把賭注更換。
站定之後的焦思稍一凝神,右手手指輕輕一彈,一道米粒大的光芒,這點光芒雖小,卻刺目無比,拖曳着一條長長的光尾,如同一顆流星,朝靶子直射而去。
靶子沒有什麼動靜,然而傷害值那一欄的數字則開始了瘋狂的跳動。
六百、七百、八百……傷害值最終停留在九百零二。
這些制卡師個個張着嘴巴,滿臉愕然地盯着那個數字。
這張卡片到底不是005,不僅在傷害值要差上不少,最關鍵的是攻擊頻率。005攻擊頻率是這張卡片的五倍。而且每一次出手,都是五道流星,而不像這張卡片,一次只能釋放出一道能量體。
這兩者的性能也就決定了兩者完全不是一個水平的卡片。
不過,這張在陳暮眼看來,只能算普通的卡片,足以讓他獲勝。
“曹先生果然出手不凡啊,隨便一張卡片,便能有這樣的威力,只怕聯邦也沒多少人可以做到。”焦思呵呵一笑,神態間,更多了幾分親熱之意。
“焦思校長過獎了,我只是喜歡走些偏門,比起真正的實力,我和各位老師同學的水平相差很遠啊!”陳暮坦然道,他的話裏並沒有客套的意思。在他看來,自己除了籌卡方面,制卡的其他方面知識自己拍馬都趕不上這些浸淫其中數十年的制卡師。
此話一出,這些制卡師頓時窘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那位打賭的制卡師面若死灰,兩眼空洞失神,在自己最強的領域被人打敗,這樣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有了這一出,這些制卡師頓時老實了許多。制卡師是一個相當獨特的羣體,他們大多都是技術狂熱者,一旦對方技術上比他們強,他們就服氣得很。
不過陳暮接下來並沒有讓他們製作能量卡。一方面,剛剛因爲能量卡的事件鬧了一場,自然不便再讓他們去做這件事。而另一方面,他們製作的都是四星能量卡,這是戰鬥時使用的,數量已經相當充足。平時訓練,使用三星能量卡,同樣勝任,而且成本更低。
於是,陳暮乾脆開放出一個倉庫,讓他們隨意製作卡片。這些材料如果全部製作成卡片,那價值可就翻了好幾翻。而且這麼大一個倉庫,倘若讓陳暮自己來製作的話,猴年馬月才能把全部材料消耗完,反而浪費了。
恰在此時,羅柚市內,中達書府和聯邦綜合學府爆發了僵持後第一場戰鬥!
第兩百七十一節 混戰(一)
羅柚市內亂成一片,中達書府和聯邦綜合學府之間的戰鬥讓人們驚慌失措。到處都是驚恐奔走的民衆,轟隆隆的爆炸聲夾雜着哭泣聲、尖叫聲、慘叫聲……眨眼間,羅柚市便成了人間地獄。
雙方出手沒有一絲試探和遲疑,迸發出的威力足以毀滅羅柚市。天空中已經成了卡修混戰的戰場,這個時候,什麼隊型全都亂套。雙方混戰成一團,卡修們三五成羣,各自爲戰。
各式各樣的能量體,劃破天空,如同雨點般砸在下方的居民區內。
一團團耀眼的火光頓時不斷綻放,爆炸的巨響連綿不絕,偌大的羅柚市在不到兩個小時裏面目全非。
頭頂不時響起能量體高速掠過所產生的尖嘯聲,每一次掠過,下面的人們都是一陣恐慌。
從天空向下望去,只見地面亮起一個個能量罩,仿若一個個倒扣的水晶碗,在這一片混亂中,可謂惹眼得很。這都是一些家底雄厚的羅柚地方豪強,他們的宅院防護力自然都比較出色,這些能量罩都是他們花費巨資購買而來。
但是時不時會有能量罩破碎,頓時它下面緊張無比的人羣頓時響起一片驚叫聲。這些能量罩防護能力都相當出色,可是今天混戰的雙方也不是普通的卡修。六大出身的卡修比起外面的卡修,實力何止高上一兩分!
這些大型的能量罩也無法徹底擋住這些精英卡修們的攻擊,一旦被波及,往往下場悽慘。
整個戰場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米夏青,他一個人便硬生生地接下三位聯邦綜合學府的卡修。這三人,正是聯邦綜合學府這批增援部隊中的最頂尖高手。祖寧重傷未愈,但是身手依然比普通卡修要出色許多,在這混戰中,頗爲從容。
人們朝城外蜂擁而去,這個時候,在人們眼中,那些兇惡的野獸,也不如天空中的那些卡修可怕。他們都在想,無論如何,先脫離戰爭再說。待他們打得差不多了再回城。
人流滾滾,到處哭喊一片。人們神色倉惶,許多人都是噙着淚水。
羅柚有五十多萬人口,在絕望的逼迫下,許多人都發揮出比平時更大的力量。他們努力地掙扎着,尋求生存下去的機會。
陳暮、巴格內爾、焦思站在窗前,朝窗外凝視。三人的臉色都不好,遠處,黑壓壓的一片人羣,看上去就像螞蟻一般。正在向這邊靠近,令人頭皮發麻。
沒有任何遲疑,巴格內爾臉色鐵青地下達準備戰鬥的命令。
“戰鬥人員馬上進入海星堡。準備戰鬥!”
啪啪啪,密集的腳步聲頓時在大樓內響起,衆人一臉緊張。飛快地朝自己的戰鬥崗位跑去。等他們進入平日訓練的海星堡,看到外面的情形,頓時皆是臉色煞白。這些菜鳥們哪裏見過如此大場面?
焦思作風也極爲果決,毫不猶豫對身邊的卡修下令:“你們呆會聽巴格內爾先生指揮。”
“是!”這些卡修的反應也十分利索,可謂訓練有素。
巴格內爾感激地朝焦思道謝,他手上的卡修除了那二十多人外,其他的,都是沒有經過陣仗的新手。焦思身邊的卡修,此時是一股非常強大的力量。
焦思揮了揮手,表情凝重:“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這些人一旦衝擊基地,那後果便不堪設想。”
三人心中都是一片沉重,陳暮看着外面這些慌亂絕望的人羣,心中愈發難受起來。他草根出身,對普通民衆更有認同感。
基地所有的通道口都已經關閉,除非有人攻擊,否則倒不會有什麼問題。
目光落在外面寬闊的草坪,陳暮本來想說,是不是叫一個人去警示一下,這草坪裏面可是機關無數,稍有觸及,會死人的!不過當他的目光落在人羣中衆人臉上的恐懼和瘋狂,他便明白,這個時候的警示沒有任何用處,這些人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再看看巴格內爾和焦思,陳暮便發現自己是何等的稚嫩,兩人臉上皆是沉穩如山,不見半點慌亂。
如同潮水般的人流終於觸及到草坪的邊緣。
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響起,幾團火光驟然亮起,十幾個人倒了下來。最前方的人流頓時一滯,但是身後傳來的力量還是擠得他們不斷前進。
這些人頓時魂飛魄散,但是後面傳來的力量太強,他們根本剎不住。
轟轟轟!
又是一連串的爆炸,人羣成片成片的倒下,陳暮有些不忍卒視。這些人都是一些無辜的人,卻慘死在這。
巴格內爾和焦思神色如常。
這一下,前面的人怎麼也不敢前進了,拼命地向後擠,頓時亂成一片,不過好在人流的速度終於緩了下來。
陳暮不由鬆了一口氣,雖然是爲了自保,但是能夠少死一個總是件好事。
他並不是濫好人,只是希望無所謂的死亡可以少一點。
就在此時,變化忽生。
人流中忽然飛出幾十名卡修,朝基地撲來。這些卡修的水平頗高,剛一升空,便齊齊甩手發出了第一波攻擊,動作一致,一看就是經過特殊訓練。
“果然!”巴格內爾冷冷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似乎對這情況並不意外。他穩穩地立在那,沒有下達任何命令。
陳暮這一方的反應遠比對方想象得要快。
就在那些卡修剛剛發射出第一波攻擊時,便有九名卡修被擊中,從天空跌落。
如此犀利的反擊頓時讓其餘的卡修有些慌亂。而這一絲慌亂,又給被對方抓住,兩名卡修被擊中,一頭栽了下來。
“貴部真是訓練有素啊!”焦思忍不住一臉讚歎對陳暮道。
陳暮笑了笑:“都是巴格內爾的功勞。”電光火石的一剎那,便體現出雙方在戰術素質方面的差距。陳暮在心中想,如果是自己處在進攻方,會怎麼做?
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對策,巴格內爾的防守嚴密無比,陳暮心中對巴格內爾大爲佩服。
焦思深表同意道:“巴格內爾先生是我見過最出色的指揮人才!曹先生真是慧眼啊!”
陳暮想起胖子帶巴格內爾來時的情景,忽然心中湧起幾分喜劇感。
人生,真是奇妙!
從他們的角度,可以把整個戰場盡收眼底。由於防護玻璃是單向可視的,對方無法發現他們的位置。他們面前可以升起一些發射孔,以方便裏面的卡修進行攻擊。
天空中,那些卡修們慌忙分散開來,開始不斷地在空中飛舞,儘量減小自己被擊中的可能性。
“他們這是做什麼?”陳暮疑惑地指着天空中到處亂躥的卡修。他們幾乎完全放棄了攻擊,而是拼命地閃躲。
巴格內爾神色不變道:“他們是佯攻,吸引我們的火力,對方肯定還有什麼花招。”
幾乎他剛說完,便只見有些人擠到隊伍的最前方。這是一組大約五十餘人的隊伍,從動作來看,全都是卡修。只見他們開始清掃草坪中的卡械,他們清一色用的全都是波刃類卡片,只見數十道波刃列成一排,像個巨型鐮刀,貼着地面飛過。
轟轟轟!一連串密集的爆炸聲,讓人忍不住狂吞口水,如此密集的卡械機關,便是這些負責清掃的卡修也不由臉色微變。
不過,他們面前清掃出一道筆直的小路。
巴格內爾的目光落到滾滾人流之中,面無表情道:“有高手坐鎮。”
很快,這羣隊伍立即清掃出一條大約二十米寬的空白道路。
然而,原本湧動的人羣卻沒有人敢上前跨一步。他們被剛纔密集得像放爆竹一般的爆炸嚇到了。無論這些卡修怎麼鼓動,愣是沒有人敢上前。
這樣的情況,顯然出乎隱藏在人羣之中的指揮者的意料。便是陳暮也看出來,對方的攻擊出現了極爲短暫的停頓。
陳暮這才明白,原本對方竟然是想用人羣來作他們的探路先鋒,這樣一來,他們不僅可以避免傷亡,還可以很好地隱藏,發起攻擊時,也可以達到出其不意的目的。
好狠!陳暮心中一寒。
可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天空的卡修,便只剩下孤零零的六人。
忽然,人羣中,一股強大得的能量波動,驟然出現!
陳暮忽然心中升起熟悉的感覺。
“於果!”陳暮下意識脫口而出:“是法亞!”
上次於果使用極光束時產生的能量波動和這次的一模一樣。陳暮對能量波動極爲敏感,一點細微的變化都能察覺。他對於果的印象實在太深刻。
他親眼目睹於果釋放的極光束幾乎可以毀滅一切的威力,如果真的被於果的極光束擊中,陳暮很懷疑,基地能不能抵擋住這樣的攻擊。
能量波動……能量波動,在哪呢?
從人海中掃過,陳暮的目光驟然停在某處。
第兩百七十二節 混戰(二)
陳暮毫不猶豫地抬起右手,一聲奇怪的尖嘯驟然充斥着衆人的耳膜。一道淡青色的虛影劃破的天空,射向人叢中的一道身影。
於果臉色微變,他正在準備全力釋放極光束的威力,沒有想到對方的反應竟然這麼快!而且時機的選擇恰到好處,除非自己躲開,否則的話,根本不可通躲過這道攻擊。
他現在用的是他自己領悟出來的最強一擊——極光圈炮,它的威力十分強大,但是釋放的時候,卻需要他調整所有的感知,所以無法撐起能量罩給自己保護。
不過,於果並沒有打算停止釋放極光圈炮。
就在此時,於果身邊的兩位卡修立即做出反應,兩人同時釋放出的波刃和能量梭,希望能夠攔截到對方的攻擊。同時升起能量罩,其中一位橫跨一步,擋在於果面前。
這兩位卡修跟隨於果多年,經驗堪稱豐富,彼此間配合默契,這一系列應變可謂無可挑剔。
兩人表情沉着,絲毫不見驚慌。
這道淡青色虛影的速度快若閃電,根本讓人來不及反應,但是對於卡修來說,這一丁點時間,卻能讓他們做出應變。
半空中,一道淡青色的虛影眼看就要和另外兩道一紅一白虛影撞在一起。
兩位卡修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這道虛影的速度雖然驚人,但以他們的水平,攔截它不成任何問題。兩人的射擊準度在組織的考覈裏,可是名列前茅。
從這也能看得出於果的骨子裏的進攻特性。一般的人,隨身帶兩位卡修大多都是防守型卡修。於果身旁的兩位卡修都是典型的進攻型卡修,而這一套以攻爲守的戰術更是被他們運用得爐火純青,這方面他們有着無數成功的案例。
這樣的攻擊,他們攔下來的,怎麼算都有上百次,他們發射的能量體足以讓對方的能量體湮滅。
然而,兩人的臉色猛的一變。
那道淡青色虛影的速度竟然越來越快!
速度一斷提升,也讓它險而又險地避開了兩人發射的所有能量體,沒有一次被擊中。
兩人的心陡地一沉,眼中忍不住浮起一絲驚慌之色。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任何一點失誤都是極爲致命的。現在他們來不及做任何應變,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道虛影狠狠地撞上於果身前卡修的能量罩上。
乒!
一聲清脆的、像玻璃碎掉的聲音。
另一位卡修驚恐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在他面前,是何其絕美的一幕!
那道淡青色的虛影,就像一隻天外飛來的青色利箭,一頭扎進淡黃色的能量罩上!無法承受如此巨大沖擊的能量罩,在一剎那間化作一蓬黃色芒雨,把於果和他身前的那位卡修籠罩其中。
一道血箭從那團如煙似霧的黃色光雨中飆射而出。
於果身前的卡修捂着喉嚨,鮮血順着他的指縫拼命向外流,他嘴裏嗬嗬嗬地想說什麼,可又說不出一句話,凸出的眼睛帶着無比的驚恐與絕望。
在他身後,於果的左臂同樣飆射出一道血箭,對方的能量體穿透力實在太過於驚人了。
於果手上一顫,彙集的白色光芒就像失去控制的魚羣,一鬨而散。
黃色的碎芒間,於果的面具妖異無比。他的表情冰冷,右手扶住他面前緩緩倒下的同伴,抬起頭,目光朝陳暮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渾然不顧左臂正汩汩流血的傷口,緊接着沒有任何猶豫,便和另一位卡修消失在人羣之中。
巴格內爾呆住了,焦思也呆住了,周圍所有的卡修都呆住了!
“剛、剛纔是您放的?”素來利落的巴格內爾遲遲艾艾地問,一旁的焦思,也是一臉驚異地看着陳暮。
其他卡修看向陳暮的目光更是充滿的佩服。
說實話,剛纔那一擊的確漂亮至極。從陳暮抬手到發射,快若閃電,一氣呵成,顯示出極爲紮實的功底。這些卡修個個眼力高明,他們看得清清楚楚,剛纔那一擊,是五連發。
在不到0.3秒的時間裏,發射五枚能量梭,也就是說,在一秒的時間內,他最少能發射十五枚能量梭,這樣的攻擊頻率,高得有點太嚇人!
而且,淡青色的能量梭古怪得緊,從手上脫離之後,居然還會不斷地加速。如果不是因爲脫尾梭的這個特性,對方的那兩名高級卡修也不會有那麼容易着了道。
由於感知強度和感知靈敏度都同時有了大幅度的提高,脫尾梭在陳暮手上的威力也脫胎換骨。比起以前七百多的傷害,現在達到了一千二左右。而攻擊頻率方面,比起以前不知快上多少。
現在的他,倘若單論卡修方面的實力,已經能夠可以和一些高級卡修一較長短。
陳暮不禁有些奇怪地問:“難道有什麼問題嗎?”他沒想到巴格內爾居然如此大的反應。
“沒有沒有!”巴格內爾連忙搖着雙手。
焦思和那些思源學府的卡修一樣,一臉驚奇。只有當他低下頭時,才能發現,他眼中閃過的那一絲震撼。
在他眼中,這位曹先生可謂神祕至極,數字系列卡片的製作者,這個身份就帶着耀眼而神祕的光環。他相信,如果一旦這個消息的放出去,只怕在當天,他便會接到整個聯邦一半以上的大勢力的邀請。可是,這個年輕得有些離譜的少年,居然像中年人一樣,老練而低調。
現在,焦思才知道,他還是一位卡修!
這個消息的震撼性,絕對比他見到折形燕波卡時還大。梵森特體系建立之後,卡修和制卡師便開始徹底地劃分開來。兩者的感知鍛鍊方法也漸漸發生了很大的改變,這也導致,兼習兩者的人越來越少,而且一般都是低級者居多。
但是在他眼前的這位,制卡水平,這個自然不消說,數字系列卡片的製作者,便足以說明一切。而卡修方面,剛那一擊,便是連焦思這樣挑剔的人,也忍不住眼前一亮。
更令他感到驚奇的卻是,陳暮居然比他還先發現敵人的位置,恐怖的洞察力,令人喫驚。
無論是制卡師還是卡修,他的水平竟然都出奇的高!這完全顛覆了梵森特體系的常理,這樣的情況,有多少年沒有出現了?
焦思的目光落在陳暮的臉龐。
更何況,他還是如此年輕,日後的發展,只怕不可限量!
再想想他的身邊還有巴格內爾這樣精通戰術的指揮者,他以後會走到哪一步?只怕誰也無法預料!
忽然間,焦思想到汝秋對他說的,懷疑這個曹東是流派時代的哪個流派這一代的傳承者,現在看來,的確極有可能。據他所知,在流派時代,因爲當時卡片技術的利用非常少,而大家也比較分散,所以往往一些流派的人都會兼習卡修和制卡。只有那些大的流派,纔有會讓自己的學生弟子專習其中一項。
但是無論他來自哪裏,哪個流派出身,這些都不重要,他表現出來的潛力已經讓焦思心中大爲重視。任何一個集團的發展,都離不開和其他強者的合作。而這位曹東,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焦思相信,其一定是今後的強者之一。
在這個時候,他的羽翼未豐,建立一個良好的關係,所需要付出的代價要小得多,情誼也要重許多。
且不說衆人的反應,陳暮對自己的這一擊也是頗爲滿意。除了沒有擊中於果的要害,讓他頗爲遺憾。不過,追求攻擊頻率的話,那準確度自然會受到一絲影響。
人羣中,一位戴着面紗的婦女,在她身邊,跟着一位姿色普通的年輕姑娘。這樣兩個人的組合,在人羣之中,隨處可見。
“夫人,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那位年輕姑娘低聲問道,而目光卻忍不住投向那座基地。
倘若陳暮在這,一定聽出來,這位姑娘說話的聲音,就是法亞的那位小蠻。
小蠻看到於果受傷,眼中閃過一絲怒色,她剛剛得到數字系列卡片013,一方面想上去給於果報仇,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自己手上的這張013在實戰中的表現究竟如何。
“對方有基地,佈防的人是高手,我們無機可乘。”
中年婦女緩緩道,聲音甜美而又帶着幾分慵懶,卻正是法亞的那位面具夫人。
“那我們就這樣放過他們?”小蠻恨恨道。
“呵呵,小蠻不要着急。這棋局一角,對整個大局來說,無關痛癢。等我們穩佔大局的時候,再來會會他們也不遲。”忽然面具夫人輕輕一笑:“而且,我估計,想找他們麻煩的人,只怕並不止我們呢。”
說得小蠻一愣。
忽然她手上度儀響起,小蠻精神一振:“是那邊!估計是有結果了!”
面具夫人陡然坐直身子。
第兩百七十三節 混戰(三)
那些卡修重新退入人羣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以陳暮手上的實力,依託基地防守還勉強可以,但若是想去追擊敵人的話,那就有些不自量力了。
巴格內爾對這次的行動相當滿意。到現在爲止,只動用了那二十多名卡修的力量。眼前的危機雖然度過了,但是在他看來,這場戰鬥只怕纔剛剛開始。實力動用得越少,那對後面的幫助就越大。
倘若你把所有的底牌都暴露在別人眼皮底下,那無疑是一件極危險的事。
但最令他驚奇的莫過於老闆突然發威。他一直以爲老闆只是一位制卡師,沒想到他竟然還是一位卡修,而且還是一位擁有高級卡修實力的卡修。難怪上次自己希望老闆能帶幾個保鏢出門,卻被老闆拒絕了。
再想想,那幾名卡修的實力雖然不錯,但是比起老闆……巴格內爾的目光不由轉向老闆,心中很快得出結論:差得遠。
自己的老闆果然不是簡單人物!制卡這麼厲害,做卡修也同樣厲害,這讓他有些佩服。不過巴格內爾在這方面的瞭解沒有焦思多,只是覺得陳暮兩者皆習,還能都這麼厲害,實在了不起。
不過,還沒等他緩過勁來,忽然一隊卡修朝這邊飛來。
這一隊卡修的數量大約有六七十人,個個看上去比較狼狽,許多人的衣服都破損得極爲嚴重,而且有些人臉上泥土和草根。
看到這些卡修,巴格內爾的臉色有些變!
這隊卡修的數量並不多,看上去也很狼狽,但是個個精神完足,目光銳利。巴格內爾看得極細緻,這些人的飛行神態間極爲悠閒,而且姿勢十分隨意,完全看不到普通卡修飛行時對自己身體小心控制的情景。
高手!這羣人全是高手!只有高手,才能如此隨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身體。
巴格內爾的額頭浮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這些高手,隨便一位,只怕都只是比解燕白差一線而已。而當巴格內爾看清領頭的那人時,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
譙原,是譙原。說起譙原,也是中達書府的傳奇人物,他是中達書府府主的大弟子,也是米夏青的大師兄。如果說,解燕白是後起之秀的話,譙原則已成名多年,他今年剛過四十五歲,正處於卡修最巔峯的時期。
很多人都猜,譙原的實力就是比他的老師中達書府府主也不會差太多。譙原畢業已經二十年,畢業後,他並沒有離開,而是繼續呆在學校。最令人奇怪的是,他沒有兼任任何職務,而只是一心鍛鍊自己的實力,不聞外事。
二十年如一日的鍛鍊,他的實力如何,誰也無法確知。
譙原在做學生的時候,他的老師還沒有出任府主,所以對他的教導也最爲仔細。成爲府主之後,雜事諸多,傳授師弟們技巧的任務,都是由這位學長來的擔任。所以,對於米夏青來說,譙原相當於半個老師。
譙原對於自己的這位學弟十分疼愛,所以這次親自帶隊前來,然後讓他的學弟勞昊做出一些佯攻的模樣,譙原卻帶着大約一百名卡修悍然進入叢林。
他身邊的這些人,全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中達書府高手卡修,個個實力強橫無比。然而就是這樣,他們到了羅柚也只有七十二人,其他的人,都死在叢林中。
譙原看到這裏有一座如此嶄新的基地,有些喫驚。特別是當他的目光落在基地外圍錯落分佈的五角星形火力點時,忍不住輕籲一聲。
“譙大,有什麼情況嗎?”他身旁的一位卡修好奇地問。譙原在中達書府極受人尊敬,大家一般都會尊稱其爲譙大。
譙原濃眉大眼,半寸頭,臉上的棱角分明,古銅色的皮膚油亮油亮,看上去就有如銅澆鐵鑄一般。
他一臉意外,指着下方的基地道:“我沒想到這裏居然能看到海星堡,這種火力堡壘的結構非常牢固,就算是一些威力強大的卡片,想攻破這種火力堡壘,都非常困難。”
“海星堡?”聽到的那位卡修也是一臉意外:“這種小地方也會有海星堡?”
“暫時還不大清楚。”譙原朝這個基地多看了兩眼:“看來建造這個基地的人,還是有些實力的。”
“要不,我們先探探路?”那位卡修提議道。
譙原搖了搖頭:“時間不多了,我們先辦正事。”他有些擔憂的看着下方的人羣,黑壓壓一片,看上去十分壯觀。由此也可見戰況之慘烈,這也是譙原所擔心的。
就在此時,忽然基地的一塊玻璃向上升,露出幾人。
陳暮,巴格內爾,焦思……可惜維阿不在,要不然,光憑他的殺氣,說不定能嚇走這些卡修。
陳暮心中忽然轉過這個念頭。
“焦思校長!”
譙原微微一愣,他顯然有些沒反應過來。不過他不明白,怎麼會在這裏遇到焦思?思源學府離這應該還遠,而且他沒有聽到任何消息說,焦思也在這。不過如果焦思在這的話,那這有海星堡也比較正常。
他的目光全都落在焦思身上,焦思有足夠的條件享受這些待遇。
他不僅戰力強橫,而且還是一校之長,譙原當然不敢太失禮。他周圍的卡修也紛紛行禮,人的名,樹的影,焦思的名聲他們都聽過。
“貴校果然厲害!”焦思謙和一笑,朝這些卡修回禮,悠然道:“沒想到在這裏遇到譙大,看樣子這次貴校是志在必得啊!”他和譙原是舊相識,不過卻沒有交過手。
譙原古銅色的臉龐帶着幾分警惕,又帶着幾分尊敬:“焦思校長說笑了。”他此時的目光才落在譙原身旁的幾人,當觸及到陳暮時,不由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微露驚容。不過他很快收回了目光,除了焦思,還有他身旁的那位少年,其他人的實力不足爲慮,這讓他心頭鬆了一口氣。
焦思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這讓他心中有些不安。
如果對方的實力只有這般,單憑一個焦思和他的學生,不足以動搖大局。譙原見陳暮就站在焦思的身旁,把他誤以爲是焦思的學生。
思源學府看來又要多了一位高手!譙原臉上不動聲色,心中暗想。
這位少年的年紀輕輕,但是感知強度已經達到了頗爲厚實的境地,遠遠超出了他同齡的卡修。而且更令他驚異的是,自己的感知掃描他的時候,竟然被他發現了。
他看向陳暮的目光中便忍不住帶上幾分讚賞的味道,一位極有潛力的年輕人,只可惜是屬於思源學府。
不過現在無疑不是聊天的時候,譙原對焦思一臉歉意道:“譙原有要事在身,要先行一步,日後若有機會,還希望校長能指點一二。”
譙原對焦思行禮之後,便帶着這些卡修匆匆離開。
譙原是擔心小師弟,對方的攻擊,發動的比他預料的早,這次他們來,並不是只爲了米夏青,而另一個原因則是,中洲集團的技術對中達書府實在太有用了。無論如何,他們也需要把這項的技術帶回去。不過在譙原心中,小師弟的安全比起一項技術要重要得多。
這夥卡修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們只是路過,多看了基地一眼。
不過即使如此,巴格內爾也嚇得不輕。
只是,這些人究竟從哪來的呢?所有的通道都在聯邦綜合學府的控制下。他的目光落在這些人狼狽的衣服上,腦海中,猛地一道靈光閃過。
野外!他們一定是從其他地方硬生生地穿越叢林,繞了一個大圈,來到羅柚市!
巴格內爾越想越覺得自己想的沒有錯,而且他在這些人身上還看到一些野草。
這批卡修的到來將直接改變羅柚市的戰局。
像這個級別的高手,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更何況還是七十人的隊伍,這足以把他們這個基地掃平幾個來回。
焦思輕嘆道:“看樣子這次聯邦綜合學府要喫虧了。”他表情並沒有太多的高興。譙原的實力和他應該是處於同一水平,但他並不是因爲這個原因而是耿耿於懷。而是他看到中達書府隨隨便便就能抽出一大批實力雄厚的卡修,但是思源學府,就是費盡全力,湊出這樣一套豪華陣容也是難上加難。
他這是在眼紅。
果然六大就是六大,實力遠不是其他學校所能比擬的。
羅柚市的戰況到了最激烈的狀態,便是米夏青,也負了三處傷,他咬牙堅持。當譙原他們的到來,就像爲焦思所想的一樣,直接改變了戰局。
他們橫空出世,祖寧他們,到現在還不明白,譙原他們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中達書府自然是個個精神大振,而聯邦綜合學府則是面若死灰。這些卡修的實力比起聯邦綜合學府的卡修實力要高出不止一籌,七十多人在整個戰場橫衝直撞,所向披靡。
這場戰鬥的勝利者是誰已經沒有疑問了,剩下的只是時間。當譙原帶着七十多位高手,從側翼迂迴,橫穿叢林,抵到羅柚市時,這場戰鬥的結果便已經確定。
而此時,另一個戰鬥,也在悄然進行。
第兩百七十四節 想做一些事
陳暮接到消息時表情有些呆滯——胖子死了!
在他面前,奚平雙目通紅,淚流滿面。巴格內爾臉色微微發白,十分平靜,平靜得可怕。其實陳暮和巴格內爾之前就有不好的預感,沒想到這預感真的應驗了。
“是法亞!”巴格內爾語氣低沉:“這個時候,能動手的就只有他們。”
巴格內爾越說語氣越低沉,他目光黯然。現在的他,力量有限得很,而且這是老闆的基業,他不能拿老闆的基業去做一些事情。
如果是以前……巴格內爾緊握的拳頭用力太大,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我們有沒有辦法做點什麼?”恢復平靜的陳暮忽然開口,說出了一句令奚平和巴格內爾十分意外的話。
兩人怔怔地看着陳暮。
兩人都是親眼見陳暮是如何發展到目前這般境地,這其中多少辛酸,多少艱難,他們都非常非常清楚。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陳暮會說這樣一句話。
對方是法亞,能夠與六大抗衡的法亞。陳暮這麼做,無疑是把自己現在的一切都投進去。陳暮並沒有這樣做的義務,奚平和巴格內爾都是見慣了世間炎涼的人,陳暮不做,沒有人能指責他什麼。他能把小仰波照顧好,便已經非常夠意思。
這是一句看上去十分愚蠢的話,卻從一向冷靜的老闆嘴裏說出來。
奚平撲嗵一下跪了下來,泣不成聲,只是拼命地向陳暮磕頭。
巴格內爾眼睛怔怔地看着陳暮,沒有說話。忽然,他展顏一笑,充滿自信而又極其堅定道:“老闆,我保證,你會有一支強大的力量。”
把淚流滿面的奚平扶起來,陳暮轉而對巴格內爾道:“計劃你來,執行我來。”
三人重新坐定,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事,稍有不慎,極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奚平也已經恢復平靜,神色變得凝重,他也知道對手太強大。法亞的實力,根本不是地方豪強能夠抗衡的。
巴格內爾把三個茶杯擺成品字形。
“現在羅柚最強大的三方,中達書府、聯邦綜合學府和法亞。這裏面,中達書府的實力最強,譙原帶的這批卡修很強,比另外兩家加起來都強。法亞在這場爭鬥中並沒有損失什麼,實力稍弱。而聯邦綜合學府與中達書府交戰激烈,再加上譙原這批卡修的打擊,反而成了三家最弱的。”
他把兩個茶杯拼在一起,而另一隻茶杯稍稍擺遠。
“現在的情況是,中達書府和聯邦綜合學府絞殺在一起,而法亞在一旁窺伺。
法亞幕後的指揮者手段非常厲害,他們主導了這場紛爭,卻安然退出衆人的視野,在暗中等待機會。”
巴格內爾的思路極爲清晰,目光閃動,充滿智慧。
“現在羅柚市的局勢極爲微妙。中達書府這樣一招出人意料的棋,徹底地打亂了整個戰場的節奏。我猜,法亞也沒有想到中達書府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取得壓倒性的優勢。中達書府和聯邦綜合學府無論哪一方佔取壓倒性優勢,對法亞來說,都不是件好事。所以,法亞一定會做出應變。”
陳暮和奚平摒住呼吸,仔細聽巴格內爾的分析。
“法亞會怎麼做呢?向羅柚市增派力量?現在這通道還佔據在聯邦綜合學府的手上。無論是聯邦綜合學府還是的中達書府,都不會允許法亞的卡修進入羅柚市。
法亞需要時間。
我之前就在想,法亞爲什麼會去整合這些富商手上的力量?以他們的規模,應該看不上這些力量纔對。我現在終於想明白了,原因很簡單,他們手上的力量不夠,或者說,在羅柚市的力量不夠。援軍無法進入羅柚市,他們所以纔會冒着被發現的危險,去收攏這些富商手上的力量。
所以他們需要時間,否則的話,像現在這樣的情形,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中達書府把成果搶走。所以我才猜,他們一定會有所行動。
如果是我,我會怎麼做呢?我會讓法亞在羅柚市外面的力量,幫助聯邦綜合學府的援軍以最快的速度進入羅柚市。只要聯邦綜合學府的援軍進入羅柚市,那雙方糾纏的時間就立即大增。”
奚平能做到第一管事,腦子也相當靈光,他深表同意:“現在通往外面的通道口,聯邦綜合學府全都被炸了,只留了一條。這樣,他們的防守壓力就會小很多。”
“沒錯!”巴格內爾點頭:“中達書府這批卡修的實力雖強,但是聯邦綜合學府也不是喫素,正面戰場上不是別人的對手,但防守起來,卻不含糊。如果實在不行,我相信,聯邦綜合學府一定會把這僅剩下的一條通道口也炸掉。這樣一來,羅柚市就成了孤城了。
中達書府也不敢逼迫過狠。如果僅僅是他們自己,他們還可以重新橫穿叢林。可是他們手上還帶着任文洲這批普通人。嘿嘿,哪怕有這麼多卡修護航,也都無法保證任文洲他們不出任何意外。別說譙原,就是中達書府府主親自帶隊,也不可能保證。
任文洲手上掌握着叢林通訊技術,中達書府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他出現任何意外,否則的話,這段時間的損失全都白費了。所以,他們一定會強攻聯邦綜合學府防守的那條通道,可又不敢太逼急。另一方面,中達書府在外面的力量應該會佔據一處通道口,並且開始全力修復。
這也是法亞的機會,他們能夠藉機整合羅柚市力量,可以形成一股相當強大的力量。更何況,他們手上應該還有有生力量。而且我猜,法亞一定還有什麼祕密武器,否則的話,他們就算奪下了任文洲也無法把他帶着羅柚市,這沒有任何價值。”
巴格內爾冷冷道:“法亞的算盤打得好,我們怎麼能讓他們如願?我們只需要做一件小小的事。”
他語氣一停,接着一字一頓道:“讓中達書府發現法亞的存在。”
旋即,巴格內爾咧開嘴,露出森森白牙:“我們不需要擔心事後法亞找我們麻煩,因爲,整個聯邦的亂局已經開始了。這是一場混戰,沒有人能逃得掉,盯着法亞的人可比盯我們的人多得多。”
這是一次祕密行動,由陳暮和維阿兩人進行。兩人都擅長隱匿,在這個混亂的時期,再合適不過,即使打不過,逃跑也絕不成問題。
趁着夜色,兩人悄然離開基地,朝羅柚市區直奔而去。
陳暮貼着地面,超低空飛行,這樣可以規避天空中卡修的發現。
維阿像幽靈一般,緊緊跟着陳暮,他神情從容,看不出半點費力的跡象。只用雙腿奔跑,他的速度不比陳暮慢分毫,像只獵豹,矯健而極具爆發力。
風呼呼地從耳旁刮過,陳暮面無表情。
在聽到胖子死的消息時,陳暮心中涼意湧起。他的命運坎坷,飽嘗世間冷暖,能對有照顧的人屈指可數,胖子便是其中一位。
雖然雙方是合作關係,但是胖子所做的,有許多已經超過了合作伙伴的範圍。在陳暮看來,是朋友的範疇。陳暮的朋友很少,以前只有雷子。他還記得,自己下落不明後,雷子毅然向白折淵辭職,離開了東商衛城。
陳暮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雖然他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這是一個非常樸素的想法,像巴格內爾他們考慮的基業問題,他並沒有想太多。
朋友這個詞,對陳暮來說,更不容易。
他心中慶幸,自己身邊有巴格內爾這樣大局觀出衆的人,否則的話,自己連怎麼去做都不知道。
又有維阿這般厲害的人物,自己能做更多的事。
還有奚平,如果不是奚平,他們甚至連法亞的駐地都不知道。陳暮這才深刻感受到胖子是何等不簡單,幾十年的時間裏,他在羅柚市佈下了一張龐大無比的網。只是,他的敵人,是一隻同樣狡猾,卻更有力量的蜥蜴,它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法,把他擊敗。
但是,這個時候,胖子費盡心思織下的這張網,終於發揮出了價值。
昔日繁華的羅柚市已是滿目瘡痍,到處都是廢墟和屍體。淒涼的哭聲在夜色中嗚咽,人們的目光空洞而絕望。
陳暮忍不住在心中輕嘆一口氣。只怕從此之後,中達書府和聯邦綜合學府多了一城的敵人。雖然他們是六大,尊貴無比的六大,但是仇恨卻並不會因爲他們的尊貴而有絲毫減少。
擺平心態,陳暮神色恢復平靜。
自己不是救世主,而是同樣在這些強權下求生存的一隻螞蟻。他沒有改天變地的能耐,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員,他同樣需要費盡心思讓自己生存下去。
陳暮和維阿並沒有去法亞藏身的地點,而是向中達書府的駐地奔去。
第兩百七十五節 潛入
淡淡的波動若有若無,像水波一般,覆蓋着整個區域。這是掃描類卡片的作用,這片區域複雜的波動並不止一種,而是五種,由此可見他們的戒備是何等森嚴。
陳暮的僞斂息法雖然沒有真正的斂息法那般有着強大無比的威力,但是在收斂氣息方面卻極爲出色。五股不同性質的波動下,他就像一條游魚自如地穿梭,沒有激起一絲水花。
維阿始終像幽靈一般跟在他身邊,也沒見他用什麼手段,卻能夠在這些掃描波段下不引起任何波瀾。陳暮就這個問題問過維阿,可維阿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久而久之,陳暮都已經習慣了,這傢伙的強悍早就超過了人類。
大概是由於有掃描波段的存在,基地內部的防守居然頗爲鬆懈。
今天這場惡戰對誰來說,都不是件輕鬆的事。即使中達書府的實力更強,但是精神損耗也同樣巨大。爲了讓大家能夠更好的休息,譙原只安排了五名卡修警戒。
不要以爲這樣程度的警戒就低了,這五名卡修,在掃描卡片上的造詣在整個聯邦,絕對能進前兩百名。五名如此強力的偵察卡修,那絕對是非常恐怖的。
不過掃描性卡片天生有缺陷,比如它對能量波動極爲敏感,任何一絲細小的能量波動都能引起它的注意,但是對沒有能量的實物卻並不是太敏感。
這和掃描卡片的性質和卡修修習的感知方法有直接的關係。除了一些特殊的感知鍛鍊方法,一般方法鍛煉出來的感知都是對能量更敏感。
當然也有些例外,比如三十年前的怪物西澤,他所修習的物煉法則在這方面獨樹一幟。陳暮就曾被誤認爲修習的是物煉法則。
好在這五人中,並沒有這樣的怪物。
中達書府的駐地非常大,是一個小型的建築羣。不過由於之前中達書府對羅柚市並不重視,所以這裏並沒有像全封閉的基地。像陳暮的基地,就是一座全封閉的基地,只要把通道一關,外面的人想進來,只有通過強攻一途。
不過也正因爲這裏不是全封閉的基地,否則的話,陳暮和維阿兩個人根本無法潛入。
基地裏一片安靜,唯有一處還有燈光。
陳暮和維阿藉助建築的陰影掩護,悄無聲息地朝那處燈光靠近。
中達書府的駐地的建築圖居然也被奚平找來。這裏以前是一個卡修團的駐動,後來卡修團離開之後,被賣給了一個商人。
經過幾次倒手之後,這裏便成了大型團隊租用場地,專門供那些大型團隊臨時休息用。基地的建築圖是奚平通過一個本地的建築卡修高價買到的,他以前是這個基地的維護工。
有了建築圖,也讓整個行動的安全性一下子提升了許多。
亮着燈光的是一個小型會議室,大約可以容納二十人,擁有先進的投影設備。在建築圖上,有着極爲詳細的標識,比如,陳暮就知道會議室的下方排水系統通往離它五十米遠的一個倉庫。兩者間用深埋在地底,直徑一點五米的管道相連。
會議室位於基地的正中央,它的周圍二十米範圍沒有任何遮攔,如果直接靠近的話,被發現的可能性很大。而小倉庫離陳暮雖然有七十多米,但是沿路都是房屋,能夠給陳暮帶來了很大的便利。
陳暮的隱匿技巧學自魔鬼女,需要藉助周圍的環境。魔鬼女肯定更厲害,但是陳暮只學到這最基本的技巧。不過大概是用得多的緣故,反而極爲熟悉,幾乎都快成了他的本能。
而且陳暮發現,這一招看似簡單,但相當有效。與維阿對練時,這招也能發揮出不小的作用。從時間上就可以看得出來,使用這些技巧的話,能讓他對抗時間增加三秒左右。
別看只有三秒左右,和維阿對練,多一秒都是極爲難得。陳暮和維阿之間的對練,便是以秒爲計時單位。
在陰影中,小心地看了一眼周圍,沒有發現任何動靜。陳暮貼着地面,猛的向一旁躥了出去。他像一隻靈活的狸貓,在陰影間穿梭跳躍。由於不能使用卡片,陳暮的大泥鰍卡這裏也沒法使用,他只能藉助肢體的力量。
好在他肢體的力量雖然不如維阿,如今也強悍異常。驚人的爆發力讓他化身爲一道虛影,在陰影的掩護下,極難發現。至於維阿,速度更快,身影更淡。
兩人很快來到小倉庫的牆角。
陳暮臉上覆蓋着鬼臉花,五道鮮豔欲滴、同樣大小的血滴形花紋,從他的額頭,筆直排列到他的下巴,詭異無比。鬼臉花每次形成的圖案都不相同,倒不虞被人發現。
維阿臉上戴了一個黑色磨砂面具。這是用一種奇異的合金打造的面具,奚平爲了今晚的行動專門從貨品裏面挑出來的。
純黑色,沒有任何花紋,表面經過磨砂處理,不反光,而且戴在臉上,十分柔軟,毫不氣悶。可惜,這樣的面具只有一張,陳暮倒是蠻喜歡這樣樸實無華的面具。就是維阿,對這張面具也比較喜歡。
這張面具的來歷早就不可考了,如果不是奚平對拍賣行的東西實在爛熟於胸,哪裏會記這樣一張小小的面具?
