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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節 遙遙在望

  一行人沒有任何停頓,繼續向前。   這條路,不,確切地說,並不能稱之爲路,衆人走過的地方看上去和平常的野外沒有任何區別。但巴格內爾似乎對這非常熟悉,甚至不需要什麼輔助裝備便能輕鬆地識別方向。   他知道哪裏有水源,哪裏會有洞穴,那模樣讓人不得不懷疑,這傢伙以前真的幹過這行。奚平就經常用這件事來打趣他,不過巴格內爾言語間總是不由自主對這些叢林卡修流露出不屑。   “他們很弱嗎?”陳暮有些奇怪地問。在他看來,能在叢林中生存下來,那應該有幾分實力纔對。   巴格內爾不以爲然道:“這些人的單人實力並不弱,而且裏面也確實有些高手。但湊到一起就是烏合之衆了,一遇到正規軍那只有喫鱉的份。”   那神情,似乎他現在指揮的就儼然是一支正規軍。   緊接着,巴格內爾摸着下巴,沉吟道:“我們可以考慮在那裏招幾個傢伙。每個基地總會幾個的小傢伙,挺有意思的。不過想招攬他們,難度蠻大。”   隊伍前進的速度很快,比陳暮想象的要快。   這一路上遇到的野獸不計其數,那羣新手卡修們沒有一天閒下來。一開始他們還會有不良反應,隨着戰鬥的次數越來越多,他們已經漸漸習慣,習慣了戰鬥。   這種模式下,隊伍付出的代價也極大,五個小隊,沒有一個小隊是完整編制。第一小隊情況最好,還剩下二十二個作戰單位。其他小隊基本上只剩下十八個作戰作單位,就連精英組,也損失了兩個作戰單位。   看上去損失非常大,不過考慮到有七十多名傷員,一旦等他們痊癒,就可以重新投入戰鬥。   現在這些卡修們戰鬥起來,就能看得出頗有章法,進退有序。戰鬥的場面見得多了,心理素質方面也比以前有了長足的進步。   陳暮突然發現自己似乎閒了下來。   戰鬥輪不到他,到目前爲止,他們還沒有遇到像雙勾獸那樣兇猛的野獸。而且就算遇到,有維阿在,同樣輪不到他出手。   蘇流澈柔醫療受傷卡修他同樣插不上手。   第一次,陳暮發現自己竟然如此無所事事,便索性鑽進運輸梭車裏。運輸梭車裏面堆滿了各類物資,他隨便找到一個角落,坐了下來。   駕駛梭車的傢伙技術頗爲不錯,梭車十分平穩。   想想,陳暮進入神祕卡。   感知靈敏度訓練的能量模型第四種,他只完成了一小半。由於前段時間的各種訓練增多,能量模型的進展緩慢。現在他正好閒了下來,正好可以專注能量模型。   第四種能量模型所包含的能量塊數目比第三種要多許多,它由三萬塊能量塊組成。結構之繁複,光是看着,就令人感覺頭皮發麻。   但陳暮覺得最神奇的卻是第五種能量模型,第五種能量結構模型只由三千塊能量塊組成。   然而,這並不意味着第五種能量模型的難度比第四種小。事實恰好相反,第五種能量模型的難度是這五種能量模型之中最高。   這是陳暮見過最奇特的能量結構,它由無數個極細微、類似鐘擺的小單元組成,每個小單元都處於不斷運動的狀態。而陳暮要做的不僅是需要用能量塊把它們的結構搭建出來,而且還需要讓每個單位擺動頻率符合相應的規律。   只看一眼,陳暮便明白這絕對是一種彈性極大的結構,它有着相當多的衍生結構,它能夠表現出極爲豐富的特性。   不過,事情要一件件的做,模型也要一個個的搭。   看着面前的第四種模型,陳暮定下心來,開始了枯燥的訓練。   對於陳暮忽然鑽進運輸車,衆人倒沒什麼意外。老闆素來神祕,誰知道他在裏面鼓搗什麼,不過大家都很自覺地不去打擾他。汝秋心中極想進去,雖然她來是打着跟陳暮學藝的念頭,可現在做的卻都是一些雜事。而且這半個月經歷的危險,比她這之前所有經歷過的危險加起來還要多。   誰也沒想到,老闆這一進去,就是半個月。偶爾出來喫東西,也是表情呆滯,像是一直在思考什麼問題。   看到他這副模樣,大家更是不敢打擾他了。奚平和巴格內爾都知道,自己的老闆可是位大師級制卡師。   誰知道他現在腦海中是不是在構思什麼偉大的創意?還是在研究什麼世界性難題?   哦,天啊,這個時候打擾老闆,如果把老闆腦中那寶貴的創意驚擾了,那可是天大的罪過啊!   奚平和巴格內爾小心翼翼的舉止感染了其他所有人,以致於喫飯的時候,大家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而當陳暮像遊魂一樣鑽進梭車裏,衆人才齊齊鬆一口氣。   不得不說,實戰是最鍛鍊卡修的。對於這些經過嚴格訓練的卡修們來說,實戰能讓他們迅速成長起來。大家已經明白,越是慌亂,反而會自己越可能死亡。   而每天不間斷的總結,小隊之間的總結,隊長之間的總結,再加上巴格內爾偶爾的點撥,無論是這幾位隊長,還是隊員,都在迅速地成長。一個月的血戰的磨鍊,使得這些卡修氣質發生了本質的變化。巴格內爾眼中的讚賞之色也越來越多。   而且五個小隊受到他們隊長的影響,開始逐漸形成截然不同的戰鬥風格。   姜良所在的第一小隊無疑是最讓巴格內爾滿意的。姜良大局觀最爲出色,第一小隊的戰鬥力最強,作風硬朗,戰術服從性最好。   第二小隊擅長急速射,攻堅能力最強,他們隊員的射擊頻率能夠達到一秒七發,是五個小隊最快的。   第三小隊擅長纏鬥,他們小隊的協調性十分出色,攻擊一波接一波,持續火力出衆。   第四小隊最爲驍勇,這和他們團長火爆性格有直接的關係。   第五小隊十分平均,沒有什麼突出的優點,但也沒有突出的缺點,表現雖然沒有什麼出彩的地方,但十分穩定。   精英組則要刁鑽得多,擅長把握時機,往往能一擊致命。   總體來說,巴格內爾都相當滿意,這一點從戰損便可以看得出來。隨着時間的推移,雖然遭遇的野獸在不斷的變強,但是傷亡率反而越來越低。   大家也發現了他們的進步,在經歷了最初傷亡時的悲痛之後,他們開始漸漸變得自信起來。   “老大,前面有個基地。”負責探哨的卡修回來時,十分興奮地報告。   “唔。”巴格內爾習慣性地摸着下巴,自言自語道:“還好,這個基地還沒有被廢。很多年沒有去過了,也不知道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這個消息很快在隊伍中傳開,所有人都興奮起來。走了這麼多天,終於遇到一個有人的地方,這種喜悅,對於這些菜鳥旅行者來說,顯然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而陳暮恰好此時從梭車裏走出來。   巴格內爾奚平看到陳暮第一眼,便知道,他今天和平時的狀態不同。   兩人對視一眼,奚平小心地問:“老闆,是不是餓了?”   往日,陳暮鑽出梭車的最大原因便是這。   陳暮搖搖頭,舒展了一下身體,深呼吸幾口空氣:“不餓。”   這一下,巴格內爾和奚平立即明白,老闆清醒了!   巴格內爾立即湊上去,嘿嘿笑道:“老闆,這次是不是悟出什麼東西?”   陳暮一愣,下意識地點頭:“嗯,悟出了一點。”   巴格內爾接着問:“值錢不?”   “還不知道。”陳暮再一愣,仔細地想了想,搖搖頭道。   巴格內爾不由流露出失望之色,嘀咕了一句:“想了這麼多天,居然沒想到一個值錢的……”   相較之下奚平則要正經得多,他把最近的情況向陳暮彙報了一番,包括最新的情報。   “前面有基地?”陳暮聞言也不由有些興奮。   巴格內爾懶洋洋地點頭:“是啊,二十年前就有了,以前是廢棄的。沒想到二十年了,還在用,也不知道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原來是廢棄的基地。”陳暮點點頭,露出恍然的表情,旋即道:“那我們過去吧,看能不能補給一下。”   老闆既然做出指示,巴格內爾也斂去臉上的玩笑之色,變得認真起來。   所有的戰鬥人員都被組織起來,做好戒備狀態。   陳暮這才驚訝地發現,這支隊伍的變化竟然如此之大,和之前天壤之別。這段時間他一心鑽研神祕卡片中的能量模型,完全沒有注意到隊伍的變化。這猛然一見,自然覺得儼然另一支隊伍。   等他再看看,心中驚訝更重。所有的人,包括蘇流澈柔、汝秋、布爾納這些非戰鬥人員,如今所表現出來的氣質,都和之前着相當大的區別。   隊伍的速度很快,他們終於見到了巴格內爾口中的那座廢棄的基地。   “咦!”巴格內爾看到第一眼,便忍不住驚籲。 第三百零一節 低調也是有火氣的   和巴格內爾所說的不同,呈現在衆人面前的並不是一個廢棄的舊基地。光亮的外層裝甲、高強度的防護玻璃無不顯示出,這座基地建立並沒有多久。   巴格內爾撓頭道:“看來太久沒來,這裏也變了模樣。”   這是一座極具現代化的基地,比陳暮的基地都要大許多,不時地看到有卡修飛進飛出。大樓呈圓形,有許多出通道口,粗略估計起碼可以容納一萬人左右。   能在叢林深處建造一座如此龐大的基地,可見它建造者的實力有多麼雄厚。   這樣一支大部隊,還是相當惹人注意的。而那些擦身而過的卡修們,無不多看了這支隊伍一眼。   巴格內爾走在最前方,一行人進入基地。   一進基地便是個大廳,光大廳就能夠容納兩千人。這裏遠比陳暮想象得要熱鬧許多,三五成羣的卡修聚集在一起,喝着飲料聊着天。   陳暮一行人進入大廳,大廳驟然安靜下來,衆人的目光齊齊彙集在這一行人身上,很少會有大部隊的陌生卡修出現在這。   巴格內爾夷然不懼,嘴裏嘀咕着:“換湯不換藥,還和以前差不多嘛!”   令陳暮感到驚訝的是,這裏卡修的水平普遍都比較高,甚至有幾位卡修能給他危險的感覺。而就連最普通的卡修,進入一般的卡修團,也能夠混一個精銳。   這些人的目光帶着微微的不善和強烈的警惕。   “各位,是第一次來我們瑞格爾基地吧!我想,也許你們需要一個嚮導。我熟悉這裏的一切事務,比如貨品交易,或者幫助各位打聽消息,甚至各位需要暗殺服務,我也能夠給各位牽線搭橋。”一位年輕主動走到陳暮等人面前,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紹。   他穿着一件墨綠色的夾克,腳下一雙皮靴。一頭亮紅色的頭髮,像一團火焰。   巴格內爾咧嘴笑道:“這麼小的掮客?做了多久了?”   