小倉庫的門鎖着,但是對陳暮和維阿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兩人本就沒打算從大門進入。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倉庫,當初建造的時候,只是用它來儲存一些日用雜物,屬於非戰鬥單位。因此,它使用的是最普通的磚石結構,它的價格最低廉。
維阿右手成爪,輕輕地在牆角摳了起來。然而看似輕柔的動作,卻極有效率,大塊大塊的磚石像面泥般被他輕易地抓了下來。
五六分鐘後,一個可以供一人鑽入的洞口出現在兩人面前。想想維阿不借助任何工具,便能輕易地在牆角挖出這樣一個洞來,縱然見慣了,陳暮還是覺得有些無語。
兩人二話不說,鑽了進去。
一進去,就聞到一股黴味,看來這裏閒置了很久。
陳暮先走到通風口前,把通風口打開,虛掩着,從外面來看,絕對發現不任何端倪。做完這件事後,陳暮在心中把自己所在位置和整個基地聯繫起來,心中飛快地安排逃跑路線。
而這會功夫,維阿已經把排水口的封蓋打開了。
這裏的排水口用的是合金鎖,不過大概由於時間太久,而且沒有保養的緣故,鎖已經鏽蝕,維阿毫不費力地便把這把鎖擰斷。
一股刺鼻的難聞氣味衝入倉庫。
安排好逃跑路線,陳暮便毫不猶豫地從排水通道口跳了進去,維阿緊跟在他身後。
之前陳暮一直以爲維阿和魔鬼女一樣,也是暗殺型高手。可是今天他又覺得不是,維阿像強力高手更勝於黑暗殺手。如果魔鬼女來做這件事,一定可以做得更專業更完美。
不過陳暮自己也處於半桶水的地步,也沒資格說別人。
排水管道里面的空氣十分難聞,裏面什麼都有,時不時地可以見到老鼠之類的生物,管道上方滴嗒滴嗒地滴水。排水管道里面黑暗一片,好在此時陳暮也不需要小心了,可以使用照明卡。
沒有誰的掃描波段能夠穿透十米的地層,越是厚實的材質,對掃描波段和感知的隔絕作用效果就越好。
一團拳頭大的奶白色能量體漂浮在陳暮面前三米遠,它釋放出柔和的白色光芒,把管道里照得一片雪白。
兩人的速度也立即增加,很快便來到一個會議室的下方。
出於小心,陳暮把照明卡關閉,但是度儀卻處在激活狀態,這樣方便他能隨時出手。
兩人的頭頂有一處豎立管道通往上。
圓形管道內壁滑不着力,但是維阿卻像一隻壁虎一樣,輕鬆爬了上去。陳暮可沒辦法像維阿那般,他的附壁蓮早就掉了,否則的話,這只是個小問題。
他忽然半屈着腿,然後猛的向上一跳。
這一跳,便是三米高,他鞋子裏還裝着彈力草,能夠大大增強他的爆發力。
現在想起來,當初魔鬼女給自己的幾樣東西個個實用,只可惜現在只剩下彈力草和鬼臉花。
當他上升到最高點,他頭頂的維阿忽然伸出右手,抓住陳暮的手臂。
儘管手上提着一個人,但是維阿卻彷彿絲毫不受影響,速度飛快的向上攀升,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大約爬了七八米左右,兩人已經隱約可以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而此時,豎立的管道通口也到了盡頭,變成一道橫向的管道。
兩人躡手躡腳,緩緩在管道中移動,動作極輕,唯恐發出一丁點聲音。
而他們頭頂,會議室內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第兩百七十六節 混戰
譙原和米夏青在會議室,其他人該休息的休息了,這一對師兄弟神色凝重。在會議室的正中間,是羅柚市周邊地形的投影。
“也不知道燕白怎麼樣了,真讓人擔心啊。”米夏青俊秀的臉上佈滿擔憂。
譙原知道小師弟和解燕白交好,安慰道:“放心好了,解燕白意志堅韌,遠非旁人能比。就算遇到什麼困難,以他的能力,總能安全度過難關。”
米夏青苦笑:“希望如此了,二師兄那邊怎麼說?”
譙原沉聲道:“老二已經佔了一處通道口,不過修復起來,只怕要花上不少時間。”
“嗯,二師兄只要佔下了,想從他手上奪走,除非帕夫察科親自帶隊。”米夏青神色一緩,笑道。
譙原臉上也舒展了不少:“說得是。老二防守雖不說天下他第一,那也絕對能進前五之列。我當年一直勸他進軍團,不過他怎麼也不願意,否則的話,憑他一身本事,日後成爲十二軍團軍團長之一絕不是難事。”
米夏青灑脫一笑:“大師兄別提他,着急上火的。我倒是覺得這樣挺好,要不然我們三人相聚在一起可就難了。”
“那倒也是。”譙原古銅色的臉龐露出溫和的笑容,勞昊和米夏青兩人都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在兩人眼中,他亦兄亦師。
“現在外面的情形怎麼樣?”米夏青關心問道。
譙原搖搖頭:“不是很好,老二說,我們的許多狙擊隊同時遭到了不明勢力的伏擊。老二猜很有可能是一個組織。”
米夏青俊容轉冷:“什麼人這麼大膽?趕在這個時候插一手?想把水搞混?”
“可能是法亞。”譙原緩緩道,“這場衝突一開始就是他們惹起來的,雖然他們做得很巧妙,還是有些地方留了痕跡。可惜,老二要組織狙擊,沒有空去收拾他們。他還說,法亞估計還有後招,要我們小心一些。”
“嗯。二師兄一向算無遺策,我也覺得法亞可能性要大一些。”米夏青贊同,旋即不由問道:“二師兄有沒有說我們下一步怎麼走?”
“老二說,我們最好奪下唯一的那個通道口,這樣再集中力量突破回到書府,成功可能性比較大,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聯邦綜合學府的宋成彥和狄博這兩個以指揮出名的傢伙都外出辦事,無法趕到這邊,要是等他們兩人無論哪一個趕到這裏,事情都會變得很麻煩。”
“宋成彥……狄博……”米夏青聽說過這兩人。
若論綜合實力,狄博更勝一籌,它本身就是一位高級卡修,性情兇猛,但更具傳奇性的卻是宋成彥。據說,他本來學的專業是統籌學,後來一次無意中參加校內的指揮俱樂部,纔開始對指揮感興趣。在短短的一年時間裏,他便成爲俱樂部的副主席,代表俱樂部參加學校間的聯賽五十四場,以四十五勝三平四負的戰績名列第五。
他二師兄勞昊名列第十,但是卻無敗績,四十勝十四平。他的防守穩健,是所有選手最不想遇到的對手。
宋成彥比勞昊更具有傳奇性的地方在於,他只不過是一位普通的學生,沒有任何背景,不會任何戰鬥機巧。隨意一位卡修都能很輕鬆地殺死他,而勞昊身爲中達書府府主的嫡系學生,身份尊貴無比,而在卡修方面雖然不如譙原這般強橫,但是也遠遠比一般卡修要強得多。
據說宋成彥已經成爲聯邦綜合學府的保護對象。他每次參加比賽都會有卡修系的老師親自保護,這樣的待遇,在聯邦綜合學府除了校長帕夫察科,也就只有宋成彥。
而且他已經成了軍方重點培養,每年都會進入軍團進行學習深造。
狄博是聯邦綜合學府另一位這方面出色的學員。但是他的特點和缺點都更爲出色,他的攻擊力極爲強大,便是排名第一的星院怪才羅西居,都深爲忌憚。但是,他的防守則同樣糟糕,他喫虧都在這上面,他的戰鬥極具特色,要不大勝,要不就大敗。
不過勞昊對狄博的戰績全勝,心理優勢相當佔優。
像這樣的人物,都是各個學府的重點關注對象,他們的存在,極有可能會影響到今後的聯邦格局。比起卡修,他們更有價值。
只是,少年總是更爲熱血,而且和平時代,並沒有這羣人的舞臺,所以他們在普通人的心目中,聲名遠沒有譙原這些卡修顯著。
可是,有野心的學院都極爲重視這類人才,在校際指揮者聯賽中的戰績前十名,全都出自六大,由此可見一斑。
中達書府還有一位這方面的高手,只是他因爲派出去做任務,短時間內無法趕回。
“老二說,如果我們短時間內不能完整奪下來,兩天之後,我們就把它徹底摧毀。這樣,誰也進不來了,除非他們能像我們一樣,穿過叢林。最先打通的,肯定是老二。只是,出去後可能有點麻煩。”譙原皺着眉頭。
“嗯,聽二師兄的。”米夏青毫不猶豫地點頭,他們對勞昊這方面的實力素來信服。
在下面,陳暮越聽越覺得巴格內爾厲害。兩人對話的絕大部分都他都猜得極準,簡直有如親見。不過這兩人對話的也可以看得出,這個世上,沒有人是傻瓜,如果你以爲能做得天衣無縫,那你就太傻了。
中達書府早就猜到了法亞所爲,只是暫時騰不出手對付他們而已。陳暮猜,估計聯邦綜合學府也有所察覺,不過他們也沒有時間。
這樣一想,陳暮又不禁對法亞的那位幕後黑手大生佩服。假如能佈一個局,一個別人都知道的局,可是這些人都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這也可謂厲害啊!
譙原忽然道:“對了,我進羅柚市之前,曾經看到一個基地,比較新,應該是剛建不久,焦思也在那。”
“焦思?”米夏青有些詫異:“他在羅柚市?”
“嗯,他身邊有個學生,比較厲害,年紀很輕,實力相當出衆。我懷疑,應該不在你和解燕白之下。”譙原神色凝重。
米夏青聳然動容:“思源學府有這樣的高手?焦思這個老狐狸果然會藏啊,居然一直沒有露口風。”
“嗯,估計是思源的祕密武器吧。思源學府這些年雖然整體力量上升提比較大,但是一直沒有一個頂尖高手來撐檯面,這個學生應該有點意思。”譙原笑了笑,並不大以爲意。
一兩個高手的出現,是不可能撼動六大的地位。至於其他的,他就不是很關心了。
譙原所說的是陳暮,但是陳暮壓根就沒有想過他說的是自己。焦思身旁的學生挺多,他還在想,那羣學生裏面有誰能夠得到這樣的讚譽,可是想了半天,卻沒想到。
陳暮對照的標準是解燕白,解燕白的實力那天他可是親眼目睹,於果那麼強悍的人,在他面前,都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焦思身邊有這樣的人嗎?陳暮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他大概怎麼也想不到會是自己。因爲他覺得自己比起解燕白,差得太遠,兩人之間水平的差距,那是天差地別。
他不知道,因爲譙原無意間的掃描被他發現,使得譙原對他的實力產生了誤解。其實這只不過是他的感知比較敏感。
兩人的談話開始變得沒有什麼內容,陳暮也沒有得到其他有價值的信息。
他決定動手。
小倉庫的那個小洞一旦被發現,兩人可就插翅難飛,對維阿做一個手勢。
譙原和米夏青聊得正歡,忽然兩人齊齊變色。
砰!突然一塊地板毫無預兆地從地面飛起,猛地朝兩人激射而去。
變生肘腋間,兩人反應極快,同時升起能量罩,朝一旁疾退。兩人都是一臉駭然,他們竟然一直沒有察覺到有人潛入,如果不是對方動手,他們根本發現不了。
刺客!
這是兩人心中第一反應,能量體第一時間在他們手上成形。
只是,如此厲害的刺客卡修,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不禁心生寒意。
地板後,緊接着彈出兩道虛影。沒有任何遲疑,兩人齊齊放出手上的能量體,朝那兩道虛影射去。
兩道虛影,一個輕鬆一彈,另一個則是一個詭異的側滑,輕鬆閃過。
變故發生得太快,就連譙原也無法鎖定刺客,這兩道能量體沒入牆壁。
兩人臉色再變!
不過兩人身爲中達書府主的愛徒,水平自然不止如此。
譙原冷哼一聲,右手飛快虛引,緊接一崩,只見無數鮮紅色的能量梭如同雨點般傾瀉而下,幾乎充斥着整個會議室。
米夏青的反應也不慢,雙手十指如同鮮花綻放,七八個五顏六色的光圈看似緩慢地朝兩道虛影飄去,這些光圈剛出的時候只不過指頭大小。眨眼間,便似吹起的泡泡,陡然漲大有如圓盤,再一眨眼,漲大到有如大盆。
陳暮沒想到對方的反應這麼快,突然遭遇到襲擊,能做出如此應變,不愧是精英中的精英。
紅色的能量梭就有如會議室裏突然捲起的能量風暴,讓人避無可避。
陳暮對此卻是極爲熟悉,身形如同游魚,靈活變換至極,漫天的紅色能量梭並沒有讓陳暮感到害怕。相反,陳暮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熟悉之感。
箭魚訓練!
這漫天的紅色能量梭不就像那一條條三角箭魚嗎?
箭魚訓練的要求更爲苛刻。在水環境下,阻力比空氣要大得多,而且箭魚訓練後期的箭魚雖然速度不如紅色能量梭這般迅捷致命,但數量卻要多得多,而且他們個個靈活異常,更爲難纏。
步伐有如舞蹈,交錯的令人眼花繚亂,身形有如水草擺動,充滿奇怪的韻律。
陳暮就如此輕易地躲閃過這些致命的紅色能量梭,輕易地連他都有些喫驚。
譙原!堂堂譙原的攻擊,居然被自己這麼輕易地躲閃過了?他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故意示弱,不過對方完全沒有任何必要示弱啊!
不過他也知道,這個時候胡思亂想,和找死沒有任何區別。
維阿的動作更爲敏捷,他每一步就像事先預計好了一般,而其給人以一種精確的想用尺子量的感覺,甚至一道紅色能量梭幾乎貼着他臉上面具,兩者相聚甚至不到半釐米,他的目光依然不見一絲動容。
令譙原和米夏青更爲駭然的是,激射的能量梭並沒有拉開刺客和兩人之間的距離,這兩位刺客的身手簡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閃躲期間,硬生生地拉進了兩米左右。
就在譙原和米夏青兩人驚駭莫名時,陳暮也遇到了麻煩。
米夏青放出的那些光圈,竟然會自動攻擊。這些光圈看似柔弱無力,可一旦被套其中,在這個時候絕對死路一條。
之前陳暮和維阿身邊都追着幾隻光圈,五彩繽紛,煞是好看可愛。
陳暮可不敢被這些光圈觸到分毫,就連維阿,對這些光圈也是避之不及。
好在兩人的爆發力,在這樣的小範圍內,都恐怖至極,尤其是維阿,整個人一動,便像射出去的利箭,身影彷彿突然被拉長。
陳暮則是另一種風格,大泥鰍卡配合獨特的步伐。他的動作氣息詭異,動作看上去就不像是可能出現在人類身上,完全違背了物理原理。
光圈雖然難纏,但終究速度稍慢,給兩人可趁之機。
維阿如同一陣風,欺近譙原身前,右手緊握成拳,朝譙原的能量罩轟去。
譙原終究是譙原,被譽爲最近中達書府府主的人,又怎麼會如此輕易被打敗?
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眼前的刺客,即使已經快要接近成功,眸子裏依然不見一絲波動!可怕的心理素質!不過……
譙原又豈是一般人?古銅色的肌膚泛着特殊的光澤,面對維阿的一拳,沒有絲毫動容。
維阿的拳頭重重地轟在譙原的能量罩。嘭,恍若實質的能量罩竟然被這一樣看似沒有任何特殊的一拳轟得粉碎。
譙原褐色的眼睛終於浮起一絲波動,似乎也在爲維阿感到喫驚,能用拳頭轟碎能量罩,而且還是四星能量罩,這樣的拳頭,該有多大的力量!
譙原嘴角忽然向上翹起。
維阿的瞳孔猛的收縮,硬生生收回幾乎貼上譙原鼻子的拳頭,抽身急退。
五道能量梭,像五條毒蛇,從譙原的腹下鑽出來。
維阿的速度飛快,但是還是有一枚能量梭哧地劃破了他的衣服。如果他再稍慢一些,這五枚能量梭會在他身上留下五個血洞。
一招得手,譙原哪會給對方還手的機會?紅色的能量梭像一羣聞到腥味的食人魚,蜂擁而至,維阿的空間全都被封住。無論他朝那個方向奔跑,都難逃被能量梭沒穿的結果。
譙原的能量梭和陳暮的脫尾梭形狀大不相同,它呈扁平的菱形,每一片就像竹葉般大小,邊緣鋒銳無比。
紅色光雨之下,維阿並不驚慌,只見他抱胸收腹,憑空縮成一團,居然躲過這篷紅色光雨。
“好身手!”譙原讚了一聲,手上卻沒有絲毫減緩。紅色菱梭忽然變慢,一枚接一枚,遠不如剛纔那般如同狂風暴雨,三枚紅色菱梭首尾相連,排成一排。
維阿卻明顯凝重了許多,他小心地盯着這些看似速度並不快的紅色菱梭,他知道對方的攻擊一定不是尋常。
突然,最前面的那枚紅色菱梭突然啪的爆開,化作五道紅色流光。啪啪又是兩聲,後面的兩枚紅色菱梭也齊齊爆了開來,十五道紅色流光把維阿籠罩其中。
維阿這一次要狼狽許多,三枚菱梭爆出的十五道流光毫無規律可言。像這樣的攻擊,反而是最讓人頭痛的,沒有規律雖然多了很多不確定的因素,但也同樣意味着對方也無法抓住你的攻擊節奏。
高手最怕的是什麼?不是什麼絕招,也不是什麼槍擊,而是流彈!
流彈就像一個不講道理的流氓,突然闖進一羣講規矩的商人之中,橫衝直撞防不勝防,再厲害的高手也無法預測到像流彈這樣的意外因素。
倒黴的並不是維阿一個人,陳暮也跟着遭殃,幾道紅色流光突然朝他射來,正在和米夏青打得不亦樂乎的陳暮突然嚇了一跳。
硬生生止住攻勢,朝一旁躍開才躲過這些致命紅色流光。
米夏青臉色鐵青,狠狠地盯着對方,剛纔他居然被對方逼得手忙腳亂。對方步伐詭異,身形飄忽至極,他能感受到對方使用了一種特殊的氣流卡。
這傢伙,渾身上下都透着詭異。
對方的攻擊在他看來,威力並不足懼,然而,剛纔自己就被這看似不足懼的攻擊逼得沒有反擊的機會。對方的步伐實在太靈活、太匪夷所思。
忽前忽後,忽左忽右,身體就像沒有重心,飄忽有如輕風。米夏青忌憚地看了一眼陳暮的食指,對方的食指套着一卷類似能量梭的能量指環。
米夏青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奇特的指環,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奇特的攻擊方式。
冷哼一聲,抓住這個機會,米夏青的手指再一次有如鮮花綻放,輕輕彈動。
一個接一個的五彩圓環再一次出現。
不過這次的圓環不像剛纔平平的浮在半空,而是豎起,像面牆一下朝陳暮推去。
光環一出手,就陡然增大,每一面都有半人高,不過米夏青並沒有罷手的意思,雙手不停,一個接一個的光環出手,他一口氣放出十多個光環。
十多個光環,組成一道光牆,緩緩地朝陳暮逼去。
光環越漲越大,十多個光環組成的光牆已經佈滿整個會議室,陳暮無處可躲。
而此時,維阿剛剛從那些紅色流光中逃了出來。這一次,維阿展現來的是驚人的反應能力。他完全憑藉反應能力,硬生生地躲過這些光色流光。陳暮還是第一次看到維阿如此狼狽,能讓維阿如此狼狽,這譙原的實力果然強橫無比啊!
看了一眼面前光環組成的光牆,陳暮腳尖輕輕一勾,一把椅子朝光牆撞去。
第兩百七十七節 蓄謀
陳暮的用勁極巧,那把椅子正朝着光環的中間空檔,眼看就要穿光環,滋的一聲輕響,椅子剎那間四分五裂,化作無數碎片。
更令人感到可怕的是,這些被分割的碎片,每一塊只有指頭大小,只是那光環的光澤似乎要黯淡一些。
會議室的動靜這麼大,其他卡修倘若還沒反應過來,又怎麼配做中達書府的精英?
數十股能量波動驀地出現,飛快地向這邊靠近。
如果再不走,想走都走不了。
沒有任何遲疑,陳暮縮身便朝通往下水道的洞口跳了下去,有了大泥鰍,他就像一隻真正的泥鰍,滑溜無比。
剛落入管道,上面便是一陣風聲,陳暮連忙前向衝,讓開位置,啪,一聲輕響,維阿雙腿微屈,穩穩落地。
兩人當下毫不猶豫,朝前狂奔。因爲之前走了一遍,地形熟悉,陳暮的氣流卡全開,嗖的一下衝了出去。而身後的維阿緊緊跟着,兩人瘋了般沿着下水管道向前衝。
轟轟轟!
在他們身後,一道道粗壯無比的光束從上面轟下來,下水管道照得一片雪亮。陳暮就像被人從後面猛的推了一把,氣浪挾着碎石打得他背上生痛。
短短的幾十米,飛得陳暮心驚肉跳,管壁上方不斷地有碎石落下來,身後的管道已經完全塌陷,前方的管道彷彿隨時可能塌陷。如果塌陷的話,那兩人難逃被活埋的命運。
在十多米的地底被活埋,就算兩人再厲害,也別想活下來。
兩人的速度提到極致,當然,這僅僅是陳暮的極致,維阿的速度極致會到什麼地步,陳暮還沒有見識過。
趕到小倉庫時,陳暮才覺得鬆了口氣,剛纔那一幕驚險刺激極了,現在想想,他只覺得隱隱有些興奮,彷彿剛剛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一般,反而沒有什麼害怕的心思。
看來自己似乎越來越好戰了,陳暮腦海中忽然閃過這個念頭。
偷偷瞄了一眼窗外,天空中到處漂浮着卡修。他們正在努力地搜尋陳暮和維阿的身影,不過他們並沒有想到,兩人會逃到小倉庫。沒看過建築圖的人,絕不會知道會議室的下水道是和小倉庫相連。
不需要說話,陳暮和維阿對視一眼,便從早就打開的窗戶衝了出去。
貼着牆根,他速度全開,不敢抬頭,唯恐任何一絲分心都會讓自己的速度慢下分毫。這個關鍵的時候,如果慢了一分,那結果就慘了。直面如此衆多的高手卡修的怒火,實在是一件需要勇氣和實力的事。
陳暮可不想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儘管陳暮的動作已經相當隱蔽,但是還是被天上的卡修發現。
“在那!”有人大喊,緊接着幾道波刃朝陳暮射去。
波刃沒有擊中陳暮,但是給飄浮在天空上的卡修指引了目標,頓時,就像點燃了火藥桶,無數能量體交織在一起,像雨點一般朝陳暮和維阿砸去。
陳暮哪裏享受過如此待遇?頓時心下狂跳,大泥鰍卡和腳下步伐相互交替,速度又增了幾次,整個人就像一溜輕煙,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天空中的那些卡修有些抓狂,這兩個傢伙,滑溜就像泥鰍,不僅速度飛快,而且方向變幻不定,他們的能量體總是差之毫釐。而且這兩位刺客貼着地面奔跑,藉助房屋的掩護,方向詭異,誰也猜不到他們接下來會朝哪個方向跑。
眼看兩人就要脫離衆人的視野,不知有誰喊了一句。
“追!”
這一聲,立即把所有人驚醒,呼啦一下,數十位卡修便朝兩人追去。
這些卡修哪裏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居然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偷襲譙原和米夏青兩位大人。
太可恨了!紅着眼睛的中達書府卡修們氣流卡全開,恨不得馬上追上去把這兩個該死的傢伙轟得粉碎。
譙原神色冷峻,對米夏青道:“師弟,你帶人在這裏,這一陣子,我去看看。”
“好。”米夏青沒有廢話,雖然他也恨不得衝上去,把這兩該死的傢伙殺了,不過他還沒有失去理智。如果他和師兄兩人都跑了,那這裏就空虛了。
這個破爛基地損失掉也沒什麼價值,但是任文洲和錢銘一還被軟禁在這,如果他們出了什麼閃失,這個損失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譙原說完便騰空而起。
他的速度飛快,很快便追上自己的同伴,其他卡修看到譙原,頓時個個羞愧欲死。其他的不說,光是被人如此輕易地潛入,足以讓這羣精英們臉上無光。
譙原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前面正在狂奔的兩人。
他的表情平靜,別人看不出他心裏的真實想法。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前面時隱時現的兩人,不知在思索什麼。
這兩人的實力極爲出衆,特別是自己險些失手的那位戴着純黑麪具的那個傢伙,應該是一位無卡流的高手!而另一位,則有些奇怪,既有無卡流的特點,卻又會使用卡片,特別是他的步伐,絕對是迄今爲止他所見過最飄忽詭異的。
那位無卡流的高手,能夠一拳轟碎自己的能量罩,就是現在想想,譙原都覺得心悸不已。黑色面具刺客是他見過的最厲害無卡流高手。無卡流已經式微了多少年?他不清楚,但是現在的無流卡高手,能夠達到這地步的,他聽也沒聽說過。
沒想到,今天不僅見到了,還領略了一番。
兩人的速度並不算快,但是他們從不走直線,忽左忽右,善於藉助建築物做各種掩護,就像在黑暗中穿梭的來客。他們就像黑暗的一部分,可以輕易地融入黑暗陰影之中。
他沒有急着出手,他想看看,這兩位刺客到底是什麼來路,又是有什麼樣的目的?
陳暮沒敢回頭,他的感知發散開來,周圍的一切清晰如畫。
他不知道別人的感知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但是他現在發現,他的感知似乎越來越厲害。這種厲害,並不是指他的感知強度和靈敏度的提升,而是一些其他的特性。
比如他的感知,就是對那些沒有能量波動的物體也相當敏感,而且只要自己感知覆蓋的範圍,一切細節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這是一種相當奇特的感覺,這也是爲什麼,他能夠在如此遊刃有餘地躲過身後追擊的卡修發射的能量體,就像背後長了一隻眼睛一般。
維阿在他身邊一聲不吭。
地面上,到處是殘壁廢墟,這給陳暮帶來了很大的便利,他可以肆無忌憚地選擇自己的線路。
實際上,這條線路便是他事先做好的安排。
陳暮覺得自己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菜鳥,既然在經驗方面很少,那就做更多的準備工作吧。這次行動的準備工作做得相當充分,巴格內爾和奚平提出了許多寶貴的意見,還找了幾位這方面有專長的手下籌劃,這才使得這份計劃完善起來。
陳暮和維阿就像兩道幽靈,在廢墟間穿梭。
身後中達書府的卡修們,手上就沒停過,不斷地釋放致命的能量體,希望能夠消滅這兩個給他們帶來恥辱的爬蟲。
一條筆直的街道,盡頭是一扇大門,是一處莊園。
陳暮嘴角忽然露出一絲笑意,只是這一絲笑意竟出奇的冷。
“什麼人?”
前方突然傳來有人沉喝的問話。
陳暮充耳不聞,至於中達書府的卡修們,更是理都不理,什麼時候,有人能夠這樣喝斥他們了?這些囂張慣了的主,哪個不是鼻孔朝天的脾氣?
“站住!再不站住,我就不客氣了!”對方立即發出警告。
陳暮腳下速度不減反增,猛地朝這處莊園衝了進去。
“找死!”對方顯然動怒了,無數能量體猛地朝陳暮射去。陳暮在這麼多能量波動開始的時候,就準確地捕捉到對方的位置。
腳下輕輕一折,陳暮便閃開這些攻擊。
這些被陳暮躲過的能量體餘勢不絕,朝他身後那些中達書府的卡修兜頭射去。
這些卡修本就一肚子火,脾氣大得很,怎麼可能喫虧?
“哼,也沒知道誰找死!”中達書府一位卡修一聲冷哼,甩手便是一梭,莊園裏頓時傳來一聲慘叫。
第兩百七十八節 預招
這一梭也就正式拉開了對戰的序幕。
譙原沒有出聲阻止,他當然知道兩位刺客把他們引到這裏來,一定是有什麼目的。但是他有足夠的信心,他手上的這股力量,足以橫掃整個羅柚市。更何況,便是他一個人,他都擁有如此自信。
就連聯邦綜合學府在羅柚市的力量。現在除了防守在通道口的一小撮力量外,其餘部分也全都被消滅一空。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蒼白無力的。
他的感知牢牢鎖定了那兩位刺客,他們並沒有離開,而是隱藏在暗處。
窩了一肚子火的中達書府卡修把他們的怒火撒向這些卡修。對方的實力和他們相差太遠,戰鬥立即呈現出一面倒的情形。
莊園裏的卡修不斷的倒下。
譙原冷冷地看着這一切,一部分注意力放在藏在暗處的兩位刺客身上。他倒要看看,這兩個刺客究竟玩的是什麼花樣。
可是,過了一會,譙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怎麼有這麼多的卡修?
稍稍在心中算了一下,他臉色不禁微變,這一小會,對方起碼倒下了七八十位卡修,可是對方的火力居然有愈來愈強之感,這隻有在對方的卡修數目非常衆多,這纔會造成這般局面。
有問題!
譙原立即意識到不對。羅柚市竟然有人趁着這段時間,聚集如此衆多的卡修,他似乎嗅出一絲危險的味道。
現在的羅柚市幾乎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下,如果出現這樣一股力量,無疑會增加不安定因素,這是他不想看到的。而如果是有人蓄謀在暗中操縱這一切,那目的就更可疑了。
莊園深處。
劇烈的爆炸聲把人們從睡夢中驚醒。
“怎麼回事?”
夫人語氣帶着不悅地問小蠻,她這段時間殫精竭慮,睡眠相當不好。今天好不容易睡着,卻被吵醒心情自然糟糕透頂。
小蠻他們自從見識了夫人的手段,對她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小蠻更是自覺地承擔起夫人貼身保護的重任。
“還不知道,夫人。”小蠻也一臉不解。
正在這個時候,於果和鬍子衝了進來,鬍子神色焦急沉聲道:“夫人,中達書府的人突然找上我們,他們殺進來!”
小蠻神色一變,夫人臉上戴着面具,讓人看不到她的神情。
“他們怎麼來了?”夫人還能保持鎮靜。
鬍子搖搖頭:“不知道。”
忽然,於果和小蠻臉色齊變,他們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散發着恐怖氣息的感知!
譙原眉頭越皺越緊,這個莊園內卡修還真的多得像螞蟻一般!雖然他們的人實力強勁,但是對方人多勢衆,他們這一方現在已經開始出現傷亡了。
到底是誰?竟然能夠拉攏到這麼多的卡修?到現在爲止,對方倒下的卡修起碼都有兩百多位,但是對方還在戰鬥的卡修依然密密麻麻。
打到這份上,雙方都殺紅了眼。
莊園裏的卡修沒想到竟然會突然遭受如此猛烈的襲擊,這些人的身手簡直高超到恐怖的境地,高出他們何止一兩籌!可是,當看到自己的戰友一個個在自己身邊倒下時,悲痛之餘卻也讓他們發揮了遠比平時大得多的力量!
殺紅了眼的人是可怕的,哪怕他們的力量再小!再說,這些卡修的水平雖然如比中達書府這羣精英要差許多,卻也同樣能夠殺人!
後來,他們乾脆分成七八組,每一組都有五十人以上,每一組一次只攻擊一人。五十位普通卡修的火力集中在一起,異常恐怖!如果被擊中,這些中達書府精英們的四星能量撐根本擋不住,剎那間便會粉碎,緊接着能量罩內的卡修被無數能量體打成篩子,有的卡修甚至被高溫光束直接被氣化。
中達書府這邊每倒下一人,莊園裏的卡修便會響起一陣歡呼。
譙原心中寒意頓生。
這個時候,他反而對那兩位刺客生不出什麼怨恨之心。如果不是這兩位刺客,這股力量還不知道會隱藏到什麼時候。
如果說之前他還有什麼不肯定的話,他現在已經確定,這個莊園裏面有很大的問題。
在他眼中,無論是那兩位刺客,還是這個莊園都不是什麼好貨色,只要能夠威脅到他的,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剷平。
他這一方已經有五人犧牲了。對方的實力並沒有什麼可以值得稱道的地方,但是在數量上,卻非常驚人,譙原很懷疑,是不是整個羅柚市所有的卡修都集中在這。
譙原決定出手。
卡修們只覺眼前一暗,無數暗紅色菱梭像紅色的樹葉,捲起一場紅色葉雨。一股強大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令卡修們無不紛紛變色。
有如一隻獅子,突然朝天怒吼。
剛剛受到鼓舞的莊園卡修們,就有如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只是這盆冷水實在過於寒冷徹骨,竟然把這些卡修的鬥志硬生生摧毀。
絕望在瀰漫!
噗噗噗噗!
紅色菱梭毫不費力地洞穿莊園卡修的能量罩。只見人羣中到處血箭飆射,這些看似沒有什麼特殊的紅色菱梭威力大得出奇,往往一枚菱梭要洞穿兩到三名卡修。
陳暮在一旁看得臉色微變,剛纔自己要是不小心被這玩蹭了一下,那隻怕連半條命都沒有了。
譙原的一次出手,莊園卡修登時倒下一大片。
突然一位傳說級的高手出現在他們面前,很隨意的一次攻擊,便讓他們這一方便死傷慘重,對士氣的打擊實在太大。
如果說普通卡修的能量波動就像一口深井裏的水面蕩着漣漪,那譙原的能量波動便像大江起潮時,洶湧怒濤,天地一線,水氣瀰漫。
他出手犀利異常,只一下,便造成了大約七八十位卡修死亡或者受傷,如此令人瞠目結舌的攻擊力,這裏所有的卡修都是第一次見到。
陳暮的臉色很難看,他終於明白,爲什麼高手卡修會如此厲害!
像譙原這樣的高手,已經不是依靠數量能夠取勝的。陳暮相信,譙原一個人,便足以消滅整個莊園所有的卡修。像這樣的高手,如果沒有同等級的高手,一旦玩起游擊戰、偷襲戰,可以硬生生地磨死人。
整個莊園都在他的感知籠罩範圍內,連陳暮和維阿也被牢牢鎖定。
於果和小蠻的臉色奇差無比,如此強大的能量波動,現在的羅柚市內,除了譙原不可能有其他人。
怎麼把這個怪物惹來了?幾人眼中都忍不住現過駭然之色。他們一直想方設法地避過譙原,在羅柚市,現在的他們根本無法招惹這個怪物。
時間啊……
夫人面具下清秀的臉浮現幾分不甘心,自己已經做了安排,誰想到這裏竟然提前泄露了!她還不知道譙原到底是怎麼發現的,這些天,爲了避免捲入中達書府和聯邦綜合學府之間的爭鬥,她自從消滅那幾個頑固分子後,便一直約束着自己下面的人,不讓他們出去,就是爲了被提前發現。
這一下,把她所有的步驟全都打亂了。不僅如此,她連自己都身陷危局。
空氣凝重如鉛,氣氛壓抑至極。大家都知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忽然,清脆的鈴聲打破了寂靜。是她的度儀,看了一眼號碼,她的美眸中立即浮起一絲驚喜。
她飛快地接通,聲音都有一些打顫:“彭叔,您在哪?”
“呵呵,我快到羅柚市了。”光幕上出現一位面白無鬚的中年人,一臉微笑,只是身上倒是有些凌亂,於果幾人看到這位中年人,頓時驚喜莫名。
“彭老!”
“彭大人!”
夫人語速飛快,就像吐珠子一般:“彭叔快來,譙原殺到我這了。”即使如此焦急的時候,她的聲音還是如此悅耳動聽。
光幕中彭叔神情頓時一肅:“我馬上就到。”
掛完之後,夫人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地命令:“於果和小蠻去纏住譙原,其他人跟我來。”
於果和小蠻對視一眼,立即騰空而起,朝整個莊園能量波動最強烈的地方撲去。
最先出手的是小蠻,她早就想試試013的威力。
淡藍色的折形波刃從小蠻手上脫手而出。
一百道折形波刃,排成一排,整齊無比,組成一根淡藍色的長箭,呼嘯着朝莊園內最顯眼的譙原射去。
第兩百七十九節 013之初戰
看着朝自己疾射而來的藍色長箭,譙原古銅色臉龐上不由露出幾分譏誚之色,這樣的攻擊,對他這個水平來說,實在不值得一哂。
懶得多話,揚手一道紅色菱梭,劃出一道紅影,朝那道藍色長箭飛去。
他手上這張卡片,是一張五星卡片。它的名字極爲普通——四角菱。然而這張卡片,在聯邦內,卻是赫赫有名。
譙原年輕時擅長波刃類卡片,那時的他已經開始嶄露頭角。他的老師本打算讓他從中達書府內的高級傳承中挑選一項,然而他卻不願拋棄當時自己使用的卡片三角青刃,從而拒絕了老師的提議。
三角青刃是一種相當普通的三星幻卡,作爲入門級的波刃類卡片,有許多人使用,它能釋放青色的三角形波刃,攻擊力、射擊頻率、還有精準度都相當的平衡,和烈焰龍卡這類卡片處於同一水平,他的老師見其十分堅持,便隨他本意。不過爲了讓其開拓眼界,便索性允許他觀摩書府內所有波刃類卡片的傳承。
在中達書府,普通的卡片傳承放在圖書館,學生可以隨意借閱觀摩。而一些高級的傳承,卻是放在正和樓。這幢只不過五層樓高的小樓,是中達書府所有人學員和老師心目中的聖地。
譙原在正和樓裏一呆就是五年。
五年後,當他從正和樓裏出來時,找到他老師第一件事竟然是希望能更換自己的卡片,當時他的老師聽到譙原要放棄自己堅持了多年的三角青刃時,頗爲喫驚。
但隨即,當他親手試探愛徒的水平時,頓時連聲讚歎。
隨後,中達書府制卡分院前任院長,也就是支蓮夫人的老師,親自出手,根據譙原的要求製作出全新的波刃類卡片四角菱。
譙原得到新卡片後,便開始了十多年的沉寂,其間偶爾的幾次出手,無不震懾羣雄,而四角菱的威名也不脛而走。
在三位師兄弟之中,譙原的資質最差,然而卻是三人之中實力最強勁者,這固然和他修習的時間更長有關。但是更重要的是他的專注和堅忍,更爲出色。
據說,四角菱的製法已經保留下來。而如果譙原能在去世前,整理出四角菱技巧體系,那麼中達書府將會又多一項重量級別的新傳承。
對於這一點,無論是中達書府的學員老師,還是校外的卡修,都不認爲這是問題。
譙原本身就是使用波刃類卡片的大家,如此波刃,怎麼能讓他動容?
然而,極未問世事的他,卻不知道,小蠻手上的這張卡片,便是數字系列卡片中的013!
代表着噩運與死亡的013,從表面上來看,卻是平和中正,而一旦敵人有所輕視,往往一擊致命!
數百道波刃組成的淡藍色長箭,又像一條筆直的波刃鏈,高速掠過的空氣從波刃之間的空隙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音。
有人敢向譙原發起挑戰?找死嗎?
所有人不能置信地看着地小蠻和於果,他們覺得腦子有些跟不過來。
難道他們不知道自己面前是誰嗎?這可是譙原!便是在六大,也是頂尖存在的譙原!捏他們就像捏死螞蟻一樣的譙原!
一隻螞蟻向一頭大象伸出鍔齒,這本身就是一件多麼可笑的事啊!中達書府有些卡修臉上戲謔地看着這兩個不自量力的傢伙。
譙原大人只需一隻手,不,也許就彈彈手指,就足以把這兩個小爬蟲捏死。
就連法亞方面的卡修都傻眼了。剛纔那股鋪天蓋地的能量波動已經徹底擊垮了他們的鬥志。在他們心目中,這個一臉古銅色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人類,他是魔鬼!
然而,這個時候,突然他們陣營里居然跳出兩人主動對其挑釁。
對,在他們看來,這就是挑釁!
圍觀的卡修情不自禁紛紛停下手上動作。
譙原盯着由一百道波刃組成的淡藍色長箭,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異色。
無論是譙原發射出的紅色菱梭,還是小蠻的藍色波刃長箭,速度幾乎快得讓肉眼無法捕捉。
只見天空中,一紅一藍兩道長線,一頭撞在一起!
紅影就像一隻突然闖進的羊羣的獅子,撞得羊羣到處亂飛,只見紅影過處,淡藍色波刃組成的長箭脆弱如紙,竟生生被震散,近百道波刃亂飛,而那枚紅色菱梭輕而易舉地穿透這一百道波刃組成的長箭。
果然,雙方的實力相差實在太懸殊啊!停下手上動作的卡修們搖頭的搖頭,嘆息的嘆息。
譙原的眉毛突然揚了揚。
就在他眉毛剛剛一動的同時,那些被震散亂飛的波刃,就像一羣找到聞到腥味的鯊魚,呼嘯着成羣結隊地朝半空中的譙原掠去。
一百道波刃高速移動形成的線條,組成一個類似花苞形殘像,而花苞的頂端,赫然直指譙原!
這突然的變故,讓所有人大爲意外。
許多人這時纔想起來,這位小姐手上的卡片是什麼。
013!天啊,是013!
許多卡修不自主地尖叫起來,更多的人露出興奮之色。
怪不得他們看到這些淡藍色的波刃竟然會有些眼熟,原來這是013!難怪別人敢有底氣跳出來,有013在手,怕什麼!莊園卡修們之中的許多人心中甚至生出幾分希望。
這位神祕的卡修實力的確高深莫測,不過他們這邊也有013!這些卡修之中,認識譙原的沒幾個,但是如果說數字系列卡片013,只怕百分之九十的都知道。
這年頭,沒聽說過數字系列卡片,那走在路上,也不好意思和別人打招呼。正所謂:此生不識013,便作卡修也枉然啊!
這些人能夠認出013,說起來,還是那段流露到各個平臺的影像的功勞,便是中達書府的一些卡修也認出來小蠻正在使用的卡片是什麼。
“法亞!這幫人是法亞!”中達書府有卡修嘶聲喊道。
013的名頭太大,根本掩蓋不住,而013最終落在法亞手上,也是人所盡知的新聞。之前這些中達書府的卡修還在猜測,這個莊園的勢力竟然如此可怕,它的背後究竟是誰?
沒想到是法亞!
譙原神色驟然一冷,他也沒想到竟然是法亞!一股寒意陡然從心中升起,法亞在這聚集數目如此衆多的卡修做什麼?
其目的,不言而喻。
譙原眼中掠過濃重的殺氣。
法亞,該殺!
在中達書府成員的心中,法亞已經成了他們的頭號敵人,甚至比聯邦綜合學府還要可恨,解燕白就是在他們的襲擊之下重傷,這纔給了聯邦綜合學府可乘之機,這也纔有了後面這一系列的變故。
譙原和解燕白的交情一般,但是襲擊中達書府學員,這種悍然挑釁書府權威的行爲,在他看來,已經是該死至極!
更何況,一位能達到如此境界的人,又怎麼會是笨蛋?
在知道這卡修都是法亞召集而來,法亞打的什麼算盤,他登時心中雪亮。
嘴角浮起一抹森冷笑意,譙原目光牢牢鎖定小蠻和於果。
身體沒見任何動作,倏地一個側移,就像突然消失在原地,而出現在右側的七八米開外。
藍色波刃交叉從剛纔他所立的位置掠過,像一羣靈活至極的藍燕。
最令人稱奇的是,這些藍色波刃充滿靈性,一擊而空,卻並沒有失去控制,紛紛劃出一道弧線,重新朝譙原衝去,但是當它們在距譙原約十幾米的時候,卻突然開始圍繞着譙原高速飛舞。
高速飛舞的波刃劃出一條條美妙的軌跡,而被籠罩其中的譙原身影頓時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有意思!
譙原極少見到控制如此精妙入裏的波刃類卡片,目光不由落在小蠻手上的度儀。
而此時,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驚動了譙原。
一邊銀色面具,一邊是面無表情的臉,於果所以產生的能量波動,已經讓其他卡修隱隱感到不安。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彷彿鉛雲低沉,壓得衆人心頭髮慌。
於果裸露在空氣中的半邊臉迅速變得蒼白,和另半邊臉上銀光閃閃的軟質面具,構成一副極爲妖異的圖案。
半空中,他微微俯着身子,雙手自然垂在身前,目光牢牢地盯着譙原。
而恰在此時,那些圍繞着譙原漫天飛舞,如同藍色燕羣的波刃齊齊掉轉方向。
錚!
如同刀鋒輕鳴,一百道波刃化作一道百藍色流光,朝正中間的譙原猛的扎去。
也恰在此時,於果雙臂陡然一圈。
第兩百八十節 交手
一道粗壯、耀眼而熾目的白色光束從於果圈起的手臂中噴射而出,朝譙原轟去。
陳暮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於果的極光束的威力,可依然忍不住在心中讚歎,這一招的使用範圍有限,但它的威力真的是強大絕倫。幸虧上次自己出手阻止了這個傢伙,否則的話,他還真不確定這麼恐怖的光束轟在基地上,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光景。
陳暮並沒有意識到,現在的他會對於果的極光束讚歎不已,但和第一次見到時的震驚恐懼相比,這其中進步之大,不知不覺中,已經跨越了幾個臺階。就像現在,雖然他也會驚歎,但是卻沒有半分畏懼之心,還能夠很冷靜地分析其優劣點。
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自己製作的那張013上。
013談不上他的巔峯之作,但他也花費了相當大的心思。這張以折形燕波卡爲原型而得到的卡片,裏面摻雜了許多他自己的奇思妙想。
如果不是他有折形燕波卡,而且對波刃類卡片並不熟悉,他說不定會把這張卡片留下來,不過想想,又有哪位制卡師會把自己的所有得意之作都留在自己手上呢?
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這張卡片的威力與弱點。
小蠻對013的控制非常到位,陳暮相信,就算是自己,也沒辦法做得更好。
其實看到這裏,陳暮便已經能夠判斷出誰勝誰負了。小蠻雖然花樣百出,但其實花哨有餘,有威脅的攻擊卻並不多。
這和打法有關。
013的真正用法,起碼在陳暮看來,應該是近戰類卡片,它能組成波刃鎖鏈,又能突然進射,控制由心,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兇器,而且距離近的話,不僅控制起來更爲輕鬆,而且突然攻擊也更具有突然性,對方很難防備。
小蠻不會近戰,只會遠戰。她壓根就沒有想過用013近戰,在她看來,013和她前使用過的蝌蚪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如果遠戰的話,013的爆發力和攻擊力不足就會體現出來,這便是陳暮認出013存在的弱點。
不過小蠻怎麼會和陳暮一樣小白呢?在她看來,大凡是操縱精微的卡片,都會有攻擊力和爆發力上的不足。
這是常識。
倘若一張卡片,它的操縱既精微,威力又強大絕倫,這樣的卡片,怎麼着也得五星以上,也就不是她能用得了的。一張卡片,倘若自己無法使用,那它有再多的優點,又有什麼用?
而且013的威力不足嗎?
她不覺得,在四星卡片中,013的威力,已經能夠排到中上,再加上它在變化和控制上優勢。你還能對一張四星卡片有更多的要求嗎?
可誰叫陳暮之前便見過折形燕波卡呢,就是他自己的脫尾梭,威力也堪稱強大,正因爲如此,一對照,他立即覺得013的威力稍顯不足。
他一直對這個問題耿耿於懷,自己設計的卡片,始終無法達到折形燕波卡的高度,這是一件讓他相當鬱悶的事。
再加上,他還知道,折形燕波卡絕對不是神祕卡片裏面最強大的卡片。而且他相信,假如哪一天自己能夠把他鍛鍊感知靈敏度搭建的五種能量模型的結構用到卡片裏,一定可以得到五張極爲厲害的卡片。
可問題是,那還是神祕卡片的,而並不是自己領悟出來的。那張神祕卡片,就像浩瀚的大海,不時地提醒着陳暮,他是多麼渺小。
陳暮注視着譙原,他想看看,人家高手是怎麼面對這樣的情況。
假如是自己的話,能做到的就是儘量不被圍住。而倘若被這麼一羣波刃圍住的話,他可想不出什麼逃生的辦法。他沒有和譙原交過手,但是能夠把維阿逼到那麼狼狽的境地,這譙原的實力只有用恐怖來形容。
而且,剛纔譙原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實在太恐怖了!
一想到剛纔自己居然和維阿去偷襲這樣一個變態,陳暮不禁有幾分後怕,果然是無知者無畏啊。如果早就領教了譙原的恐怖能量波動,陳暮估計自己怎麼也不敢把主意打在這個傢伙頭上。
維阿也抬頭看着天空中的譙原。
毀滅性的能量光束讓天地間驟然一片雪亮,刺得衆人忍不住閉上眼睛,中達書府的卡修則要好很多,他們的實力比起於果來只強不弱,雖然許多人有些動容,但卻沒有像其他卡修那樣的面無人色。
極光束卡是一種比較厲害的卡片,不過卻也不能算偏門,這些卡修大多都對它有一定的瞭解。能用極光束卡釋放出如此強悍的一擊,足以說明於果在極光束卡上有着非凡的造詣。
無論他是哪一方的卡修,一位當他表現出足夠的實力,總是能贏取別人,甚至他的敵人的尊敬。
當刺目的光芒漸漸黯淡下來,衆人的眼睛終於恢復如常。
然而,當衆人的目光重新挪向天空,卻愕然發現,譙原毫髮未傷,甚至他身上的衣服,也沒有任何損傷的痕跡。
在他不遠處,小蠻和於果的臉色奇差無比,兩人眼中充滿了不能置信。
這個結果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大家心中,小蠻和於果的聯合攻擊威力強悍無匹,就算譙原能夠抵擋得住,也應該費一番功夫纔對。
可是,譙原好像沒有費吹灰之力,難道剛纔那輪攻擊真的對他一定威脅都沒有嗎?難道這個膚色古銅的中年人,真的強大到這地步?
卡修們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三位卡修,而中達書府的卡修則個個精神振奮,士氣高漲。
“卡是好卡,技術不夠。”譙原搖搖頭,似乎在惋惜什麼。他的聲音並不大,但遠近可聞,清晰無比。
下面的陳暮親眼目睹譙原是怎麼破去這一招的。
快!準!
就這兩個字,這是陳暮感受最深的地方。譙原在眨眼間,釋放了二十五枚菱梭,每一枚,都準確地擊了一道藍色波刃,他就這樣硬生生地在密不透風的波刃圈上打出一個缺口。然後從這個缺口中鑽了出來,很輕鬆地避開了於果的光束。
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如此輕鬆地用菱梭擊中二十五道高速飛過來的藍色波刃,沒有一發落空,譙原把快和準這兩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小蠻的臉色愈發難看,恨恨地看着譙原。在她身邊,於果搖搖欲墜,剛纔那一擊,已經消耗了他所有的感知,這道光束,也耗盡了度儀內的能量卡內所有的能量。
嘴脣咬得發白,小蠻神情倔強,眼神掙扎片刻,旋即堅定無比。
忽然,小蠻的神情變得嚴肅,一股能量波動緩緩向四周鋪開。
不像譙原那般恐怖充滿了威能,也不像於果那樣暴烈一往無前,卻透着緩緩而堅定的感覺。
譙原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幾乎嗖地,中達書府卡修們個個大驚失色,忙不迭拉開與小蠻之間的距離,而下面的莊園卡修們更是個個一臉驚駭抱頭鼠躥。
於果臉色一變,焦急道:“小蠻!”
小蠻此時已經充耳不聞,眼神似乎都空洞起來,但是身上的散發出來的波動卻越來越強,於果離小蠻最近。剛剛那一擊已經令他精疲力盡,而此時小蠻身上散發的能量波動已經不是他眼下狀態所能夠承受的。
於果眼中閃過一絲悲慼,深深地看了一眼小蠻,也退到遠處。
譙原神色凝重,冷冷地看着明顯不對勁的小蠻。
身爲中達書府府主的大弟子,譙原又怎麼會不明白小蠻現在是個什麼狀態呢?
它有個學名,叫做極限聚能法,指卡修養調節自己的感知,使之進入一種奇妙狀態。在該狀態下,卡修所能釋放的感知強度是平時的一點五倍甚至更多。
這種方法只有在些規模大的學院纔有收錄,而且是禁止普通學員觀看和學習的。它實際上是用感知來刺激感知,使之發生變化。而在極短時間內大爲增強,之所以被禁止普通學員學習,是因它的後果極爲嚴重,卡修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死亡。
但是,依然有人學習,特別是在一些特殊的卡修羣體之中,這是一個頗爲普及的禁法,比如殺手和刺客。
譙原沒想到小蠻這個看似嬌滴滴的姑娘,竟然會如此可怕的禁法。
接下來的一擊,無疑是極爲可怕的。
下面的陳暮愕然地看着天空上的小蠻心中忽然隱約升起一種熟悉的感覺。
第兩百八十一節 大膽的念頭
熟悉?爲什麼會感到熟悉呢?
當陳暮看到小蠻空洞的目光時,他才明白過來,這股熟悉感從何而來。
斂息法!陳暮想到了從神祕卡片中學到的斂息法。這種感覺,不正是和自己使用斂息法時頗爲相似嗎?
難道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繫?還是隻不過是偶然的相似而已?
斂息法,十字夜的兩大絕技之一。這個古老的流派,在陳暮眼中可謂神祕不已。斂息法強大的威力,曾經幫助他度過一個個難關,不過同樣強大的副作用,讓他不得不暫時強迫自己不使用它。
如果能夠使用斂息法,而沒有副作用,那該多好!無數次,陳暮都情不自禁地在腦海冒出來這個看上去荒誕無比的念頭。
可惜,他的理論實在太淺薄了,不要說改進,他到現在爲止,還沒有弄清楚斂息法的原理。很難想象,一個擁有如此絕強絕技的流派,居然也逐漸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中。一字眉男的實力,比起他的先輩們,不知道差到哪裏去了。
而自己這半吊子斂息法,自然也不敢拿出來顯擺。
空氣中的能量波動愈發強烈,仿若正在成形的颱風。天空中,譙原古銅臉龐凝重無比,牢牢地盯着小蠻,身形挺拔有如標槍。至於其他人,都早已經退到很遠的地方。
陳暮也很想退,不過身旁的維阿沒有動靜。而且這個時候,一旦自己露出臉來,陳暮相信,法亞一定會認出自己的。
其實對於法亞,陳暮並沒有太多的畏懼之心,巴格內爾說得很明白,一旦法亞曝光,那麼三方必定陷入混戰之中,無論是誰,在沒有解決大局之前,是不會去碰他們的。
他們能解決大局嗎?對此,陳暮和巴格內爾的意見倒是相當一致。短期內,除非力量過於不平衡,否則的話,不可能解決。
就在陳暮胡思亂想之際,小蠻終於動手了。
藍色的波刃不斷地被釋放出來,這些波刃釋放出來之後並沒有射向譙原,而是圍繞着小蠻的身體,飛快的盤旋。
一片、一片……
陳暮已經算不出到底有多少片了。
譙原冷哼一聲,率先出手。其實他早就可以動手,不過他從來沒有遇到過使用極限聚能法的敵人,想見識一下極限聚能法的威力,這才容小蠻完成蓄勢。
極限聚能法的強勁威力他當然聽說過,只是,他對自己的實力有着更強的信心!
這便是典型的強者心態!他們從新手一步步走向強者,經歷過一場場戰鬥的磨鍊。對自己實力的信任,早就在這無數次磨鍊中,深入到他們的骨髓。
這也是爲什麼有時強者總會表現出一種近乎弱智的輕敵,並不是他們傻,而是他們對自己的實力太過於信賴,以往的戰績告訴他們,自己是多麼強大,這是一種習慣。
就像現在,如果是陳暮,他一定會在察覺到苗頭不對時出手,把危險扼殺的搖籃中。而譙原呢,卻會饒有興趣地等小蠻完成,見識一下極限聚能法。
兩人的心態完全不同,一個是爲了生存,另一個則是爲了挑戰。
生存,對於像譙原這樣的高手來說,實在太遙遠了!大概就是他自己也會下意識的認爲,這是他需要考慮的嗎?
一枚紅色菱梭脫手而出,呼嘯着朝小蠻飛去。
就是這樣一枚小小的紅色菱梭,威力卻強勁無比。剛纔陳暮可是親眼見到,它洞穿了幾位卡修的身體,實在駭人。陳暮估計,它的威力應該和折形燕波卡處於同一個水平。不過紅色菱梭的特性是鋒銳,而折形燕波卡的特性是爆炸,所以論起穿透力,兩者相差就頗大,但是比起爆炸性,折形燕波卡無疑更勝幾籌。
至於兩者其他特性,他就不知道了。陳暮對摺形燕波卡技巧方面的認知實在太少,它在自己手上更像擺設。唔,自己要不要把它賣了呢?這個關頭,他腦海中突然蹦出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無厘頭的想法。
大概是自己也意識到這個想法是多麼不合時宜,他嘴角微微翹起。
天空中,紅色菱梭沒有擊中小蠻,它被那些盤旋的藍色波刃輕鬆消滅了。
陳暮張大嘴巴,看着天空中被藍色波刃包圍的小蠻,一臉愕然,這、這不是……
眼前的景象讓陳暮突然聯想到自己製作的另一張卡片007,藍色波刃盤旋飛舞,形成一個球形波刃罩,簡直就是波刃版的007球形能量球。
陳暮有些無語了,原來,013還可以這樣用。
不得不說,小蠻這樣用的效果相當顯著。剛纔被消滅的那道紅色菱梭,並不是與一道波刃對撞而湮滅的,而是在十多道藍色波刃的同時攻擊下最終湮滅。也就是說,紅色菱梭的傷害被平均地分攤到十多道波刃上。
如此一來,每道藍色波刃的損傷就微乎其微。
譙原眼中的光芒頓時亮了幾分,似乎興趣更重了。
他又放出一道紅色菱梭,只是這片菱梭的顏色更爲豔紅,而且速度更快!
不過,這道紅色菱梭依然沒有穿透由藍色波刃組成的球形波刃罩就被絞成一蓬豔紅碎芒。緊接着,三枚紅色菱梭同時出手,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劃出三道詭異的弧線,朝那個由藍色波刃球刺去。
譁,彷彿爭搶食物的魚羣,幾十道藍色波刃紛紛撲向三道紅色菱梭,就像魚羣分食。
而此時,小蠻的反擊也出手了。
五道藍色波刃突然定在她面前,靜止地飄浮,排成一排,一動不動,其餘的波刃照常飛舞。
倏地,那五道定在小蠻面前的波刃突然向中間靠攏擠壓,眨眼間,一道深藍色的波刃出現在小蠻面前。
五道波刃匯成一道波刃,新形成的波刃顏色比起其他波刃要深得多。
咦,還有這功能?陳暮有些傻眼了,身爲製作者的他,都沒有想到可以這樣用。不過他到底是013的製作者,它的參數特性沒有人比他更瞭解,他稍稍轉了轉腦子,便知道小蠻是怎樣做到的。
從這點上,便可以看出雙方在卡修造詣方面的差距。
不過陳暮已經不打算觀看兩人的火拼,儘管他知道,這兩人的火拼接下來一定會很精彩。
眼下可是天賜逃跑良機,眼下譙原哪有精力注意他們?如果等譙原停手之後,他們想跑都跑不掉。
輕輕拉了一下維阿,這傢伙看得有些入迷,不過維阿也不傻子,立即明白陳暮的想法。
兩人悄悄地撤了出來,本來是沒有這麼簡單的,只是其他卡修早就跑得遠遠,而且他們的注意力全被天空中正在激戰的兩人吸引,再加上兩人的潛行功夫都是一流,竟然沒有人發現。
一出莊園,兩人頓時加快速度。到目前爲止,預定計劃完成得相當完美。
忽然,另外一股強大得異乎尋常的能量波動從莊園的位置爆發。陳暮心中駭然,這股能量波動和譙原和小蠻截然不同,難道又來了一位新的高手?
這年頭,這樣的高手也滿地走?
一直走到比較安全的位置,陳暮才鬆了一口氣,終於放下心來。今天晚上可謂驚險至極,自己和維阿居然跑去挑釁譙原。現在想想,陳暮都感覺在做夢一般。
可以預見,今晚過後,羅柚市的實力格局,一定會發生變化。
陳暮也開始思考這些問題,而再也不是,把問題都丟給巴格內爾。
中達書府最強,這一點毋庸置疑。而聯邦綜合學府最弱,這一點也不會改變,關鍵是,法亞走到臺前,會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等等,聯邦綜合學府最弱,這個判斷突然給陳暮帶來了一絲靈光。
他不自主地停下腳步,維阿隨即停下來,有些詫異地看着他。
“怎麼?”維阿問道。
陳暮遲疑了一下:“我有個想法。”
“什麼想法?”維阿罕見地帶着一絲好奇問。
“我想去偷襲聯邦綜合學府駐地。”陳暮語出驚人。
“偷襲他們幹什麼?”維阿繼續問。
陳暮的兩眼光芒大放:“祖寧身上有一樣東西我很需要,這個時候,正好是他們最脆弱的時候,我覺得可以試一下。”
“哦。”維阿瞭然地點點頭,神情極爲自然:“搶吧。”
金斑軟液菌,可是能夠讓自己從綠絲中解救出來的東西,聽說祖寧身上就有。這對陳暮來說,可是致命的吸引力。之前,陳暮從沒有打過祖寧的念頭,可是,今天和譙原米夏青交手的經歷卻給他相當大的鼓勵。
再加上,金斑軟液菌對他來說太重要了,纔會突然冒出這個可謂大膽至極的念頭,現在得到維阿的幫助,他心中勝算就更大了幾分。
當初和巴格內爾研究羅柚市走向時,他就通過奚平獲得了大量的情報。這些情報,不僅僅包括中達書府和法亞,也包括聯邦綜合學府。
聯邦綜合學府最後的防守陣地在哪,他清楚得很。
第兩百八十二節 命運有如雙刃劍
聯邦綜合學府的力量遭到了譙原他們毀滅性打擊,現在所剩無幾。不過由於他們收縮防守區域,在局部力量上反而變得更強。
儘管如此,他們的處境並沒有得到絲毫改善,後期支援的那批卡修裏,高手死傷殆盡。
現在整個防守區域內,還能稱爲高手的,便只有祖寧了。但是和中達書府相比,祖寧也只不過和米夏青一個級別,如果遇到譙原,那會死得相當的慘。
祖寧心情很糟糕,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陷入如此困境。
中達書府這突然一招可謂厲害無比,譙原親自帶隊,穿過叢林,迂迴進入羅柚市,頓時改變了羅柚市內的力量格局。佈下這一招的人,應該是在外面主持大局的勞昊,這一手實在太漂亮了。
也正因爲這一招,他們纔會陷入如此被動。
不過讓他心下稍安的是,明天,明天將會有一批增援卡修抵達。而更讓他興奮的是,帶隊的竟然是唐含沛大人!
說起唐含沛大人,聯邦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創造的感知四級最快記錄十七歲零四個月十五天,到現在爲止,還沒有人打破。而他的另一項記錄,同樣被人們津津樂道,從他出道伊始,一直到現在,他無一敗跡,這也讓他成爲聯邦最頂尖的卡修之一。
在聯邦綜合學府,他甚至比校長帕夫察科更有威望。從祖寧還沒有進入聯邦綜合學府時,唐含沛便是他的偶像。能與自己的偶像並肩作戰,有什麼不這更讓人興奮的事?
只要撐過了今晚,那接下來的事,就不需要他擔心了。譙原雖然強大,但是和唐含沛大人相比,他相信,還是差一點。
他並不擔心今晚會出什麼問題。中達書府雖然取得勝利,但畢竟長途奔襲,本身就是疲憊之師。再加上白天那場惡戰,也同樣急需休整。
“就是這。”陳暮和維阿悄悄的隱藏陰影之中,在他們面前,是聯邦綜合學府最後的防守駐地。
白天那場惡戰,聯邦綜合學府連戰連敗,不得已退守這個駐地。匆忙之中,哪裏來得及對駐地進行修復和重新佈局。
兩人來到駐地邊緣,竟然沒有遇到巡邏的卡修,這讓陳暮非常驚奇。除了空氣中微弱的波動顯示,還是有人在警戒的,他們沒有看到任何其他的防備。
掃描卡釋放出的偵察波動對陳暮和維阿來說,都是小問題。
兩人悄無聲息地摸進了聯邦綜合學府的駐地,整個過程輕鬆得就像在自己家後院閒逛一般。陳暮非常喫驚,他完全沒有想到,堂堂聯邦綜合學府的駐地,竟然如此鬆懈。
這還是六大麼?
想想中達書府的駐地,也算不上戒備森嚴。難道這是六大的風格?
他覺得,如果這樣的防備被巴格內爾看到了,這傢伙絕對會忍不住破口大罵。而佈置這般防備的人是他手下的話,那傢伙唯一的下場便是被革職。
其實這倒不能怪祖寧。白天被硬生生大敗,一路敗退至此,現在的士氣降至冰點,而且他也料定了中達書府不會在這個時候發動攻擊,所以纔會任由手下卡修們休息。
這卻給了陳暮可乘之機。
駐地的範圍很小,兩人很快便找到了祖寧休息的房間。和陳暮第一次見到祖寧的意氣風發相比,他現在滿面疲倦,眸子光彩黯淡。
祖寧正在發呆,心中充滿無奈。本來趁着解燕白受傷之際,突然對中洲集團動手,這個計劃應該沒有任何問題。然而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事情到目前這個境地,他要負絕大部分責任。
他知道,這將會使自己在學校內的前途受到很大影響,自己的未來……
忽然他心生警兆,剛抬起頭,還沒來得及反應,脖子便一涼。
一道極細的波刃橫在他的脖子上,但那股子沁人的微微涼意讓他頭皮發麻。
好快的動作!祖寧心中驚駭莫名,旋即猛的往下沉,難道是中達書府的人?
他心中驚駭的並不只是自己的處境,還有對偷襲者的身手感到驚駭。
爲什麼自己沒有察覺到?對方之前的所有動作,沒有任何一絲能量波動,而在右手幾乎觸及到自己的脖子時,才放出這絲極細的波刃。
有什麼卡修能做到這地步?他聞所未聞!對方就像一位無卡流的高手和卡修的結合體。而且,對方能把波刃控制在手上,而且能量波動之細微,如果不是離自己是在太近,他肯定發現不了。
高手!這樣的感知控制能力,簡直令人目瞪口呆。
還有,他是怎麼躲過自己的感知?爲什麼自己沒有任何察覺?
無卡流的肢體技巧、感知控制到極細微的地步、能夠躲過感知掃描,這三者雜和而成的怪胎……
這給祖寧帶來的震撼和衝擊性是前所未有的,是無與倫比的。
祖寧是什麼人?他可不是普通的卡修,他是接受過聯邦綜合學府最高水平卡修系統教育出來的佼佼者。對於卡修體系的優劣,他遠比普通卡修有着更深刻的瞭解。
他很明白,這樣的怪胎所代表的力量。
稱之爲怪胎,並不是沒有理由的。無卡流發展到今天,式微到凋零的境地,人數少之又少,高手更是稀缺。無卡流注重身體鍛鍊,他們所有的技巧,全都是圍繞着身體這個核心。所以,他們需要把絕大多數時間都投入到身體的訓練之中。
這是一個和卡修體系風馬牛不相及的體系,兩者沒有任何交集。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這個體系也是極其龐大而縝密的,需要花費大量時間進行專業訓練。
而感知控制能力呢?如果說祖寧對無卡流尚且還能說陌生的話,那對於卡修體系,他說熟悉,決不會有人質疑。六大出來的高級卡修,會對卡修體系不熟悉?
他深知,如果想要達到如此水平的感知控制能力,需要多麼艱辛和長期的訓練。就算是在聯邦綜合學府,能達到這個水平的卡修,也並不多見。
可偏偏,這樣高水平感知控制能力竟然出現在一位並不是純粹的卡修身上,所以祖寧纔會覺得不可思議。難道這個傢伙從不睡覺?一天當兩天來用?還是天賦異稟?
這都不可能!天才他不是沒見過,說實話,在聯邦綜合學府這樣的地方,天才是最常見的。天才能做到普通人很難做到的事,但是天才也無法違背定律。
就算是唐含沛,也絕對做不到這地步。
中達書府竟然能培養出這樣的怪胎?
想到這裏,祖寧心下猛的一跳,卻不禁有些胡思亂想起來,他很懷疑,偷襲者是不是中達書府的祕密武器。
不過,從陳暮眼中看來,祖寧只不過臉色微變,旋即就恢復正常。
人家是六大高手,心理素質自然過硬,陳暮對這點倒沒有以外。
維阿在外面給他放哨,原本陳暮還擔心遇到強力阻擊,所以把維阿拉來做靠山。然而沒想到,現在維阿起到的作用,只是放哨。
這讓陳暮挺無語的。
“閣下是誰?”祖寧冷冷地問。似乎沒有感覺到陳暮手上那倒極細的波刃,只是脖子僵着,不甘有任何動作。
陳暮沒有和他廢話,第一時間把祖寧手上的度儀解除,沒有了度儀,祖寧的威脅便降至最低點。
祖寧乖乖地讓陳暮解除度儀,他是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反抗,什麼時候該配合。
等陳暮解除了他手上的度儀,他自嘲一笑:“現在閣下可以放心吧。不知深夜來訪,有何貴幹呢?”他這時纔看清偷襲自己的是什麼人,一張極爲詭異的面具,七滴鮮豔的血滴,從額頭、眉心、鼻樑,延伸到下巴,整齊地把整張面具一分爲二,透着妖異詭豔之感。
祖寧拼命的在腦海中搜索,這樣另類的面具,應該不難查出來歷。
“交出金斑軟液菌。”
沙啞而低沉的聲音,帶着一份不容置疑。
祖寧表情一愣,心下不知該哭還是笑。光從這句話,他就判斷出,對方不是中達書府的人。中達書府的人來找自己,決不會是爲了金斑軟液菌。
按理說,他應該高興纔對,然而,他卻高興不起來。
因爲金斑軟液菌並不在他手上。
他只有硬着頭皮:“很抱歉,我手上沒有金斑軟液菌。”見對方似乎要動手,他連忙接着道:“如果閣下需要的話,在下很願意想辦法。”
陳暮盯着祖寧,目光銳利如劍。
在對方犀利的目光下,祖寧苦笑道:“如果我手上有金斑軟液菌,我一定雙手奉上。上面雖然提及金斑軟液菌,但是這東西運輸起來非常麻煩。上面的意思是,如果任文洲願意併入學府,到時再送上。所以,我手上並沒有金斑軟液菌,那只是媒體誤傳罷了。”
硬着頭皮說完這些,祖寧心下忐忑,他不知道對方會不會一怒之下,而殺了自己。
見對方似乎在思索什麼,祖寧心下一喜,他看到了一絲希望之光。
“閣下如果需要的話,在下倒是有個建議。”他趕緊道。
“說。”沙啞而冰冷的聲音,讓祖寧心中微生寒意。
光從聲音上判斷,他就感覺眼前這個戴着面具的傢伙,肯定老辣而陰狠。
他愈發小心斟酌着語言。
“我們聯邦綜合學府身爲六大之首,各種奇珍異寶不勝其致,而我們校長,帕夫察科先生對閣下這樣的高手,也一向是求賢若渴,想必一定不會介意區區金斑軟液菌。而至於待遇,閣下完全不需要擔心。在聯邦,能比聯邦綜合學府待遇更高的,絕對沒有。如果閣下有需要藉助力量的地方,我想,學校也有足夠的力量助閣下達成心願。況且,能有金斑軟液菌的,便只有六大,而六大之中,我想,不會有誰能提出的待遇能比我們聯邦綜合學府更優厚。”
祖寧一邊觀察對方的反應,一邊小心翼翼道。他可不希望惹怒對方,自己的小命還捏在別人手上,他反應機敏,對方對金斑軟液菌的渴求讓他意識到這是個機會。如果能招納這樣一位高手,對他來說,可是大大功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消弱他在這場戰鬥中犯下的錯誤。
剛剛拿開的波刃忽然出現在他的脖子上:“如果你只有這個提議的話,我想你沒有留下來的價值。”
沙啞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陳暮心中有些煩躁,他也沒此想到祖寧手上居然沒有金斑軟液菌。
這該死的媒體八卦!