這位年輕人立即明白眼前的中年大叔是老手,看來這次的油水有限,熱情馬上消了不少,不冷不淡道:“不多,才五年。”   “哦!”這下輪到巴格內爾有些喫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這麼小,就能有五年的從業資歷,很難得啊。”   “過獎過獎。”少年不鹹不淡地拱了拱手。   “五年,那收費標準應該是B級吧。嗯嗯,現在物價上漲了,B級多少了?”巴格內爾老到無比。   果然是老手,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老手!少年露出謹慎的表情:“看來大叔對這一行很懂行啊,以前做過?”掃了巴格內爾一眼,他報了個價格:“三十萬歐迪一天,有大宗交易,抽百分之五。”   “好,成交!”巴格內爾點點頭。   “每天結算,概不拖欠。”少年伸出手。   巴格內爾這纔想起自己身上沒錢,只好伸手到奚平面前,奚平隨手抽出一張三十萬的錢卡交給巴格內爾。   少年眼前一亮,眼前這一行人,倒果然是有錢的主。看對方不皺眉頭拿出三十萬歐迪就知道。三十萬歐迪並不算多,但是毫不肉痛地拿出來,也能從一定程度證明了這支隊伍的經濟實力。   收了錢卡,少年臉上的神情要熱情許多。   “各位要什麼服務?”他補充了一句:“如果是女人的話,那隻怕各位要失望了。”掃了一眼蘇流澈柔和盧小茹、汝秋。提醒道:“各位應該小心你們的女伴,這裏並不算安全。”   果然,陳暮這才注意到,周圍的卡修看向三人的目光火辣而肆無忌憚,貪婪無比。   盧小茹粉面含霜,低着頭擺弄自己手上的度儀。而蘇流澈柔和汝秋哪裏經過這樣的陣仗,不由神色慌張,下意識地朝陳暮身邊靠攏。   兩女的驚慌表現更是刺激了這些人。   大廳內口哨聲此起彼伏,響亮無比,這些卡修們頓時起鬨。位於一個角落的幾十名卡修膽大最大,個個笑得肆無忌憚,嘴裏嚷的話也最爲不堪。   “小妞,陪哥哥睡一晚吧,哥哥保你欲仙欲死!”   “好正點,真他媽的水嫩啊!”   陳暮隊伍中成員的臉色越來越黑,但是沒有命令,沒有人挪動一下腳步。在巴格內爾的訓練下,他們對命令的服從性已經開始融入到平常的生活之中。   蘇流澈柔和汝秋羞怒無比,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兩人緊抿着嘴脣,淚水就在眼眶中打轉。   巴格內爾臉色也變得很難看,他剛想開口,忽然聽到陳暮道:“盧小茹。”   “是,老闆。”盧小茹出列,秋目含煞。   “讓他們閉嘴。”陳暮的口氣很淡。   一旁的巴格內爾看到老闆眼中的寒氣,到嘴邊的話立即吞了回去,心中明白,這幫傢伙要倒黴了!   “是!”   盧小茹手上的度儀早就激活,其實不光是她,所有隊員手上的度儀都處於激活狀態。巴格內爾一向反覆向他們強調,爲了能夠應付各種突發情況,不應該關閉度儀。   盧小茹心中早就窩了一團火,這段時間的生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充實。這些叢林卡修的污言穢語讓她想起了以前的一些糟糕的回憶。   事實證明,如果你成功激怒了一個女人,那就做好被她怒火燒成灰燼的準備吧。   圓潤誘人的右臂,在眨眼間揚起。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最囂張的那羣叢林卡修齊齊露出痛苦的表情,次聲波無形無質,但是對人體的傷害卻是實實在在的。   這便是盧小茹的束音!   它能把音波控制在一定的範圍而,不僅可以大大增強它的威力,還能夠避免自己的同伴受到波及。   當初憑藉束音,盧小茹就差點讓小蠻着了道。而在經過陳暮對她講解束音卡的奧妙,長期的艱苦訓練,她的實力比起之前提升何止幾個臺階!   這還是她的實力不夠強,如果她的感知更強,這張束音能夠讓這些卡修在一剎間間被高頻音波震得身體爆裂而亡。   音波攻擊和其他類型的攻擊有着截然的區別,更難防備,而且能夠無視能量罩。   那些卡修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抖,無論他們怎麼控制,都停不下來。強烈的噁心和暈眩感衝擊着他們的神經,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想控制自己的感知比平時要難十倍。   “臭娘們!大夥上!”   有人忍着痛苦喊。   “烏羽,習瑞一。”陳暮第二次開口。   “在,老闆!”兩人出列。   “解決他們。”   “是!”   烏羽如同泰山般的身高惹人注目極了,站在那就像一座鐵塔。而他一旁的習瑞一戴着眼睛,斯文得就像一位年輕的學者。   兩人的反差極其強烈。   烏羽張開大嘴,嘿嘿一笑,身體驟然升起深棕色能量罩。而令人稱奇的是他的能量罩頂端頗爲尖銳,這讓他看上去就像一枚直立的巨型炮彈。   半蹲在地,雙手撐在前方,標準的短跑起步姿勢。   “喝!”   恐怖的爆喝,就像在大廳裏響起的驚雷,嚇得衆人心中一跳。而烏羽就真的有如一顆出膛炮彈,化作一道棕色流光,重重地轟在這羣人的正中間。   盧小茹和他們之間的配合早就熟練無比,在烏羽出動的一瞬間,她中斷了攻擊。   那些卡修感覺身上一輕,身體不抖了,噁心感沒了,頭也不暈了,頓時個個精神大振。   “嘿,那娘們不行了……”   一位卡修話還說完,便驚訝恐地看着,一道碩大無比棕色光團挾着駭人的威勢,已經出現他們面前。   而就在這個時候,習瑞一右手指習慣性地撐了撐鼻樑上的眼鏡,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而他的右手倏地從他鼻樑位置消失。雙手籠罩在一團光芒之中,十指如同撥動琴絃彈動。光團中一道道極細的亮銀色絲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增加。   “啊啊啊!”   驚恐的尖叫中,夾雜着的一聲巨爆。   轟!   烏羽這顆巨型炮彈在接觸到這些卡修的一瞬間就爆了開來,而這些卡修甚至還沒來得及撐開能量罩。   恐怖的氣浪如同狂風肆虐,這些卡修就像狂風中的小舢板,被硬生生掀到半空中。   幾乎同時,習瑞一十根修長白皙的手指齊齊一彈,光團中的銀線就像數十條細小無比的銀蛇,倏地掙脫光芒束縛,電射向半空中的卡修。   滋滋滋!   令人心悸的電芒聲驟然響起,被擊中的卡修身上就仿若多了一件銀絲網衣。   砰砰砰砰!   失去控制的卡修們身體和地面來了一次最親密的接觸,構成這曲樂章的終止符。   看清這些卡修悽慘的模樣,旁觀者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第三百零二節 紅頭髮吉夫斯   這些卡修個個面目焦黑,頭髮、衣服等處嫋嫋地冒着淡淡輕煙,個個人事不知昏迷在地。   大廳一片安靜,其他的卡修看向這支隊伍的目光和剛纔完全不同。而剛纔也跟着起鬨的幾位卡修,皆是一臉煞白。   少年艱難地吞嚥着口水,敬畏地看着陳暮,原來這個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年輕人才是這支隊伍的首領。   巴格內爾眼中也閃過一絲異色,老闆在他印象中,平時低調無比。雖然知道老闆曾親手殺死祖寧,可畢竟不是親眼所見。而今天老闆忽然流露出的狠辣一面卻是讓巴格內爾頗爲喫驚。不僅是他,奚平、蘇流澈柔、汝秋皆是不可思議地看着陳暮。   相反,盧小茹倒不覺得,她在陳暮手上喫過苦頭,知道平日裏老闆只是習慣低調而已。   這些和地痞流氓果然沒什麼區別啊!周圍卡修的神情盡收陳暮眼底,他不由在心中感慨。   陳暮接觸的高級人物並不多,他更瞭解的是底層的那些爭鬥。   早在幼年流浪時,他就明白一個道理。如果你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乞討求食,越是懦弱越是會被人欺負。而如果你捋起袖子,和這塊地方的流浪兒打一架。只要你表現得夠硬氣,哪怕你的拳頭不夠硬,最終敗北,衆人都會忌憚你。   流浪兒如此,地痞流氓如此,卡修也是如此啊!   陳暮若有所悟。   周圍的卡修都被震懾住。盧小茹他們每個人的實力都十分強大,而且配合十分默契。再看看他們周圍,還有十多個同伴。像這樣單個實力出衆,而又配合默契的團隊,纔是這些卡修最不喜歡遇到的。   至於剩下的那幾百人,則完全被他們無視。這種中級卡修的實力在這裏,完全不夠看。更何況,還有非戰鬥人員。   許多人眼中閃過疑惑之色。   二十多位戰鬥人員,三百多名新手,還有一百多位非戰鬥人員。這樣的配置實在太奇怪、太不合理了!在他們看來,這裏面能起到戰鬥作用的,只有二十多人。   一個只有二十多位戰鬥人員的隊伍。搭載着三百多名連炮灰都算不上的新手中級卡修,還有一百多位非戰鬥人員,還有幾艘運輸梭車,那不是找死是什麼?   就算這二十多位卡修十分厲害,對這樣一支龐大的隊伍來說,力量也單薄無比。   可偏偏帶隊的,還是一位老手!而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這樣配置的隊伍竟然能夠抵達瑞格爾基地。從外面抵達這個基地的難度相當大,沒有足夠的實力,根本無法抵達。   那麼,唯一的可能便是——這支隊伍中擁有超級高手!   旁觀的卡修們彼此對着眼神,表面神情如常,只有目光中閃動着警惕和小心。原本對這支隊伍感興趣的卡修們,此時也不得不思量一下。   能夠帶這樣一支隊伍到達這裏,那絕對有着無比強橫的實力,這樣的人物,可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   可是,當他們的目光在陳暮等人身上掃過,心中的疑惑不減反增。   他們愣沒有找到一位有高手氣勢的人物。陳暮第一個被排除,他實在太年輕。而且還搭着老闆的身份。這麼年輕富有的老闆,不去做花花公子這麼有前途有品味的職業,跑來跟他們搶飯喫?   所以衆人雖然在他身上感受到感知,但還是首先把他排除在外。   