他心中失落無比,金斑軟液菌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希望,沒想到這個希望居然這麼快變破滅了。
他終究是一位少年,原本無比的期待,突然落空,這其中的落差,使他的心情陡地變得糟糕起來。
心情糟糕的陳暮說出的話,所流露出來的森然氣息也愈發重了。
進聯邦綜合學府?他壓根想都沒有想過。說實話,六大在他心中的印象差到了極點。他現在鬥爭的對象可不就是六大和法亞麼?
除了漠營、霜月寒洲和苦寂寺這三家他還沒有交集外,其餘的三家,在他眼中,都不是什麼好貨。
祖寧嚇了一跳,連忙道:“請慢!”
對方停下手上動作,盯着他的目光讓他感覺像被一匹陌路的狼盯着,兇猛而暴力。
“我還有一個提議。”見陳暮不善的目光,他像倒豆子般一股腦說出來:“既然閣下不願加入聯邦綜合學府,雖然我覺得有些遺憾,但我們不如換一種合作方式。如果閣下能夠刺殺譙原,作爲交換的條件,我們願意爲閣下提供金斑軟液菌以及其他條件,如何?”
這傢伙,真是瘋子!陳暮無語的看着祖寧,難道自己看起來真的像傻子?如果沒有看到今天譙原大發神威倒也罷了,現在無論如何,陳暮都不願意再和譙原有一絲衝突。
那和找死沒有任何區別。
陳暮沒有再給祖寧任何開口的機會,手上波刃輕吐,祖寧脖子上浮起一道血線,過了一會,那血沫纔像噴泉般噴湧而出。
雖然祖寧一直說,金斑軟液菌不在他手上,陳暮還是抱着萬分之一的希望,在祖寧身上和房間裏拼命地搜索。
所有的東西,全都被他搜刮一空,後來,東西太多,他便乾脆拿了揹包,來裝東西。
不得不說,祖寧身上好東西確實不少。光卡片,陳暮便從他身上搜出幾十張,清一色都是四星以上。這也讓陳暮不得不驚歎,這六大出來的人,果然都是富得流油。而厚厚一沓錢卡,晃的陳暮眼花。還有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陳暮都認不出來,便索性一股腦都裝了起來。
這裏防備實在太過於鬆弛,剛剛狠狠搜刮了一番的陳暮突然覺得,如此輕易地離開,實在有些划不來。陳暮殺死祖寧,動作十分輕微,沒有驚動任何人。
像這樣的大部隊,如果說沒有戰略儲備,沒有人會相信。
果然,很快,陳暮和維阿便找到了駐地的倉庫。
倉庫裏,堆放着大量的物資,而最吸引陳暮目光的,便是角落裏堆放的能量卡。
好傢伙!
所有的能量卡擺在三個櫃架上,排放的整整齊齊,全都是四星。兩外有兩個櫃架,則擺放着一些其他卡片,這些卡片全都是三星以上,甚至連照明卡都是三星,這讓陳暮一方面驚歎於聯邦綜合學府的財大氣粗,另一方面欣喜若狂。
沒有絲毫猶豫,陳暮找了兩個半人高的皮箱,把所有的卡片全都掃進皮箱內。而那些材料,陳暮卻沒有動,卡片體積小一個皮箱足以裝下七八百張卡片,而如果裝材料的話,就裝不了多少。
於是,陳暮和維阿一人揹着一個皮箱,悄然離開聯邦綜合學府駐地。
趁着夜色,在城區廢墟間高速奔跑,陳暮心中暢快無比,金斑軟液菌的遺憾被他拋到九霄雲外。這麼多卡片到底價值多少,他還不清楚,不過他相信,一定很多。
今天出奇的順利,順利到他有些難以想象的地步,他感覺像在做夢一樣。
自己和維阿不僅跑去偷襲譙原和米夏青,而且安全身退,成功把他們引到法亞那,逼得法亞不得不走到臺前,而之後,潛入聯邦綜合學府,殺死祖寧,大肆搜刮一番,收穫驚人。
他感覺世界一下子變得如此不真實。
譙原、米夏青、法亞、祖寧……
那一個不是他以前眼中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之前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一天,有能力與他們爲敵,更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夠擊殺祖寧。
少年的血液,在夜風中熊熊燃燒,一種喚作自信的氣質開始在他身上漸漸出現。
“這個妞真漂亮,真他媽的水靈!”
“你知道啥?她是蘇流澈柔,人家是堂堂高級醫務卡修,那是我們這些窮卡修能夠碰的?”
“切,高級又怎麼樣?現在還不是落到我們兄弟手上?這麼漂亮,看得我口水都想流,老子都有半年沒碰女人了!”
“嘿嘿,要不是她的感知消耗的差不多,那也麻煩得很。這妞傻,這個時侯還把感知浪費到這些平民身上,嘖嘖,真不知死活。”
“哈哈,她這樣高貴的妞,天天被男人寵着,哪裏知道人間疾苦?嘿嘿,我們這也算是幫她上一課嘛!”
“我們真他媽的偉大!”兩人猥瑣的對話順着風聲傳到陳暮耳中,陳暮募地停下腳步。
蘇流澈柔……
陳暮眼中閃過一絲殺氣,腳下氣流倏地一轉,整個人便貼着地面,劃出一道接近三十度的急彎。維阿看了陳暮一眼,也不見什麼動作,人便跟着過來。
兩位鬍子卡修,剛剛把提在手上的女人放在地面,嘿嘿淫笑不止。
果然是蘇流澈柔,一晃眼,陳暮便看得分明。
沒有一絲猶豫,兩枚脫尾梭在眨眼間成形,脫手而出。
“誰!”那兩名卡修神色一冷,募地抬頭。
兩朵嬌豔無比的血花,霎那間在兩人眉心綻放,兩人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仰面倒下,他們到死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因爲什麼招來殺身之禍。
蘇流澈柔雙目緊閉,臉上微現痛苦之色,正陷入昏迷之中。
她怎麼會陷入這樣的境地?陳暮有些想不通,按理說,沒有人會對中立的醫務卡修動手,這是大忌。
陳暮想了想,沒有把她喚醒,而是直接把蘇流澈柔搭在肩上。
蘇流澈柔柔若無骨,扛在肩上,少女所特有的芬香若有如無地刺激着陳暮,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悄然從他心中升起。
不知不覺中,陳暮的動作變得輕柔起來。
倒是維阿,奇怪地看了陳暮一眼,便收回目光。
兩人如同夜色中的幽靈,悄然朝城外的基地飄去。
第兩百八十三節 比美夢更美妙
巴格內爾和奚平早就在那等候,今天陳暮和維阿的行動,危險性非常高,兩人心中也是惴惴,出於保密的緣故,這個行動並沒有告訴焦思。
當兩人看到陳暮時,有些傻眼了。只見陳暮胸前掛了一個揹包,揹包揹着一個半人高的大皮箱,肩膀上扛着一個女人,儼然滿載而歸的土匪。維阿的形象要好許多,但是背上也揹着同樣大小的皮箱。
陳暮看到兩人,快步朝會議室走去,走過奚平身前吩咐:“把盧小茹叫來。”
說完便率先進入會議室,巴格內爾和奚平兩人對視一眼,緊跟着進入會議室,奚平則一邊走一邊打開通訊卡。
進入會議室,只見桌上擺放着的兩個碩大的皮箱,一個揹包,還有一個女人,一個昏迷的女人。
好一個漂亮的女人!
巴格內爾和奚平只覺眼前一亮,再看向陳暮的目光則帶着幾分恍然的意思。奚平到底交遊廣闊,仔細端詳了片刻,不由訝聲道:“咦,這不是醫務卡修協會的蘇流澈柔大人嗎?”
“恩。”陳暮應了聲,便沒有說話。
恰在此時,盧小茹進來。
陳暮指着桌上昏迷的蘇流澈柔,對盧小茹到:“把蘇流澈柔小姐送到房間好好照看,她醒了叫我。”
盧小茹看到昏迷中的蘇流澈柔,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不過她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當下點頭應到:“是。”
等盧小茹抱着蘇流澈柔走後,巴格內爾重新把會議室的門關起來,他和奚平的目光都彙集在陳暮身上。
“今天晚上行動很順利。”陳暮雖然竭力讓自己的語言更平靜一些,但是還是不自主地流露出一絲興奮。
巴格內爾和奚平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喜悅。他們策劃的這場行動,讓法亞陷入尷尬的境地,迫使法亞從陰影中走到臺前。如果法亞想要從這場爭鬥中有所收穫,就必須參加這場絞殺。
法亞爲此付出的代價,將遠遠超出他們以前的預計,能夠通過這種方式爲胖子報仇,幾人心中都十分欣慰,而且親眼看到自己的策劃行動成功,這種成就感遠非其他所能比擬的。無論是巴格內爾還是奚平都深知,他們策劃的這次行動,將直接影響整個聯邦的戰局。
看到兩人眼中流露出的興奮,陳暮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有如一顆重磅彈炸,炸得兩人徹底傻眼了。
“我殺了祖寧。”
聲音不大,但會議室裏立即安靜下來。
“老、老闆,你、你剛纔說什麼?”巴格內爾遲遲艾艾地問,他的表情十分怪異,剛纔的興奮還沒有散去,而又被陳暮突然驚人之語嚇住。
奚平的表情也如出一轍,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張大嘴巴,愕然無語,一臉呆滯地看着陳暮。
“我殺了祖寧。”陳暮重複了一遍。
“爲什麼?”巴格內爾很快反應過來,恢復冷靜,看似平靜的他心中其實已經如同驚濤駭浪一般。
老闆殺了祖寧!老闆居然殺了祖寧!
祖寧是誰?他是聯邦綜合學府的天之驕子,無數人心目中的偶像,年輕一輩卡修中的佼佼者,就連譙原,在白天的戰鬥中也沒殺死祖寧。
這樣一個聯邦聞名的高手,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在老闆手上。老闆雖然在幾個人心中,是相當有實力的,但是沒有人會把他和祖寧相提並論,這個想法太可笑了,就像你要求一位制卡師和一位卡修去比誰殺人更厲害!
他是制卡師,一個正牌而傑出,甚至可以說純粹的制卡師!誰敢說,一位能夠製作數字系列卡片的制卡師不夠純粹?是雜牌?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純粹的制卡師,卻殺死了聯邦青年高手之中的佼佼者,堂堂六大之首的聯邦綜合學府的高材生!而且陳暮說話的語氣,輕描淡寫,就像自己完成的並不是一件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一般。
如果,他是說如果,這件事一旦公佈出去,巴格內爾相信,聯邦百分之九十的平臺頭版頭條必定會是這個爆炸性新聞。
目光落在一臉平靜的陳暮身上,巴格內爾這才發現,他對自己的這位老闆的瞭解是多麼淺薄和稀少。
奚平已經完全懵了,他跟着胖子二十多年,經歷的風浪不知多少,但若論起震撼性,沒有一次能和今晚相提並論。
先是與暗中把中達書府引誘出來,去襲擊了法亞的駐地,悄然間便影響了聯邦的走勢。而緊接着,又把聯邦綜合學府在羅柚市僅剩的高手祖寧殺死。祖寧雖然不像譙原那般傳說級的人物,但也是令衆人仰視的存在。
稍稍想象一下,便能明白祖寧的地位。
之前,在羅柚市最厲害的卡修便是一字眉男和盧小茹幾人,他們代表着羅柚市最頂尖的高手。可是,祖寧呢,比他們要高上不知多少等級,六大之中隨意一位學員都有可能有着這樣的身手。
在那樣的環境中,祖寧依然出類拔萃,被視作聯邦綜合學府的重點培養對象,可以想象他有多麼的強大。
可現在,這樣一位強者,一位他們習慣了仰視的高手,卻被陳暮殺了。
“我以爲他身上有一件我需要的東西。”陳暮依然平靜,他早就從之前的振奮中恢復過來,所以在說這件事時,表現得相當冷靜。
“呃,您就把他殺了?”巴格內爾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陳暮點點頭,神情自若道:“嗯,我不想走漏消息,便乾脆把他殺了。”
巴格內爾和奚平面面相覷,接着齊齊無語地看着陳暮。兩人在經歷最初的震驚之後,倒也平靜下來。他們本就不是那種沒有經過血腥的人物,只是因爲對方是祖寧,這才被震住。
可憐的祖寧!兩人倒是有些同情起祖寧來。
能輕鬆殺死祖寧,看來老闆的戰鬥力需要重新估量啊。
巴格內爾指着桌上的揹包和兩個皮箱,問:“這些是什麼?”
“我看他們防守太鬆懈,順便清理了一下他們的倉庫。”陳暮說話的表情,就像清理的是自家的倉庫一樣。
這一下,兩人更是徹底無語了,殺了別人的大將不說,還把別人的倉庫給劫了。
這、這做得夠絕的!如果不知道原因,兩人一定以爲老闆和聯邦綜合學府有什麼深仇大恨。
兩人打定主意,這個消息一定不能泄露出去!
這消息要泄露出去,那後果……
兩人一想到無數紅着眼睛的聯邦綜合學府卡修,如同潮水般淹沒他們這個小小的基地,就不禁齊齊打個寒顫。
不能說,打死也不能說!
儘管兩人有思想準備,當他們打開這兩個皮箱時,還是忍不住發出骨碌的吞口水的聲音。
第一個皮箱內,擺放着整整齊齊的四星能量卡,稍稍清點了一下,總共八百張。一張四星能量卡的市價是十五萬歐迪,這裏就價值一億兩千萬。八百張四星能量卡,這個數量已經可以影響到一個城市的四星能量卡價格波動。
令兩人聳然動容的不是這個,而是另外一個箱子。這個箱子裏有大部分是三星幻卡,另外小部分是四星幻卡。總共八百張的幻卡,而且這些幻卡全都是出自聯邦綜合學府。
聯邦綜合學府出品的幻卡雖然不如中達書府那般在市場上有着最強的影響力,但六大出品的幻卡就沒有便宜的。
普通的一張三星幻卡的價格大約在三十到五十萬歐迪不等。而六大出品的三星幻卡就沒有低於八十萬歐迪的。其中精品,價格都在數百萬。六大出品的四星幻卡價格都在三百萬歐迪以上,精品價格就難以估量。
這裏的三星幻卡有六百張,而四星幻卡則有一百五十張。
這樣估算起來,這個箱子的卡片起碼價值九億多,這還是保守估測,以奚平毒辣的目光,這其中有相當部分的精品,價格應該還可以上揚百分之十五至二十左右。
六大對於他們內部出品的卡片一向控制得頗嚴,市面上很難買到,再加上最近局勢混亂,大大刺激了幻卡的價格。奚平估計,光這個箱子,他們就起碼能夠獲得大約十五億。
這個數字一出來,三人都傻眼了,惟獨還冷靜的只有維阿,一和億在他的概念,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這下賺大了!”巴格內爾喃喃道。
他們用幾億就招了這麼多人,還建造了一個基地。如果有十幾億在手,那可以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奚平眼神狂熱,作爲一個商人,有什麼比財富能夠帶給他帶來更強的快感?不過的他還是相當冷靜:“最麻煩的是來歷,如果有人追查這批卡片的來歷就有些麻煩。我們最好通過黑市,這樣雖然少了百分之二十的收益,但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
“這件事你來辦,能量卡我們留下來。”陳暮乾脆把這件事交給奚平。
“乖乖,這麼多卡片,足夠武裝一個幾百人的卡修團了。哎,可惜我們有了套卡,要不然,這些卡片留着自己用,倒也有不錯。這個時候,好卡片難求啊。”巴格內爾免不了有些惋惜。看來他以前沒少遇過有錢買不到好卡片的事情。
這個時候,陳暮打開揹包,這裏都是從祖寧身上搜刮出來的東西,有些東西陳暮認識,有些則不認識。
奚平和巴格內爾可謂見多識廣,此時也忍不住臉色微變。
“這些是祖寧的?”巴格內爾的語氣稍顯緊張。
“對。”陳暮有些奇怪地看着兩人,兩人的神情似乎都有些緊張,不由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條了!”巴格內爾苦笑答道,一旁的奚平也一臉苦色。
見陳暮不明白,巴格內爾從揹包中拿出一片紅色幻卡,解釋到:“老闆你認識這個嗎?”
“二星幻卡。”掃了一眼,陳暮做出準確判斷。
“是二星幻卡。”巴格內爾臉上苦笑沒有半分減少,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裏面記載的應該是某項傳承。聯繫到您是從祖寧身上得到的,我猜,最有可能便是節式連的傳承。”
“節式連?”
“對,”巴格內爾繼續道:“這是聯邦綜合學府非常有名的傳承之一。祖寧便是獲得修習這項傳承的權利。”
“哦。”不過陳暮還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好東西。”
巴格內爾臉上苦笑之意更濃了:“是好東西!不僅是好東西,還是好得燙手的東西。您現在不僅從祖寧身上得到節式連卡,還得到了他的傳承。這也就是說,您已經可以修習節式連。”
“我不會修習節式連。”陳暮搖搖頭否定。
巴格內爾耐心地解釋:“可別人不會這樣認爲,起碼聯邦綜合學府不會這樣認爲。像節式連的傳承在聯邦綜合學府是屬於絕對機密的,它對卡修的選擇極其嚴格。泄露這樣的絕密技藝,沒有人敢承擔這樣的責任。聯邦綜合學府也絕不會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我敢肯定,他們一定會想法設法找回它,而且會把所有他們能找到的,看過它的人殺掉。”
“我明白了。”陳暮點點頭,不過他似乎並不因爲這個問題而看上去煩惱,只是輕輕的笑道:“我殺了祖寧,他們查到了,會放過我嗎?”
巴格內爾一楞:“不會。他們知道的話,也一定會殺了您。”
“恩,那也就是說,結果都完全一樣。不管有沒有這兩件東西,聯邦綜合學府都不會放過我,那我們需要擔心什麼呢?”陳暮看着巴格內爾。
巴格內爾頓時啞然。
陳暮忽然問:“這個能不能賣?”
剛剛一直在點頭的奚平也傻眼了:“您要把它賣了嗎?這可是聯邦綜合學府一流的傳承,也是聯邦最一流的傳承之一,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夢寐以求?”陳暮立即反應過來:“那也就是說,它可以賣個好價錢了?”
奚平無奈道:“的確可以賣個好價錢,但是我無法準確的進行估計。不過我建議您留下,這樣級別的傳承,還有配套的卡片,賣出去實在是太可惜了。”
“賣了吧。”
陳暮很堅持:“我研究一下就賣掉。這卡片對於我們來說,使用的話,也會讓聯邦綜合學府更容易查出來是我們做的。不如把它賣掉,換取我們需要的資金。”
兩人皆默然,陳暮說得沒錯,這套東西留在手上反而是個不定時炸彈,一旦被人發現,後果會很嚴重。
巴格內爾也不再堅持,而是反問:“這東西真的能賣個好價錢嗎?大家會不會顧及聯邦綜合學府,而不敢買?”
奚平笑道:“這你就不用擔心了。這個世上膽大的人多得很。再說,聯邦綜合學府雖然位於六大之首,這個世上,他們管不着的地方多了去了。而且我估計,其餘五大,特別是中達書府,很樂意插一腳。”
巴格內爾興奮地直搓手,“嘿嘿,這樣最好,賣個好價錢,我們的日子也好過一些。”
陳暮拿出幾張錢卡,“這裏還有幾張錢卡,你們看看,有多少錢?”
奚平接過去,忍不住驚呼,“無記名錢卡!”說完他迅速把錢卡插入自己的度儀上,他臉上迅速露出狂喜之色。
看樣子,似乎有不少錢,陳暮心中也頗爲高興。以奚平的眼光,能讓他露出這樣狂喜的表情,那一定不是小數目。
只見奚平迫不及待的把錢卡一張張插進去,他臉上狂喜之色愈來愈重。
“到底多少?”巴格內爾有沉不住的問道。
“老闆,我們發了!”奚平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
“別吊我胃口了,到底多少?”巴格內爾急聲道。
“五十億!”
奚平吐出一個令所有人都驚呆的數字,會議室第二次陷入一片寂靜,過了一會,才聽到巴格內爾呢喃道:“乖乖,我不是在做夢吧?”
陳暮也傻眼了:“這麼多?”
反倒是奚平最先冷靜下來:“嗯,應該是聯邦綜合學府給任文洲的報酬的一部分。想想也對,祖寧來和任文洲談條件,不可能什麼甜頭都沒有。像任文洲這樣的地區大佬,如果是叢林通訊技術的話,這個數字,只能算甜頭,有點類似定金性質,不過看來聯邦綜合學府和任文洲一直沒談攏,反倒是便宜了我們。”
奚平的分析極爲準確,和事實完全吻合。
陳暮和巴格內爾則感覺腦子都在發飄,如此驚人的數字,在六大眼中,只能算得上小額定金。這世道,實在太讓人無語了。
不過緊接着奚平也興奮起來:“老闆,這是無記名的錢卡,沒有任何隱患,我們隨時可以支取。”
陳暮感覺自己還在飄啊飄,下意識的回答:“哦,那太好了。”
多少多少億,他感覺自己有些像做夢,又似乎有些麻木。今天晚上的收穫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當時最初的想法只不過是想掃蕩一下倉庫裏面的能量卡。因爲基地每天能量卡的消耗太大,他一直很頭痛這個問題。
所以當他知道,自己的收穫居然大到這個地步,強烈的不真實感油然而生。
是不是在做夢?
如果是做夢,這個夢也真夠美妙啊!
偷襲譙原米夏青,全身而退,禍水東引,把法亞逼至臺前。悄然潛入聯邦綜合學府駐地,擊殺聯邦偶像級高手祖寧,搜刮了價值數十億的財富……
這樣的美夢,還不夠美妙麼?
而更美妙的是,這並不是夢,而是事實。
巴格內爾的血液已經徹底的沸騰了,他眼睛通紅,一臉狂熱,拼命地搓着雙手,流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陳暮:“老闆,我們乾脆把他們都搶一遍吧,好多錢啊!”
緊接着,他掰着手指頭算:“中達書府駐地的東西肯定只多不少,唔,法亞的家底也豐厚的很……”
沒理會已經完全瘋掉了的巴格內爾,陳暮狠狠地盯着奚平:“是真的?”
奚平臉上由於亢奮而顯得一片通紅,他毫不躲避陳暮的目光,用力地點頭,聲音掩不住的喜悅:“真的!老闆,我們真的發了!”
維阿在一旁冷眼旁觀,只見三個人像瘋子一樣手舞足蹈。練功麼?這動作也太不標準了!他還在思忖着自己要不要上去給他們糾正一下。
足足過了十多分鐘,三人才終於恢復冷靜。這不能怪他們,他們接觸錢最多的是奚平,但就是他,最多一次也不過十億左右。現在一次純收入便能有七八十億,這怎麼不令人瘋狂?
這個數字,是一個大型集團一年的全年收入。
世界啊,真美好!
第兩百八十四節 節式連傳承
等三人徹底冷靜下來,卻發現他們還是面臨許多問題。這的確是一筆鉅款,然而在現在,就算他們有錢,也花不出去。羅柚市和外界完全隔絕,市內的經濟體系已經完全崩潰,店面全都關門了,外面的物資也運不進來。
羅柚市的這場紛爭一天沒有結束,這筆錢也就發揮不到任何作用,而且那一箱卡片,也無法換成錢。
這樣想下來,似乎情況並沒有根本性的改變。
“有錢總是好事。”巴格內爾自我安慰,他再也沒提讓陳暮去劫另外兩家倉庫這個荒謬的想法。
“這場爭鬥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奚平看着兩人,苦笑道。作爲一名商人,手上拿着一大筆資金卻沒無法使用,無疑是件極痛苦的事。
陳暮搖頭:“不知道,估計還早。”
“肯定還早了。”巴格內爾懶洋洋伸個懶腰,他已經徹底地從剛纔的狂喜中冷靜下來。
陳暮的心態比起兩人,要好許多。他本來就所求不多,這些也都是意外之喜,故而最先冷靜下來。對於這筆錢,他卻有着不同的看法。無論它們現在能不能用,都是極具價值。
只要巴格內爾還在,奚平還在,有這五十億,他們無論在哪,都能東山再起。如此一來,他們能夠做出的選擇反而多了許多。如果戰局實在混亂,那陳暮帶着他們往叢林中一鑽,別人只能望林生嘆。
有維阿這樣的叢林生活專家,他們在叢林中的優勢是其他人所不能比擬的。
如果自己手下的不是一幫菜鳥,陳暮說不定現在就帶着他們鑽進叢林,避開這趟混水了。奈何他們都是新手,帶着這麼一幫新手進叢林,那簡直和自殺沒有任何區別,便是再多十個維阿也沒有用。
總不能每次都指望像上次帶着万俟族小孩那般好運吧。
更何況,万俟族的小孩比起這些新手卡修在叢林中生存的概率更大,他們對叢林更爲熟悉,雖然他們本身沒有戰鬥力。
未雨綢繆,陳暮比起以前,心態更成熟。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有這筆錢做底,他們無論到哪,都不需要發愁。
對這件事,大家的意見很一致,一定不能泄漏出去。泄露的結果有多嚴重,大家都很清楚。
所有的卡片都交到奚平手上,唯獨節式連卡和它的傳承幻卡,陳暮留在手上,他對於節式連頗感興趣。
這可不是路邊的地攤貨,便是在整個聯邦,它都是一流的傳承。
這樣的好東西,他怎麼能不好好研究一下呢?
巴格內爾和奚平的事情都很多,便各自去忙。巴格內爾要負責那些新手的訓練,奚平則要整理所有的物資,還要負責收集情報。胖子留下來的物資極多,雖然大多都是普通的物品,但是數量實在驚人。以前拍賣行的人才,也在奚平的組建下,也紛紛歸攏起來。
若論誰在羅柚市的情報能力最強,不是場面佔優的中達書府,也不是吞噬了大部分羅柚小勢力的法亞,而是這個剛剛建立沒有多久的基地。法亞雖然從肉體上摧毀了胖子,但是胖子生前建立的情報網卻沒有遭到致命打擊。
而法亞更看重的是這些地方勢力手上的戰鬥力,他們還沒來得及去消化新吸納的地方勢力的情報能力,就被陳暮逼到臺前。
每天整理這些情報就是一個極大的工作量,再加上奚平本來就不是專業這一塊的,勉力爲之,自然極累。
見兩人都離開,陳暮索性便在會議室裏研究起節式連來。
節式連是一張非常獨特的卡片,它和陳暮之前所見過的所有卡片都不相同,它能凝結成類似節式的能量體。這些能量體既能單節攻擊,也能彼此之間形成某種特定的聯繫。單從這裏看,似乎和陳暮製作的013頗爲相似,013也能形成波刃鎖鏈。
然而節式連的節體之間的聯繫更獨特,它們之間就像存在楔形能量活釦,可以完成不同的組合。最令人稱妙的是,節式連在理論上可以組建成三十六種不同結構的單節。
這些能量結構不同的單節,表現出截然不同的性質,它們所需要的感知強度和精度也存在非常大的區別。
以陳暮現在的實力,只能凝聚出十六種結構的單節,剩下的十六種對他來說,難度太大,有幾種就算勉力凝聚出來,也無法用於戰鬥。
三十二種的不同結構單節,就意味三十二種不同的單體戰術,彼此組合,可以形成多少種戰術?
雖然不是每種組合都有實戰效用,但由此也可見,它的戰術組合是多麼豐富。看到這裏,陳暮才明白爲什麼這張卡片會叫節式連,其實它的全名應該是節式連擊。
那張紅色二星幻卡中,便記載着不計其數的戰術組合。這些戰術組合經過一代又一代聯邦綜合學府前輩總結歸納,保留至今的,都是在實戰中威力奇大的戰術組合。
這是不折不扣的智慧結晶。
陳暮深深沉迷其中,這些充滿了智慧的戰術組合就像一座寶庫。在這裏,他不光能學到這些豐富的戰術組合,給他感受更深的是前輩們的戰術思路,看似沒有出奇之處,然而細究下來,愈發能感受到其中的嚴謹的佈局。
比如其中一種戰術,由三種結構單體組成。首先利用單節爆破形成範圍攻擊,壓縮對方的活動範圍,隨即一節單節能產生強烈的能量波紊亂。能量紊亂是不分敵我的,一旦某個區域發生能量紊亂,該區域內的能量結構便很有可能發生結構崩塌。
越是複雜的能量體發生崩塌的可能性越高。
而最後的殺招單節卻是結構最簡單的單節,這個只有可能出現在基礎教科書中的三角形能量體結構單節,在這個時候,卻能無視能量紊亂,給出致命一擊。
當然,這個戰術有幾個難點。比如第二種單節,也就是能夠導致能量紊亂的單節,對卡修的要求就非常高,而另一個關鍵則如何壓縮對方的活動範圍。
關於這兩點,二星幻卡中有許多前輩的註釋。
陳暮這才明白爲什麼六大出來的卡修總是比其他學校的卡修要強,因爲他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這一張小小的幻卡,凝聚了多少人的智慧和精華啊!
比起自己製作的013,節式連要博大精深得多。這是一個完整的戰術體系,完整而龐大的戰術體系。
更令陳暮感到目瞪口呆的是,這三十二種單節的選取同樣花費制卡者的一番心思。如果使用它的卡修能夠把三十二種單節全都釋放出來,這三十二種單節彼此間相互影響,會形成一個完整的節式連圈,圈內的所有一切,都會進行分子崩散。也就是說,它圈內所有的物體,都會分解成分子狀態。
這便是節式連的終極技節式圈崩,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戰術,已經起不到任何作用。
這是陳暮第一次接觸到所謂終極技的概念。之前他所接觸的卡片,根本沒有提及到這個概念。不過這也和他接觸的卡片有關,他所堅持修習的卡片,脫尾梭和折形燕波卡都只有簡單的使用技巧,哪能和節式連這樣浩瀚的傳承相比?
不過在那張二星幻卡中,陳暮發現,在節式連卡片的歷代傳承卡修中,能夠使用終極技節式圈崩的卡修。只有區區兩位,這也說明,終極技的難度非常大。
這一次,陳暮真的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他此時才明白,原來,一張卡片也能浩瀚到這樣的境地。
陳暮的研究被打斷。
“老闆,蘇流澈柔小姐醒了。”盧小茹提醒道。陳暮有些戀戀不捨地從那張二星幻卡中出來,他看得正入迷。這張二星幻卡和陳暮之前製作給汝秋折形燕波卡製作方法的幻卡相差很遠,它上面只有簡單的圖像,更多的是文字註釋。
來到蘇流澈柔的房間。
“多謝您了,曹先生!如果不是您出手相救,那真的太可怕了。”蘇流澈柔俏麗的臉龐看上去頗爲憔悴,眸子黯淡無光。
陳暮搖搖頭,誠懇道:“您太客氣了,蘇流小姐,這是我應該做的。”蘇流澈柔一直在爲他身體裏的那根綠絲努力,雖然最後並沒有給他帶來實質性的幫助,但是這份人情,陳暮一直記在心中。
蘇流澈柔勉強笑了笑,隨即環顧四周:“曹先生,這是?”
“這是我的基地。”陳暮看出她的情緒不高,知道她剛剛受到驚嚇,便安慰道:“您安全了,蘇流小姐。對了,焦思校長也在這,您不需要擔心安全問題。”爲了安慰蘇流澈柔,陳暮只有把焦思搬出來。
果然,聽到焦思在這,蘇流澈柔緊張的神情緩解了許多。
陳暮在心中暗歎,焦思這張大牌果然到哪都好用啊,連蘇流澈柔也不例外。
看到蘇流澈柔臉上的疏離,和平日的態度截然不同,陳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我能冒昧問一下嗎?您怎麼會遇到這種情況?醫務卡修協會呢?他們不能爲您提供保護嗎?”
陳暮也覺得很奇怪,按理說,中立的醫務卡修沒有誰會去得罪。
“我們的運氣很不好,在第一波攻擊中便被波及到。大樓被轟塌了一半,很多人被活埋了。”蘇流澈柔語氣低沉,眼淚啪嗒啪嗒向下落:“老師也死了,好多同事都死了。我周圍一個人也沒有,便跑了出來。”
說到這,她茫然的神情令一旁的盧小茹鼻子陡地一酸。陳暮還好,只是在心中嘆息。他和她們都不一樣,比這更危險的事情他都不知經歷了多少,自然心堅如鐵。
“出來以後,我才發現街上更混亂。很多人都受了重傷,如果再不救治,肯定會死。我就去救他們,誰想,受傷的人越來越多,場面也越來越混亂,後來就好像被人襲擊了。”
蘇流澈柔說到這,眼淚止住,輕描淡寫,臉上擠出一個微笑。
陳暮默然,過了片刻,才鄭重道:“蘇流小姐,您先好好休息吧。在這裏,我想,您不需要擔心任何問題,您有顆善良的心。”
蘇流澈柔的行爲,在陳暮看來,可以算得上愚蠢,但就是這種愚蠢的行爲,卻得到了他的尊敬。
“謝謝!”蘇流澈柔似乎感受到陳暮發自內心的尊敬,一愣之下,笑容綻放,清麗絕美的容顏令人眼前一亮。
隨即兩人陷入沉默。
正在這個時候,忽然手上的度儀響了起來,是奚平找自己。
陳暮連忙和蘇流澈柔告辭。
重新回到會議室,巴格內爾和奚平早就在那他。
看到陳暮進來,奚平立即道:“老闆,最新情報收到了。”
陳暮精神一振:“哦,怎麼樣?”
奚平和巴格內爾對視一眼,兩人會心一笑,奚平道:“比我們想象得還成功!法亞和中達書府拼得兩敗俱傷。據說法亞的駐地死傷慘重,血流成河,他們聚集起來的卡修死了一半,而還活着的許多卡修在聽說對抗的是中達書府,紛紛要求離開。雖然後來法亞用了高壓手段,暫時穩住局面,但是士氣也低到谷底,軍心不穩。
不過他們最後來了一位高手,應該是姓彭,聲名不顯,很有可能是法亞暗中培養出來的高手。小蠻重傷,生死未知。這位彭姓的高手也被譙原所傷,法亞這一下子受到重創。
中達書府也好不到哪去,他們死了二十多位高手,剩下的一半都帶傷,力量銳減。譙原也受了輕傷,是小蠻最後一擊傷到他的,013也在最後一擊中毀壞,可惜了。”
陳暮沒有從奚平嘴裏聽到半點可惜的意思,相反,興奮之情反倒溢於言表。
陳暮還沒有問巴格內爾對這個結果的看法,恰在此時,奚平手上的度儀忽然響起。打開度儀的奚平,說了幾句,表情頓時變得怪異起來。
關掉度儀的奚平見兩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表情怪異地丟下一顆重磅炸彈:“唐含沛親自帶着聯邦綜合學府的援軍來了,剛剛抵達羅柚市。”
何老頭經營着一家酒吧,夜色漸濃,此時正是生意漸好的時間,他忙得頭暈腦轉,腳幾乎都快難着地。
在酒吧的正中央牆面,一塊光幕幾乎佔去了整面牆的三分之二。自從有了收視幻卡之後,這個玩意立即風靡聯邦所有酒吧。喝着酒,看着有趣的節目,有什麼比這更愜意?
在以前,最受歡迎的是那些高手卡修對戰的影像,但隨着最近局勢的緊張,越來越多的人關注時事新聞。
這裏最忙的是侍者,她們大多年輕靚麗,穿得十分清涼,而且非常擅長氣流卡。當一位絕美嬌娃端着一杯酒,以一個超炫的旋轉動作飄至你身邊時,這是件十分令人賞心悅目的事情。
何老頭早年當了二十年的卡修,後來年紀大了,便用積蓄開了這家酒吧。現在他身上看不到半點當年的銳氣,只剩下一團和氣,不過在他的酒店,卻從來沒有人敢鬧事。
何老頭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他正埋頭清點單據,嘈雜的聲音在他耳中,卻彷彿仙樂一般,他十分享受。
忽然,耳旁早就習慣的嘈雜聲突然消失。
何老頭手上動作一滯,心中猛的一跳。
出什麼事了?他剛想抬起頭,收視幻卡的聲音清晰無比地傳到耳中。
“本平臺最新獨家報道,在今天十九點四十分,聯邦綜合學府旗幟人物唐含沛,親自帶隊,趕到羅柚市。同行的卡修人數在八十人左右,據說全都是聯邦綜合學府這些年來在校內小有名聲的高手。
然而,更令人震驚的是,也就在唐含沛趕到之前的極短時間內,聯邦綜合學府年輕一代中的偶像高手祖寧,神祕死亡。到目前爲止,沒有任何相關信息。據目擊者稱,祖寧繫頸部被波刃所傷致命而亡。
祖寧手上的度儀消失不見,同時消失的還有大量錢卡。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聯邦綜合學府駐地的一個倉庫也遭到了洗劫,同時失蹤的包括大量各色卡片。最終損失還未完全統計出來。到目前爲止,沒有組織發表聲明對此事件負責。
聯邦綜合學府第一時間對此做出反應,帕夫察科震怒異常,首次在媒體面前發佈懸賞令,如果能夠舉報線索者,將獲得十億歐迪的獎賞。如果能夠找到兇手,不僅將獲得總價值一百億歐迪的獎賞,還將獲得進入聯邦綜合學府深造的機會。
這是聯邦綜合學府歷史上首次頒佈懸賞令,獎勵金額之巨大,在整個聯邦歷史上也是極其罕見。
我們採訪了許多專家,大家對此的意見相當統一。此次懸賞極有可能與祖寧修習的節式連傳承有直接關係。像祖寧這樣的學員,按慣例,身上都會帶着其傳承的副本,但聯邦綜合學府還未就此問題做出任何回應。
本平臺剛剛接到消息,悄然出現在羅柚市的中達書府譙原,在橫掃聯邦綜合學府原力量後,遭遇法亞集團,雙方發生激烈的戰鬥,雙方死傷慘重,譙原身負輕傷。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傷到譙原的卡修,使用的便是前段時間轟動聯邦的數字系列卡片013。
唐含沛會不會趁譙原受傷之際,發動攻擊,從而獲得戰場的主動權?目前還無法得知。
據悉,譙原和唐含沛兩人之前從未有過交手經歷。他們誰勝誰負,但直接決定了中洲集團的歸屬權問題。而法亞在一旁窺伺,也讓問題變得更加複雜。
由於幾方交戰,羅柚市平民死傷慘重,據傳聞,苦寂寺和星院正在籌備組織醫務卡修團進入羅柚市,來幫助平民,這一行動,也得到漠營和霜月寒洲的響應。
最終結果如何,我們無法做進一步預測……”
酒吧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到,所有人摒住呼吸,一臉震驚地呆呆看着光幕。
光幕上緊接着出現幾位專家,滔滔不絕地在評論這一連串事件。
酒吧裏轟的一下炸開了。
“我靠,能殺祖寧,又有哪個牛人過去?”
“哼,六大總以爲他們很牛,現在有人治他們了吧,活該!”
“祖寧,人家偶像呀!嗚嗚嗚,哪個殺千刀的,如果被老孃知道是誰做的,老孃和他拼了!”
“你們猜,譙原對上唐含沛,哪個勝面更大一些?”
“013!天啊,我夢到它多少次了!”
何老頭手上的單據飄落在地,他卻恍若不知,足足了好一會,他才發出長長的一聲嘆息。
世道,要亂了。
第兩百八十五節 戰術嘗試
戰局似乎重新進入新的平衡之中,唐含沛並沒有趁着譙原受傷這個大好機會而偷襲,反倒是對祖寧的死更爲上心。
整個事件存在很多的疑點,根據祖寧手下的卡修報告,他們在那天夜裏安排了守值的卡修,雖然只有一個,但是還能說明許多問題。
這位卡修接受的是聯邦綜合學府正統的偵察類卡修培養,到目前爲止,他的各項成績全都爲優。不僅如此,他的戰術類課程也是相當優良,最讓唐含沛篤信的是,這位卡修的每一位老師對他的評語都包括一條:態度嚴謹,一絲不苟,極自律。
這樣一位卡修,犯低級錯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唐含沛親自問過那位卡修,對方的神態也讓他更加確信了這一點。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潛入者躲避了他的掃描。
這並不是不可能。
偵察和反偵察之間,就像矛和盾一般,比如唐含沛,他就有好幾種方法能夠躲過這種程度的掃描,而且他也知道,有好幾種卡片能夠躲這種強度的掃描波動。
但是,什麼卡片都需要的卡修來使用,一張卡片的功效如何,卡片本身的水平佔了一半的因素,但是另一半則和卡修的水平有着直接的關係。
更碰巧的是,反偵察類卡片對卡修的要求極高。什麼樣的卡修最擅長這個方面?稍有些常識的人就會脫口而出:刺客卡修!
這個行走在黑暗中的羣體,無疑是最擅長此類卡片的卡修之一。
潛入者沒有驚動其他人,無聲無息中便刺殺了祖寧,這是典型的刺客卡修戰鬥方式。
然而,如果是刺客卡修做的,也不是沒有疑點。比如倉庫,沒有哪個刺客卡修會洗劫倉庫。要知道,刺客卡修身上所帶的東西能少則少,攜帶東西過多會大大影響他們的行動能力。
最令人不解的是,被拿走的卡片之中,絕大多數是不值錢的能量卡和一些三星四星幻卡,這些東西在唐含沛看來,可以說沒有任何價值。
煙幕彈?唐含沛最初也以爲這是那位刺客卡修放出的煙幕彈,目的是爲了干擾他的正常思考。
不過到底有將近兩千張卡片不翼而飛,這麼多卡片,加起來起碼有兩個箱子那麼多,這麼多的卡片,單憑一個人的力量,想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運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從這一點,唐含沛就判斷出,對方並不止一個人。
這很符合他心中的判斷,到現在,刺客卡修並不常見。只有一些有實力的大集團纔有能力豢養,根本不存在自由刺客卡修一說。
這樣一來,目標就縮小了很多。
在羅柚市,有實力擁有刺客卡修的,只有三家,中達書府、法亞和聯邦綜合學府。
中達書府第一時間被他排除。如果是中達書府,他們即使刺殺了祖寧,也絕不會去關心節式連。中達書府擁有的傳承並不比聯邦綜合學府少,他們眼下最需要的是帶着中洲集團的技術骨幹離開羅柚市。
如果譙原使用刺客卡修,那麼他一定會里外夾擊,一口氣奪下駐地,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中達書府。
法亞的嫌疑最大,他們之前便一直隱藏在暗中,明顯居心不良。他們向來喜歡混水摸魚,手段給人感覺也一直談不上磊落,中達書府或許不在乎節式連,但是對法亞來說,這對他們有着相當大的吸引力。
不過,他心中還有一層更深的擔憂,如果,這次刺殺是來自聯邦綜合學府本身呢?
這並不是沒可能!
聯邦綜合學府內派系林立,祖寧所在的勢力並不算最爲強大的,如果有人趁着這個時候,突然出手,只怕沒有人會懷疑到這些人頭上。
想到這,唐含沛臉色有些鐵青,目光陰沉如水。
唐含沛一反常態地沒有出擊,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每天平臺上都有着許多專家在討論這件事。大家都在猜測,唐含沛打的是什麼算盤。
就連聯邦綜合學府內部,也有許多不和諧的聲音,認爲唐含沛延誤戰機。但是唐含沛在聯邦綜合學府的聲望太高,這樣的質疑並沒有太大的市場。
唐含沛沒有動手,其他兩家也不敢妄動。
人的名,樹的影,唐含沛在整個聯邦的聲望之高,幾乎無人能及,比起祖寧、解燕白這些後起之秀,他成名更早,實力也更強,而比起六大的校長級老古董,他不僅身手不弱,而且更年輕。
沒有人能猜得透唐含沛在想什麼。
人們感興趣的還有另外一個話題,法亞的突然浮出水面,讓人們始料未及。而一些稍稍聰明的人,聯想到之前的法亞看似愚蠢的行動,不正是這個亂局的導火索嗎?
原來,這一切都是法亞在暗中推波助瀾!許多人都這般想。
而接下來的一切,也印證了大家對這一點的猜測,浮出水面的法亞立即撕開自己的僞裝,他們突然襲擊了幾處中達書府的駐地。
中達書府顯然對此準備不足,遭受重創。
但是像中達書府這樣的老牌勁旅,怎麼能咽得下這口氣,立即展開反撲,雙方的火拼程度立即上升,聯邦綜合學府對兩家爭鬥沒有絲毫介入的意思。
這些和陳暮沒有太多的關係,局勢重新進入緩和,對他們來說,有更多的緩衝時機。那幫新手卡修的訓練量沒有絲毫減輕,巴格內爾親自在抓這件事。
現在這羣卡修的氣質和之前截然不同,在他們臉上,看不到半點以前的浮躁和稚嫩,每個人都習慣板着臉,目光銳利。
如果細心的話,便可以發現,這儼然是巴格內爾嚴肅時的翻版。
偌大的訓練場,沒有一個人說話,三人一組,正在不斷地進行射擊訓練。
一位優秀的卡修,是踩着無數能量卡爬上去的,這是曾經一位著名卡修留下的名言,巴格內爾顯然是這句話的忠實支持者。
每一組小隊身旁,都擺放着一整盒三星能量卡。他們的任務則是必須在十個小時內把這一整盒的三星能量卡用完。不僅如此,固定靶的命中率需要達到百分之九十八以上,而難度爲8的移動靶命中率則需要達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這是一個相當驚人的目標,固定靶還好說,百分之九十八的命中率並不是太難達到。特別是每個小組有兩人可以進行交叉鎖定,精準度大爲提高。想較而言,十個小時內把一整盒三星能量卡用完,這個的難度更大,這需要他們的射擊頻率達到每秒六發的標準,纔有可能完成。
更難的是第二個要求。難度8的移動靶命中率達到百分之七十左右,這個難度下,如此命中率,許多高級卡修都無法達到。
在難度8的情況下,移動靶的移動軌跡十分飄忽,而速度更是比普通卡修使用氣流卡都要快許多,每一塊移動靶只不過火柴盒大小。如此小的靶子在高速飛行的情況下,憑肉眼已經很難捕捉,而必須使用感知。
這絕對是要命的訓練,一開始也有人怠工,不過巴格內爾的手段可極多,身邊又帶着幾個高級卡修,沒人能翻出什麼花樣。巴格內爾這方面經驗豐富,他建立了十分完善的獎勵機制,大大激勵了衆人的積極性。
這個世上,每個人都是有自尊心,都是有榮譽感的,他們雖然是菜鳥,雖然一直混得不得意,但並不意味着,他們都願意消沉下去。
只要給他們希望,他們同樣能進發出強大的能量。深知生存艱難的他們會更努力,而且比起那些桀驁不馴的高級卡修,他們要好管理許多。
“全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告訴你們,我這不留廢物!他媽的想在這立足,就拿出實力給我看!”巴格內爾的咆哮令整個訓練場顫抖。
呼呼呼!
訓練場內,所有的年輕人都喘着粗氣,他們個個大汗淋漓。不過沒有人休息,他們沒有停下來,死咬着牙,竭力讓自己的射擊更快更準!
這裏清一色的年輕人,他們的年齡都在二十至二十八之間。這個年齡段,也正是最熱血,最不服輸的時期。
如果之前有人告訴他們,他們能夠在難度8的移動靶命中率達到百分之七十,他們覺得這一定是天方夜譚。以他們感知剛過四級的水平,能在難度6的情況下,命中率達到百分之五十就已經非常不錯。
但是他們現在卻可以看得希望。
而這份希望,來自那位神祕的老闆,來自他們手上神祕的套卡。他們沒有巴格內爾那樣的目光,但是他們可大多接受過思源學府的正統教育。他們明白,他們現在練習使用的套卡有多強大。
這份希望一直刺激着他們前進。他們或許限於天賦,比起那些天才要差很遠,但是如果比努力、比刻苦,他們又怎甘落人後?
對老闆,這些卡修心中充滿了感激,如果沒有老闆,他們的命運呢?大概只能在卡修的最底層廝混罷了。
而最讓他們感動的是,老闆在他們身上的投資之巨大,連他們也覺得不可思議。他們很清楚,每天他們消耗掉的能量卡價值多少。
沒有人願意在他們這樣的低水平卡修身上花費如此鉅額的金錢,除了老闆!
人心皆是肉長,投桃報李,這便是這些卡修心中樸實的想法。
甩手不管訓練的陳暮根本不知道,巴格內爾的這種訓練方法沒有人會使用。
這些卡修每天花費的三星能量卡都是一個極爲驚人的數字,如果不是胖子留下來的物資足夠豐富,以他薄弱的底子,完全無法支撐如此規模和如此強度的訓練。
巴格內爾很滿意,這些卡修的表現他無可挑剔。不過他依然很少在他們面前展露笑臉,相反,他會更嚴格地要求他們。
至於這種訓練模式的花費巨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他的思路很清楚,他知道老闆在意什麼,而不在意什麼。
最關鍵的是,他對自己設想出來的戰術有着足夠的信心。
嘿嘿,套卡戰術,到時會給整個聯邦帶來怎樣的驚喜呢?
巴格內爾摸着下巴,嘿嘿陰笑不已,一旁的卡修看到了,連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做目不斜視狀。
訓練場內,陳暮和維阿對峙。這已經是兩人今天的第三十五次訓練,從陳暮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便可以看得出來,他是相當狼狽。
不過陳暮渾若不覺,而像一匹狼一般,死死地盯着維阿。身子微向前傾,兩腳一前一後微屈,整個人仿若隨時可能離弦而出的箭,而他的右手度儀處在激活狀態。
維阿神色自若。
或許,自己該試試那個,陳暮心下一動。
忽然,他動了,有如在原地突然消失,陡然出現在維阿右側五米遠的地方。
三道脫尾梭呈反品字形,把維阿籠罩其中,陳暮沒有在原地做任何停留,身形一晃,緊接着一個銳角衝刺。
果然,就在他剛剛發動,維阿就輕易地閃過三道脫尾梭,右拳差一點沾上他的衣角。
這樣的情況陳暮早就習以爲常,頭也不回,反手又是三枚脫尾梭,卻不是射向維阿,而是封住維阿的前進路線。
維阿在直線的爆發力之驚人,絕對是陳暮所見過之最,他便索性封鎖維阿的直線路線,這樣一來,維阿只有走弧線,相較於直線,弧形的路徑要長一些。
當然,長也有限,也許是半米,也許是三十釐米。但是對陳暮來說,半米和三十釐米,將極有可能決定了戰鬥的勝負。
維阿像幽靈一樣,銜尾而追,陳暮不敢在一個地方做一絲停留。
這是和維阿對練的一個非常與衆不同的特徵,只要他在一個地方停留的時間稍長一點,那麼戰鬥很就會結束。
維阿最擅長的是近身肉搏,對付這類對手最好的辦法便是不讓他靠近。可是,以維阿那般鬼魅般的速度,想做到這一點,以陳暮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
他能做到的,就是給出一絲干擾,這也是他唯一可以利用的機會。
兩道虛影,在封閉的訓練場內追逐着,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陳暮的精神高度集中,他的右手食指,掛着一枚脫尾梭,在高速移動下,這枚由純粹能量形成的脫尾梭拖曳形成一道淡青色的軌跡流光。
雙方之間的距離在不斷拉近。維阿對於奔跑追捕,似乎有着天生獵人般的直覺,哪怕就是和他速度相仿,也很難逃脫他的追捕。
陳暮右手食指微不可察抖動一下,早已經成形的脫尾梭,倏地脫離他的手指,悄無聲息地朝他身後的地面射去。
這枚脫尾梭模樣似乎和平時都不相同。在梭身,看不去那一圈圈的紋路,取而代之的,是一團一團類似青色的暈斑。
轟!
這枚脫尾梭在接觸到地面時,突然爆開了,身後的氣浪對早有準備的陳暮來說,無異於一股助力,微微調整大泥鰍卡,藉着這股力量,他速度陡增。
這股爆炸來得太突然,維阿沒有想到陳暮來這一手,登時喫了點虧。
第一次讓維阿如此狼狽,一股成就感油然而升。
不過他也知道,單憑這樣的攻擊想傷到維阿,那是癡人說夢話。
這也僅僅是他準備的第一招。
沒有絲毫猶豫,剛剛調整大泥鰍卡的陳暮甩手又是一枚脫尾梭。這枚脫尾梭和以前也截然不同,梭身呈波浪形,分面三段,而且要比普通脫尾梭長一截。
嘶咻!
這根脫尾梭發出的尖嘯聲,有普通脫尾梭有着明顯的差異,對於普通人來說,就算他們能夠聽出差異,也沒有時間進行反應。
但是對維阿來說,這足夠讓他警惕。
在爆炸中灰頭灰臉的維阿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他的目光依然沉着令人絕望。
沒有人比陳暮更清楚維阿的強大。
沒有任何停頓,他一口氣射出十二根脫尾梭,它們錯落交叉,像一蓬致命的箭雨,訓練場內充斥着脫尾梭撕裂空氣的尖嘯,攝人心魄。
煙霧中,維阿的目光沉着銳利,微微眯起的瞳孔,給人極度危險的感覺。他忽然擺出一個非常怪異的姿勢,以單腿爲軸,另一隻腿虛點地面,上半身微弓,嘴脣張開。
就在此時,那道波浪形的脫尾梭突然在半空中炸開,分成三道短梭,速度激增。
這突然的變故讓維阿大感意外,幾乎眨眼間,這三道短梭就逼至他跟前。
維阿的眼睛眨也沒眨,虛點地面的腿一收,而做軸心的那條腿陡然一彎,整個人便從膝蓋那一折,形成一個橫躺的了字形。
他的速度太快,殘像逼真無比,三道短梭從他身邊一掠而去。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這三枚短梭每一枚都離他甚遠,就算他不動,也不會傷到他,如果他向一邊閃躲,反而有可能受傷。
看上去維阿這個動作似乎沒有任何用處,因爲接踵而至的十二枚脫尾梭幾乎封住了他所有可以躲避的空間。
陳暮不大明白維阿的舉動,前面的那道三波段脫尾梭目的並不是爲了擊中維阿,而就是爲了迫使維阿留在後面十二枚脫尾梭的攻擊範圍之內。
十二道脫尾梭組一張網,朝維阿兜頭射來。
無論維阿朝哪個方向移動,他都無法脫離這十二道能量梭組成的大網。
就在此時,維阿收起的那隻腿突然朝地面一彈,彎曲的那隻腿同時也是一蹬,整個人就貼着地面朝脫尾梭衝去!
這不是找死嗎?陳暮心中一驚,這只是訓練,他可不希望出現什麼意外。
他剛想動,忽然一愣,他似乎若有所悟。
維阿貼着地面,像蛇一樣蜿蜒擺動,只是動作快到了極致。陳暮終於明白維阿的用意,此時,這十二道脫尾梭還沒有完全封住角度,留下了一絲空間。
陳暮當初在設計這套戰術時,沒有考慮到時間差,沒想到被維阿一下子抓住這個破綻。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一根手指已經搭在他的脖子上。
“你愣神了。”維阿說完這句話,便收回了自己的手指,揚長而去。
這對陳暮來說,卻是一個極大的鼓勵,他第一次把維阿逼到如此狼狽的境地。
這便是他這些天研究節式連卡的成果,節式連卡里炫目的戰術配合令他深深爲之沉迷。
在這之前,他壓根就沒有想過戰術的問題,直到他接觸到節式連他恍然驚覺,自己之前的戰鬥方式,幾乎完全靠自己的反應能力,還有一些特殊的技能所支撐,並沒有太多的戰術內涵。
於是,他借鑑了節式連,自己琢磨出一些小戰術,而且受到節式連的啓發,他還改動了脫尾梭的能量結構,這更是讓他受益匪淺。
他設計的小戰術,和節式連的那些成熟戰術相比,堪稱粗糙和稚嫩,但是這個嘗試,卻讓他的眼光和之前相比,判若兩人。
有時候,只不過是一層紙沒有捅破而已,而一旦捅破了這層紙,那便是一個新的天地。
節式連裏面的戰術本就豐富多彩,這是卡片本身特性所決定的。而經過一代又一代的發展,每一代修習它的人,都是智慧傑出之輩,所留下來的,哪一樣不是經過無數時間考驗的精華?
節式連不是聯邦最強大的戰鬥幻卡,但是倘若論起強調戰術,它絕對可以位列三甲之內,這也是爲什麼它能夠成爲聯邦綜合學府最重要的傳承之一。
節式連在聯邦幻卡傳承中的地位,他沒有任何概念,但是他卻知道,這些戰術對他來說,已經是非常非常強大而且先進。許多戰術都透着千錘百煉的味道,即便是他這個戰術菜鳥,依然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這一點。
這次嘗試雖然不夠完美,但已經讓他大爲振奮,他見識到戰術的威力,能夠把維阿逼到這境地,已經能夠說明問題。
有計劃勝無計劃,有戰術勝無戰術,戰術水平對戰鬥結果有直接的影響。
這場對抗訓練,給陳暮帶來了最直觀的影響,戰術的重要性,也從此進入陳暮的視野之中。
陳暮每天的絕大多數時間便花在研究節式連內的戰術上,比起現在聯邦的那些標準戰術教程,節式連內的戰術在思路方面,更爲先進和嚴謹。
只是,它只有案例,而沒有理論。
陳暮的方法也很簡單,索性一個個地研究,研究這些戰術組合的思路,就像以前他學習籌卡基礎時一樣。
當初學習籌卡知識時,他完全是兩眼一摸黑,只有硬生生地憑藉自己的硬啃,愣是把這些東西啃了下來。
制卡基礎如此,籌卡知識如此,這是他最擅長,也是最熟悉的一種方式。
不知不覺中,苦攻戰術的陳暮,以驚人的速度在進步,只是他自己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節式連就像一本戰術詞典,浩如煙海。
而維阿,也似乎明白陳暮在做什麼,並沒有在這個時候去打擾他。
相反,陳暮一有所悟,便把維阿拉來對練,試驗自己設計的新戰術,以總結得失。
敲門聲打斷了陳暮的研究,打開房門,看到奚平凝神的神情,陳暮知道,有重要事情發生了。
第兩百八十六節 到訪
“老闆,星院和苦寂寺的醫務卡修團前來拜訪,他們希望能夠在這裏進行補給,並且希望我們允許他們在這裏建立一個醫務站。”奚平儘量用簡短的語言來說明情況。
“星院和苦寂寺?”陳暮一愣。
他們跑過來湊什麼熱鬧?
奚平一看陳暮的表情,便知道自己這位老闆對最近聯邦的形勢並沒有太關注,當下便把星院和苦寂寺聯合組成醫務卡修團,奔赴羅柚市救治受傷平民的消息說了一遍。
扼守唯一通道的唐含沛同意了聯隊的進入。
“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裏?”陳暮百思不得其解。星院和苦寂寺來就來,怎麼又和自己扯了關係?
奚平苦笑:“老闆,您不記得了?上次法亞帶着平民想衝擊基地,那些平民還有許多滯留在我們基地的外面,他們不敢離開。”
陳暮這纔想起這茬事,問道:“現在外面還有多少平民?”
“大約十五萬左右。”
想了想,陳暮道:“這件事,你和巴格內爾拿主意吧,我就不見了。對了,蘇流澈柔小姐呢?”想起她也醫務卡修,應該更容易和他們打交道吧。
“她這些天一直在基地外面救治那些受傷的平民。蘇流小姐是我見過心地最善良的醫務卡修!”奚平的語氣也不禁帶着尊敬,不過旋即他的表情有些怪異:“老闆,星院和苦寂寺的負責人您真的不見見?”
奚平的問話是有道理的。六大隨便一位卡修,進入普居區,無論哪個勢力都會奉爲上客。現在兩家聯袂而來,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卡修,這個時候領隊的,肯定不是普通人物。
“我就不見了。”陳暮態度很堅決,開玩笑,他和星院之間的過節,那可大了,當時他被魔鬼女控制着,沒有任何反彈的餘地,身不由己,和星院發生衝突。不過星院可不會去探詢這裏面的內幕,估計自己早就被他們劃分爲幫兇。
雖然不去見,會被對方認爲傲慢無禮,引起對方的不滿,但是如果自己被星院的卡修認出來,那可不僅僅是不滿。
星院的卡修給他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特別是那位青青。雖然他不知道魔鬼女和她一戰的最後結果,不過這足以令他感到畏懼。以魔鬼女那麼強勢的人物,在被發現後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逃跑,可想而知。
如果雙方一旦發生衝突,陳暮很懷疑,焦思會站在那一方。
見老闆的回答這麼堅決,奚平雖然也覺得有些不合適,但是也清楚其中一定有什麼原因。
難道老闆和兩家中的哪一家有過節?
想到這,奚平便不由道:“那要不要拒絕他們?”
陳暮沉吟道:“不用拒絕。”
其實陳暮也知道,對方應該不認識自己。那次跟着魔鬼女在叢林裏遭遇星院卡修的時候,自己戴着鬼臉花。不過星院雄厚的實力,在事後查出自己的身分,可能性非常高。
這個基地很不錯!
王澤和音塵久對視一眼,忍不住在心中讚歎,他們便是這次星院方面的負責人。王澤精於世事,辦事幹練,這些年一直深得校方重用,他的副手是音塵久,這兩年,音塵久的水平提升得相當迅速,已經被允許進入內院學習。
兩年間,星院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其中最重要的一條,便是廢除了“內院學員沒有完成考覈,不能走出內院”的這條規則。
內院學員的紛紛走出來,普通星院學員這才驚喜的發現,原本他們的學校里居然有這麼多的高手!
幾十年來,內院積累下來的高手,已經達到了相當恐怖的地步。再加上最近幾年新鮮血液的補充,星院的一掃幾十年來的疲態,呈現出欣欣向榮的氣象。
坐在兩人身旁,是苦寂寺的負責人淨,在以苦修而聞名的苦寂寺,女卡修極其罕見,可謂屈指可數。
淨大約二十五六歲,素顏布衣,談不上俏麗,然而端坐在那,卻令人感覺恬靜幽然。
苦寂寺比星院還低調,這是他們一向的風格,苦寂寺的高手素來不爲人知。
它是六大之中最特殊的一座學府,有着極爲濃郁的宗教色彩。他們以苦修來鍛鍊自己的心志,達到心靈的澄靜和自我的解脫。苦寂寺的卡修心志之堅定,排名六大之首。
而且,和其他學府出來的卡修不同,苦寂寺出來的卡修,幾乎每個人都會一兩手醫術。
淨的副手是一位憨厚的男子,體形極爲魁梧,幾乎和維阿招來的烏羽不相上下,也是一雙赤腳,最簡單的直筒褲剛過膝蓋,上半身穿着黑色背心,被虯起肌肉撐得鼓鼓,右手戴着的度儀比起普通人的都要大一號。
他立在淨的身後,像一座小山。他叫禹山,便是王澤和音塵久,都沒有聽說他的名字。
“沒想到這裏竟然有如此先進的基地,小小羅柚市,果然藏龍臥虎。”王澤笑着對面前的巴格內爾恭維道。
巴格內爾咧嘴笑道,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王兄弟拿這話來對我開涮可就不對了。這樣的小基地,哪能入星院的法眼?星院隨便一個基地,便當我們這好幾個。”
焦思在一旁一臉微笑地喝着茶,聽着兩人聊天。
“巴格內爾先生太謙虛了!能夠擁有海星堡的基地,怎麼能說小基地?依我看,便是普通的野外基地,只怕也不如貴基地。”
王澤笑吟吟道,眼中偶爾光芒如劍。
巴格內爾呲着牙,嘿嘿傻笑:“王兄弟這話誇得我心花怒放啊!”
淨的目光落在焦思身上,溫言道:“沒想到在這裏能遇到焦思校長,真是令人驚喜。老師一直掛念着您,如果老師知道我遇到您,一定會很開心。”
淨說話自然而然有一股平和的氣息,令人心靜氣寧。而這句話,卻能讓人感受到她內心的喜悅。
焦思一愣,放下手上的杯子:“貴師是?”
“家師應辰。”
焦思臉上陡然現出驚喜之色:“應辰?你是應辰前輩的學生?”
而一旁的王澤和音塵久臉色微變,巴格內爾似乎對這個人並不清楚,神色如常。
“嗯。”
“應辰前輩可還好?”焦思一臉喜悅地問。一旁衆人都看得出來,他臉上掩飾不住的笑容。
淨微笑道:“老師的身體很好,每天都堅持釣魚。”
“那就好,那就好!”焦思忙不迭道,隨即又忍不住感慨:“我第一次見到應辰前輩的時候,只有二十多歲。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二十多年過去了,沒有他老人家的指點,我是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的。”
衆人此時才恍然,原來有這麼一層關係在內。王澤臉上神情未動,心中卻飛快地轉動。他之前一直不知道淨的身份中,現在才明白,淨居然大有來頭。
應辰這個名詞,也許普通卡修知道的並不多。但在六大之中,卻是如雷貫耳,他是碩果僅存的老妖怪級人物,比起現在六大的校長,資歷都要老許多。
他也是苦寂寺少數幾位被外界知曉的重量級人物,而且他有一個喜好,喜歡提攜後輩。特別是他早年喜歡遊歷,像焦思這一輩之中的許多高手,都受過他的提攜。因此他的人緣極好,大家對他都極爲尊敬。
只是後來年齡大了,他絕大多數的時間都呆在苦寂寺,已經多年沒有出來走動,沒想到原來是在苦寂寺裏傳授學生。
像應辰這樣的人物,對自己的學生要求無疑極高,能夠入他的法眼,說明淨本身的潛力巨大。
淨氣度從容,雖然面對的是聯邦聞名的焦思,卻沒有任何拘束,就有如平輩交談,隨意而放鬆,從這便可以看出她的不簡單。一時間,衆人相談甚歡。一方面,他們有求於人,另一方面,有焦思在場,其他人自然不敢放肆。再者,衆人之中也沒有愚笨之人,這座基地有着海星堡這樣地的力防守構造,這無疑是極其少見的。
能請到焦思坐鎮,這本身就是實力的象徵。
衆人不由都十分好奇,這座基地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王澤和音塵久不時用語言試探,然而在座哪一個是喫素的?巴格內爾摸不清老闆的態度,便只是打着哈哈。而焦思呢,他要是推太極的話,誰也奈何不了他。
兩人試探了半天,沒得到半點結果。淨只是溫和地笑着,聽衆人之間的機鋒交手。
終於,就在王澤和音塵久感到氣餒的時候,奚平出來了。
巴格內爾看到只有奚平一個人出來,臉上頓時浮起一抹怪異之色,不過很快便恢復常態。一旁的焦思眼中也閃過一絲異色,他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
“各位,實在抱歉,老闆手頭上有一些緊急的事情需要處理,無法抽身,只好讓我和巴格內爾一直招待各位了!老闆對此深感過意不去,還請各位多多海涵。”奚平稍稍頓了一下,接着道:“對於各位提出的要求,老闆完全同意。能夠參與這件有利於地區和平的事件,而且能夠給各位精英們打打下手,實在是我們的榮幸。”
一直等奚平說完,過了半天也沒有人說話,奚平臉上的始終保持着微笑,似乎沒有半點尷尬。
王澤和音塵久的表情都有些難看,不光他倆,就連苦寂寺的一些卡修,表情也是相當不愉,他們從未享受過如此待遇。
“呵,架子還真大啊。”有人忍不住低聲嘲諷道。
聲音不大,但在這個時候,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王澤和音塵久就仿若沒有聽到,十分默契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而淨的臉上始終掛着淡淡的笑容,似乎絲毫沒有受到這件事的影響。
巴格內爾臉上的笑容斂去。
突然間,他就像換了一個人,他挺直腰背,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而他的目光,朝剛纔說話的那位卡修直刺而去。
他的目光就像能夠刺穿人的心臟,那位卡修竟然下意識的躲開他的目光。
食指輕輕地叩着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音,嘴角掛着幾分森冷的笑意,而在他一旁,奚平臉上的笑意也斂去,重新挺直腰,冷冷看着衆人。
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王澤心下一凜,這巴格內爾,不是個簡單人物!
這樣的氣勢……
周圍的基地卡修,雖然沒有動作,但是全都進入臨戰狀態,眼中的敵意毫不掩飾。
更喫驚的是音塵久,相較於王澤,他是真正的戰鬥人員。對方身後的那些卡修,所表現出來的節奏統一性,讓他非常喫驚。這樣的特徵只有在那些經過嚴格訓練的團隊身上才能看到。
而且,在得知對手是星院和苦寂寺卡修的情況下,還敢如此明白無誤地流露敵意,他也同樣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剛纔那位口不擇言的星院卡修,似乎意識到自己躲避對方目光的行爲過於露怯,剛想開口喝斥對方。
“什麼時候,星院的卡修這麼不懂禮貌了?來這裏做客,怎麼可以對主人不禮貌?”焦思放下手上的杯子,皺起眉頭,不悅地出聲喝斥。
這句話,也立即把那位卡修到嘴邊的話逼回肚子裏,他還沒有膽量敢和焦思頂嘴。
王澤連忙出來打圓場:“呵呵,下面的人不懂事,兩位主管多多包涵。既然貴主人有事,那我們自然不便打擾。”
剛纔焦思的話清晰地表達了他的立場。很顯然,焦思不希望看到他們與這座基地的主人發生衝突。無論是王澤還是淨,都不會忽視焦思的立場。
只是這裏面,多少有些耐人尋味的東西。焦思面對星院和苦寂寺,還是毫不猶豫地和對方站在一條線上,由此也可見他們兩方的合作關係不一般。
而且那位巴格內爾的氣勢實在令人心驚,這些卡修都是極爲敏銳的人,這點怎麼會察覺不到?
再綜合這座基地的各個方面,可見它的力量不容忽視。爲了意氣之爭,而在這個敏感的時候惹事,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他奇怪的是,這樣一個有實力的勢力,難道羅柚市的三方一無所覺嗎?
而如果他們也知道,卻同樣保持克制,那……
聽到王澤的話,巴格內爾的臉色稍緩,那強大的壓迫感也減少許多。
雙方有些不愉快,自然不願多談。既然老闆答應,巴格內爾和奚平商議了一番,索性把基地的第一層開放,作爲臨時醫務站。
“老闆和他們有過節?”巴格內爾瞅了一眼還坐着衆人,低聲問奚平。在奚平一個人出現的時候,他便感到有些喫驚。
奚平苦笑:“我也不知道,不過老闆不想見他們。我覺得有過節的可能性比較大。”
巴格內爾沉吟道:“唔,那就要防着他們一點了。不過話說回來,老闆可真是強悍。人家躲六大都來不及,他倒好,專和六大過不去。”他嘖嘖讚歎不已,饒有興趣。
奚平一臉深以爲然。
對於巴格內爾和奚平的提議,王澤和淨他們自然沒有意見。而當巴格內爾提到安全問題,音塵久一臉傲然,而淨也是笑而不答。
談妥之後,王澤他們便準備開始工作。
巴格內爾突然開口阻止:“各位,請等一等。”
原本對他就頗有意見的卡修們哪裏會聽話?個個就像沒聽見一般,直接朝外飛去。
巴格內爾見狀,嘿嘿咧嘴一笑,在他身邊,焦思臉上也帶着笑意:“現在六大的學生,一個比一個傲氣,讓他們喫點苦頭也好。”
話音未落,外面傳來一連串的爆炸聲。
轟轟轟!地面顫抖幾下。
兩人走到窗前,只見最前面的幾位卡修,個個狼狽至極,他們灰頭灰臉,雖然沒有受傷,但是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了面子,這些人看向巴格內爾的目光充滿了立即怨恨。
巴格內爾無辜地攤攤手:“各位的動作太快,還沒等我把話說完。”
這些卡修進來時,是巴格內爾派人帶着進來,自然沒事,這一出去,立即觸動了草叢中卡械機關,纔會導致這麼狼狽。
“赫塔,去把5號通道口前的草坪清理出來。”巴格內爾淡淡道。
“是。”一位個子矮小的卡修飛了出去,直接落在草坪中。只見他雙手各被一團黃色的光團籠罩,背上揹着一個敞開的揹包。
他速度飛快地從草叢中掠過,手上的兩團黃色光芒就像磁石一般,把草叢中的卡械吸入手中。整個過程就像變魔術一般,一件件卡械化作一道道虛影,紛紛自動投入他的手中。他的雙手靈巧至極,只是輕輕一觸這些卡械機關,它們便準確無誤地飛入他背後的揹包內。
音塵久的臉色很難看。
這片不大的區域內,竟然有這麼多卡械機關!他第一次看到有人把卡械機關運用得如此極端。
他戒備地看了一眼巴格內爾,這個中年大叔果然不是善茬!
王澤好奇地問:“貴屬下真是人才濟濟啊。不知這是什麼卡片,竟然如此神奇!”
巴格內爾打了個哈哈:“王兄弟這不是寒磣我麼?這樣的小卡片,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焦思也是一臉驚奇,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卡片。
赫塔的動作飛快,片刻間,便清理出寬約十米的通道。
做完這一切的赫塔回到基地,對巴格內爾行一禮,便消失在衆人視野之中。有卡修正準備出去,巴格內爾不得不再次阻止:“各位還要再等候一下。”
這一次,卡修們都十分聽話,個個把腳收了回來,剛纔那個教訓給他們太深刻了。那幾個人在衆人面前丟臉的傢伙,只怕從此都抬不起頭來,可憐的傢伙們!
“巴格內爾先生,還有什麼問題麼?”這次說話的是淨,她的眼中,也忍不住閃過一絲好奇之色。
“嗯,那條河裏有些東西。”巴格內爾輕描淡寫道,隨即吩咐:“讓布爾納過來。”
這個說法,顯然留給了衆人足夠的想象空間,有東西,有什麼東西?
片刻後,一位中年人來到巴格內爾面前:“親愛的巴格內爾,你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布爾納,我需要在那裏建一座橋,你能幫助我嗎?”巴格內爾指着那片空白區域道。
“這只是個小問題。”布爾納聳聳肩:“十分鐘。”
巴格內爾補充了句:“橋需要離河面高一些。”
“多高?”布爾納表情稍露慎重。
“最好十米。”巴格內爾給出一個具體數值。
布爾納表情一鬆,點點頭:“放心好吧,親愛的巴格內爾,我們只需要十分鐘。”
緊接着,衆人便親眼看到布爾納領着他的團隊,如何在小河上建立一座金屬橋。由於倉庫裏材料齊全,整個過程很快,只花了七八分鐘。
這些卡修從小接受的都是最正規的戰鬥卡修教育,絕大部分時間也都在學院裏度過,哪見過這些?許多人甚至感到十分驚奇,原來還有這樣的卡修!
而像音塵久這樣的專業戰鬥人員,則立即意識到,如果一支隊伍中,有這樣一些人,那生存能力無疑大幅度提高。
這是建橋,如果是建一個防守單位呢?想必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吧!
王澤和音塵久兩人不禁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警惕。
這個基地,實力強大得出乎他們意料啊!
第兩百八十七節 交流
星院和苦寂寺進入羅柚市的消息立即讓他們成爲了頭條,幾乎整個聯邦的人都在關注這件事。不過這其中,五大華區和普居區的民衆所謂的關注,有着本質的區別。
對於華區的民衆來說,這只是一個新聞事件,五大華區在歷史上基本沒有受到過戰爭的威脅。這裏是六大的老巢,六大之間雖然也會爭鬥不斷,但是從來不會讓戰爭波及到華區。
這是傳統,是一個根深蒂固的傳統,如果有誰想逾越這條線,那麼他勢必受到另外五家的圍攻。
五大華區的繁榮和發展,和這數百年的保護脫不了鉤。
但是對於普居區的民衆,卻是截然不同的感受。戰爭,離他們如此之近,彷彿就在眼前。根據以往的經驗,一旦發生戰爭,那麼戰場必定在普居區——他們生活的地方。
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場災難!
有許多人憤恨這其中的不平等,卻無力改變這一切。
普居區的人口是華區的人口的七倍,但是生產總值,卻只不過華區的三分之一,聯邦的一流卡修,百分之八十都生活在華區。而各個行業的優秀者,絕大多數都生活在華區。
這也是爲什麼華區的民衆,總是以俯視的態度來看待普居區,哪怕他以前也生活在普居區。
然而關於醫務卡修聯隊進入羅柚市的這件事,無論是在華區還是普居區,都是一片讚揚聲。星院和苦寂寺獲得極佳的聲譽,就連允許聯隊進入的唐含沛,也得到了衆人的一致稱讚。
據說,漠營和霜月寒洲似乎也有些眼熱,正在籌劃派遣醫務卡修前往羅柚市,只是不知道如果兩家醫務卡修相遇的話,會是個什麼光景。
在陳暮的房間,蘇流澈柔喝着果汁,這是奚平剛剛送過來的雪杏汁。
透過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地面的那些平民被組織起來,星院和苦寂寺的醫務卡修不斷地穿梭其中,而平民們也秩序井然。
看了一眼悠閒的蘇流澈柔,陳暮有些奇怪:“你怎麼不做了?”