而最有高手模樣的無疑是那個提着一隻肥狗的男人,不過當衆人把目標轉移到這個男人身上時,更是驚愕地發現,他居然完全沒有感知!   古怪!這裏面有古怪!   能在這裏生存下去的卡修又怎麼會有莽撞之輩?他們狡詐而小心,警惕且多疑,情況不明,沒有人會傻得率先動手。更何況,光這二十多名卡修,就足夠他們喝一壺。   大廳裏的其他卡修紛紛低頭喝茶,掩飾自己眼中流露出來的心思。   “我想,您現在需要租用一批房間,給貴屬下休息。”那位少年建議。   巴格內爾知道陳暮對這些並不在行,接過話頭:“哦,你有什麼好建議?”   看了一眼陳暮,少年見他並沒有任何不悅的神情,立即意識到巴格內爾在這支隊伍的地位。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你們的人很多,不如租用一個居住專區,這樣可以和別人分開,不會太吵鬧,在安全方面也可以得到保證。價錢方面,也不至於太貴。”   “那就這樣辦吧。”巴格內爾看了一眼陳暮,見其沒有反對的意思,便點頭。   少年便領着一行人去辦理相關手續,蘇流澈柔和汝秋還沒有從剛纔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整個隊伍的移動過程中,沒有任何聲音,即使進入大廳,整支隊伍的隊形保持得依然完好。每位戰鬥人員目光中都帶着警惕,如此紀律性,讓那些在暗中注意這支隊伍的叢林卡修們心中又是一突。   “小兄弟怎麼稱呼?”巴格內爾笑眯眯地問。   “吉夫斯。”少年頭也不回。   “這個基地什麼時候新建的?我記得以前是一個又破又舊的廢棄基地啊。”   吉夫斯很無語地看了一眼巴格內爾:“大叔,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哦,十年前啊,時間過得還蠻快啊。”巴格內爾一臉恍然大悟,旋即好奇地問:“誰會花錢在這裏辦一個這麼大的基地呢?”   吉夫斯警惕地看了一眼巴格內爾:“大叔,你到底想打聽什麼?”   被揭穿的巴格內爾毫不臉紅:“你的服務不就是包括打聽消息麼?輪到你服務的時候了。”   吉夫斯的臉色一黑:“大叔,這是收費項目。”服務,這個詞令他產生了一些不好的聯想。   “好啊,怎麼收費?”巴格內爾滿不在乎地問。一旁的奚平臉色聽到這話,臉立即黑了,他可是管賬的。但凡管賬的人,無疑是最憎恨巴格內爾這類沒錢就伸手要、花錢又大手大腳的傢伙。   吉夫斯神情恢復正常,語氣平靜道:“這要看什麼消息了。”   “那我就問第一個,這個基地是誰新建的?”巴格內爾問。   吉夫斯看了一巴格內爾,道:“這個消息算是贈送,這裏的人都知道,瑞格爾基地十年前由休斯商會建成。”   “休斯商會?”巴格內爾露出疑惑的表情,腳下一滯,隨即陷入沉默,他低着頭,似乎在想什麼。   吉夫斯瞥了巴格內爾一眼,見他在思考,便安靜地帶着一行人前行。   辦理過程很快,負責人員見是吉夫斯帶來的,動作很快。陳暮等人包下一個可以容納八百人的居住區,他們會在這逗留一段時間。   佈置好隊員,安排好警戒,陳暮和巴格內爾幾人便決定逛逛一下這個基地。蘇流澈柔和汝秋受到驚嚇需要休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戰鬥,那些新手卡修們也迫切需要休息。維阿也被留在居住區,有他在,陳暮相信沒有人能動什麼手腳。   盧小茹帶着十名卡修跟在陳暮身後,他們並不是爲了保護陳暮,而是爲了保護巴格內爾和奚平,這兩人可沒有什麼戰鬥力。   陳暮好奇打量着周圍,這是他第一次進入野外基地。關於野外基地,他還是在不久前聽說,自然免不了有幾分好奇。   吉夫斯介紹道:“這裏是交易區,裏面出售一些卡修所必需的消耗品,例如能量卡。不過價錢要比外面貴一些。不過這裏的材料比外面可以便宜得多,只可惜,沒有厲害的制卡師願意過來。”   吉夫斯的話讓陳暮十分意外,不過想想他也就反應過來。如此危險而荒涼的地方,哪一位高級制卡師願意來?對於那些高級制卡師們,坐在光線充足、擁有各種現代化的儀器,身邊跟着一大堆助手和學生,才應該是他們應該享受的待遇啊!   中級制卡師倒是有不少願意來,但是這裏的卡修普遍水平較高,中級制卡師無法滿足他們的需要。   陳暮不由問道:“那這些卡修的幻卡壞了怎麼辦?”   “搶別人的唄,反正這裏的卡修多。”吉夫斯隨口一句話便讓衆人心下一寒。   “這裏一般有多少卡修?”巴格內爾問。   吉夫斯看了一眼巴格內爾,顯然他對這位大叔沒有太多的好感。不過考慮到對方是顧客,他還是回答:“這裏的常住卡修有大約三千人,還有一千多人大約一個月內會回來一兩次,還有幾位卡修大約半年纔回來一次。”   “哦,這有什麼講究嗎?”陳暮不由感興趣地問。   “回來次數越少的,自然就越厲害!他們會進入叢林很深的地方去捕殺那些極其兇猛的野獸,或者會接商會的單子,找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一個月回來一兩次的,他們的活動範圍就要小很多。至於那些經常呆在這裏的卡修,水平最差。”   吉夫斯說到那些經常呆在基地的卡修,言語間帶着不屑和輕視。   “你們的運氣不錯,來的時候正好趕上月中,這段時間回來的卡修比較多。他們每次回來,都會帶不少好東西,如果運氣好,你們可以和他們換一些不錯的東西。而且,有他們在,那些垃圾們會老實很多。” 第三百零三節 休斯商會(上)   跟在吉夫斯身後,陳暮瀏覽着交易區的商品。在這個交易區,擺放攤位只需要很低的價錢,任何人只要有收穫,都可以在這裏擺攤出售。當然,這裏的卡修並不多,你能換到的東西也少得可憐。大多數人都會把貨品出售給商會,只是在價格方面,要低許多。   不過考慮到這裏到城市的距離,這個價錢倒也還算公道。   稀稀落落的攤位上擺放貨品都十分有限,最多的是幻卡,但沒有什麼高級貨。   看到陳暮疑惑的表情,吉夫斯解釋道:“這些幻卡,大多都是他們搶來的,他們自己放在手上也沒有用處,但是賣給商會,價格又實在太低,他們就拿來換能量卡。能量卡是這裏的硬通貨,比錢卡都好用,如果你們手上有很多能量卡,可以直接和他們換東西。”   很難想象,如此先進的一個基地內部,交易方式竟然是如此原始而簡單。   雖然陳暮沒有什麼表情,但吉夫斯立即明白,自己的這位主顧很顯然對這裏不是很滿意。   這讓他精神微微一振,對這裏的東西不滿意,那就說明對方需要更高級的東西,而更高級的貨品也往往意味着更高的價格。   他壓住心中的興奮,謹慎地問:“不知您需要什麼類別的商品?原料?或者成品卡械?卡片這裏也有專門出售點,只是價格會比城市裏要高一些。”   “原料吧。”陳暮道,巴格內爾在一旁的接口:“成品卡械如果貨色好,也可以看看。不過你可別拿那些大路貨給我們看。”   “原料?”這個說法並沒有出乎吉夫斯的意料。這裏收購原料的價格要比城市低三到五成,如果有多餘的運輸空間,順路收購一些原料回去,轉手就是一大筆收入,許多卡修在回城市的時候也會這樣做。   巴格內爾的補充說明讓吉夫斯有些意外,不過他並沒有露出什麼驚訝的表情。   “各位請跟我來。”吉夫斯率先在前面領路。   乘着自動扶梯,衆人來到基地的最高層。   這裏的戒備明顯要森嚴許多,陳暮等人已經發現許多卡修在暗中注視着他們。   “吉夫斯,你又接到生意了?”負責戒備的卡修善意地對吉夫斯打招呼。   吉夫斯看到這位卡修,臉上的表情也立即變得緩解了許多:“是啊,戴大叔,過兩天忙完這單生意請你們喝酒。”   “哈哈,小鬼,你還是多存錢吧,以後還要娶老婆呢!”姓戴的大叔哈哈大笑,言語間帶着關切,周圍的幾位卡修也跟着笑了起來。   陳暮心中暗中震驚,這位姓戴的卡修實力相當不俗!   對方應該是一位近戰卡修,從他站立的姿勢便能看出來。剛纔一股淡淡的感知從陳暮身上掃過,他的感知靈敏度最近大漲,能夠清晰地感受對方感知中那股韌而銳利的感覺。   其他幾位卡修的實力雖然也不錯,但是明顯比這位姓戴的卡修要差上兩分。   姓戴的卡修略帶詫異地看了一眼陳暮,他剛纔似乎察覺到一股極爲細微的感知波動。但它似乎太細微,他剛有察覺,便消失不見。   他不知道這股感知波動是誰放出來,甚至有些不敢肯定剛纔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不過他實戰經驗豐富至極,自然絕不會認爲這是自己的錯覺。   這隻能說明,對方的感知靈敏度要比他強太多!如此精細的感知控制能力,他心中頓時凜然!   對方有個高手!   感知靈敏度並不代表了什麼,但是在姓戴的卡修眼中,卻明白這其中所蘊含的力量。感知很奇妙,但是和這個世上的其他事物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每一件事物,無論它任何方面,一旦得到質的突破,所展現出來的威力無疑是極其恐怖。   感知強度如此,感知靈敏度亦是如此。   他當年便曾與一位擅長感知控制的卡修戰鬥,對方憑藉一人之力,硬生生讓他們小隊幾乎滅亡。這類卡修的感知強度並通常不會太強,但是他們強大的感知控制能力彌補了這方面的不足。他們不需要太強大的感知強度,他們能讓感知得到最充分最有效率的運用。   他們能在一瞬間洞察你的破綻,然後用最精確的攻擊,一擊致命!   “歡迎各位光臨休斯商會,希望各位能有滿意的收穫。”姓戴的卡修後退半步,向陳暮等人行禮。   他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只知勇猛殺敵的卡修了。在商會呆了這麼長的時間,如何待人接物,他形成一套自己的風格。   周圍的卡修頓時一凜,知道頭兒這個舉動是什麼意思。只見衆人齊齊行禮,整齊無比恭聲道:“歡迎光臨休斯商會!”   吉夫斯臉上的神情變幻。   奚平頗爲滿意地看了一眼這些卡修,他以前也從事這個行業,眼光比普通人更爲老辣。所謂見微知著,光從下面的這些卡修便能看出這家商會地主人頗有能耐。   陳暮和巴格內爾在這方面就要遲鈍許多。   裏面的人聽到外面的動靜,立即有人迎出來。   “各位請進,歡迎光臨休斯商會,敝人忝爲本商會的管事,竭誠爲各位服務。”   清脆亮麗的聲音,衆人眼前一亮。在衆人面前,一位職業女性亭亭而立。精緻的五官在淡妝的映襯下,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白色襯衫領口半敞,銀色吊墜搭配精緻的鎖骨,美麗而性感,深藍色的短裙下,黑色絲襪包裹着修長玉腿,腳上是一雙黑色的高跟鞋。   突然出現的這位美女讓衆人出現了短暫的失神。這位美女的容貌絕不遜於盧小茹和蘇流澈柔,而且身上職業女性幹練的氣質,更是讓人眼前一亮。   這樣的人物,便是奚平所見也不多,沒想到這個位於荒野的基地,竟然能遇到一位如此出色的人物!   “蕭姐!”吉夫斯喊了一句,這位女子朝吉夫斯頷首示意。   這種時候,總是奚平出面。   “蕭小姐你好,本人奚平,很高興認識您。”奚平神色平和地伸出手。   蕭小姐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之色,她伸出右手,輕輕地奚平的右手上握了一下:“能見到像奚先生這般有風度的人物,真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   奚平是老江湖,自然不會被這種的迷魂湯灌暈,臉上掛着微笑道:“蕭小姐的美麗便是我也難逃羅網啊,呵呵,我可是強自剋制才能勉強不出醜。”   陳暮聽到身旁的巴格內爾在那裏嘀咕:“看不出來啊,奚平這老傢伙平時看起來那麼正經,原來泡妞挺在行的嘛。”   巴格內爾嗓門素來很大,這話說得雖輕,但周圍本就安靜,衆人聽得清清楚楚,頓時個個臉上表情變得有怪異起來。   只是,吉夫斯看向巴格內爾的目光中不善更多了幾分。   奚平臉皮足夠厚,當作沒聽見一般,神色一肅,向蕭小姐介紹陳暮:“這是我們老闆。”   陳暮的年輕讓這位蕭小姐頗爲意外,她盈盈行禮:“閣下的光臨,敝商會深感榮幸之至。”   “蕭小姐客氣了。”陳暮平靜地回禮。   觸及到陳暮平和的目光,蕭小姐暗中稱奇,像陳暮這樣年齡的少年,應該是血氣方剛纔對,見到自己哪個不是面紅耳赤?而那些剋制能力差的,更是一臉豬哥相。就算能有些城府的,表面上一本正經的模樣,但是暗中卻會偷偷用目光窺伺。   可眼前這位少年,目光平和,沒有一絲波動。   蕭小姐心中暗自驚異,不過臉上笑靨如花:“歡迎各位光臨,不知各位需要哪方面的物品呢?”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陳暮身後的盧小茹身上,不由一愣,旋即忍不住讚歎:“這位姐姐真是漂亮,就是在下也忍不住嫉妒了呢!”   盧小茹心中對這位蕭小姐的好感度立即飆升,不過她並沒有開口,而只是朝她善意地一笑。   蕭小姐心中的驚異越來越重。   這行人究竟是什麼來歷?   年輕卻氣質平和的老闆,經驗豐富風度翩翩的副手,還有這位美女卡修。就連她這種對自己容貌有着絕對信心的人,也忍不住多看盧小茹兩眼。如此美麗的女卡修,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   而且對方的卡修護衛,從一進來,就目不斜視,表現出驚人的紀律性。不再想到剛纔外面手下的提醒,這裏面還有一位高手。   這樣一隻隊伍,對方顯然來歷不凡。 第三百零四節 休斯商會(下)   “原料,不過我們只要高級貨。如果有一些你們無法辨識的物品,也可以拿出來。另外……”奚平瞥了一眼巴格內爾:“如果有成色不錯的卡械,也可以拿出來看看。”   蕭小姐嫣然一笑:“好,請稍候。”   過了片刻,有手下送來幾張幻卡。蕭小姐如青蔥般的手指拈起其中一張,陳暮等人面前的卡影播放儀中。   衆人面前立即出現了一系列的清單,隨意點選其中之一,便可以彈出這項材料的更詳細的參數信息。   出乎蕭小姐意料的是,翻去清單的並不是經驗豐富無比的奚平,而是他們年輕的老闆。   很少會有老闆親自來挑選貨品,這是一個極需要經驗的工作,更何況這位老闆還是如此年輕,除非這位老闆這方面有專長。   對材料方面擅長?難道他是一位制卡師?只有制卡師纔會對材料如此熟悉。   蕭小姐冰雪聰明,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便和事實如此吻合。   不動聲色,她暗中注意着陳暮瀏覽過的材料。   都是高級材料!這個發現讓她心中狂跳,如果自己的猜測是真的話,那這位年輕的老闆,一定是一位高級制卡師!   有什麼比一位高級制卡師在這裏更有價值?   商會花費巨資在這裏建造一個野外基地,可以獲得大量的高級材料,但是他們到現在還沒有招募到一位高級制卡師。其實他們最初就是城市裏找不到立足點,乾脆來野外,建立一座野外基地。   他們憑藉優良的高級材料漸漸在附近幾個城市間打開場面,但是一位制卡師卻能夠讓他們手上的材料價值翻上幾翻,這其中的利潤足以令人眼紅。   只是高級制卡師本就是稀缺資源,商會在城市的勢力並不足以吸引這樣的高級人才,沒有哪位高級制卡師願意到如此荒涼危險的地方發展。   商會甚至提前準備了一些不錯的制卡師專用儀器,奈何這些儀器至今還封存在倉庫中,從未動過。   陳暮的動作很快,他雖然沒有經過系統的材料學培養,但是也有一套自己的方法。   他能用得上的材料並不多,事實上,隊伍中的那幾艘運輸梭車上就有不少不錯的材料。反倒是在那些不明材料之中,有幾項不錯的收穫。   陳暮熟練的動作,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立即讓蕭小姐對自己心中那項猜測愈發肯定起來。   巴格內爾瀏覽着卡械,只看了兩眼:“咦,不錯。你們居然能弄到軍方制式卡械,看來這條走私小徑沒有荒廢啊。”   蕭小姐露出迷人的笑容:“看來這位先生對這條小路很熟悉啊,還未請教先生大名呢?在下真是失禮!”   “蕭小姐的聲音真是太迷人了!我叫巴格內爾,以前在這條路上,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巴格內爾色迷迷地看着蕭小姐,胸脯拍得啪啪直響。   吉夫斯一臉厭惡地看着巴格內爾,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自己怎麼就沒聽說過?   “唔,這價格還不錯,軍方的東西,貴一點也是應該的。”巴格內爾的目光似乎拼命地想往對方領口的那片雪白裏鑽。奚平直接別過頭去,臉上就差點寫着“我不認識他”。   在巴格內爾火辣辣的目光下,蕭小姐表情坦然,臉上始終掛着淡淡的微笑:“巴格內爾先生果然是內行,敝商會的價格素來公道,以誠待人。”   “以誠待人,唔,我最喜歡了!蕭小姐,你不知道,我這人最誠了,從內到外,都透着誠的味道啊!”巴格內爾湊過去,目光卻不自主地想往下。   蕭小姐神色不變,就像坐累了調整一下身體,直接把巴格內爾的意圖扼殺在搖籃中,嘴裏嬌笑道:“那巴格內爾先生可要好好照顧我們的生意哦。”   “那是那是。”巴格內爾連連點頭,目光沒有挪開蕭小姐臉上半分,嘴裏道:“赫塔。”   “在,老大。”赫塔出列。   巴格內爾神色迷醉地盯着蕭小姐,手卻指着自己面前的幻卡:“你去挑一些適手的。”   “是。”赫塔沒有多餘廢話,立即低頭開始挑選。   “巴格內爾先生的這些護衛真是訓練有素,人家可是第一次見到紀律如此嚴謹的卡修護衛。您真太厲害了!”蕭小姐美目光采連連。   “那是那是!”巴格內爾色迷迷,一臉陶醉,渾然忘我。   “好了,就這幾種吧。”陳暮停下手上的動作,然後把選中的材料遞給奚平。而恰在此時,赫塔也開口:“老大,選好了。”   最終的結果彙集到奚平手上,殺價的工作,沒人比他更熟悉。奚平掃一眼,心中便有腹案。   “蕭小姐,這是我們選好的物品,您報個價吧。”奚平把手上的清單遞到蕭小姐的手上。   蕭小姐接過奚平的清單,掃了一眼,很快,連半分鐘不到就重新抬起頭。   “材料就作價五百萬歐迪,至於這些卡械,由於是從軍方流出來的,無法給得再便宜了,作價八百萬歐迪。”蕭小姐臉上的笑容依然迷人。   奚平臉上閃過的一絲異色。   這個價格……實在也太低了吧!奚平接手的材料多不勝數,這些材料光在市面上,就價值兩千萬左右,還不包括那幾種不知名的材料。軍方的走私卡械,價格更是居高不下,這些卡械,沒有一千五百萬根本拿不下來。   這世上,沒有白喫的午餐,作爲生意場上的老手,奚平自然很明白這一點。他表情變得謹慎:“這個價格,貴商會喫不少的虧啊。我想,蕭小姐一定還有其他的想法,不妨一起說出來,大家或許可以討論討論。”   蕭小姐嘴角浮起一抹無害的笑容:“奚先生果然是明白人。的確,這個價格對於敝商會來說,要虧損不少。所以,我有幾個小小的建議。”   “小小的建議?呵呵,只怕蕭小姐的建議不會小吧。”奚平帶着幾分玩味道。   陳暮很好奇地看着兩人兜着圈子,這種技巧在他看來,十分的深奧難學。他就很難學會這種說話技巧,但是在一旁聽着,倒是件蠻有意思的事。   蕭小姐輕輕地笑了兩聲,秋波流轉,原本精緻的眉目,不經意間帶上幾分嫵媚的味道。   “第一個小小的要求呢,對於這幾種並不認識的材料,希望貴老闆能稍稍講解一下,這樣下次我們遇到了,也不至於身懷寶珠而不自知了。”   奚平的目光挪向陳暮,這件事,需要老闆來決定。陳暮沉吟了片刻,點點頭,這並不是什麼強人所難的事情。   奚平會意,目光轉向蕭小姐:“那麼第二個小小的建議呢?”   有了一個好的開始,蕭小姐心情不錯,愈發顯得嬌豔動人:“第二個小小的建議可能有些冒昧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閣下一定是一位高級制卡師!我想試試,能不能與閣下達達成一項交易。”   奚平神色一凜,對方竟然能夠一眼看出老闆制卡師的身份,着實厲害!當然,她對老闆的等級有所錯估,在奚平和巴格內爾心中,老闆可是大師級的制卡師。   “什麼交易?”奚平的語氣還保持着平靜,但神色間已經十分慎重。   蕭小姐坦然道:“我希望能夠購買到一批不錯的卡片,最好都是四星級的,當然,如果一些性能出色的三星卡片也同樣可以。