這些天,蘇流澈柔每天休息的時間都被壓縮到極致,拼命地救治傷員。然而今天卻主動回到基地,看她閒下來,陳暮便拉她過來閒聊。
事實證明,閒聊這種方式完全不適合陳暮,過了老半天,陳暮也就蹦出這麼一句話。
“下面那麼多人,我就不去湊熱鬧了。”蘇流澈柔抿了一口果汁,一臉輕鬆道。
陳暮心下明白,奚平專門就蘇流澈柔的事向他報告了,星院和苦寂寺的做事風格不自主流露出的強勢讓蘇流澈柔十分不舒服。
陳暮感到奇怪的是,難道奚平如此清閒,這樣的小事情也專門去關注?而更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奚平對他說這件事時語氣中的憤憤不平,在奚平身上,很少會感受到這種情緒。
“哦。”陳暮應了聲。便不知道下面該說什麼。
“對了。”蘇流澈柔放下果汁,一臉饒有興趣地看着陳暮:“你臉上是不是做了僞裝?”
陳暮驀地一驚,看向蘇流澈柔的目光陡然間變得寒冷無比。
蘇流澈柔心下一跳,連忙舉起右手:“慢!”
陳暮硬生生地壓制住動手的慾望,語氣森然:“你是誰?”
他大腦飛快地運轉,但是怎麼也想不明白,蘇流澈柔爲什麼會知道這件事?知道自己做過僞裝的,只有魔鬼女,難道她和魔鬼女有什麼瓜葛?
蘇流澈柔顯然被陳暮目光中的殺機嚇一跳,小臉頓時色變,聲音斷斷續續:“我……我只是看你的膚色不對……”
陳暮毫不動容,依然冷冷盯着蘇流澈柔。
蘇流澈柔平日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哪裏被人如此對待過?陳暮的目光冰冷得讓她心中發慌,心中的恐懼無法遏制地湧上來,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你……你的身體很健康……”說到這,她沒有血色臉上突然泛上一團紅暈。該死!這個時候怎麼會想到這些?她心中愈發慌亂。
陳暮依然冷得像岩石,對蘇流澈柔的異樣沒有任何反應。
原本心中一團慌亂的蘇流澈柔觸及到陳暮冰冷的目光,莫名地,心中一痛,但慌亂的情緒也陡然減輕許多。
她竭力讓自己表現得更鎮定,只是微微顫抖的聲音還是流露她心中的恐懼和緊張:“你的身體非常健康,而你的膚色卻非常不健康,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纔會猜,你是不是經過了某些僞裝。很多卡修都喜歡用一些藥物進行僞裝。”
原來如此,陳暮這才明白蘇流澈柔是怎麼看出來,沒想到無人看出破綻的僞裝,在醫務卡修眼中。如此輕鬆便能發現。
陳暮臉色稍霽,室內的溫度也彷彿陡然間回升了許多。
蘇流澈柔低着頭,沒有說話,不知在想什麼。
陳暮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剛纔純粹是他下意識的反應,現在看來,剛纔自己的反應似乎有些過激了。
過了片刻,陳暮開口:“很抱歉,剛纔嚇到你了。”
“沒什麼。”蘇流澈柔頭依然低頭,聲音頗小,以陳暮少得可憐的閱歷,聽不出對方的情緒。
房間再一次安靜下來,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時間在這尷尬的沉默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你能把它消除嗎?”陳暮突然問。
蘇流澈柔此時已經完全恢復常態,抬起頭,臉上展露出職業的微笑:“我需要試試才知道。”
“那就試試吧。”陳暮很乾脆。
奚平和巴格內爾兩人在喝茶,今天兩人難得清清閒一下。
“老闆呢?要不要叫他一起來喝茶?”巴格內爾大口大口地灌着茶,含糊不清地問。
奚平端着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慢條斯理道:“老闆正在和蘇流澈柔小姐交流。”
噗!
巴格內爾一口茶全噴了出來。
早有準備地奚平,微微側身,依然慢條斯理地喝着茶。
“老闆和蘇流澈柔小姐?”咳了半天才停下來地巴格內爾瞪大眼睛問。
“有問題?”奚平神色自若地反問。
巴格內爾連忙搖頭:“沒問題沒問題!”猶豫了一下,才道:“只是突然了一點。”隨即嘿嘿一笑,湊到奚平跟前,一臉猥瑣:“可惜不能偷看,真是可惜啊!這兩人,能談得來麼?老闆這方面的功力怎麼樣?有什麼內幕消息沒?”
奚平看了一眼手上的度儀,平靜道:“蘇流澈柔小姐已經進去兩個半小時。”
巴格內爾能置信地伸出兩根手指,一字一頓地問:“兩個半小時?”
奚平再一次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方糾正道:“確切的說,應該是兩個小時三十八分鐘。”
巴格內爾的表情頓時怪異無比,嘴裏喃喃:“老闆的耐力真好!奶奶的,年輕真好!”
蘇流澈柔這些天的表現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再加上她本身容貌絕美,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陳暮手下的卡修倒還好,把主意把到老闆的女人頭上,那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而焦思帶來的學員們可就沒有那麼多的顧忌,看向蘇流澈柔的目光火辣辣,一些膽大的人甚至發出約會的邀請。
只是蘇流澈柔每天所有的時間都花在給平民療傷上,對這些事一概無視,一些學員想到了曲線救國的方法,便主動請求幫蘇流澈柔打下手,當這個要求被同意後,焦思身旁的卡修一下子變得空蕩蕩,都跑去給傷民服務。
陳暮手下的卡修眼紅無比,不過沒人敢動,開玩笑,巴格內爾的咆哮,足以嚇破這幫傢伙的膽,這些卡修也知道他們與思源學府學員之間的差距,所以訓練起來完全是不要命的架勢。
他們個個摸爬滾打多年,和這些性情還有些單純的學員不同,他們更明白世事的殘酷。
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在習慣新的卡片,他們手上的卡片經過陳暮的修改,威力大漲,陳暮修改過的卡片給他們帶來了太多的驚喜,許多招式紛紛被他們探索出來。
在這裏,有無數能量卡供他們揮霍,隨便找一位同伴,便和自己實力相當,對練的效果極其顯著,手上的卡片還有着許多新奇的地方讓他們探索。
這裏簡直是天堂!對這些以戰鬥生存爲生命目標的傢伙來說,有什麼比這更美妙的事情嗎?
第兩百八十八節 王澤的決心
這其中,盧小茹、一字眉、烏羽、褚樂、習瑞一這幾人的進步最快。
特別是盧小茹,她的實力本來還稍遜於一字眉,但是自從陳暮給她講解了束音卡的奧妙之後,她的實力增漲得最爲迅猛。
所有人之中,只有她有這個待遇,其他人的卡片,都需要自己去琢磨。
一字眉倒是個另類,他的卡片陳暮改動並不大。但是這個傢伙卻是個不折不扣戰鬥型的人才,特別有這麼多高手對練的情況下,他的水平也漲得飛快。當然,另一個重要原因是,維阿似乎看他頗爲順眼,偶爾指點了一點點。
至於烏羽幾人,本就是這羣人之中的出類拔萃者,進步神速自然也是很正常。
最慘的莫過於那三位本來巴格內爾打算給陳暮做貼身保鏢的卡修。心中憋了一口氣的巴格內爾每次見到三人都陰沉着臉,他們的訓練量也是所有人之中最重的。
其中兩位防守型卡修已經成爲純粹的烏龜型卡修,能量罩玩得出神入化,防護能力之變態,絕對恐怖。每天承受同伴不斷的轟炸,怎麼可能不恐怖?而三人之中的那位近戰卡修,也被折磨得,噢,不,是對練得欲仙欲死。
二十二位卡修的實力,齊齊上升了一兩個臺階。雖然巴格內爾每天都沉着臉,但心中卻是樂開了花。
這種變化,暗中觀察的焦思也頗爲清楚,他的目光老辣無比,教學經驗也非常豐富,一眼便看出這些卡修的水平每天都在不斷地進步。
雖然表面如常,但他心底非常喫驚。和他帶來的那些學員不同,這些卡修在他看來應該定型了。定型的卡修即使進步,也會非常緩慢,然而這些卡修進步卻出人意料的迅速,這完全打破了他這幾十年來積累的經驗。
按理說,這樣的爆炸性增漲,應該出現在那些沒有定型的年輕卡身上。而且這些卡修,大多都是野路子。和學院派不同,野路子的卡修大多由一些卡修團或者地方勢力培養,這樣培養出來的卡修基礎往往不夠紮實,雖然前期因爲戰鬥經驗豐富而比學院派的卡修厲害,但後勁要差許多。
然而眼前的這些卡修似乎打破了這個慣例,到了這個水平還能呈現爆炸式增漲的野路子卡修,他還是第一次看到。
最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不是個別情況,而是集體行動。
這個基地,超出常理的地方真多啊!每當想到這些,他總會對這個基地的那位年輕主人感到莫測高深。
一位卡修兼制卡師?他是怎麼做到的?
如果在思源學府,他這個年齡應該還是低年級的學員。如此年輕,便能創下這樣一片基業,便是焦思也忍不住刮目相看。
其手下的兩位大將,也不是簡單人物。
那位巴格內爾,來歷神祕得很,他到現在還沒有查清楚他究竟是何方神聖,可是偏偏似乎聽說過個名字。
這絕對是一位很強悍的人物!無論是偶爾流露出的氣勢,還是他層出不窮的手段,都令人心驚。
而那位奚平,辦事幹練老到。焦思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可能二十歲都不大的毛頭小子,是怎麼讓這樣一位年近四十、有着豐富經驗的管事心甘情願地爲其做事?
這兩位人才,便是他都眼紅得很。
還有那羣能夠製作海星堡的建築卡修,他和這些人接觸過,爲首的那位布爾納雖然對他非常的尊敬,但是卻婉言拒絕了他的招攬,這些人似乎更信賴巴格內爾。
“校長。”汝秋打斷了焦思的思考。
焦思一驚,見是汝秋,神色一緩:“秋兒啊,怎麼樣?最近有什麼收穫嗎?”
“嗯!”汝秋用力地點頭:“我學會了折形燕波卡的製法!”
焦思頓時大喜:“學會了?太好了!這一下,我們學校又多了一項傳承了!”這次之所以答應前來助陣,最大的原因便是衝着這製法而來。
汝秋咬着嘴脣,猶豫了一下,才道:“可是校長,我雖然學會了,但是還是沒有悟出它的原理。它和我之前學過的卡片體系完全不同。”說到這,汝秋泫然欲泣。她知道校長和老師對自己的期望有多高,自己花了這麼多時間,卻無所獲,她心裏難受極了。
見汝秋難過的模樣,焦思心中便忍不住嘆息,明白他們給汝秋的壓力太大了,她到底不過一個小女孩。想到這,他不由溫言勸慰:“秋兒別難過,這事慢慢來,不着急。等回去之後,我們再彙集全校的高手來研究。而且只要能夠製作折形燕波卡,我們這次來得就不虧。呵呵,你這些天好好休息,別把腦子累壞了,要不然,你老師可非把我這把老骨頭拆散不可!”
似乎想到老師的護短,汝秋頓時破涕爲笑,只是眼眶還泛着紅。
看到汝秋的容顏舒展,焦思的心情也好了許多,只是心中陳暮的神祕感更重了幾分。
這個年輕人,到底什麼來頭?
王澤和音塵久忙碌連休息的時間也沒有,不光是他倆,所有的人都忙碌異常。聽說星院和苦寂寺的醫務卡修來給大家免費治療,每天都有大批的平民向這邊彙集。有星院和苦寂寺的卡修在這,在普通平民心中,這裏就是安全的。只要還活着的平民,便蜂擁而來。
一天一夜之間,附近的平民便增加到二十萬,放眼望去,只見黑壓壓一片。兩學院的卡修很自覺地維護秩序,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人敢亂來。
然而另一個問題卻讓向來有辦法的王澤頭痛起來。
食物,缺乏食物,這麼多人集中在這,食物便成了最大的問題。
水源的問題在巴格內爾的建議下得到解決。王澤向巴格內爾借來了布爾納這些建築卡修,在這些建築卡修的幫助下,他們一口氣打出數百口自動深水井。
可是,食物這問題,巴格內爾也無可奈何。基地雖然也有食物儲備,但是面對這二十萬人,這些食物只不過杯水車薪。
環顧四周,看到這些餓得臉色發白平民,王澤心情沉重無比。一旁的音塵久見其愁容不展,勸解道:“阿澤,你別想太多,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盡力了,問心無愧就是。”
王澤勉強笑道,言語間鬱郁:“在學校的時候,我總是覺得自己應該有遠大的抱負,好像自己真的是肩負着什麼重任一樣。可現在才發現,我們還是太嫩了,能力不夠啊。你看,這些水井,如果不是巴格內爾提醒我們,我們根本想不到這方法。”
音塵久張了張嘴,想勸解,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你再看看這座基地,我覺得比起我們學校的一些野外基地,也不遜色。雖然他們只對我們開放了第一層,可就這第一層,設置非常合理,頗有獨到之處。再看看他們的效率,只用了一個小時,就給出了改進方案,五個小時就完工。這樣的效率,你在其他地方看過麼?”王澤冷笑:“學校裏面的那些坐井觀天,總以爲六大就是無敵的。我敢說,這樣的效率,就是在學校,也未必能達到。”
音塵久勉強笑道:“阿澤你這是漲他人志氣,學校的那些人,也未必達不到。”
“是啊!”王澤長嘆一聲:“未必達不到。算了,不談這個,這家基地,我們要小心些,一定要提醒下面的那些傢伙,他們個個心高氣傲,別與基地的人起了什麼衝突。這個基地的實力,我總感覺有些看不透。再說,這是別人的地盤,起了衝突,喫虧的總是我們。”
音塵久神情凝重,點點頭:“阿澤你放心吧,我會看着他們的。說實話,這個基地,我也覺得有些看不透。而且,我也覺得很奇怪,按理說,這個基地在這,唐含沛他們怎麼會一無所覺?”
“嗯,這點很可疑。”王澤目光閃動,臉上浮起堅毅之色:“我等下會去找淨,我和她會去拜訪唐含沛大人和譙原大人。這些平民如果放任他們這樣在野外,不用幾天,就要死一大半。”
音塵久一驚:“阿澤,這是不是太冒險了一點?”
“放心好了,唐含沛和譙原大人,怎麼會和我們這些晚輩一般計較。”王澤很自然地笑了笑,目光卻有些閃動。
想想音塵久還是不放心:“要不我陪你去,再說,你就是讓這些人進城,他們也未必領情。野外雖然危險,但比城內還是要安全一些。”
王澤搖搖頭,神態堅決道:“你要留在這看住這些人。我會要求兩位大人劃分出一片安全區域來安置平民。城內的倉庫應該還有很多物資沒來得及運走,這些人的食物可就落在這上面了。”
音塵久一怔:“你打這些本地勢力的主意?”
“嗯,這個時候,只好委屈他們了。”王澤神情淡然。
“不錯,這倒是個好辦法。只是不知道兩位大人會不會答應。還有法亞呢?”音塵久問。
“兩位大人一定會答應的。至於法亞,他們倘若敢搗亂,哼!”王澤冷哼一聲。
想了想,音塵久也就釋然。
第兩百八十九節 消除僞裝
“老闆,你變帥了!”巴格內爾圍着陳暮,嘴上嘖嘖稱奇。一旁的奚平也是一臉訝色,在他面前,老闆完全換了一副模樣。
比起以前的一臉蠟黃,現在的模樣實在順眼許多,雖然長相還是普通得很,不英俊、不威武、不兇惡,十分普通的相貌,卻讓看慣了他一臉病懨懨蠟黃的衆人興奮不已。
相較於之前的模樣,現在更容易分辨出他的年齡。
果然年輕啊!看模樣,也就二十歲左右吧,只是臉上已經完全看不到年輕所特有的稚嫩和衝動,相反,老闆身上流露出的淡定從容,讓人感覺十分舒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老闆氣質的影響,衆人只覺得越看越順眼。
一開始,大家看到蘇流澈柔和一個陌生人從老闆的房間出來時,所有人都嚇一跳。直到這位陌生人開口說話,衆人才知道,原來這個傢伙是老闆。
“老闆身上有一種怪病,導致皮膚黃質化,而且會讓臉部肌肉發生變形。我以前沒想是這個原因,這次給老闆做身體檢查才發現。這種病很偏門,我恰好在老師的記載中看過到,要不然也沒辦法。”蘇流澈柔神情極其自然,用一種職業的語氣述說所謂的“病因”。
衆人此時才恍然。
陳暮看了一眼蘇流澈柔,他正頭痛怎麼和巴格內爾他們解釋,沒想到蘇流澈柔這麼輕易地解決了這個問題。
蘇流澈柔看也沒看陳暮一眼,臉上掛着職業的微笑。
“哦!”巴格內爾拖着長音,用恍然大悟的口氣道:“原來老闆和蘇流小姐在房間那麼久,是在做身體檢查啊!”
此語一出,衆人的表情頓時怪異起來。
一直沒有說話的奚平,突然一本正經,用極其老成語氣:“嗯,老闆的身體可不能出問題,這樣的身體檢查要做,要多做!”
蘇流澈柔再也忍不住,俏臉刷地紅透。白皙的皮膚透着紅暈,低垂的長長睫毛,她不經意流露出的絕美嬌羞讓周圍這些人齊齊感覺心臟驟然被一隻手抓緊,呼吸似乎都有些困難。
反倒是陳暮,沒有多少感覺。
他現在更多的是如釋重負,臉上的僞裝,就像詛咒一樣,一直跟着他。也許他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是不知不覺中,它有如一層陰霾,籠罩着陳暮的生活。
所以當恢復自己的本來面目時,他感到從內心深處的放鬆,似乎天空都變得晴朗起來。心情的愉悅,使陳暮的表情自然地變得柔和,這種愉悅,也在不經意間影響到他周圍的人。
大家的心情都很放鬆,所以無論是巴格內爾,還是老成練達的奚平,都不禁開起陳暮和蘇流澈柔的玩笑。而像細心如巴格內爾奚平者,更是發現蘇流澈柔話裏的一些小小改變。
以前蘇流澈柔一直稱呼陳暮曹先生,而這次,她也和大家一起稱呼陳暮爲老闆。這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細節,但是卻不免讓人心生幾分遐想。
不過這卻是衆人非常願意看到的。幾乎所有的人,都十分喜愛蘇流澈柔這個心地善良的姑娘,就連同爲女人的盧小茹,也無法對其產生惡感。
盧小茹跟着衆人笑,眼中悄然閃過的那一份失落,卻沒有人注意。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陳暮笑着問,不知是不是臉上的僞裝除去後,那份獨特的從容氣質給衆人的感覺更強烈。
在聽到陳暮的問話,周圍的卡修便很自覺散去。蘇流澈柔也跟着盧小茹離開,只剩巴格內爾和奚平。
巴格內爾呲了呲牙,臉上青茬抖動:“嘿嘿,王澤和淨去找唐含沛和譙原了,他們希望兩人能夠允許他們在城內劃分出一塊安全區域,給平民們休息用。”
陳暮聞言,倒是有點驚容:“這兩人倒是有幾分擔當。”陳暮仔細回憶王澤在東衛學府的那段時間所做所爲,看來,這些年王澤的成長也非常大。
巴格內爾又是嘿嘿一笑:“我給王澤建議的。”
見陳暮和奚平的目光齊齊彙集在自己身上,巴格內爾不慌不忙道:“這對我們,對星院和苦寂寺都是件好事。我們少了很多隱患,而他們兩家只要能做成這件事,得到的聲望美譽,也正是他們想要的。而且,我相信,唐含沛和譙原一定會同意。嘿嘿,如果誰不同意,傳了出去,馬上就會成爲衆矢之的,他們沒那麼傻。”
陳暮敏銳地抓到其中地關鍵:“你是打法亞的主意?不過法亞應該也不會插手這件事吧。”
奚平皺着眉頭苦思,他也沒想清楚裏面的道道。
巴格內爾陰陰一笑:“法亞自然不會插手,他們還沒傻到和四家同時對抗。不過呢,這麼多人,總要食物吧。”
奚平眼前一亮,猛然抬頭:“我明白了!這麼多人,需要的食物也是極大。現在城內還有這麼多食物的地方,只有那些地方勢力的倉庫。而這些地方勢力,現在都在法亞旗下。”他忍不讚嘆一句道:“你傢伙,陰人不見血啊!估計王澤那傢伙,還在感激你。”
陳暮終於明白巴格內爾的計策,不由暗呼厲害,巴格內爾這樣做,直接把法亞架在火上烤。
陳暮相信,王澤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去做這件事,只要他做成了這件事,對他未來的發展大有好處。
王澤和淨不一樣,他並沒有一個得力靠山,想在星院這個大集團裏立足,就必須表現出足夠的能力。
六大對其他勢力,包括法亞,都習慣了俯視的態度,這也使得雙方的衝突的可能性大增。
能給法亞帶來一些麻煩,陳暮也非常樂意。
被巴格內爾這樣的人惦記上,可實在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可憐的法亞!他們大概死都不知道,到底是誰陰了他們!
王澤是絕不會告訴別人提建議的是巴格內爾,否則的話,攤在他頭上的功勞立即大爲削弱。
“其他方面呢?”陳暮問。
巴格內爾的回答十分簡潔:“很不錯。”從巴格內爾的嘴裏,想要得到不錯的評價可不件容易的事。而現在巴格內爾居然給出了“很不錯”的評價,可見情況真的很不錯。
沉吟了一下,他道:“大概還需要一至兩個月,那些新手便可以形成戰鬥力。不過他們畢竟沒有經歷戰鬥,具體能發揮出多少戰鬥力,還難說得很。而且海星堡的使用,也比較麻煩,需要時間。”
關於這一點,陳暮倒沒有意外,新手和有實戰經驗的卡修之間的差距,他非常瞭解。他自己便是從那一步步地走了過來。
陳暮的目光轉向奚平。
奚平的彙報就要精細許多:“我們現在的物資十分齊備。除了留下必要的線人,我已經召集了一些以前拍賣行一些有能力的人。還有一些沒來得及運出來的物資,當時被封存起來,最近的形勢比較平靜,正好適合運出來。我們的三星能量卡消耗得很快,以現在的儲備,還能維持一個半月左右,再上最近會運過來的物資,裏面也有一部分三星能量卡。兩者加在一起,大概能維持兩個月左右。四星能量卡儲備充足,其他物資也非常充足。另外,思源學府的制卡師這段時間製作的各類卡片總計四百二十六張,其中包括十二張四星卡片,折算下來,我們有百分之十五至十七的利潤。”
三星能量卡是個大問題,陳暮也知道每天的消耗極爲驚人,能維持兩個月已經讓他非常喫驚了。
巴格內爾想了想,道:“眼下的訓練強度,再堅持一個月左右便差不多了。剩下的實戰訓練三星能量卡的損耗會少很多。”
這話一出,陳暮和奚平都鬆一口氣。現在有錢也買不到東西,他們手上有大量的資金,卻無處可花。這四百名卡修是陳暮手上最重要的一支力量,也許他們現在還很弱小,但是潛力巨大。這種全新的戰鬥模式,無論是陳暮還是巴格內爾,對其都充滿了期待。
忽然,陳暮突然注意到窗外的動靜。
人流開始緩緩向羅柚市方向移動,三人相視而笑。
而此時,聯邦綜合學府駐地,唐含沛一臉凝重,在他面前,站着一位卡修。這位卡修,是跟着祖寧來羅柚市最早地一批卡修中的一員。
他此時有些惴惴不安,不明白唐含沛大人突然把他叫來所爲何事。
“你有沒有聽說,城外靠近叢林邊緣有個基地?”
這位卡修一臉茫然地搖頭:“沒有,大人,我從來沒有聽說那裏有什麼基地。羅柚市周圍應該沒有野外基地啊。”
唐含沛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揮揮手:“你下去吧。”
“是。”這位卡修一直到離開,還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難道大人叫自己過去就是問這個問題嗎?
唐含沛在思考王澤剛纔對自己說的話,臉色凝重無比。焦思居然也在羅柚市,這讓他相當意外,如此重要的情報他到現在才知道!
他同焦思交過手,知道焦思的厲害。他來羅柚市做什麼?還有,王澤所說的基地那位老闆,又是什麼人物?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他才重新抬起頭,打開度儀,低聲吩咐了幾句。
同樣的情況也出現在中達書府駐的,此時局勢平緩下來,譙原得到王澤的提醒,也想起城市的那個神祕基地。
到底是哪個傢伙?
第兩百九十節 意外的來訪者
關於陳暮的“大病”治癒的消息很快便傳遍基地,就連焦思也知道了事情始末。而在奚平等人的有心渲染下,陳暮和蘇流澈柔的親密關係也傳得繪聲繪色。
原本並不是很清楚的焦思悚然而驚,連忙約束自己手下的卡修。在別人的地盤上和人家老大搶女人,這事擱誰身上都無法容忍。
也許這個基地的力量在焦思眼中並不算什麼,但是這個羣體所表現出來的潛力,特別是他們的頭號人物陳暮,在他眼中更是高深莫測。
一位能夠打破梵森特體系的人物,所代表的潛力,沒有人會懷疑。焦思已經告誡了手下所有知情的學員,這個消息無論如何也不能泄露出去。
也許就連陳暮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價值。焦思相信,一旦這個消息泄露出去,合作者百分百輪不到思源學府了,這也是爲什麼他如此堅定地站在陳暮這一方的原因。
更何況,這個基地的力量他也相當忌憚,特別是那天驚鴻一瞥的冷漠男子,那恍若實質的殺氣便是焦思這樣身經百戰的人也感到喫驚。
到目前爲止,雙方的合作愉快,這是焦思最滿意的地方。汝秋已經學會了折形燕波卡的製法,現在只需要她探索出折形燕波卡的技巧體系,思源學府了就從此多了一項的真正傳承。
他已經通知思源學府,通過各種途徑收集製作折形燕波卡所需要的材料。這些天,他自己則完全沉浸在折形燕波卡的世界之中。
愈是探索,他越是震驚於折形燕波卡的能量結構之精巧。這是一種極具彈性的能量體結構,有着許多種變化。
實力達到焦思這個地步,已經開始對能量結構有着本源瞭解,這也是焦思篤信自己能夠探索出折形燕波卡的技巧體系的最大信心。
可是,這張卡片給了他太多的驚奇。他赫然發現,這張卡片遵循的能量規則,和他以前接觸過的卡片完全不同。思源學府建校時間並不長,但是積累的各種傳承也有許多,特別是他當校長之後,爲了傳授學生,不得不接觸各種各樣的卡片。
但是他以前積累起來的規律,在這張卡片上完全不適用。反而是他的一些很隨興改動而來的能量體,威力奇大無比。
他已經確定,這張卡片遵循的並不是梵森特體系。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它應該是更古老的體系。
這令他感到興奮!
對於當年海納·梵森特的那段歷史,他比普通卡修有着更深刻的瞭解。海納·梵森特是一位偉大的制卡師,但在焦思看來,他也是歷史上最大的強盜、破壞者、獨裁者!
他親自建立了梵森特體系,爲了推廣它,他毀滅了其他的體系,或許它們還不能稱爲體系,因爲它們並沒有像梵森特體系那麼嚴謹。
最可笑的是,海納·梵森特建立了梵森特體系,然而他自己卻被排除自己親手建立的體系之外。他是最後一位,既是卡修,也是制卡師的混合體。用古語稱,也就是卡師。
這個猜測讓焦思驚喜莫名,雖然這令他探索的難度大增,但是這對他來說並不是無法克服的。能達到這個水平的卡修,又有哪一個不是智慧過人之輩呢?
於是,其他人看到焦思最常見的一幕便是他一個人呆坐在訓練室內發呆。
陳暮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軌,緊張而枯燥。但是恢復本來面貌的陳暮感覺渾身似乎都有力量,每天忘我的訓練。
鍛鍊感知、與維阿對練、鑽研戰術……
一位卡修,突然出現在基地前,引起了警戒的卡修注意。
情況立即被傳到負責安全的巴格內爾手頭上。
從光幕上,巴格內爾可以清楚地看到對方,來訪者臉上戴着一張面具,全身籠罩在大衣之中,顯得十分神祕。
“請問閣下有何貴幹?”巴格內爾表情慎重地問。對方孤身一人,來到基地門前,倒不像懷有敵意。每個通道口附近,都有類似通訊卡的卡械,不必要開門就可以交流。
來訪者微微一笑,儘管他戴着面具,但巴格內爾還是能夠感覺到對方的微笑。
“唐含沛冒昧拜訪,求見貴老闆!”
清朗的聲音,卻彷彿帶着莫大的力量,震懾住所有人的心。
陳暮很意外,他不知道這個時候唐含沛突然拜訪自己是什麼意思。相較於陳暮的驚訝,巴格內爾和奚平完全傻眼了。
唐含沛,如今名頭最響亮的卡修,有不少人認爲他已經是聯邦第一卡修,這樣一位傳說級的人物,突然前來拜訪,怎麼不讓人發懵?
焦思的實力或許不差唐含沛多少,但是在名氣上,兩人相差就太大了。
這個時候,唐含沛悄然拜訪,而且點名拜訪的是陳暮,而不是焦思。
等陳暮從訓練室裏出來時,唐含沛已經在和焦思喝茶。
陳暮還是第一次見到唐含沛。無論是誰,面對唐含沛這樣的人物,都無法生出惡感。他身體頎長,一米八左右,菸灰色的大衣穿在他身上,說不出的飄逸出塵。他目光溫和如風,臉上的微笑總是給人悠閒淡然之感,彷彿這個世間沒有什麼值得需要煩惱的事情。
這樣的一個人,無論站在哪,別人都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當唐含沛看到陳暮時,溫和的目光突然閃過一絲異色,不過這絲異色一閃而逝。他很自然地站起來,笑道:“看到曹先生,讓我們這些人,都不免有些嫉妒了。”
焦思哈哈大笑:“我第一次看到曹先生,也是這種感覺!我們這些老傢伙,終是老了。我可比你慘,我可一直眼紅了很多天啊。”
“唐先生,你好。”最基本的禮貌陳暮還是知道的,緊接着向焦思點頭示意,他們的關係自然不需要這種客套,焦思顯然也很高興陳暮對他表現出來的熟絡。
見陳暮來了,巴格內爾和奚平很自然地站在他身後,這個動作讓唐含沛的目光停留了片刻。
“這段時間,一直忙些瑣事,今天才從王澤那得知這裏竟然有曹先生這樣的傑出人物,恰好我與老焦也是舊相識,所以冒昧前來,叨擾了大家莫怪我啊。”唐含沛的低姿態立即引起在座衆人的好感。
“唐先生太客氣了,能有您這樣的人物到來,我們深感榮幸。”陳暮也客套起來。
衆人隨即閒聊起來。唐含沛無疑是一位極有魅力的人,他的態度親切隨和,而且見識廣博,一時之間衆人相談甚歡。
足足聊了半個小時,話題才轉到羅柚市上,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肉戲要開始了。
果然,沒多久,唐含沛笑道:“這次來,含沛其實是有所求而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即高集中起來,就連焦思,表情也變得慎重,他心中隱約猜到唐含沛是爲什麼而來。
“不知唐先生所爲何事?”陳暮表現出一貫的沉着鎮定。
“我想得到曹先生的幫助。”唐含沛放下手上的茶杯,笑眯眯道。
“什麼幫助?”陳暮神情不變。
“我想,有曹先生的幫助,攻陷中達書府駐地的難度應該小很多。含沛也知道爲是一個相當令人爲難的問題,不過情勢所迫,便冒昧前來。當然,含沛也不會讓曹先生白費功夫,曹先生有什麼要求,儘管提,相信含沛還是能做主的。”唐含沛神態從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不過是一件喝茶般的小事。
陳暮身後,巴格內爾和奚平面面相覷,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驚之色。他們之前心中雖然也有所猜測,但是當唐含沛親口說出來,那種震撼性,依然強烈無比。
陳暮冷靜無比,他受唐含沛的名頭影響要小得多。如果不是這段時間因爲中洲集團的事件,他連唐含沛是誰都不知道。
他很想說金斑軟液菌,但是理智告訴他,不能說!在唐含沛這些敏感到極點的人面前,稍稍露出一點破綻,那絕對死無葬身之地。
如果唐含沛知道他便是殺死祖寧的刺客,節式連還在他手上的話,等待自己的便是死路一條。
陳暮也知道,如果他答應的話,唐含沛能夠付出的代價足以讓他們滿意。無論是金錢,還是珍稀材料,或者是其他的東西,對聯邦綜合學府來說,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答應還是不答應?
第兩百九十一節 無法拒絕的條件
巴格內爾和奚平都沒有說話,這種程度的抉擇,是老闆的專利,它將決定了今後他們這個團體的走向。
所有人都緊摒呼吸看着陳暮。
唐含沛悠閒地喝着茶,不急不躁,模樣反而像局外人。
陳暮低着頭,仔細思索得失,大約五分鐘後,他終於抬起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起來,就連唐含沛也放下手上的茶杯,目光投向陳暮,等待他的答案。
“很抱歉,我們不會直接參戰。”陳暮的回答非常直接。
他身後的巴格內爾和奚平齊齊鬆了口氣,一旁的焦思也終於鬆了下來。
唐含沛神情自若,臉上還是掛着淡淡的笑容,悠然道:“曹先生不多考慮一下麼?”
陳暮堅定地搖頭:“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
他的確考慮得很清楚。如果他們參加戰鬥,那從此便會打上聯邦綜合學府的烙印,這和直接加入聯邦綜合學府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而如果聯邦綜合學府發現刺殺祖寧的就是自己,那就意味着,他連唯一的後路都沒有了。
更何況,他也不認爲自己手上的卡修能有多大的戰鬥力。以唐含沛的實力,又怎麼可能缺少自己這一點點戰鬥力呢?
“呵呵,能製作出數字系列卡片的制卡師,的確不是一般人物。含沛又怎會勉強?”唐含沛臉上笑容依舊,然而衆人心中卻感到一股寒意。
他居然這麼快查到陳暮的身份!
陳暮反而沒有多少驚訝,六大的能量之巨大,他可是一直有深刻的體會。數字系列卡片制卡師的身份疑點太多,普通人也許猜不到,但是想瞞過唐含沛這些人,那是不可能的。不過唐含沛剛來才這點時間,便能查出來,也委實厲害!
他在等待唐含沛的下文。
果然,唐含沛繼續笑道:“不過,我想我接下來的提議,曹先生一定不會拒絕。”
“請說。”
“我想買下曹先生這座基地。唔,曹先生可以帶走自己需要的物資,剩下的我也需要。作爲報酬,我將支付曹先生十五億歐迪。想必曹先生對這趟混水也沒有多少興趣,含沛可以送曹先生及貴屬下離開羅柚市。”
這一下,所有人都不禁心動起來。羅柚市現在就像一個絞肉場,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在這場絞肉戰中活下來。能在這個時候離開,自然是個極具誘惑的條件,十五億歐迪的格價?只能算一般,一座擁有海星堡的基地,這個價格,算是比較低的。
不過這一點陳暮確實不大在乎,這座基地當初本就沒有花費多少,十五億他還能有盈餘。
看到陳暮在沉吟,唐含沛笑吟吟地拋下另外一顆重磅炸彈。
“像曹先生這樣傑出的人才,居住在普居區實在是件相當浪費的事,貴屬下也是個個能力出色,含沛願意給各位提供進入華區的通行證。不過由於敝校位於京都,所以提供給各位的通行證屬地只能是京都,但各位放心,老焦也知道,京都的通行證五大華區都有效,曹先生,你看如何?”
焦思臉色微變,旋即恢復如常,他沒想到唐含沛居然丟出這樣一個令人無法拒絕的條件。這樣一來,只怕陳暮等人進入華區已成爲定局,這也就意味着,他本來打算和陳暮一直合作的計劃要落空了。
果然,陳暮沒有絲毫猶豫,轉頭對奚平吩咐:“去統計一下,有多少人願意和我們一起去。”緊接着看了巴格內爾一眼,巴格內爾立即會意,跟着奚平一起去統計數目。
“曹先生果然是個爽快人!”唐含沛笑着道,說着便自顧自悠閒地喝着茶。
奚平和巴格內爾的效率極快,只花了大約十分鐘,兩人便統計好了數目。
“老闆,總共六百二十人,布爾納他們也希望能跟着我們。”陳暮點點頭,目光轉到唐含沛身上。
唐含沛放下茶杯,很爽快道:“沒問題。”說完他便打開自己的度儀,面前光幕上出現一位男子,唐含沛飛快地把事情吩咐下去,那位男子沒有問爲什麼,很直接地接受命令。
在戰爭剛開始,五大華區便已經開始拒絕頒發通行證,而六百多人的通行證,在唐含沛手上,卻彷彿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陳暮這纔打量起唐含沛手腕上的度儀,米白色的度儀雅緻大氣,和市面上那些高價度儀動輒四五道卡槽不同,這件度儀只有三道卡槽。也就是說,除了通訊卡和能量卡,它裏面只有一張卡片。
一個不起眼的細節,卻讓陳暮感受到唐含沛對於自己力量的強大自信。
吩咐完畢之後,唐含沛關閉通訊卡,轉身對陳暮道:“一切已經安排好,曹先生可以通過通道離開羅柚市,通道的另一頭有人接應,老焦是怎麼辦?陪我一起玩?還是和曹先生一起走?”
焦思爽朗笑道:“你自己玩吧,我先把曹先生送出去,要不然,這生意有頭無尾,白白損了我的口碑。不過你可要小心,不要被譙原那個銅臉鬼打敗了,那我可會看不起你。”
“呵呵。”唐含沛只是笑,沒有說話,但神態間的傲然之色流露無疑。
忽然,警報聲打破衆人的融洽。
“警報!警報!有不明卡修正在接近,數量五十,各單位立即做好戰鬥準備!”
踏踏踏!
警報聲剛落,整座樓都似乎陡然間震顫,無數腳步聲就象一股洪流,從衆人的頭頂樓層踏過,由遠及近。
整個過程緊張、有序!