至於支付方式,歐迪可以,如果你們需要其他的材料或物品,也可以。至於價格方面,請放心,一定不會讓各位喫虧。”   她接着神祕一笑:“各位隊伍後面的那支小尾巴,我已經替各位抹去了,就算敝商會的一些小小誠意吧。”   衆人心中一凜,這休斯商會在這附近的力量果然不是一般的大。   奚平的目光不得不再一次轉到老闆臉上,這件事的決定權依然在老闆手上。   陳暮想了想,搖了搖頭:“實在抱歉,我們不會在這裏停留的時間太長,休息兩天就會離開。”   這裏並不宜久留,稍作整頓,他們便需要離開。現在最快進入的天冬裏區,纔是最好的選擇。如果答應這項交易的話,誰知道要耽誤多久?   奚平搖搖頭:“很抱歉,我們也無能爲力,我們還是按市價來收購吧。”   蕭小姐眼中毫不掩飾地閃過一抹失望之色,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陳暮:“閣下不能考慮一下吧,如果是價格方面,我想我們一定能讓您滿意。”   陳暮直視對方的目光,抱歉一笑:“蕭小姐,實在抱歉,不是價錢方面的原因。”   蕭小姐眸子的光澤迅速黯淡。   從剛纔便一直不正經的巴格內爾忽然開口:“馬克·休斯,蕭小姐認識麼?” 第三百零五節 蕭立倩   “休斯叔叔!你認識休斯叔叔?”蕭小姐失聲驚呼。所有的精緻與矜持,所有的幹練與成熟全都拋得遠遠,她就像一位孩子一樣睜大眼睛,喫驚地看着巴格內爾。   巴格內爾下意識地摸着自己臉頰烏青的胡茬,呵呵笑着:“原來你是休斯的侄女!”言語間,帶着一絲傷感與回憶。   “你真的認識休斯叔叔?”蕭小姐眼睛睜得圓圓,呆呆地看着巴格內爾:“你是叔叔的朋友嗎?可是我沒有聽叔叔說過他有朋友啊!”   “老朋友了,算起來,有二十多年了吧。他還好麼?”巴格內爾輕輕地問道。   蕭小姐黑寶石般的眸子立即黯淡下來,她搖頭,帶着傷感:“叔叔在五年前去世了。”   巴格內爾默然,眼中失過一絲哀傷,過了一會,才平淡道:“他安葬在哪?英奇博爾德嗎?他最喜歡那裏的梔子花了。”   蕭小姐搖頭:“不是,他被安葬在布里斯托,那是他的故鄉。叔叔不喜歡梔子花,他喜歡的是玉蘭花。”她有些懷疑地看着巴格內爾。   “呵呵,年紀大了,記性也變差了。”巴格內爾神色如常,心中卻一鬆,旋即臉上流露出幾分緬懷和回憶道:“布里斯托是他的家鄉,聽他說,小鎮上有個曙光教堂,那裏做的幹餅最好喫。”   “原來大叔真的認識休斯叔叔!”蕭小姐的眼睛睜得更大,不好意思道:“我還以爲你是誑我的呢!”   巴格內爾笑了笑,顯得有些深沉,忽然開口:“這個基地是你建的還是你叔叔建的?”   “叔叔建的。以前的那個基地實在太破舊了,叔叔又不想去城市發展,便花了大部分錢在這裏建了瑞格爾基地。後來建立了休斯商會,這裏的卡修才越來越多,達到現在這規模。”小姑娘言語間充滿了驕傲。   輕嘆一聲,巴格內爾卻不知道說些什麼,想了想,抬頭對陳暮道:“老闆,方便的話就幫幫她吧。故人之後,看到了,不幫一把說不過去。”   “好!”陳暮點點頭,很乾脆的應了下來。   有巴格內爾這層關係,自然就不一樣了。之前陳暮只不過不想耽擱時間,橫生枝節罷了,事情本身並沒有太麻煩的地方。   “大叔,你們怎麼到這來了?後面還跟着尾巴?”蕭小姐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差點忘了,我叫蕭立倩!大叔,你剛纔好色!”   巴格內爾忍不住咳了一聲,神情尷尬。一旁的奚平雙手抱胸,饒有興趣地看巴格內爾的窘態。   “我們要去華區,不過惹下了一些麻煩,對方的勢力比較大,走這條路就是爲了躲開他們的眼線。”巴格內爾簡單介紹一下。   “原來是這樣。”蕭立倩會意,沒有多問,而是反問:“那有什麼我可以幫上忙的嗎?”   巴格內爾沉吟道:“我們想招一兩位高手,身手要最高的。”   蕭立倩不由露出難之色,她的這個基地,有相當大部分的收入都需要依託這些高手。不過她咬牙道:“肖波這兩天應該就會回來,我到時介紹你們給他認識。但是能不能說動他就要看你們的了。他的實力在這裏絕對可以排進前三,只是手上的幻卡太差了,如果你們有高級的卡片,打動他的可能性比較大。”   巴格內爾和奚平相視一笑,若說其他的,他們倒還不敢肯定。但是如果說卡片,他們就立即不擔心了。老闆是誰?他可是能製作數字系列卡片的大師級制卡師!   反倒是陳暮,沒有多大的感覺。他可沒有什麼制卡大師的覺悟,不過他現在倒是在思考卡片的問題。既然蕭立倩說出肖波的喜好,陳暮也明白製作的卡片是其中的關鍵。   見巴格內爾和奚平的表情,蕭立倩立即明白了,這位年輕的老闆,一定是一位出色的制卡師,否則兩人不會是這般胸有成竹的表情。   一雙美目不由落在自始至終都保持平靜的陳暮身上。她好奇地看着陳暮,對方的年齡和她相仿。巴格內爾大叔雖然之前的表現並不好,但是蕭立倩還是一眼看出來,他和休斯叔叔一樣,是那種有本領,但也很驕傲的人。   能讓這樣的人才心甘情願地做其手下,這本身就很厲害。   “蕭小姐,不知您說的那位肖波,擅長哪種類型的卡片?”陳暮忽然抬起頭,徑直朝蕭立倩問道。   正盯着陳暮看的蕭立倩沒有想到陳暮會突然抬頭,猝不及防之下,正好觸及陳暮的目光。這一下,便有幾分尷尬了。   蕭立倩的目光出現幾分慌亂,她下意識地接口:“肖波啊……卡片……這個……”不過她終究有着極強的自我控制力,很快鎮定下來:“技術方面的問題我並不是很清楚,請稍候,我找個人來問一下。”   說完,她便轉過臉對吉夫斯道:“吉夫斯,幫我把戴隊長叫過來。”她所說的戴隊長便是陳暮在門口看到那位姓戴的卡修。   吉夫斯連忙跑出去,把戴隊長喊了過來。   “會長,您找我?”戴隊長恭敬地行禮。   “嗯,你向這位先生描述一下肖波擅長使用的卡片類型,儘量詳細點。”蕭立倩神色已經和剛纔沒有任何區別了。雖然心中有些奇怪,不過戴隊長沒有問爲什麼,稍稍思考了一下,便開口。   “屬下對肖波的瞭解並不算多,只和他交手過一次。他擅長使用一種無定形的能量,他的能量控制非常精細,能夠控制無定形的能量,變幻出各種形態。他的感知靈敏度很高,他現在用的那張卡片有不少輔助作用,能讓他隔絕身體的氣味、熱量等等,頗爲神奇,不過攻擊傷害值並不是很高。”看了陳暮一眼,戴隊長猶豫了一下,方道:“我猜測,肖波的感知強度應該快接近六級水平,而感知靈敏度的級別更高!”   巴格內爾和奚平被戴隊長的話驚住了。感知強度一旦跨越六級,那絕對是非常強悍的水平。更何況,對方還是一位擅長感知控制類型的卡修。   這個傢伙好強悍!   如果能招攬這樣一位高手,他們的實力無疑更是大漲!普通的高手對他們來說,需求並不是很迫切,套卡戰術能夠很好的解決這些問題。但是套卡戰術是一種優點和缺點都十分突出的戰術,它需要一些東西來彌補,而幾位高手,便能很好地解決這個問題。   感知突破六級的卡修,在軍方都能算得上高手,更何況還是一位不停地在叢林磨鍊自己技藝的卡修?像這種經歷無數實戰,存活至今的高手,可不像祖寧這樣的學院派卡修那般嬌嫩。   戴隊長的話同樣讓陳暮陷入思考之中。根據描述,在陳暮看來,完成類似的卡片並不難,但是想要打動一位高手,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興奮之後,巴格內爾和奚平立即變得謹慎起來,這樣一位高手,放在哪都是寶,沒有人會錯過。   果然,蕭立倩道:“我想購買一些四星卡,最初的目的有一半就是爲了他。不過現在既然大叔你們需要,小倩也只好忍痛割愛了。”   巴格內爾和奚平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苦笑之色。   這小妮子,好生精明!絕口不提回報,擺明了你們看着辦吧。   估計以老闆的性格,出手絕不會小氣。果然,聽到這句的陳暮點點頭:“嗯,蕭小姐這份情誼,我們會銘記在心。”   老闆上鉤了!   巴格內爾和奚平忍不住齊齊在心下嘆息。老闆這種人,最受不住別人對他好。他沒說什麼倒還好,這話都說出來了,那肯定出手不會小氣。   不過,兩人倒不覺得心痛,一方面對方的確付出了相當的代價。另一方面,老闆這種性格在他們看來,很有人性味,兩人心中其實是十分欣賞。在這樣的老闆手下做事,無疑是一件十分舒服的事。   蕭立倩心中大喜,臉上卻沒表露出來,但心情大好的她綻放出更迷人的魅力。   在得知瑞格爾基地就有一些制卡儀器後,陳暮二話不說,便投身其內。   汝秋也被叫過來打下手。   在這個基地,蕭立倩有着無以倫比的影響力,再也沒人敢打陳暮一行人的主意。   鑽進制卡室的陳暮並沒有馬上製作,而是坐在椅子上思考。在他身旁,汝秋垂手而立,大氣也不敢吭一聲,唯恐打斷了陳暮的思路。   這些天鑽在運輸梭車裏搭建能量模型,陳暮對能量結構的理解多了一些感情,這些感悟一個接一個地在他腦海中閃現。   有段時間沒有製作卡片的陳暮,心中忽然湧起十分強烈的衝動,制卡的衝動! 第三百零六節 血本   陳暮這一鑽進去就是許多天。奚平和巴格內爾兩人倒是清閒下來,而那些卡修也得到了喘息之機。   最出人意料的莫過於蘇流澈柔,隊伍中受傷的卡修已經開始痊癒,她一下子就沒事可做。   在得知蘇流澈柔是高級醫務卡修之後,蕭立倩手下的那位戴隊長央求自己家小姐,希望蘇流澈柔能夠治療一下他以前留下的舊疾,他以前戰鬥時受的傷,當時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留下了隱疾。   蘇流澈柔這些天和蕭立倩混得極熟,毫不猶豫便答應了,對她來說,這只是個小問題,半個小時內便替戴隊長消除了隱疾。   沒有隱疾的阻滯,戴隊長的感知立即以驚人的速度在增漲。短短的幾天時間內,實力就提升一成。如此驚人的效果立即轟動基地,一時間,來找蘇流澈柔的人不計其數。   經常去野外的人,有幾個人能身上不帶傷?而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想有醫務卡修,那是白日做夢。   這支隊伍居然有醫務卡修,光這點,就足以令所有人刮目相看。   蘇流澈柔看到這麼多人也有些傻眼了,如果不是這些卡修忌憚負責警戒的卡修,場面肯定會混亂無比,和上次在羅柚市救治的那些平民不同,這些卡修個個都是殺人不眼的窮兇極惡之徒,蘇流澈柔頓時手足無措。   關鍵時候,還是巴格內爾出來救場。   他一臉溫柔地把蘇流澈柔請進一間房間內,順便叫來習瑞一。   “這裏以後就用作你專門的治療室,你只需要負責在裏面專門給人治療便可,習瑞一作你的助手。其他的,就交給我們好了。”巴格內爾拍着胸脯,一臉激昂狀。   蘇流澈柔歪頭想了一下,覺得這樣倒是省事許多,連忙點頭。   巴格內爾喊來烏羽和褚樂兩人:“你們兩人就守在這門口,哪個不開眼,就把他扔出去。”   “是!”兩人甕聲甕氣地回答,周圍的卡修齊齊色變。那天烏羽的恐怖這些人都看在眼中,褚樂雖然個頭比起烏羽矮一頭,但滿臉橫肉,面相比烏羽還要兇惡幾分,衆人頓時畏縮地朝後退了退。   巴格內爾看到剛剛過來看發生什麼事的奚平,眼前一亮,揮着喊道:“老奚老奚,快點過來。”   奚平不緊不慢地走到巴格內爾面前:“有事就說。”   巴格內爾嘿嘿一笑,在奚平耳旁低語。奚平的眼神陡然亮了起來,嗯嗯地連連點頭。   於是,許多剛剛回到基地的叢林卡修便到奇異的一幕,偌大的基地中,居然排起一隊長長的隊伍。   巴格內爾朝下一位的示意:“唔,蘇流姑娘那麼辛苦,你打算支付什麼報酬呢?”   這位叢林卡修戀戀不捨地從懷中掏出一根類似紅色羊角的東西,眼巴巴地遞到奚平成前。   戴着眼鏡,一臉斯文有禮的奚平仔細地看鑑定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不錯,這是一頭成年血角羊的羊角,品質還算不錯。嗯,你進去吧。”   “你,可以進去了。”巴格內爾揮揮手。   這位叢林卡修雖然一臉肉痛,但是還是帶着喜色,連忙進入治療間。   “下一位。”巴格內爾喊了句。   第二位叢林卡修哆哆嗦嗦地拿出一塊黑乎乎的石頭。   “這塊稀巖礦的品相不夠好,太次。”奚平一臉淡然地把石頭還給那位叢林卡修。   巴格內爾拍拍對方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兄弟啊!這些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留着幹啥?身體最重要啊!你想想,你要有身體好了,以後什麼賺不到?哎,你的覺悟還不夠高,到一邊去反省一下吧。”   剛說完,褚樂蒲扇般地大手把對方拎起來,提出隊伍。   “下一位!”巴格內爾繼續悠然地喊。   陳暮面前擺放着自己的所有家當。   白菊黑石、烏絲紅線,文魚草、雙排肽鐵石,這是他手頭上所有珍貴材料。   白菊黑石是用來製作籌卡,專門的籌卡應用十分少見。它在陳暮手上也遲遲沒有得到運用。不過這次,它將發揮最關鍵的作用。   烏絲紅線提煉出來的紅油和白菊黑石簡直是絕配!它能夠大幅度提高卡片對能量的利用率。而白菊黑石的作用正好是通過卡片的計算能力。這兩者搭配製作而成的卡片,效率之高,絕對會達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文魚草這次用不上,它的作用是使卡片堅硬如鐵,不會損傷。但是一般來說,無論是近戰類卡片還是遠程攻擊型卡片。它直接產生的都是能量,不會操損傷卡片,所以文魚草的這個特性在普通制卡師眼中,相當雞肋。   陳暮卻不這樣認爲,他有自己的想法。具體如何,還得看試驗的結果,不過那是另外一個課題,和這個眼前的卡片沒有關係。   雙排肽鐵石,這也是一種極爲稀有材料,由它提煉出來的金屬有着極佳的能量導性,而且它還是一種天然的優良卡墨,有着出色的兼容性,而且通過它激活的能量往往有着極佳的可塑性。   白菊黑石、烏絲紅線、雙排肽鐵石這三種材料恰好和他腦海中的那個構思十分吻合。   再加上他剛剛從蕭立倩那裏購買的幾種材料,陳暮擬定了一個詳細的方案。   他的方案極爲詳細,唯恐出現一丁點漏洞,這些材料都是可遇不可求,一旦制卡失敗,下次再想湊齊這些材料,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陳暮第一次使用這麼多的珍貴材料,這裏面的每一項材料,放到市面上都是天價。   只瞥了一眼,汝秋就被陳暮這篇洋洋灑灑的製作計劃徹底征服,裏面有許多不明白的術語、算法,沒關係,慢慢來嘛,光是那些她能看懂的東西,便已經讓她大有收穫。   最讓她佩服的卻是陳暮的專業態度!   在這之前,她從未見過哪位制卡師製作卡片會如此認真,就像她從未見過如此詳盡細緻的制卡計劃一樣。這還是制卡嗎?這簡直就像完成一項浩大的工程。   陳暮一步步的推算她有許多看不懂,但這並不妨礙她對陳暮的崇拜以驚人的速度上升!人家爲什麼能在這麼年輕的時候躋身制卡大師的行列?這態度便能說明一切!   光這些計算,陳暮就前前後後親自計算了五次才最終定案。在每個步驟旁,有着無數註解。這裏註解裏不僅把每項注意事項都列出來,而且還把可能遇到的意外情況一一標明,連解決辦法沒有放過。   由於需要汝秋協助,這份製作計劃陳暮要求她背得熟,每個流程不能出現一絲意外。   陳暮的要求,汝秋正求之不得。接過制卡計劃,硬生生把它背得滾瓜爛熟。她深知這些東西的價值,現在當然有許多地方不明白,但只要自己牢記下來,加以時日,不斷參悟,總有弄懂的一天。   一直等汝秋把整篇計劃全都牢記下來,陳暮才準備開始。   這裏的儀器只能算普通,但是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面前,擺放着數十種材料,它們散發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清香,汝秋一臉小心地肅立在陳暮身旁,目光不時從這些材料上掃過。   這些材料有幾種她從未聽過,甚至沒有材料大全上看到過,不過它們已經被她牢牢記下,她現在明白,陳暮從自己口袋裏拿出來的材料絕對屬於珍貴級別。   陳暮的神情嚴肅,一旁的汝秋大氣也不敢出。   深深地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重新梳理一遍每個細節,確定沒有遺漏,他睜開眼睛。   “你現在開始處理棱面晶,注意火候。”陳暮沉聲道。   “是。”受到隊伍中卡修的影響,汝秋也像卡修一般回答。   棱面晶在高溫的灼燒下開始變得通紅,然後漸漸變成鐵水般的液體,汝秋神色鎮定,十指靈活如飛,桌面上早就準備好的材料飛快地被投入到通紅的棱晶液之中。   棱面晶是陳暮在蕭立倩手買到的那些未知材料之一,棱面晶表面一般會被其他類別的岩石包裹,這也人們爲什麼會不認識棱面晶,汝秋認識棱面晶,但是如果讓她辨認的話,需要藉助專門的儀器才能確定。   她很好奇陳暮爲什麼能夠不借助任何儀器,一眼便能發現岩石內有棱面晶。   這塊棱面晶是她見過體積最大的一塊,大約有兩個成人拳頭般大小。如果放到拍賣場上,起碼需要五千萬歐迪。   而陳暮竟然毫不猶豫地使用它作融化劑,使用棱面晶作融化劑,而且還是品相如此絕頂的棱面晶,已經不是奢侈能形容了。   汝秋不敢分心,她的感知緊緊包裹着那團棱面晶液,探查它內部材料之間的反應程度。 第三百零七節 輪   陳暮沒有去看汝秋,汝秋在這方面的基本功之紮實,比他這個半吊子水平的老師都要出色得多。能夠被指定爲思源學府下一屆制卡分院分院長,本身的水平又哪會差?   而且,他現在也沒有餘暇去注意汝秋,他的注意力更多落在自己面前的天藍色溶液中。   一張由白色雪楓樹皮鞣製而的四星空白卡片,浸泡在藍色溶液之中。   陳暮的感知緊緊地包裹着這張空白卡片,纖細無比的感知細絲甚至感受到卡片內部的每一點變化。對於一位制卡師來說,他需要掌握整個製作過程中每一點細微變化。肉眼能捕捉到信息十分有限,儀器雖然能捕捉到某些方面的信息,但畢竟是死板之物。   對於一位制卡師,特別是一位高級制卡師來說,感知遠比儀器和肉眼可靠。   就像現在,陳暮便能清晰地通過感知“觀察”到空白卡片和藍色溶液之間的反應。一道道肉眼無法可見的藍色細絲幾乎佈滿空白卡片。   還不夠!陳暮神情極其專注,不敢有絲毫放鬆。   又過了一會,這些藍色細絲開始彙集,它們就像一條條極細微細的絲蟲,彙集成更粗更長的藍色絲線。但是從肉眼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些比髮絲還細的淡藍色的線痕。   淡藍色的線痕漸漸變深,最終變成深藍,雪白的卡片就多了無數深藍色細絲,而原本天藍色的溶液變得清澈見底。   陳暮微鬆一口氣,這張卡片處理得非常成功。   轉眼望去,汝秋那邊也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通紅的棱面晶液變成亮紫色,透明的試劑瓶就仿若一塊碩大而完美的紫水晶。   接下來需要倒入烏絲紅線中萃取的紅油。   指頭大小的一滴,豔麗無比的紅油輕輕地滴落在亮紫色試劑瓶中。   倏地,一團亮紫色光芒陡然從試劑瓶中亮起,渾若一個紫色的光團。陳暮和汝秋兩人早就有所準備,兩人同時閉上眼睛,避免眼睛被這熾亮的紫光刺傷。   陳暮毫不猶豫地把白菊黑石的粉末投入這團紫色光團之中。   如果用“感知”的話,便可以看到,整個試劑瓶中的液體在瘋狂的燃燒,正是由於燃燒而產生刺目的紫光。   白菊黑石粉末投進去後,刺目的紫光漸漸變得柔和起來。   五分鐘後,試劑瓶內的液體燃燒也變得緩和下來,加入白菊黑石的溶液顏色變深了少許,呈現出黑紫色。它們在試劑瓶內安靜地燃燒,一小簇淡紫色的火焰漂浮在黑紫色的液體之上。   汝秋此時已經不敢用手拿着試劑瓶,她知道那淡紫色的火焰溫度之高,足以把她的小手燒成灰,試劑瓶被放置在專門的機械臂上。   這小團淡紫色的火焰燃燒得出奇的久。   足足半個小時過去,它還沒有丁點變化,此時陳暮忽然有了動作,只見他小心地操控着面前的儀器。   早就被機械臂抓住的雙排肽鐵石緩緩懸空在這團的火焰上方。做完這一切的陳暮把處理好的空白卡片放在自己面前,而弱水套筆被他放置在最舒服的位置。   