仿若一位安然入睡的士兵,突然間接到警報猛然驚醒,開始有條不紊整理自己的盔甲武器。又像一架高精密的儀器,充入能量,開始高速而精確地運轉。
唐含沛進入基地後臉上的笑容首次消失不見,露出聳然動容之態。
“貴屬下的反應真是令人驚歎!含沛佩服!”緊接着便是一臉歉意:“實在抱歉,剛纔忘記告訴曹先生,這些卡修正是含沛的手下,他們將負責交接。”
他話音剛落,手上度儀便響了。
唐含沛吩咐了幾句,這隊卡修便停在基地的外面,不過和王澤所率領的卡修莽撞不同,這隊卡修表現出極高的素質。他們準確地找到了那條晴空的草坪通道,而沒有觸及到一件卡械機關。
在黑暗中,能做到這一點,殊爲不易,便是巴內格爾,也忍不住閃過一絲欣賞之色。
雙方的效率極高,也就在這麼點時間,奚平已經整理好所有需要帶走的物資。而巴格內爾在解除警報之後,也順勢把所有人員集合。
反倒是思源學府的學員和那些制卡師集合起來花費了頗多時間。
倉庫裏幾架運輸梭車也被拉了出來,加上思源學府的學院,總差不多七百人,接近二十多輛運輸梭車全部開動,負責警戒的是盧小茹那二十多人,還有思源學府的卡修高手,焦思和陳暮,唐含沛都護送在側。
雖然人數並不多,但是放眼整個聯邦,又有誰敢打它主意呢?
隱隱有天下第一人的唐含沛、思源學府校長焦思,還有一位能夠暗殺祖寧的陳暮,這樣的組合,除非大規模的軍隊,否則小股卡修根本連邊都靠不過來。
這個時候,如此龐大的一支隊伍是非常扎眼的,但是一路上卻沒有人出來問詢。光是焦思一個人,便足以嚇退絕大部分人。
隊伍很平穩地到達聯邦綜合學府的駐地。看到熟悉的聯邦綜合學府駐地,想起那個瘋狂的夜晚,陳暮的心猛的一跳。
似乎注意到陳暮的異樣,唐含沛笑道:“看樣子曹先生很想離開羅柚市啊。”
陳暮心中一寒,自己如此細微的一個破綻,對方竟然都能察覺!強自鎮定,陳暮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自然:“羅柚市現在是貴校和中達書府、法亞的角鬥場,我力量小、人少,能離開當然是最好的結果!”
“哈哈!各取所需,看來這是一樁令人愉快的交易!”唐含沛爽朗的笑聲穿透風聲,傳出很遠。
第兩百九十二節 去向
通道內的長途梭車已經等候在那,衆人知道時間的寶貴,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什麼意外,那可絕對把人鬱悶死。
陳暮所有的手下都神采飛揚,能夠離開這個隨時可能丟命的地方,已經讓他們慶幸萬分,還能進入華區,天啊,這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好事,居然就這樣落在他們頭上。
這些人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能有一天得到華區的通行證,以他們的天賦水平,這是件遙不可及的事,然而此刻卻活生生地擺在他們面前,怎麼不讓他們欣喜若狂?
不過這段時間嚴酷的訓練成果卻體現出來,他們雖然心中狂喜無比,卻能剋制住自己的情緒,個個正襟端坐,板着臉,沒有人低聲議論。他們也都是明白人,他們之所以能夠得到進入華區的通行證,是因爲他們有一個厲害的老闆。
想要跟着老闆,那就必須有足夠的實力,到大老闆和主管的要求。
許多人免不了在心中感慨,老闆年紀輕輕變這麼厲害,怪不得人家能做老闆!
卡修們在巴格內爾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搬運物資。他們攜帶的物資不多,除了各種卡片,還有一些食物,最多的是比較珍貴的材料。
雙方都是訓練有素,動作很快,十五分鐘內,便完成了裝車。此時巴格內爾取出一張卡片遞給陳暮,低聲說了兩句,陳暮點頭示意明白。
陳暮走到唐含沛面前,把這張卡遞給他:“這是基地的結構圖,還有一些戰術佈置,希望能給你一些幫助。”
“謝謝!”唐含沛鄭重地接過這張卡片,有了這張卡片,他們能夠更迅速地掌握這座基地,對他們的幫助極大。對方完全可以不給他,而現在給他了,那無疑就是一份人情。
想了想,唐含沛取出一張暗金色的卡片,遞給陳暮:“這是聯邦綜合學府內部通訊卡,只要你在華區實用這張卡片,都可以輕鬆找到我們學校下屬機構,如果你遇到什麼麻煩,可以找他們解決。”
“謝謝。”陳暮結果這通訊卡,這張卡片對他們也大有用處,他們誰也沒去過華區,誰知道會遇到什麼?有了這張卡片,就方便了許多。
不過前提是,聯邦綜合學府還不知道祖寧是誰殺死的,陳暮已經暗自打定主意,如果不是真的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絕對不動用這張卡片,否則的話,那是自投羅網。
唐含沛忽然道:“這次與曹先生的合作非常愉快,我希望能與曹先生達成另一項交易。”
“什麼交易?”
“我希望曹先生製作的數字系列卡片我們能夠擁有優先購買權,當然,在價格方面我們一定讓曹先生滿意。四星幻卡我們願意以每張五億歐迪的價格購買。”
焦思在一旁立即不滿了:“含沛,你這就不厚道了。要說合作,我們與曹先生的合作更久,同樣也非常愉快。優先權要給也給我們思源學府纔對!”
陳暮搖搖頭:“唐先生,這點請恕無法從命了。”數字系列卡片如果不是有那幾張厲害的卡片,例如007,013的帶動,想拍出之前的價格基本不可能。看上去這樣一張卡自己賺了許多,但實際上,整體的收入要少許多。
跟着奚平他們久了,陳暮也開始懂得一些商業的道理。
唐含沛大概也知道這個交易有些強人所難,釋然地笑道:“沒關係,是我有欠考慮了。”
汝秋看到焦思,便連忙走過來,看到陌生人,便有些拘謹起來,文靜地站在焦思身側。
唐含沛看到汝秋和焦思的親熱,不由訝然:“老焦,這是你女兒?”
焦思鄙視地看了唐含沛一眼:“什麼眼神?她叫汝秋,我們學校制卡分院下任院長。”
“哦!”唐含沛不由仔細端詳起汝秋,看得汝秋害羞地低下頭。
焦思大大咧咧地向汝秋介紹:“這個戴面具見不得人的傢伙,就是唐含沛,你叫唐叔叔就是了。”
“啊!”汝秋掩住脣,滿臉震驚,不可思議地看着唐含沛。
唐含沛苦笑道:“老焦,你也不用這樣挖苦我吧。我最多比她大了十多歲,都唐叔了!”說完便在卡包裏取出一張灰色卡片,遞給汝秋:“這是我以前遊歷的時候,無意間得到的一張幻卡,裏面記載了一種卡片的製法,我留着也沒什麼用,送給你做見面禮吧。”
汝秋歡天喜地地接過這張灰色卡片,這張卡片保存得並不算完好,一看便知道有些年頭。這裏記載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唐含沛親手送出的卡片。
奚平手上抱着小仰波,而維阿手上則提着那隻肉狗。
唐含沛的目光落在維阿身上,忽然精芒暴漲,但就在眨眼間恢復如常。
“貴屬下果然是人才輩出啊!”唐含沛忽然道。
焦思點頭附和:“曹先生的這位收下實力非凡,殺氣縱橫,我都心癢了很久了,可惜一直找不到機會與他切磋一番,否則定當是人生快事!”
看到焦思的表情,唐含沛不由啞然失笑。焦思現在就像一位老酒鬼,看到一瓶絕世美酒,直流口水,卻被告之這就不能喝。他和焦思的交情就是打出來的,自然知道焦思在這方面的癮有多大。
“好了,各位,一路順風。”
長列梭車緩緩開動,開始逐漸加速,陳暮呼地長長吐了一口氣,全身的肌肉鬆弛下來,整個人陷進鬆軟的座椅中。
不光是他,巴格內爾和奚平齊齊長呼一口氣,放鬆下來。
和唐含沛這樣的人物打交道,所面臨的壓力不是親自體會,根本無法得知,而且三人心中有鬼,壓力也就愈發的大。
“你們說,唐含沛爲什麼想到買下我們的基地?”過了半響,陳暮忽然開口。
巴格內爾和奚平對視一眼,兩人重新坐直,露出思考的表情。
“我暫時也想不明白?難道他覺得我們的存在,會對他們有所影響?”巴格內爾疑惑不解。
奚平沉吟道:“唐含沛是不是顧忌焦思?所以用這種方式讓我們離開?”
“不大清楚,還是他有什麼必勝的方法?只有這樣,他纔會希望意外的因素越少越好。可是,他如果有必勝的方法,只怕早動手了。”巴格內爾眉頭緊皺。
聽着兩人的分析,陳暮也覺得頭痛無比。
想了想,陳暮決定暫時把這件事放到一邊:“不管怎麼樣,離開羅柚市總是件好事,而且我們現在有華區的通行證,無論去哪裏都很方便,你們覺得去哪比較好?”
這個問題立即讓兩人興奮起來,他們可沒有去過華區,華區的繁華富饒,對於普居區的民衆來說,有着無以倫比的吸引力。在普居區民衆們的心目中,五大華區就是天堂的代名詞。
“京都我們肯定不去,聯邦綜合學府在那。雖然有唐含沛這層關係,但是在那我們反而會受到聯邦綜合學府的重點關注,對我們沒有好處。而且我聽說京都是權力鬥爭最激烈的地方,我們沒必要置身險地。”巴格內爾說着自己的意見。
奚平接着道:“上甘區我們最好也不要去,那裏是中達書府的勢力範圍。我們這次把基地賣給唐含沛,中達書府對我們肯定沒有什麼好感。
這樣算下來,只有北連區、左赫區、梵阿思區、天冬裏區了。北連區是漠營的地盤,據說那裏的民風最剽悍,爭鬥最多,我們的實力有限,不太適合在那發展。”
“左赫區是星院……”
陳暮打斷奚平的話:“我們不去左赫區。”
奚平和巴格內爾默契對視一眼,心中愈發肯定了老闆和星院有過節的猜測。
“那樣只剩下梵阿思區和天冬裏區了。梵阿思區是苦寂寺的勢力範圍,那裏宗教盛行。天冬裏區是霜月寒洲的地盤,那裏天寒地凍,生存條件比較惡劣。”奚平把兩者的優劣擺了出來。
陳暮目光落在巴格內爾身上:“你怎麼看?”
沉吟了片刻,巴格內爾道:“我比較傾向天冬裏區。那裏的氣候條件獨特,據說在他們城市野外,有許多冰谷,非常適合做基地,而且霜月寒洲的行事風格還是比較講道理的。梵阿思區雖然條件更好,但是那裏宗教盛行,一旦什麼事牽涉到宗教,就比較麻煩了。”
陳暮的目光又投向奚平,奚平點頭:“我的意見和巴格內爾完全一致。”
“那我們就去天冬裏區吧。”陳暮做出最終決定,隨即提醒道:“讓大家都警醒些,以防路上出現什麼意外。”
巴格內爾會意地點頭:“嗯,我已經命令他們分組休息戒備了。”
一旦定下形成目標,大家心裏頓時踏實了許多。
焦思見三人似乎談完話,從後面一節車廂走了過來。
第兩百九十三節 劍拔弩張
“曹先生。”焦思一邊打着招呼,一邊坐了下來。
“有什麼事嗎,焦思校長?”陳暮有些奇怪地問。
“呵呵,我有個不情之請。”焦思直視陳暮,坦然道:“曹先生是我所見過的最優秀的制卡師。我希望汝秋能夠跟隨曹先生一段時間,如果您願意指點她一番,那是她的造化。如果您很忙,讓她打下手也沒關係。當然,我們思源學府將爲此支付報酬。”
焦思和這些人打交道久了,慢慢也就熟悉了這夥人的脾氣,說話不用含蓄,給出的報酬豐厚一點,問題基本就不大。
果然,陳暮露出感興趣的表情:“什麼報酬?”讓汝秋跟隨他一段時間,對陳暮來說,只是件小事。籌卡如果沒有基礎的入門知道,內容之艱深,幾乎不可能靠個人悟出來。
陳暮很懷疑當年創造出籌卡理論的那位天才,一定是位數學大師。現在的卡修雖然也有學習數學,但是相較之下,所學的內容之膚淺,連入門級都不到。
陳暮更感興趣的是焦思所說的報酬。他現在是明白了,焦思唐含沛這些人,隨便拔一根汗毛都比自己大腿粗,和他們客氣那就是和自己過不去。
陳暮會和自己過不去嗎?當然不會!
焦思也是老奸巨猾之輩,試探地問了一句:“曹先生希望得到什麼樣的報酬?”
一旁的奚平插嘴了:“焦校長這就是沒有誠意啊,哪有讓我們老闆報價的道理!”
焦思這纔想起來,陳暮身旁就坐着一位專業商人,不由暗罵自己糊塗。不過他的臉皮厚實無比,自然不會因爲這點小事變得尷尬,呵呵一笑:“因爲我也不知道曹先生需要什麼。資金的話,我願意支付二十億歐迪,這可是一個很有誠意的價格。說實話,還沒有哪一位制卡師的拜師費會有這麼高。”
奚平不以爲然道:“的確,沒有制卡師會要求這麼高的價格。不過像老闆這個水平的制卡師,想拜師,可不是錢就能解決問題。”
越是高級的制卡師,選擇學生的條件就會越苛刻。而像陳暮這個水平的制卡師自然不會缺錢,所以他們的要求往往怪異無比。
沒有哪個制卡師憑藉一己之力,養活如此一幫人,還包括一支武裝力量!
所以陳暮和其他制卡師的需求不同,因爲他缺錢。
“這點自然。不過秋兒這也不算拜師,如果曹先生願意收汝秋爲學生,無論曹先生提什麼要求,我們思源學府都同意。”焦思看着陳暮,斬釘截鐵道。
奚平閉上嘴巴,這是老闆的問題。
陳暮搖搖頭:“我不收學生。”語氣雖淡,卻十分肯定。
他當然不收學生,這其中的原因就比較複雜了。一方面,陳暮覺得自己的水平實在夠不上當別人的老師。雖然到現在爲止,他製作了數字系列卡片,但是許多地方連他自己都說不明白。
這樣一個人,怎麼去當別人老師?
而另一個原因,卻是籌卡知識的特殊性。到目前爲止,他見過的卡片沒有一千,也有好幾百了,但是他卻從來沒有從其他地方見過一張以籌理論爲架構的卡片。
這是一件非常令人不可思議的事。
陳暮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憑藉的全都是那張神祕卡片,幾乎下意識的,他把這卡片作爲自己最核心的祕密,而籌理論無疑是核心中的核心,他又怎麼會把自己賴以生存的祕密傳授給別人?
焦思眼中閃過一抹失望,雖然他之前也曾料到陳暮不會答應,但當陳暮給出確定答案時,他還是免不了有些失望。
奚平在一瞬間便領會到陳暮的意思。
陳暮倚在座椅的背靠上,耳邊奚平和焦思栽討價還價着,兩人的聲音似乎離他漸漸遠去。
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一絲放鬆,這些天來,他就像一隻困在籠子裏的野獸,費盡心機地尋找出路,眼看着自己在泥潭中越陷越深,卻無計可施。
這種感覺糟糕透頂。
壓力不斷增加,他一直咬牙堅持,努力地讓自己不崩潰!
許多畫面像浮光掠影般在他眼前閃過,雷子、第一次戰鬥、魔鬼女、叢林……
身下柔軟的座椅,長梭列車開動時有節奏的嘶嘶聲,柔和的燈光,帶着一顆年輕而疲倦的心,悄然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陳暮睜開眼睛,自己居然睡着了!他心下猛地一驚,陡然坐直,睡意一下子消失不見,警惕地環顧四周。
長梭列車依然在高速行駛,車廂和他睡着前沒有變化,休息的卡修們大多睡着了。
陳暮心中一鬆,沒發生意外!
看到陳暮醒了,正在和巴格內爾低聲聊天的奚平走了過來:“老闆,和焦思校長談妥了,二十五億歐迪,您只需要帶汝秋半年,沒有其他的附帶要求,您看怎麼樣?”
“好。”陳暮的回答很乾脆:“我睡了多久?”
“六個小時。”
陳暮心中微驚,居然這麼久!
奚平得到陳暮肯定的回答,便把焦思叫了過來。
得到陳暮肯定的答覆,焦思咧着嘴笑了。
看上去,這似乎是思源學府喫了虧,但是焦思的這個舉動背後卻有着他的深意。
陳暮他們是鐵定要進入五大華區,這樣一來,焦思在心中盤算的合作計劃無疑就泡湯了。而讓汝秋跟着陳暮,以汝秋的悟性,焦思還是相當有信心的。而且,能學到東西固然好,就算沒學到,也是相當划算。
只要汝秋跟着陳暮,她就像一道橋樑,能夠讓思源學府不與這個神祕的團體失去聯繫。這樣一來,與他們合作的計劃纔有可行性。
思源學府雖然沒有六大那麼富有,但是幾十億對他們來說,也只是個小數目。他們不缺錢,他們缺少的,是像折形燕波卡這樣的東西!
每個集團,在實力積累的前期,錢往往能夠解決大部分問題,但是隨着實力增漲到某個程度,在想往前進,便不是金錢能夠解決的了,思源學府現在就是這個情況。
猶豫了一下,陳暮還是對焦恩道:“我們有可能進入天冬裏區,那裏的環境比較惡劣,汝秋小姐……”
“曹先生放心,秋兒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小女孩。”焦恩立即接口,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哦,對了,秋兒的通行證,我們會解決的。”
焦思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曹先生,我很奇怪,您爲什麼想到去天冬裏區發展呢?我年輕的時候曾經去那遊歷過,那裏一半的城市都建立在冰面上,除了市區內,其他地方都是寒風如刀。那兒一年只有一個季節,冰雪從不化凍,生存條件十分苛刻,除了本地人,外地人很難在那邊立足。相比之下,除了北連區沙漠遍地外,上甘區、左赫區、梵阿思區還有京都氣候宜人,而且經濟和科技都更發達一些。”
陳暮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笑了笑。
見陳暮不想回答,焦思知道自己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便試圖化解自己的尷尬,笑道:“說起來,我去華區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華區的變化可比普民區要快得多,我還記得第一次進華區時,當時鬧出許多笑話。哦,對了,你們可要注意哦,華區的物價水平可要比普民區貴得多。”
焦思隨意地聊起了自己以前去華區的經歷,頓時吸引了陳暮的注意力,他聽得津津有味。而焦思發現陳暮聽得用心,也講得愈發認真。
不得不說,焦思的經歷豐富多彩,他年輕時遊歷極廣,去過的地方數不勝數。許多妙趣野聞、風俗民情,無不是信手拈來,再加上都是他自己親自經歷過的,真實感十足,就連奚平也聽得入神。
大概是由於聽得入神,時間過得飛快,十二個小時,一晃眼就過去了。
“前方到站維文市,請旅客做好下車準備。”
所有的人立即驚醒了,沒醒的周圍同伴也把其拍醒。
卡修們個個進入戒備狀態,手上的度儀都處於激活狀態。如果此時出現什麼異常,這些卡修的攻擊便會毫不猶豫地射向對方。
長梭列車緩緩進站,車門打開。
“請問哪一位是曹先生?”一位神態冰冷的卡修進車廂,十分客氣地問。
陳暮站了起來:“我就是。”
卡修朝他行禮:“閣下您好!接到上面指令,我們將護送各位進入京都。”
巴格內爾眼中閃過警惕之色,揚聲道:“多謝了,不過我們不需要麻煩各位,我們知道怎麼進入京都。”
這位卡修沒有理會巴格內爾,面無表情:“很抱歉,我接到的命令是安全護送各位進入京都。”
巴格內爾怡然不懼,朝身邊的卡修示意。沒有任何預兆的,二十二名卡修已經在眨眼間做好戰術佈置,所有的通道口,以及外面的一小隊卡修都被鎖定。
這位卡修臉色微變,對方在一瞬間,便已經控制住局面,這二十多名卡修所展現出來的戰鬥力令他心中震驚無比。無論是反應、站位、配合,都無懈可擊!
該死,哪裏冒出這麼一幫厲害的傢伙?年輕卡修的臉頰微不可查地跳動。
氣氛徒然緊張起來。
第兩百九十四節 唐含沛的決心和疑惑
蘇流澈柔安靜地呆在盧小茹的身後,眼前的一幕,讓她從心底深處感到疲倦。
假如,只是假如,這個世上,真的沒有這麼多的紛爭該多好!
其實她在何嘗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麼天真,這個世界又是多麼無奈。
不過,她真的感覺到累了!就連前些天,不斷地在平民在穿梭,爲了救治那些受傷的平民,把自己的感知消耗得乾乾淨淨,也沒有這麼累。
奇怪,自己居然沒有感到害怕,蘇流澈柔苦笑,這大概也算是進步吧。
拋開雜念吧!
蘇流澈柔臉上的嬌弱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醫務卡修所特有的、帶有強烈職業風格的堅強。此時的她,幹練利落。
既然決定自己融入這個集體,那麼,便不能給同伴拖後腿!她悄然激活了手上的度儀。
戰鬥?自己是不行的,但是她卻同樣有她驕傲的地方,那便是醫術!
一旦發生衝突,有人受傷的話,她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控制住同伴的傷情,如果情況不是太糟糕的話,傷者甚至還能保持一定的戰鬥力。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期間,她還忍不住瞄了一眼站着的陳暮。
一個比自己還小兩歲的少年,此時卻表現出得如此冷靜從容。他經歷的,該是什麼樣的生活?
這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如同流星般,進入角色的她精神開始變得專注。誰也沒注意到,角落裏有一位女孩的眸子越來越亮。
“各位,請保持克制。”那位年輕的卡修依然面無表情:“各位周圍,駐紮着第二批增援隊伍,一百五十名聯邦綜合學府嫡系卡修。”
巴格內爾微微一哂,毫不在意:“這算什麼?威脅?嘿嘿!”他的眸子裏看不到半分笑意,如果有人注意到的話,便會訝然發現,他的眼睛此時和叢林中的狼的眼睛一模一樣。
“在下只是陳述事實。”這位卡修依然面無表情。
忽然,一聲冷哼打斷了這位卡修的話。
“是嗎?一百多名卡修很多嗎?”
焦思臉色鐵青,目光陰沉駭人,卻又像火焰般,灼灼逼人。
那位卡修一觸及到焦思的目光,身子極細微地一抖,他語氣中帶着一絲不自在道:“焦思校長,在下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誰的命令?唐含沛?”焦思語氣極冷。
周圍的空氣彷彿冰冷得幾分要凝固。焦思這樣的強者,發怒起來的氣勢之可怕,便陳暮也心驚不已。
那位卡修額頭已經沁出幾滴冷汗,他強自鎮定:“焦思校長,你想開啓兩校之間的戰爭嗎?”
倏地,一道鮮紅色的折形波刃朝這位卡修疾射而去。
那位卡修大駭,慌忙放出能量罩,然而那道折形波刃還沒有觸及到他的能量罩就忽然爆了開來。
轟!
那位卡修就像一顆皮球,居然被這股爆炸的硬生生彈到牆壁上,軟軟滑落。
焦思看也沒看已經昏迷的那位卡修一眼。
“哼,一個小角色,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他轉而看向其他卡修,沉喝:“你們給我聽好了,誰要再和我囉嗦,可別怪我不客氣!”
這些卡修早就嚇呆了,沒有人敢吭聲。如果焦思真的發怒了,這個駐地的卡修起碼死傷一半,上面怪罪下來,他們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更何況……
他們瞥了一眼那些站位極爲合理的卡修,這些也不是善茬啊!
“走!”焦思傲然冷笑:“我倒想看看,誰敢攔我?”
思源學府的卡修,個個目光狂勢,無比崇拜地看着自己的校長。
強者,什麼叫強者?焦思用自己的行爲詮釋什麼叫做強者!
焦思就這樣領着衆人,大搖大擺地從聯邦綜合學府駐地出來。沿途聯邦綜合學府卡修,個個噤若寒蟬。
半個小時後,唐含沛看着光幕上自己的手下蒼白的臉色,仔細聽他彙報每個細節。
焦思居然爲了這個曹先生,不惜冒着和自己翻臉的危險悍然出手。這大大出乎唐含沛的意料,在他的預計中,焦思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兩不相幫的可能性最大。
爲什麼?
他到現在還想不透焦思爲什麼會如此着緊曹東,就因爲他是數字系列卡片制卡師?不可能!一方是數字系列卡片制卡師,一方是聯邦綜合學府,孰輕孰重,一目瞭然,焦思絕不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除非,除非那曹東身上有什麼焦思更在意的東西!
可是,如果有的話,又會是什麼呢?
忽然,唐含沛想到自己見到曹東第一眼時的感覺,難道是……
看着眼前剛剛受重創的手下,唐含沛關切道:“你先去休息,把身體養好!你的身體最重要,其他的事情先放下。”
這位卡修還是面無表情,但眼睛深處,卻不自主閃過一絲感到:“是,大人!另外,計劃是否執行?”
“執行!”唐含沛毫不猶豫地下達命令:“還有,密切關注這一行人的蹤跡,隨時向我報告。”
“是!”
那位卡修一關閉度儀,便轉過身,他身後,站着整整齊齊一百五十名卡修,這是聯邦綜合學府的嫡系卡修力量!
“上車!”
整個隊伍開始無聲地踏上長列梭車,這正是剛剛陳暮他們乘坐的那輛,只聽到靴子敲擊地面的聲音,沒有一個人開口。
唐含沛關閉度儀又沉思了片刻,還是不得要領,於是他呼叫了另一個號碼。
光幕上,出現了一位戴着大大黑框眼鏡的斯文學生,厚厚的鏡片幾乎遮住他整張臉龐。
“成彥,計劃要開始了。預計他們將十二個小時後到達。”
這位學生抬了抬鼻樑上厚重的眼鏡:“唐大哥,你真的決定要這麼做嗎?這樣就算你勝利了,學校的那幫傢伙,也會趁機搗亂,你的處境,會很危險的。”
這個看上去文弱的少年,便是宋成彥,聯邦綜合學府的天才戰術少年!
他的語氣充滿了擔憂,作爲整個計劃的制定者,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計劃的最終結果是什麼。
唐含沛淡然一笑:“成彥不用擔心,我心裏有數的。你計算一下發動的時間,我好給他們下命令。”
雖然不知道唐大哥爲什麼堅持這個計劃,但是宋成彥相信,唐大哥一定有他的理由。少年的表情變得堅定,目光犀利,冷靜無比道:“預計中達書府的通道會在二十個小時之內打通。我們取保守值,十八個小時,這是他們的極限速度並且溢出百分之二十的值。我們的人十二個小時後到達,也就是說,中間有六個小時,我們留出四個小時給他們休息,這樣能讓他們的戰鬥力有小幅度的上升。我們最佳的發動時間,也就是從現在開始,十六個小時準時發動!”
一口氣說完這麼多,宋成彥不禁有些微喘,他的額頭竟然沁出細密的汗珠。
唐含沛騰地站起來,神情緊張:“成彥,沒事吧,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馬上去休息!十六個小時後,我知道了,剩下的交給我。快去快去!”
說罷,他便關閉度儀。
昏暗的房間裏,他一個人呆呆地立在那,不知想些什麼。
幾分鐘後,他好像突然回過神來,再次撥通度儀。
“資料管理科嗎?我是唐含沛,現在請馬上把西澤當年的所有宗卷信息調給我!”
那位老師一愣,旋即表情大變:“西澤?修習物煉法則的西澤?”
“對!”
“我馬上就去!”那位老師神色慌張,跌跌撞撞地跑去資料室內。
唐含沛看着光幕,一時間,竟然發起呆來。
在他見到曹東的第一眼,他便發現這位少年感知的特別之處,竟然和修習物煉法則的特徵極其類似。
當年修習這種性質感知最出名的人物,西澤到現在還杳然無蹤。
西澤,對於聯邦綜合學府來說,就像一塊陳年的傷疤,沒有人敢去揭。三十年前的西澤兇名之盛,橫掃聯邦。聯邦綜合學府的學員,對西澤的情結是十分複雜的。
之後修習物煉法則的學員,沒有一個人到達到西澤一半的高度。光從這一點,便能看到,西澤是何其驚才絕豔!
有許多人憎恨他,也有許多崇拜他,唐含沛便是衆多崇拜他其中的一位。對於這樣一位和他不是一個時代的高手,他有着深深的敬仰,雖然他對西澤的許多做法並不贊同。
如果曹東修習的是物煉法則,那只有一種可能——他是西澤的學生。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話,對於聯邦綜合學府來說,無疑是一場災難!
西澤與聯邦綜合學府之間的仇恨之深,沒有任何和解的可能。
他並不畏懼任何人,包括西澤,更不要說一位有可能是西澤學生的卡修。如果是平時,如果知道西澤的蹤影,他會毫不猶豫上前挑戰。
但是時機啊!對方出現的時機,實在太要命一些!
唐含沛心中的寒意愈發濃重。
而恰在此時,那位老師面色蒼白,氣喘吁吁地出現在光幕上。
第兩百九十五節 釋疑
“所有關於西澤的資料都已經傳到您那。唐大人,關於西澤的事件屬於校內安全最高級別,很抱歉沒有經過您的同意而把情況上報。”
唐含沛搖搖頭:“沒關係,這是你的職責,我先看看資料。”話音一落,這位老師明顯鬆了口氣。
說完唐含沛便專心看起有關西澤的所有資料。西澤的資料遠比唐含沛想象的要多得多,不過好在他還有十多個小時,足夠用來打發。
聯邦綜合學府對西澤的研究花費相當的人力物力,特別是對物煉法則的研究。
作爲已經在學校保存多年的傳承,在西澤之前,無人問津,冷僻得大概只有那幾位管理員才知道。
然而西澤用事實證明了,這項傳承並不是不夠強大,而只是他們修習得不對法。一項傳承不夠強大,扔掉就是。但是倘若一項傳承足夠強大,卻只是因爲方法的緣故,發揮不出它的威力,那是一件令人無法容忍的事。
而如果在親眼見到這項傳承甚至可以達到聯邦最頂級的傳承時,聯邦綜合學府從上到下,又怎麼會讓它繼續埋在故紙堆,與灰塵蛛網爲伴?
西澤那段瘋狂歲月,把聯邦綜合學府推到一個新的高度,又親手把聯邦綜合學府推到衆人的對立面。他自己也成爲聯邦綜合學府、甚至六大的敵人!
這件事,讓聯邦綜合學府蒙受到了巨大羞辱。現任聯邦綜合學府校長帕夫察科發誓要把西澤擊殺,因此動用了整個聯邦綜合學府的力量來研究西澤,來研究物煉法則。
唐含沛正在瀏覽的便是這些研究報告。西澤在校期間,沒有留下任何關於修習物煉法則的隻言片語。這一點,在《聯邦綜合學府有史以來最令人遺骸的事件排行榜》上名列第二,由此可見聯邦綜合學府對於這件事的怨念有多麼深重。
這些研究報告基本上都是從學術上分析,物煉法則其中也包括一些聯邦綜合學府的卡修與西澤交手的感覺,甚至連校長帕夫察科都寫出了三篇相關的報告。像帕夫察科這樣的高手,交手時感覺極爲敏銳細膩,他們的感覺在某些時候,往往比分析儀器更直觀、更準確。
物煉法則鍛煉出來的感知有着極爲特殊的特徵,被它掃描時的感覺和其他感知掃描時的感覺完全不同。這其中,帕夫察科的論述最爲詳細。
帕夫察科校長用得最多的一個詞便是:“極不舒服”。在西澤還沒有成名時,帕夫察科與他打交道時變有這種感覺。物煉法則有着極強的排它性,尤其是對其它感知,會不由自主的表現出敵意。
這個詞並不僅僅出現在帕夫察科校長的報告中,那些與西澤交過手的卡修提交上來的報告,也都用上了同一個詞。
帕夫察科在他的論述中還曾提出一個大膽的猜測,西澤很有可能是受到物煉法則的影響,纔會漸漸的下意識對其他卡修產生敵意。長期下去,逐漸形成他後來怪異的脾氣。
就連唐含沛都懷疑,帕夫察科的猜測極有可能便是真相。
物煉法則和普通感知的另一個重要區別是,它是由無細絲狀的感知觸手組成,而並非像普通的感知霧狀。
唐含沛越看越入迷,但隨着時間的推移,他更多的興趣都放在西澤身上。這位傳奇人物的一生充滿了傳奇色彩,看得唐含沛目眩神遊,直恨不能早生三十年,一睹這位傳奇人物的風采!
到後面,唐含沛已經相當肯定,這位曹東所修習的並不是物煉法則。
曹東年紀雖輕,但是感知強度已經相當驚人,不弱於祖寧這些年輕高手,如果修習的是物煉法則,那它的副作用,一定無法遮掩。
手上的度儀再一次響起,把唐含沛從報告堆中驚醒,他一看號碼,是校長!
接通後,光幕上出現一位藍眼鷹鼻的男子,這便是聯邦綜合學府的帕夫察科。
“校長!”唐含沛恭敬地問好。
“含沛,聽說你發現了西澤相關的消息?”帕夫察科上來劈頭便問。
唐含沛便把和曹東相遇的情況十分仔細地說了一遍,同時也把自己的感覺說出來。帕夫察科聽的極爲認真,而且一直等唐含沛說完,中間沒有打岔。
當唐含沛全部說完,帕夫察科方沉吟道:“如果真的像你所說,的確不完全像物煉法則,不過現在下結論還早。”他冷哼一聲,目光陰沉:“不要低估西澤那個瘋子的能力。如果這個世上有誰能對物煉法則做出什麼改進,那這個人一定是他。”
見唐含沛在思考,帕夫察科道:“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會另外找人負責,你現在要做的是把中洲集團搶過來,他們的技術對我們今後的發展有極大的幫助。”
“是!”唐含沛躬身領命。
當帕夫察科的影像從光幕上消失,唐含沛也沒了看這些資料的興致,安靜地坐在椅子內。
黑暗的房間內,只有一顆孤獨的靈魂。
哈門德市,這裏距離維文市已經非常遠。他們沒有維文市作任何停留,在焦思的護送下,聯邦綜合學府沒有任何動靜,行程出奇順利。
焦思終於要和陳暮一行人分別了,他比較是思源學府的核心人物,在這個動盪時候,沒有他坐鎮的思源學府人心多少有些惶惶。
“汝秋就交給曹先生了,希望您能幫我多多照顧她,焦思感激不盡!”焦思鄭重對陳暮行禮。
汝秋緊咬嘴脣,眼中升起一團霧水,她竭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焦思復轉過身,輕輕地摸着汝秋的腦袋,柔聲囑咐:“秋兒,你好好照顧自己,記住,身體最重要,天冬裏區天寒地凍,你要小心保暖。”
汝秋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撲入焦思的懷中,只聽得嗚咽之聲。
而遠處那些思源學府的老師和學員們,更是個個露出不忍之色。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校長怎麼捨得讓汝秋離開他們,跟着一羣陌生人去更遠的地方。如果不是校長從來都是最疼汝秋,這些傢伙肯定竭力反對。
說完,焦思便帶着學員離開。這次出來,學員沒有出現傷亡,這是他最開心的事。這些學員都是他一手培養出來,和他們的感情遠遠超過普通校長和學員之間的感情。
“我們也走吧。”陳暮道。
浩浩蕩蕩數百人,無論在哪,都是相當引人注目的。早在剛纔便不時把目光投向這邊。焦思校長的名頭太大,再加上演示007和013的影像流傳得太廣泛,很多人一眼便認出了焦思。
只是他們忌憚焦思的名頭,倒沒人敢在這個時候上來打擾。
此時見焦思走了,這些人心思立即活動起來。
焦思咱高攀不上,眼前這幫人能讓焦思來護送,想必兩者關係匪淺,想必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那何不結交結交?
有人來到衆人面前:“各位請慢,在下是哈門德市西蒙集團總裁……”
陳暮對奚平低聲交待:“你去應付,不過快點,我們需要馬上離開這。”地頭蛇的能量,他很清楚,並不想和他們鬧出什麼不愉快。
接到指令的奚平立即走出隊伍,和這些人交談起來。只過了一會,他便回來,手上握着一堆名片,笑道:“老闆,走吧,都解決了。”
隊伍重新開動。
“巴格內爾,我們該怎麼走,才能到天冬裏區?”陳暮問。
第兩百九十六節 業務熟練
巴格內爾對聯邦地理顯然極熟:“老闆,有好幾條路。不過……”他忽然朝身後的那堆人看了一眼,低聲道:“只怕會有聯邦綜合學府的人跟着我們,我已經發現好幾個了。”
“你有什麼辦法?”陳暮不相信經驗老到的巴格內爾會對這個問題束手無策。
果然,巴格內爾成竹在胸,嘿嘿笑道:“老闆,其實不難。想要脫離這些人的跟蹤,無外乎幾種辦法。一種把他們殺了,這個不到迫不得已最好別用,那我們會和聯邦綜合學府撕破臉皮。另一種就是擾亂他們的神經,讓他們做出錯誤的判斷。這點也不好用,我們的人太多,太醒目了,如果我們按正常的方式前進,只能不斷轉車,以聯邦綜合學府的實力,想查到我們還是非常容易,我們不如讓他們自動放棄。”
“哦,怎麼說?”
“從我們現在的地方,進入野外。我知道有一條路徑,這條路徑是一些走私犯們開闢出來的道路,途中的野獸並不兇猛。這條走私路線很長,沿途有很多的野外基地,這裏流動着很多不屬於任何勢力的卡修。他們被稱爲叢林卡修,平時在依據這些野外基地,在野外獵殺野獸尋找原料賣錢,而如果遇到單個的卡修,他們便會做些殺人越貨的勾當。就算是小股的卡修隊伍,這幫人也能喫得下去。”
陳暮驚奇道:“這不就是土匪嗎?”