十分鐘後,少許黑色油亮的鐵水從雙排肽鐵石上滲透出來,緩緩滴落在那團淡紫色火焰之中。這些鐵水便是雙排肽鐵石中的鈦鐵合金液。   鐵水和溶液接觸的一剎那,安靜的溶液陡然翻騰不休,就像沸騰的開水,然而這種沸騰的狀態只持續了五秒。   五秒後,它倏地平靜,如同一汪安靜的潭水,令人懷疑剛纔那一幕是不是錯覺。呈現在陳暮面前的,是一瓶略帶黏稠琥珀色的液體。   早就嚴陣以待的陳暮不敢怠慢,抄起早就準備好的弱水。   雙排肽鐵石有一個特性,那就是一旦提煉,就必須在幾分鐘內繪製成卡片,否則它就會失去效應。   這張卡片的每個細節、每個結構,他在腦海中的反覆推導了無數次,熟到不能再熟。   從他落筆便能看出來,一氣呵成,沒有一絲猶豫。   旁觀陳暮製作卡片,絕對是一種享受,流暢無比的運筆就顯示出他胸有成竹,渾身洋溢自信的張力。他的動作舒展渾圓,如同行雲流水,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汝秋見過許多制卡師,卻很少能看到能做到這種程度者,就連她自己,也相差很遠。   三分鐘!   短暫而漫長的三分鐘!   隨着陳暮最後一筆的收線,整張卡片終於完成。白色的卡片底子,佈滿許多無規則深藍色的絲紋,琥珀色的構紋,陡然亮了起來,如同呼吸一般,琥珀色的光澤一閃而逝。   汝秋忍不住彎起眼睛,臉因爲過度興奮紅得蘋果。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那一閃而逝的光芒就意味一張卡片完成,如果卡片的構紋不整,是無法看到這種被稱爲“呼吸光澤”,它也是初步判斷一張卡片製作是否成功的標準之一。   陳暮也鬆了口氣,挺直的背脊立即軟了下來,就像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氣。   剛纔的三分鐘,他集中了所有的精力,完成這張卡片!當完成之後,疲倦感卻湧了上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因爲製作一張卡片而感到疲倦,這張卡片對他的感知無疑極具挑戰性。不過好在終於成功完成!如果失敗的話,光想想這些珍稀材料,估計自己都會肉痛很久吧。   閉上眼睛,陳暮在恢復體力,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摩挲着這張卡片。   汝秋一臉崇拜地看着陳暮,仔細觀看了整個計劃的她很清楚這張卡片的技術含量。她敢肯定,這張卡片絕對是她見過的最複雜的卡片。   不是之一!   她從未想過一張卡片能夠複雜到這地步,而能夠製作出這張卡片,不,能夠設計出這張卡片的陳暮,在她眼中有如高山仰止般的存在。   十分鐘後,陳暮睜開眼睛,他此時纔有力氣仔細欣賞自己製作的這張卡片。   白底、極細藍紋絲、琥珀構紋構成一副絕美的圖案!便是連陳暮自己,也不由被這張卡片表面複雜精細的構紋所吸引,它就像磁石一般,牢牢地吸引着陳暮的目光。   不自禁地,陳暮笑了,十分開心的笑了。   這張卡片是到目前爲止,他最滿意的一張卡片,也是到目前爲止最強大、最昂貴的一張卡片!   卡片的邊緣一般用來給制卡師留下自己的銘記。   陳暮想了想,在這片空白之處,留下一行小字。 “023·輪——C。”   數字系列卡片第一張標有專名的卡片,誕生了。   巴格內爾和奚平這兩天收穫之豐,簡直到了手軟的地步。這些叢林卡修幾乎每人身上都有一兩件不錯的東西,不過現在這些東西幾乎全都落在兩人手上。   醫務卡修是個寶啊!   這是兩人這兩天最大的感受,兩人一致決定,等老闆出來後,一定要好好提升蘇流澈柔小姐的待遇。   巴格內爾甚至已經在考慮接下來的行程是不是可以用同樣一招。   一個身影出現在基地門口,帶着些許霧氣,給人模糊不清之感。   嗒嗒嗒!   有節奏的步伐並不大,卻仿若敲擊在所有人的心中。偌大的大廳,漸漸安靜下來。   嗒嗒嗒!   這個渾身籠罩着幾分霧氣的男子,朝大廳內走來。   “是肖波!”   “他果然回來了,你猜這次他獵了什麼好東西?”   “不知道,不過每次他都會讓人喫一驚,不知道這次會是什麼。”   叢林卡修們低聲議論着,他們下意識地紛紛讓出一條路。   嗒嗒嗒。   這名男子並沒有受到影響,節奏依舊,步伐堅定,就像這個世上沒有什麼能夠抵住他一樣。巴格內爾停下手上動作,眯着眼睛看着這位神祕的男子。   一米八五的身高,挺拔如標槍,黑色的長筒皮靴,敲擊在地步,發出嗒嗒之聲。雪白長髮隨意被一根紅繩扎着,幾乎接近腰間。俊逸的臉上帶着幾分旅途的煙塵,一襲洗得發白舊衣,許多地方都破損,但是卻是乾淨異常。   他渾身周圍總籠罩着幾分忽濃忽淡的霧氣,憑添幾分神祕。   肖波看到大廳裏的長隊,側過臉看了兩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不過他並沒有停下來,而是徑直朝自動扶梯走去。   一直等他離開,大廳裏才重新恢復生機,衆人興奮地討論肖波這次會帶着什麼戰利品回來。   巴格內爾的目光一直沒有脫離那個帶着霧氣的身影。 第三百零八節 不明白的戰鬥和卡   陳暮並沒有馬上測試輪,而是先休息,他需要時間讓自己的感知恢復平常水平。   不過他也沒閒着,輪已經在手上的度儀之中,處於激活狀態。他閉着眼睛,一方面在休息,另一方面卻在用自己的感知探索這張新卡片內部結構。   浩瀚的能量世界,就仿若充滿霧氣的虛空,灰濛濛一片。   而就在這片虛空之中,一千零二十四個圓形的能量輪盤,有如遊弋在這片虛空之中的魚羣,它們忽聚忽散,靈動至極。每個能量輪盤上,有一道流光,週而復始地掃過輪盤表面,有如鐘錶的指針。   這便是感知靈敏訓練五種能量模型中,最令他着迷的第五種能量模型。   一千零二十四個能量輪盤已經是他的極限,如果換算成第五種能量模型中的能量塊,這一千零二十四個能量輪盤相當於七千多塊能量塊,遠遠超出第五種能量模型的五千塊。   在陳暮感知細絲的控制下,這些能量輪盤開始以其中一個輪盤中心,向中間匯攏。   眨眼間,一千零二十四個能量輪盤便彙集成一團。它們在陳暮的控制下,忽而排成方形,忽而排成圓形,忽而排成正方體,忽然排成其他奇形怪狀……   而當陳暮把它們排放射花瓣狀時,異變突生一驚。   他的感知雖然對周圍的環境十分的敏感,但是他的感知現在基本全都在輪裏面。這種情況下,他能周圍的環境應該很遲鈍纔對。   可是,沉浸在卡片內的感知卻能夠十分清晰地“看到”卡片外的世界,而且是如此清楚,就彷彿呈現在眼前。   最令人稱奇的是,當他的注意力放在什麼東西上,這東西似乎就會被拉近,纖毫畢現。   有意思!   陳暮也來了幾分興趣,這張卡片雖然由他一手設計而成,但是成品的許多地方過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這是一種普遍的情況,當一位制卡師設想出一種能量結構並把它實現出來,便會想發現,這些能量結構往往會具有許多他們意想不到的特性,沒有哪位制卡師敢說自己能夠通曉能量規則。   這是當今最前沿的科學,也是卡片體系最深奧艱澀的區域。   陳暮緊接着又發現了幾種新的輪盤排列結構。   然而讓他感到氣餒的是,他的感知靈敏度顯然還不夠發揮出這張卡片的全部威力。他一次能夠控制的最小單位是十個能量輪盤。這也就意味着,他無法控制這些能量輪盤調整成更精細的結構。   完成五種能量結構模型的陳暮,感知靈敏度已經達到一個相當驚人的地步,然而輪對感知靈敏度的要求更高!   這一點倒是沒有出乎陳暮的意外。這是一張四星卡,而且是一張比普通四星卡要出色許多的極品卡,它花費了陳暮所有的珍稀材料。這樣一張卡片,對使用者的要求高,再正常不過。   越是厲害的卡片,對卡修的要求也就越高,這是規律。   感知強度四級的卡修雖然也能夠使用四星卡片,但是他們不僅難以發揮出四星卡片的威力,而且感知消耗會比感知五級的卡修快許多。   很少會有感知四級的卡修會使用四星卡片作戰。   能夠熟練使用四星卡片的卡修一般是感知強度達到五級的卡修。感知五級的卡修在聯邦數量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像祖寧,他的感知強度便是五級下階。   不得不說,在這一點上,六大和其他的卡修有着相當大的區別。像節式連這樣的傳承,經過一代代人的完善,它的體系由淺入深,由低到高,都有着極爲完整的技巧聯繫。所以,他們往往比使用其他卡片的同水平卡修要厲害許多。   陳暮睜開眼睛,他的感知終於恢復正常水平。他站了起來,對汝秋道:“走吧。”汝秋一臉興奮地嗯了一聲,她也很好奇這張卡片究竟會有什麼樣的功效。   剛走出門的陳暮迎面走來一位白髮男子。   “咦。”陳暮見白髮男子身旁始終籠罩的淡淡白霧,不由露出幾分驚訝之色。   對方的目光落在陳暮身上。   空氣中,雙方的感知微不可察地相觸碰。   兩人臉上齊齊露出訝異之色。這白髮男子的感知靈敏極只怕比自己還高,陳暮心中一凜!   白髮男子臉上的表情似乎變得有些無法琢磨,頗有深意地一笑。   他身旁的那團白霧倏地開始變化。   陳暮臉色一變,對汝秋低喝:“後退!”   汝秋一愣,剛纔還興奮得像紅蘋果一樣的臉,猛的變白了,她神色慌張跑進房間。一跑進房間,一邊隔着玻璃緊張注視着外面的情況,一邊手忙腳亂呼叫巴格內爾的通訊卡。   沒有後顧之憂的陳暮立即冷靜下來,現在換卡已經來不及,度儀裏被激活的是輪!   苦笑之餘,陳暮沒有任何猶豫地調整自己的感知。   “新來的?哎,很久沒有遇到像樣的對手了!”綿軟帶着磁性的聲音從白霧中傳了出來,對方似乎很悠閒。   陳暮的臉色微變,令他色變的並不是對方的話,而是對方令人無法捉摸的能量波動。   沒有回話,陳暮突然一伏腰,朝對方衝去,有如貼着地面遊蛇,快若閃電,而又飄忽至極。   只要被他近身,他甚至不需要使用卡片。   “有意思。”對方的話慢悠悠,透着幾分讚賞的味道,不過他出手卻沒有半分留情。   倏地,在陳暮面前出現一張網,一張由無數能量細絲交織而形成的光網。