巴格內爾哈哈大笑:“他們就是土匪,在野外,殺一個人實在太容易了,而且沒有人會管,沒有人會查,查也查不出來什麼。野外可是犯罪的天堂啊,這些傢伙,就是半職業的犯罪者。老闆放心好了,我們的人多,他們定然不敢亂動。可是我們後面那些小尾巴就慘了,那些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六大,嘿嘿,再說了,大家都知道,六大出來的卡修,身上油水都肥厚啊。”
巴格內爾一臉陰笑。
陳暮想了想,倒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辦法。而且那四百名卡修,都沒有經過陣仗,也可以趁機實戰鍛鍊一番。
既然決定下來,衆人立即活動起來。他們來到一家商店,購買一些進入叢林需要的東西。陳暮這才發現,原來巴格內爾也是一位真正的叢林專家。或許他在叢林中生存經驗並不如維阿豐富,但是無疑他比維阿更懂得利用工具,他買了一堆稀奇古怪,陳暮聞所未聞。
採購完畢的他們立即進入野外。
此時他們的隊伍已經和剛纔完全不同。隊伍正中間,是五輛運輸梭車,這裏裝載這食物和一些藥品等物資。
眨眼間,整支隊伍便消失在叢林之中。
啪,拍死一隻蚊子,但掌心一團殷紅的血跡提醒被咬者,他損失了多少鮮血。
“該死,這幫傢伙瘋了嗎?往野外鑽?”一位卡修忍不住抱怨道:“我現在才知道,這叢林根本不是人呆的,真不知道這些傢伙是不是喫錯了藥!”
他滿腹怨氣,就在他們跟着這支隊伍時,這支隊伍突然便從哈門德市進入野外。
這個情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們幾人不得不一邊向上級報告,一邊緊跟其後。
這幾人是聯邦綜合學府的下屬機構,平日訓練得最多的是城市跟蹤,基本沒有進過野外。這一次爲了不跟丟,他們只有硬着頭皮跟着進入野外。
一進入野外,他們才明白,什麼叫夢魘。
一叮便是一個大包的草蚊,比任何卡修都要厲害,它們能夠隔着衣服吸吮你的鮮血。還有螞蝗,這種生物一旦接觸到你皮膚,然後便會拼命的往血肉裏面鑽;而你如果踩中枯葉下灰蟻的巢穴那麼你的一場災難便開始了……
能量罩倒是可以解決許多問題,可問題是,他們身上帶的能量卡並不足以讓他們維持能量罩一直跟下去。一旦能量消耗殆盡,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別抱怨了,上面已經派熟悉叢林的人過來了,估計是今天傍晚就是明天早上,便可以趕上我們。任務結束我們馬上就可以回去,上面下了死命令,無論如何,也不能跟丟。”
另外一位卡修鄒着眉頭提醒自己的同伴。
他也沒想到這次的任務如此棘手,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汝秋小心翼翼地踩着地面上的枯枝顧盼之間,充滿好奇。她第一次進入野外,之前她一直聽說野外是多麼多麼的危險,可是,現在發現,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恐怖。
相反,滿目青翠,在城市根本看不到,不時響起的鳥叫聲,就像一曲樂譜,充滿大自然的野趣,而隨處可見鮮豔的花朵,還有各種說不出名字的野果,讓她睜大好奇的眼睛。
和她一樣,蘇流澈柔也是第一次來到叢林,神態間也好奇萬分。只是她要比汝秋剋制許多,小心地挨着盧小茹。
走在最邊緣的卡修,手腕上的度儀都亮着。
他們都在使用一種名叫驅蟲卡的卡片。驅蟲卡並沒有任何殺傷力,但是它能夠釋放出一種次聲波,這個波動的次聲波對昆蟲和蛇類有着強烈的驅趕作用。
有經驗的卡修進入叢林都會帶上一張驅蟲卡,它耗能量極少,可以長時間使用。
而最前端的卡修他的身前斜下方位置半空中,有一處巴掌大的光幕,這光幕上的數字不斷跳動,而且這光幕始終和卡修保持固定的距離。從外人看來,這塊光幕一直跟着這位卡修前進。
他現在使用的是測氣卡,它能夠測試出,空氣中有害氣體的濃度,以及當前空氣對人體的傷害指數,一旦超出某個臨界點,它便會發出警報。
這種卡片十分偏門,使用最多的並不是戰鬥卡修,而是那些探礦卡修。
但是用在叢林,效果也極爲出色。叢林中除了那些可怕的野獸,還有那些無形無質的毒瘴,一旦吸入,可能致死。特別是進入陌生叢林,測氣卡的作用無可替代。
巴格內爾層出不窮的卡片讓陳暮目瞪口呆。他沒有想到,原來還有這麼多輔助卡片可以使用。這些卡片,能夠讓一位卡修在叢林中的生存機率大爲提高。
目睹巴格內爾一路輕車熟路,再聯想到之前他所說的叢林卡修,陳暮很懷疑,巴格內爾以前是不是就是做這一行的?
和陳暮有相同想法的還有奚平,不過他和巴格內爾平時打交道多,說話就隨便許多:“老巴,你以前是不是做土匪?呃,就是那個什麼叢林卡修,業務挺熟練啊!”
巴格內爾搖搖頭:“不是,我不喜歡半職業的傢伙。”
恰在這時,巴格內爾看了眼時間,對陳暮說:“老闆,我們休息一下吧。”
陳暮點頭:“好。”這一路上,巴格內爾的指揮極其專業,在進行的節奏上,把握恰到好處。陳暮覺得自己不可能比他更好,便乾脆讓他來指揮。隊伍立即停了下來,幾名卡修很自覺的散開,保持警戒。
每個小組都取出一件形狀十分奇怪的卡械,這也是巴格內爾在哈門德市剛剛購買的。這件卡械由上下兩部分組成,上面是一個軟質的喇叭形口,舒展開來直徑爲二十釐米,而下面是一個軟質水袋,可以裝下三公升的水。
按下按鈕,只見周圍的空氣飛快地向喇叭口彙集,可以清晰地看見霧狀水氣。這是一件凝水的卡械,它的核心卡片只是一張高效率的吸氣式製冷卡,它能把空氣中的水氣吸納聚集起來,形成純淨的水。
在普通的地方,它的作用十分有限,但是如果在叢林,由於空氣潮溼,水氣的密度是其他地方的幾十倍,他的作用便十分明顯。
這件凝水器並沒有太高的技術含量,但是運用得當,是一件極有效率而且方便的卡械。
無論是驅蟲卡還是測氣卡,還有凝水器,價格都十分低廉,可它們所起到的作用,遠遠超過了它們的價值。
突然,一名卡修悄然過來報告:“老闆,我們發現了跟蹤我們的傢伙,有七個人,他們似乎狀況不是很好。”
把這幾個傢伙解決掉!這是陳暮腦中蹦出的第一個想法。身後有人跟着,這種感覺,就像始終有人盯着你的後背,讓人不免心神不寧。
“老闆,這個好辦。”巴格內爾露出他招牌式的森森白牙。
第兩百九十七節 新手們的初戰
“跟上,都跟上了。”爲首的那位卡修不斷地提醒着自己的同伴,他心中反反覆覆把前面那支該死的目標隊伍詛咒了無數次。
他們現在的情況很糟糕,有一位同伴已經開始發低燒,而另一位同伴,被一種不知名的荊棘劃破了皮膚,現在整隻手臂浮腫得像豬腳。
不過令他心下稍安的是,離上面新派卡修到達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走到現在,他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濃重。倘若不是上面下達的是死命令,他早就轉身離開。違背死命令的下場他見識過,這是他絕不允許的。如果他因爲任務而死,他的家人會得到穩妥的安置,過上不錯的生活,他的兒子,也能夠接受正規的教育。
但如果他違背命令,他將被逐出這個集團,沒收所有財產。這對於他這種有老婆孩子的人來說,纔是最慘的下場。
他心中既矛盾又慶幸,幸虧自己平時的工作只是城市跟蹤。如果自己平日工作是叢林活動的話,光想想他覺得可怕。可如果自己學的就是叢林活動,那現在也就不會這麼被動了。
好在對方是大部隊,數百人的移動痕跡並不需要太費力就能夠發現。到目前爲止,他們還沒有跟丟,這讓他相當滿意。
只要……只要……隊長掃了一眼衆人,平靜道:“我們盡力了,這已經是我們的最快速度,問心無愧就好了。走吧,完成任務,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告慰。”
這些卡修臉上低沉的表情消失不見,重新變得堅毅起來,一行人的速度陡增。
陳暮他們也遇到了麻煩。
一羣波斯尼亞狼,數量大約有七八百隻。在野外,一次性遇到這麼大規模的狼羣,相當少見。奚平、蘇流澈柔、汝秋幾個沒有經歷戰鬥的人,無不是面色蒼白,驚恐地看着眼前黑壓壓的狼羣。
“老朋友們啊!”巴格內爾低聲呢喃,這句話沒有人聽到。他的目光忽然觸及到的那四百名卡修,他們隱隱有驚慌騷動的跡象。
眼中的那一抹哀傷瞬時消失不見,一蓬火焰陡然間在眸子裏轟地炸開。
“混蛋!你們這羣豬!隊型!他媽的這還要老子教?”
巴格內爾的咆哮就滾雷般在整個營地炸開!連陳暮都有些驚詫地看着他,心中嘀咕,看來嗓門的大小和感知是沒有關係的。
不得不說,他的這聲咆哮效果極其顯著。這段時間這些卡修經歷了極其嚴苛的訓練,平日訓練裏的內容早就刻在他們的骨子裏,正逐漸形成一種叫做本能的東西。
他們只是沒有見過如此陣仗,一時慌了手腳。巴格內爾的這聲咆哮來得正是時候,把他們從驚慌中解救了出來。
姜良的反應最快,他地小隊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隊型,激活度儀。掃了一眼混亂的同伴,他當機立斷:“全體注意,目標側前方三十度,射!”
頓時,整齊尖嘯聲陡然響起,二十五個作戰單位,每秒可以射出六道能量梭,一秒內一百五十道能量梭,就像一蓬梭雨,準確地擊中目標。
姜良挑選的是狼羣的最前方,他需要爲自己的同伴爭取一些時間,以幫助他們完成調整。
洶湧的狼羣就像一頭撞上堅硬的礁石。
場面壯觀極了!
一百多道能量梭,交叉鎖定!狼羣驟然迸濺的血花就像那被礁石撞碎的浪花,悽美無比。
如果從上空看,便會發現狼羣突然塌下一大片。
姜良他們的這次攻擊,起碼射殺了大約七八十隻波斯尼亞狼。能量梭近一千的傷害值威力體現無疑,波斯尼亞狼防禦性能出衆的毛皮在能量梭面前形如虛設,許多能量梭的甚至洞穿了好幾只狼的身體。
如果不是這些新手們實在太緊張,這一輪攻擊的成果絕不止這些。剛纔的那波攻擊,就有一些作戰單位由於太過於緊張,三人之間的配合出了問題,而沒有發射出能量梭。
而且這些新手經驗缺乏的弱點同樣展露出無疑,絕大多數卡修都下意識去瞄準最前面的幾隻狼,白白浪費了大量火力點。
那幾只可憐的波斯尼亞狼被射成蜂窩狀。
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血腥味!
這些新手卡修受到血腥味的刺激,表現出截然不同的反應。像姜良,雙目赤紅,亢奮不已。但是更多的卡修是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甚至有個別幾乎都要嘔吐。
這一擊,雖然在巴格內爾看來,糟糕透頂,但是卻讓低沉的士氣振奮了許多。這些新手們這才發現,原來這些狼羣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麼可怕。儘管他們臉色發白,手腳發抖,但是終於調整好隊形。
然而,濃重的血腥味同樣刺激了狼羣。
狼羣忽然齊齊朝天嗥叫,嗚嗚聲彙集成一股洪流,摧殘着這些新手們脆弱的心靈。它們也似乎注意到這些新手驚慌失措的表情,齊齊弓着身子,猛地發力!
數百隻狼羣發力狂奔的情景,絕對令人肝膽欲裂。地面在震動,狼羣充血的眸子裏,倒映着新手卡修們蒼白的臉。
“全部都有,正前方,射!”
姜良的命令再一次挽救了他們,其他幾個隊長如夢初醒,齊聲下令攻擊!
梭飛如織,銳不可擋!
狼羣如風,滾滾如雷!
兩股洪流迎頭撞上,場面之慘烈,便是陳暮看得都不禁呆住。他經歷的戰鬥不計其數,但是如此宏大的場面,卻從來沒遇到過。
維阿手上的那隻肥狗第一次一掃往懶洋洋之態,亢奮不已,在維阿的手上不停地掙扎,發出極其洪亮的狂吼!平日幾乎被肥肉擠得看不清五官的臉,此時舒展開來,竟是異常猙獰狂暴!
維阿瞄了它一眼,提着它脖子的手輕輕抖動兩下,這隻肥狗立即軟了下來,它的骨頭都差點被維阿抖散。
肥狗兩隻眼睛巴巴地看着維阿,眼淚汪汪。
維阿沒理會它,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轉移到戰場。
第兩百九十八節 可憐的跟蹤者
新手們的情況非常糟糕,已經有不少人受傷。盧小茹這二十多名卡修,則成了救火隊,看到有人受傷,便會立即將其救下。而蘇流澈柔也成了整支隊伍中最忙碌的,她飛快地穿梭於這些傷員之間,手法之利落,實在令人驚歎,便連素來要求嚴苛的巴格內爾也不禁露出幾分欣賞之色。
隊伍中擁有這位一位高級醫務卡修,能夠大幅度減少傷亡。
沒有後顧之憂的新人們終於鼓足勇氣,攻擊節奏也逐漸落在他們手中。狼羣死傷慘重,巴格內爾冷冷地立在後方,並沒有插足前方的戰鬥。這種小規模的戰鬥,在他看來,不需要自己插手。
他的目光在姜良身上停留最多。這位前軍方的成員,雖然感知受到重創,但是在戰術素養方面,的確比其他人高出一籌。沉穩而不慌亂,不自私,能夠爲同伴做出掩護。
他是一名合格的戰士,巴格內爾懷疑,姜良以前應該是受到軍方的重點培養。這樣一位人才居然被自己招募到,巴格內爾不由感到由衷的慶幸。
一位指揮者,總是欣賞那些戰術素養出色的手下,他也不例外。至於其他幾位隊長的表現,只能算得上中規中矩,不過看來平時的訓練內容,他們還沒有忘。
由新手轉變成一位合格的戰士,是一個痛苦、伴隨着傷亡的蛻變過程。
默默地注視着戰場,眼前這四百名的卡修,如果最終能得到兩百名合格的戰士,便已經是一股絕強的戰鬥力!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卻戛然而止,一位新手被一隻西斯尼亞狼咬碎喉嚨。這是到目前出現的第一例死亡,剛纔那一波攻擊太猛烈,盧小茹他們來不及救援。
慘死的同伴提醒着這些新手們,雖然有高手援救,但是他們的處境依然危險無比。沒有什麼比死亡更能讓人恐懼,隊伍中立即出現一波慌亂。
“打起精神,不要分心,跟住我的節奏!”姜良怒目圓睜,嘶聲高喊。
周圍的新手們就像突然得到主心骨一般,雖然依然面無血色,但是卻跟着姜良的射擊節奏,有板有眼地攻擊。
其他隊長見狀,也有樣學樣。
“第二隊隊員注意,跟住我的節奏!”
“第三隊的,跟我上!”
“第四隊,不想死的,給老子打起精神來!乾死這幫畜牲!”
“精英組,表現不好的,扣工資!”精英組組長的喊話無疑最具有殺傷力,只見精英組的卡修頓時個個精神抖擻生龍活虎,火力之猛,令人惻目。
受到狼羣這波攻擊,他們的火力不減,反而變得更加強盛。有指揮的火力,帶來了更強大的殺傷力。而此時,狼羣離他們最近的只有五米,這是一個極爲危險的距離,對於爆發力出衆的波斯尼亞狼來說。這對它們僅僅只需要一個跳躍。
一片片梭雨就像收割機一般,只見狼羣一片片倒下。
隨着時間的推移,這些卡修也開始逐漸適應了戰鬥,他們的動作越來越熟練,發射的能量梭命中率逐步上升。
接近一千的傷害值!這幾乎是四星卡片纔有的傷害值。一個作戰單位也許無法和一位能使用四星卡片的高級卡修相抗衡,但是在純粹的傷害輸出方面,卻並不會有太大的差距。而這一點的優勢,在這樣的陣地戰中,體現得尤其明顯。
姜良的心理素質最過硬,他硬抗下攻擊最猛烈的區域。
最驚險的一次,三隻波斯尼亞狼已經凌空撲向他,幸好他身後的同伴救援及時,這三隻波斯尼亞狼在半空中硬生生被打爆。
戰鬥的天秤開始向陳暮這方傾斜。
陳暮沒有出手,他明白巴格內爾的意思。雖然這場戰鬥有人死亡,但是這些新手們不見血,那麼最終所有人只有死路一條,這不以任何人意志爲轉移。
陳暮心性果決從這也可見一斑,他在迅速的成長。
這個世上,所有人都知道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可是真正能做到壯士斷腕的又有幾人?
戰鬥已經完全落入新手卡修們的手中,能站着的狼羣只剩下寥寥幾隻,其餘的,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這場戰鬥發生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但是強度之大,衝擊之猛烈,可謂毫無花巧的硬碰硬。雙方的距離實在太近,而狼羣本就以爆發力和衝擊力而著稱,這是一場真正的遭遇戰。
雖然對這些卡修前期的表現很不滿意,但是隨後他們的表現還是得到巴格內爾的讚賞。
眼前一片狼藉,血腥味之濃重,都到了嗆鼻的程度。狼屍到處都是,而終於取得勝利的卡修們個個癱坐在地,他們這才發現,自己渾身軟得連手指都不想動。
蘇流澈柔變得更忙碌,受傷的卡修實在多。
很快,傷亡統計便出來了,有三人橫死當場,六人救治無效而亡,受傷的有五十七人。
這絕對是一個超高的傷亡率,不過好在死亡的卡修只有九人。那些受傷的卡修只要痊癒了,又可以重新投入戰鬥。受過傷的卡修在心理承受能力方面比起普通的卡修要更強一些。
幸虧有蘇流澈柔的存在,否則的話,情況要比這糟糕好幾倍。無論在哪,醫務卡修都是稀缺資源,而高級醫務卡修,只有那些大型卡修團纔有可能擁有。
瞥了一眼陳暮,巴格內爾心中暗想,果然是物以聚類啊!只有老闆這般強人,纔有可能半夜隨便扛回一個女人,都是一個這麼強悍的女人!
唔,是不是考慮培養一下老闆的夜生活?一個邪惡的念頭無法遏制地從巴格內爾腦海中冒了出來,一臉陰笑的表情讓恰好從他身前走過的卡修脖子後涼嗖嗖。
看着蘇流澈柔出神入化的醫術,那根能量針在她的控制下,神奇無比。
巴格內爾看得目馳神遊,不由心中間暗想,是不是考慮讓老闆早點把蘇流澈柔小姐搞定?這樣的人物流失到外面的話,那可真的悔得腸子都會青。
盧小茹這二十二位卡修皆是一臉冷然。他們個個身經百戰,這樣的場面還不足以讓他們露出驚容。如果剛纔巴格內爾讓他們出手,這個狼羣只是個小問題。
盧小茹手上的束音,可以釋放音波類範圍攻擊,對於這些聽力聰敏的狼來說,具有致命殺傷力。
不過老闆和老大沒有下命令,他們並沒有直接參戰。
布爾納這羣建築卡修個個面無人色,吐得一塌糊塗。奚平也是臉色蒼白,看到陳暮看他,勉強笑道:“可惜了這些狼皮,打得太破,完整的狼皮可是能賣個好價錢。”
這些倒在地上的每隻波斯尼亞狼身上的血洞都有好幾個,這樣的狼皮自然也就沒有什麼價值。這是奚平沒話找話說,他們現在哪裏有可能會對這些狼皮感興趣?
巴格內爾走到新手卡修之間,冷冷丟下一句:“每個小隊進行討論,總結得失。”
說完便不管這些新手。
二十名卡修飛快地在叢林中穿梭,他們的動作輕靈自如,可以看得出對叢林中的環境非常熟悉。
爲首的那位卡修忽然揚起手,隊伍倏地停了下來。
有情況!
凝神靜聽,隊員卻沒有聽到什麼動靜,他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們的隊長。
隊長沒有解釋,而無聲蹲了下來,雙手撫開地面的腐質層,露出下面堅硬的土壤。他把耳朵貼在地面,過了兩秒,臉色微變!
“有大羣野獸!”隊長神情凝重:“在前方,應該是狼羣,方位應該和目標隊伍相重合。”
衆人面面相覷。
有一位隊員道:“他們沒有那麼倒黴吧!”
大規模的狼羣是是相當可怕的,它們來去如風,擅長奔跑,短途衝刺突襲更是厲害。它們性情狡詐,單隻還好,如果一旦是大規模的狼羣,那絕對是場噩夢。
隊長猶豫了一會,咬牙道:“我們過去看看,他們應該和狼羣遭遇到了。”
所有的隊員面現不豫之色,知道前面有狼羣,還湊上去,那不是找死嗎?波斯尼亞的狼的嗅覺十分靈敏,它們對人類的氣味尤其敏感。
看了衆人一眼,隊長丟下一句:“上面對這次任務的重視,你們還不知道?”說完率先朝前方奔去。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只好緊跟着隊長身後。
忽然,奇怪的嘯聲,如同毫無徵兆的暴風雨,從前方遙遙傳來。
衆人剛鼓起的勇氣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怪嘯聲滅了,從聲音上判斷,這股嘯聲傳來的方向,恰好是目標隊伍所處的方向。
看到衆人臉上流露無遺的躊躇,隊長只好無奈道:“好吧,我們過一陣子再過去,相信現場肯定會留下痕跡。大家做好警戒,萬一狼羣朝我們這個方向移動就麻煩了。”
他雖然是隊長,卻要考慮到隊員的情緒。在叢林,個人的力量非常有限,如果沒有隊員的配合,他一個人做不成任何事。
其實他心中也犯怵,這片叢林廣袤無比,以現在的路程,還只不過位於叢林的邊緣。雖然他們學習的都是叢林跟蹤,但是平時需要出任務的機會非常少。作爲聯邦綜合學府的下屬機構,需要動用他們力量的時候少得可憐。
沒有機會,也就沒有升職。好不容易遇到一次任務,而且從上面的叮囑來看,上面對這次任務極其重視。
這可是好機會!
他已經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把這次的任務完成漂亮一些。
然而沒想到竟然遇到這樣的意外情況,大規模的狼羣,如果他們遇到了,跑得不夠快,那只有死路一條。他們只是擅長野外跟蹤,和那些司職戰鬥的卡修相比,戰鬥力要弱得多。
出於安全考慮,他還是選擇了暫時原地停留。
過了大約三個小時,他已經聽不到任何動靜,便起身。
“走吧,我們需要儘快趕上,他們人多,肯定走得不遠。”
隊員們也紛紛起身,只要不要遇到狼羣,他們便放心許多。一行人快速地向前方掠去,地面上的痕跡很清晰,他們不需要費力便能找到前進的方向。
他們走了大約兩個小時。
前方負責偵察的卡修忽然像被什麼追趕,神色恐懼地向後退。
“怎麼了?”隊長沉聲問。
恰在此時,一陣微風吹過,濃重的血腥味迎面撲來,衆人臉色頓時微變。
“隊、隊長……你快過來看!”這位隊員的牙齒打着顫,聲音中帶着無比的恐懼,似乎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
隊長眼皮一跳,衆人悄然間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朝前走。
等他們走近看清眼前情景時,頓時響起整齊的倒抽冷氣聲。
“隊、隊長……他、他們真的遭遇了狼羣!”一位隊員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句廢話。
可是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有心思笑他,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修羅場面嚇呆了!
只見地上到處都是狼屍,每具狼屍下面都是一灘血泊。有些沒有死透的狼還不時地抽動一下,這裏的血腥味之重,直令人作嘔。
密密麻麻的狼屍橫七豎八地躺在地,放眼望去,不知道有多少。
衆人的心驟然收緊,他們之前以爲是狼羣離開了,卻沒想到……
看着數目恐怖的狼屍,隊長的心中又是一跳,莫不是……莫不是整個狼羣都被消滅了?他們沒有看到一隻狼還站着,如果是擊潰戰的話,那些殘餘的狼會在敵人走後,重新回過這裏,向死去的同伴悲鳴。
可是,他們沒有看到一隻還站着的狼!
擊潰和消滅是完全兩個概念,兩者所體現的戰鬥力也有着相當大的差別。
隊長心中驚駭之餘,開始仔細觀察周圍的痕跡,通過這些痕跡他能夠大致推測出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
越看隊長越是心驚。
翻動的草片,留下大片踐踏的痕跡,這應該是狼羣衝刺留下的。大致測算了一下距離,兩者遭遇時,雙方的距離應該在三百米左右。
三百米,對於狼羣來說,只不過幾個起落而已。然而,沒想到它們敵人的火力實在太強,一下子遏制住它們的衝擊。速度慢下來的狼羣威力大減,而且也給了它們敵人更多的時間。
但是戰鬥應該在幾分鐘內結束,否則的話,以狼的狡詐,一見形勢不對,立即會一鬨而散。
如果是那樣的話,是不是說狼羣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消滅了?
這個猜測,讓他似乎感覺到渾身有些發冷。
這是什麼程度的火力?
而且他在地面、樹幹上找到許多小洞。地面上的那些手指粗的洞個個深不見底,而樹幹上的小洞全都是貫穿性傷痕。從痕跡的形狀來看,應該是梭類能量體留下來的,狼屍體上也是同樣的傷痕。
他沒有看到其他的傷痕,這讓他有了極爲不好的預感!難道他們追蹤的是軍方嗎?
除了軍方,很少會有哪個個勢力會有如此統一的攻擊方式。
軍方!在普通卡修心中,是神祕而強大的代名詞。他現在有些後悔了,這個任務的棘手程度超過了他的想象。
如果對方真是軍方人物,那他們就危險了。
想了想,他立即叫過一位隊員:“你現在馬上把這裏的消息送回去。對方極有可能是軍方,統一使用一種應該是梭類的卡片,傷害值在八百以上。人數在五百以上,有熟悉叢林的嚮導,其他情況不詳。建議派遣更高級的偵察人員。”
所有人的臉色這一下變得更精彩了。他們之前也有一些猜測,但是思路沒有隊長那麼清晰。
在聽到隊長說對方有可能是軍方時,他們個個面色如土。而在聽到隊長十分肯定判斷對方使用的卡片傷害值在八百以上,所有人的表情卻在剎那間呆住。
“隊長,沒有這麼誇張吧!八百?那豈不是四星卡片?天啊,難道我們的目標是幾百個軍方高級卡修?我們在找死嗎?”有個隊員帶着幾分歇斯底里地狂喊。
其他人也一臉絕望,一臉嫉妒地看着那位被叫出來的隊員。他被派回去傳達消息,也就意味着不需要繼續追蹤下去。跟蹤軍方高級卡修團,那和找死還真沒什麼區別!
那位隊員欣喜若狂,連連點頭:“我一定會把消息報告上去。”接過隊長剛剛記下的幻卡報告,這類幻卡報告需要使用專門配對的儀器才能閱讀其內的信息。
“快去吧。”隊長拍拍他的肩膀,這是他們隊伍中最年輕的隊員。
“嗯。”這位隊員和其他同伴打完招呼後立即飛快地往回飛奔。
其他隊員一臉絕望地看着自己的隊長:“隊長,我們怎麼辦?”
隊長沉吟道:“我們還是要跟下去!”此話一出,所有人臉色變得更難看,對方的實力太強了,如果被發現,他們絕無逃生的機會。而且以軍方做事的風格,一定也會有這方面的專家,只怕比他們的水平要高得多。
“我們必須跟下去,否則回去沒辦法交待。違背命令的後果你們也知道。”隊長先解釋了原因,衆人皆默然,他們也知道隊長說得沒錯。
“不過……”隊長語氣一轉,衆人一愣,紛紛抬起頭。
“我們和對方的實力相差太遠了,如果靠得太近,我們必死無疑。我想這一點,上面收到報告的之後也會很清楚。上面肯定還會再派高手前來,要不然,我們就會收回去覆命的消息。我們只需要保證,遠遠跟在這些人後面就行,一方面不要丟了他們的蹤跡,另一方面,等候上面的接下來的指令。”
隊長的話讓所有人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還是隊長有辦法。對,我們只要遠遠地跟着。軍方又怎麼樣?我不相信隔這麼遠也能發現我們!”
有人大聲嚷嚷,像給自己鼓勁一般。
隊長看着重新振奮起來的隊員,不知怎麼,一股不好的感覺在他心頭揮之不去,他忽然想到倒下的老黃幾人。
一個極其可怕的想法突然冒了出來,老黃他們是不是被目標故意誘進瘴氣林中的?
這個想法讓素來鎮定的他臉色也不禁爲之一變。
“隊長,怎麼了?”有眼尖的隊員發現他的異狀。
他勉強一笑:“沒什麼。可能是這裏的血腥味太重了,聞着不舒服。”他不敢把這個猜測告訴這些隊員,如果告訴他們,剛剛升起的那一點點士氣便會立即崩散。
“對,我們快點離開這。這裏血腥味太重,只怕會引來那些兇猛的野獸。”有隊員提醒道。
衆人早就想離開這個如同地獄般的地方,立即全體起身,沿着目標留下的痕跡前進。只是這一次,他們的速度要慢許多,他們可不想撞到那幫可怕的傢伙。身在叢林的陳暮並不知道,就在這批新手們剛剛完成處子戰的時候,一件讓整個聯邦爲之震驚的事件同時在羅柚市發生。
唐含沛以前所未有、無比決絕的姿態,將自己推向風口浪尖!
第兩百九十九節 唐含沛的謎局
“人到齊了,大人。”一位卡修向唐含沛恭敬示意。
唐含沛看了一眼時間,點頭道:“行動吧。”
“是!”
五名卡修分別朝五個方向飛去,眨眼間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站在新買來的基地的最高處,俯瞰遠處茫茫叢林,還有羅柚市市區依稀的燈火,唐含沛有如一座雕塑迎風而立,神色默然,眸子裏的陰霾,就有如這夜色一般濃得化不開。
夜風吹起他的大衣,和他鬢角的長髮一起飛舞。閉上眼,感受着夜風砸在臉上的涼意,唐含沛的神情漸漸的,漸漸的,起了變化。
當他再睜開眼,所有的陰霾一掃而空,緊抿着的脣再也看不到半點平日的溫和,而是堅決,如同刀鋒般的堅決!
忽然,腳下地面猛地劇烈震動!
“轟隆隆……轟隆隆……”
基地大幅度的晃動,幾乎令人站不穩。唐含沛脫離房頂,緩緩地飛上天空,注視着遠處。
整個羅柚市都在震動,極其劇烈地震動!不斷地有大樓在震動中倒塌,捲起無數塵土,而原本稀疏的燈火也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羅柚市周圍的叢林也受到嚴重影響,成片成片在樹林在震動中倒下,受驚的野獸不時發出恐懼的尖叫,各種鳥類驚慌離開它們的巢穴,黑壓壓的在天空盤旋。
所有的卡修都從基地裏出來,升上天空,飄浮在唐含沛的身後。他們排着整齊的隊列,默然挺立,神色堅毅。
“你們害怕麼?”唐含沛平靜的聲音順着風聲傳到衆人耳中。
衆人不自主挺了挺胸膛,大聲回答:“不害怕!大人!”
“那戰鬥吧!”
黑暗中,唐含沛漠然看着中達書府的駐地,眸子裏地寒光閃動。
“誓死跟隨您!大人!”身後的卡修齊齊一躬,聲音如同從胸膛深處吼出來,沉鬱有力!
這個夜晚永遠讓人無法遺忘。
聯邦綜合學府的旗幟性人物唐含沛,悍然動用大規模殺傷性戰爭類卡片的磁爆,導致整個羅柚市產生劇烈地震。
中達書府、法亞受傷慘重!
他們爲了早日打通與羅柚市相連的通道,佈置了大量人力。這些正在工作的卡修全部被活埋,無一生還。不僅如此,這次震動徹底地破壞了羅柚市周圍的地下環境,想要打通通道已經變成一件不可能的事,就連深埋在地下的通訊纜線在這次劫難中也無一例外的被破壞。
羅柚市周邊的叢林,也遭到了極爲嚴重的破壞,地形結構已經發生不可還原的變化。而且由於地震,受驚的野獸瘋狂向外圍奔走。這導致一個以羅柚市以中心、高密度的野獸帶形成。這個高密度的野獸帶,更是徹底地斷絕了外界與羅柚市之間的聯繫。
任何人想突破這個野獸帶,需要付出的代價,比起之前要多許多倍。
羅柚市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城!
唐含沛這個瘋狂的舉動震驚聯邦!所有人都不明白唐含沛爲什麼要這麼做。
地磁暴屬於大規模戰爭類幻卡,它的威力極大,能夠引起區域內的地下結構紊亂,有一定可能形成地震。但就如它的強大,它的引發結構極爲苛刻,它需要一名感知強度五級以上的卡修發動,而發動的卡修有百分之七十五的死亡概率。
每個學院,都在最短的時間聚集起他們的專業人員進行計算,最後得一個極其統一而又駭然的結果——唐含沛起碼同時發動了五次的磁暴攻擊。而且想要得到眼下這般恐怖的效果,這五道磁暴的攻擊地點經過極其嚴密的計算。
這也證實了衆人心中的猜測,這是一次有預謀、經過嚴密計算的行動。
中達書府和法亞地反應最爲猛烈,他們立即派出極大規模的卡修部隊,準備穿越叢林,以救援城內的己方卡修。
中達書府的反應並不讓人奇怪,無論是譙原還是米夏青,全都是中達書府重量級人物。如果這兩人同時折損,對中達書府來說,是極其沉重的打擊。
可法亞的反應有過之而無不及,這就不免讓人猜測,難道法亞在羅柚市裏也有什麼重量級人物嗎?
而星院和苦寂寺的校長在第一時間連通了聯邦綜合學府校長帕夫察科,連聲質問。
帕夫察科在校方內部會議首次勃然大怒,怒斥自己這位得意弟子。
面對各個勢力和民衆的指責,聯邦綜合學府只能保持緘默。他們也猜不透,唐含沛到底想做什麼?
誰也猜不透唐含沛的心思,就如誰也不知道,現在羅柚市在發生什麼!
陳暮一行人在叢林中繼續穿行,他們和外界也同樣隔絕,自然不知道羅柚市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他現在也很頭大,經過之前的那場戰鬥,新手卡修們的士氣十分低落。陳暮和巴格內爾也沒想到,他們碰到的第一場戰鬥的強度竟然會如此猛烈。
他們的運氣實在算不上好。
而且套卡戰術的一些弱點也暴露出來,它並不適合運動戰,因爲它需要三人始終保持一致。但是如果是陣地戰的話,卻是極具威力。它對成員的戰術要求非常高,卡修的實力可以不強,但是戰術素質、配合能力一定要非常出色。
而另一個麻煩的地方在於,如果一個作戰單位裏負責能量輸出的卡修受傷,那麼這個作戰單位就廢了。
前面兩個問題是沒辦法,這是套卡戰術特性決定的。這個世上,本來就沒有無懈可擊的戰術。
對於最後一個問題,陳暮和巴格內爾討論了很久,想到一個折中的辦法。原本三人中的那位副火力手,以後還需要兼習能量輸出。他被定義爲這個作戰單位的替補角色,無論誰受傷,他能頂替。雖然威力沒有另外兩人搭配組合的強,但是卻能保證不啞火。
而平時,副火力手的存在,可以提供交叉鎖定,能夠大幅度提高命中率。
關於士氣的問題,他相信巴格內爾一定有辦法解決。他並沒有插手這些事情,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家去做。
相較而言,他要輕鬆得多,他更多的時間,把注意力放在那些野外的原料上。骨子裏,他還是下意識地認爲自己是一位制卡師。
只是這裏由於是叢林的邊緣,都是一些很平常的材料,遠遠無法和万俟村子相比。
忽然想起下城的阿方索他們,自從上次通訊中斷後,一直沒有和他們聯繫。
心下一動,陳暮和巴格內爾奚平招呼了一聲,兩人和大部隊離開一小段距離。
維阿手上提着胖狗,帶着幾分不解問:“做什麼?”
“我們和阿方索他們聯繫一下。”陳暮說罷便取出千里和信號發射器。維阿岩石般的表情終於露出一絲波動,他與万俟族的人還是相當有感情的,特別是裏度紅那個小鬼。
這裏還沒有離開明正區,與下城之間的聯繫還沒有中斷。如果等以後進入天冬裏區,離下城就太過於遙遠,估計千里也無法連接。
“先生!”阿方索的聲音充滿驚喜:“您上次突然掛斷,後來又一直接不通,我們的心都懸着。我們都在猜,您是不是遇到麻煩了?大家都在拼命的訓練,希望能夠幫上您的忙。這下好了,您沒事就好!”阿方索一口氣劈哩啪啦說了一大堆。
陳暮心中一暖,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微笑,安靜地聽阿方索說。
一直等阿方索說完,陳暮才問了衆人的近況。大家在下城裏呆得很好,每天都在拼命的訓練。而阿方索則把陳暮以前帶過的那些少年組織起來,不斷地研究系統裏的一些東西。說是研究,其實更多的是學習。
不過,還是被他們琢磨出一些小玩意。可惜無法讓陳暮看到,阿方索顯得些遺憾。
接下來,裏度紅被叫來,維阿冷着臉,問他訓練情況。平時古靈精怪的裏度紅,在維阿面前唯唯諾諾,老實得很。
他心裏很清楚,維阿大叔是對他真正的關心。
陳暮並沒有提材料的事情。他知道,去了天冬裏區,再回下城的可能性基本爲零,沒必要讓阿方索他們白白爲自己浪費精力。
不過他卻傳輸過去一些他覺得對阿方索他們有用的知識。陳暮現在的水平遠非昔日可比,眼光各方面都有相當的提高,對卡片的理解也更加深刻。
雖然不知道阿方索他們是否能理解,但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心得傳輸過去。
這些真正關心自己的人,他希望他們能過得更好!
這只是個很樸素的願望。
維阿也把他們下一步需要進行的訓練內容定了下來。維阿的方法總是簡單而不復雜,但是往往需要千百遍的錘鍊,不是極有毅力的人,是無法完成,這一點陳暮深有體會。
陳暮和維阿終於回到隊伍之中,巴格內爾和奚平明顯鬆了一口氣,隊伍中其他人也齊齊露出放鬆的表情。
陳暮並沒有意識到,他纔是這個隊伍中的真正核心。雖然他平時並不管事,但不知不覺中,他時刻影響着周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