陳暮就有如一隻飛蛾,自投羅網的飛蛾。   陳暮臉色又是一變,如果不是他能捕捉到那股細微得幾乎無法察覺的能量波動,他肯定一頭撞上這道光網。   這些能量細絲鋒利無比,如果撞上去,自己只怕剎那間便會被分割成無數塊。   貼着地面的腹部、手掌同時用力,陳暮陡然從地面彈起,險而又險地避過這張光網。還沒來得及慶幸,這道光網忽然一斂,化作一根電芒繩,滋滋的電芒令人心悸神搖,朝半空中陳暮捲去。   該死!   陳暮拼命地操控大泥鰍卡,身影頓時模糊起來。短距離內,大泥鰍卡配合陳暮的短程爆發力,速度之快,讓他帶起一連串的殘影。   “速度很快啊。”令人討厭的綿軟聲音。   然而電芒繩忽然張開,化作一團電網,比之前那團光網更大,完全把陳暮籠罩其中。每根電繩都有小指粗細,劈啪作響。   被困住了!   眼看着飛快收縮的電網,陳暮反而冷靜下來。眼下避無可避,如果手上是脫尾梭卡片,他還能嘗試攻其必救。但是現在,他的度儀裏激活的,卻是那張剛剛製作完成的輪。   他也沒想到,剛一出門便會遇到這種情況。不過眼下很顯然不是去思索這些的時機,只有試一試這張新卡!   雙方的戰鬥發生在電光火石間,汝秋還沒來得及撥通巴格內爾的通訊卡,她就看到陳暮被電網死死困住。   電網上不時閃動的電芒,讓汝秋花容失色。她是制卡師,當然明白這些電芒是何其致命!它的電壓之高,遠非那天習瑞一放出的那些銀絲線可比,只要稍一觸及,必死無疑!   快想辦法啊!快想辦法啊!汝秋急得一顆心都快跳到嗓子眼。   忽然間,陳暮就彷彿感覺世界安靜下來,他的耳中,再也聽不到劈啪的電芒聲。   灰濛濛的能量世界,一道道輪盤在他的控制下,以驚人的速度發生變化。   彷彿在這個能量世界中,時間也變得緩慢而清晰起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清晰,清晰得讓人能夠用手抓住般。   一千零二十四道輪盤,在極短的時間內再一次彙集。   一道道輪盤,就像一顆顆佛珠,串成一個巨大而完美的圓形輪盤鏈。   就在輪盤鏈結成的一剎那,一千零二十四道輪盤上的流光忽然自動調整,它們以同樣的速度、同樣位置,開始了同樣的轉動。所有的流光每轉完一圈,這個巨大無比的輪盤鏈便會陡然亮一分。   陳暮也不知道這個輪盤鏈究竟有什麼作用,但是這是剛纔他試驗出來,卡片有反應的結構之圓,在人們的心目中,往往是防護的代名詞。   是防護罩嗎?陳暮感知一股能量波動,而當他睜開眼睛,卻哭笑不得地發現,在他面前,飄浮着一個拳頭大小的琥珀色光圈。   該死!不是能量罩!陳暮的臉色不由大變! 第三百零九節 陳暮的憤怒   電網已經堪堪觸及到他的衣服,一股焦煙,被電網觸及的那片衣角立即化爲灰燼。   沒有時間了,他已經沒有時間去試驗另外幾種結構,下一秒,不,也許只要半秒,他也會和那衣角一樣,化成灰燼。   眼前的一切似乎一下子變得緩慢下來。   感知受到危險的刺激,瘋狂地運轉起來,速度之快,前所未有。可出奇的,陳暮的心境平靜至極,比起平時在水中閉氣鍛鍊感知時還要平靜。   有如一位旁觀者,在冷靜地審視自己,審視自己正在遭遇的一切。可實際上,現在自己所遇到的危險,比起平日在數十米深的水底鍛鍊感知要危險上百倍。   轟!感知似乎發生了什麼變化,周圍頓時驟然清晰了許多。   他甚至能感受到幾乎貼到他臉龐的電芒細叉狀結構,每個分支都是如此清晰。   這一下,陳暮忍不住再一次露出苦笑的表情。誰能想到,自己在生命結束的最後一刻感知居然突破了!更讓他苦笑的是,感知的突破在這個時候,對他沒有一絲幫助。   忽然,苦笑凝在他臉上。   他身前的琥珀色光圈,陡然散發出一種陳暮從沒有遇到過的能量波。而這時,恰好是輪盤上流光迅速地掃過一圈。   急速向中間壓縮的電網忽然停了下來,離陳暮最近的一道電芒,只有一釐米遠。   電網就像突然間定在半空中,還沒等陳暮眨眼,規則的電網開始扭曲變形,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扭動這張由無數電束構成的大網。   “咦!”白髮男子的聲音再也沒有綿軟之感,而是帶着強烈的驚訝。   離光圈最近的電束開始的向光圈投去,很快,光圈就像一個黑洞,一點點把整張的電束網都吸納進去。   在陳暮看來,整個過程似乎頗慢,其實只不過眨眼間,整張電網就被完完全全地吸入到光圈裏。   光圈由琥珀色變成銀白色,還是漂浮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陳暮不知道。不過他的反應極快,在電束網消失的那一刻,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卡片的切換。   顧不得這個光圈會發生什麼意外,陳暮果斷地把卡片換到他最熟悉的脫尾梭。   雖然輪被他切換掉,但是光圈卻沒有消失,依舊懸浮在半空中,陳暮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來。   再抬頭,陳暮的眸子裏已經是冰寒一片,殺氣騰騰。   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在這樣的情況還能像沒事人一樣,對方無禮的行徑徹底地激怒了陳暮。沒有任何猶豫,揚手便是幾道脫尾梭,腳下動作更快,身影一晃,朝對方撲去。   奇異的尖嘯聲頓時充斥着整座基地!   正在忙於斂財的巴格內爾和奚平神色一變,這個聲音他們很熟,是老闆戰鬥的聲音!   “集結!全隊集結!”巴格內爾眼睛赤紅,扯着嗓子吼,如果站得近,可以看到他眼中閃動着瘋狂的火焰,此時的巴格內爾就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直欲擇人而噬。   聽到這尖嘯聲,所有的人立即動了起來。   烏羽和褚樂的反應最快。七樓!兩人眼中閃過一道厲芒,同時冷哼一聲,沒有絲亮遲疑地朝七樓直撲而去。   習瑞一緊跟着從的蘇流澈柔治療室裏衝出來,騰空而起來。   一道如同輕煙般的身影,卻出現在所有人的前面,貼着牆壁護欄,鬼魅般便翻上了七樓,是維阿。   “無卡流的高手?我靠,這年頭還有這麼厲害的無卡流高手?”人羣之中不乏有眼光之輩,忍不住驚呼。   “無卡流?我說,你腦子抽吧!無卡流淘汰了多少年了,怎麼可能有什麼高手?人家肯定是用的什麼氣流卡,大驚小怪!”有人言詞鑿鑿的反駁。   呼啦,五小隊卡修已經完成集結。   巴格內爾此時反而冷靜下來:“第一、三、五小隊立即上七樓,其餘小隊隨時做好支援準備。”   就在衆人剛想有所動作的時候,忽然一道人影從七樓扶梯上硬生生衝了出來,而在他身後,跟着一道虛影。   “不玩了!不玩了!”前面那人在那裏拼命地大嚷,急於想擺脫身後的那道黑影。   然而身後的那道虛影就像牛皮糖一樣,無論他怎麼變向,也甩不掉。   下面所有人仰着臉,看着上面兩人,傻眼了。   “那、那不是肖波嗎?我是不是看花了眼?”有人吶吶問。   “花了……都花了……”身邊的人無意識地喃喃。   大廳內鴉雀無聲,只聽得到肖波哇哇大叫,狼狽至極地到處躲閃。   巴格內爾也傻眼了,後面那人他看清是誰了。老闆,便是他們的老闆!看到老闆那雙通紅的眼睛,殺氣騰騰咬牙切齒的模樣,巴格內爾不由一個冷顫。   老闆很生氣,後果果然很嚴重啊!   旋即又忍不住在心下猜測,前面那傢伙,到底做了什麼,居然能讓一向脾氣不錯的老闆恨不得把他剁了?   足足過了十多秒,這些人才反應過來。譁,下面人羣一下子炸開了!   這傢伙是誰?居然追着肖波打!   肖波是誰?整個基地裏面最強的卡修之一!孤身一人、深入叢林半年纔會回來一趟的超級卡修!這樣一位頂尖的人物,現在居然被人追着打?而且還是被追得打得沒有還手之力?   前面那個被追得狼狽不堪、披頭散髮、哇哇大叫的傢伙,真的是那位始終一身整潔、風度翩翩、孤傲如槍、散發着強大氣場令人在他面前大氣都不敢出的絕世卡修肖波麼?   這個時候,下面一些眼尖的卡修認出陳暮。   “是那個年輕老闆!”   “是那個女醫務卡修的姘頭!”這傢伙一看就是對蘇流澈柔念念不忘。   在他身邊,看模樣是這夥人的首領臉色一變,啪地給了這傢伙一巴掌:“閉嘴。你不想活了不要連累我們!人家能追着肖波打,殺我們跟殺雞有什麼區別?”   “老大,雞沒我們能跑!”這傢伙忍不住接口。   這夥人的首領再也忍不住,一腳把他踹到地上,破口大罵:“跑?你看天上,肖波現在就像雞一樣被攆!你比肖波還能跑?肖波現在都不如雞,你還想跟雞比?”   無緣無故,剛出門就差點掛了,這事放誰身上,都不會好過。陳暮胸中憋了一口惡氣,滔天怒火,恨不得把前面那個白頭髮男燒成灰!   他已經殺紅了眼,盛怒之下,從箭魚訓練中練成的身法發揮到極致,再加魔鬼女和維阿傳授的技巧,他現在快得就像一道閃電,一道黑色閃電。他剛剛突破的感知,更是大大增強了他的戰鬥力。   陳暮手上的脫尾梭一股腦地朝前面那個傢伙傾泄而下,恨不得把前面那傢伙的屁股射成插筆筒。   不過肖波能夠一個人在叢林深處闖蕩那麼久,實力同樣強大無比,只是陳暮的戰鬥方式實在讓人頭痛無比。   陳暮的戰鬥節奏之快,讓肖波都有瘋狂的衝動。而且他飄忽無比,可近可遠,忽然遠程射擊,忽然貼身纏鬥!   從哪跑來這樣一個怪胎!   他媽的到底是無卡流還是卡修啊?看上去沒肉,爆發力還這麼強?感知靈敏度居然比自己都差不了多少。正牌卡修這年頭還練跑步?手上的那能量梭也忒狠了點吧,自己的能量罩居然只能撐三下!還有那個怪圈,連能量都能吸?   最要命的是這傢伙專門遊鬥,刁鑽陰損。肖波不僅找不到出手的機會,還被轉得頭暈眼花,欲哭無淚。   奶奶的,不要以爲大爺我沒脾氣!大不了大家拼個兩敗俱傷!   肖波咬牙切齒心中憤憤,剛想轉身,忽然聽到那股尖嘯聲,頓時魂飛魄散。腳下動作比思想還快,哧溜一下飛出老遠,一邊飛眼眉一邊耷拉了下來,不行,小命要緊,跑吧!   前面白頭男氣流卡用得爐火純青,到現在爲止,陳暮的脫尾梭,除了把他的衣服掛出幾道口子外,沒有實質性的進展。   對方的感知太靈敏了,自己這有一點能量波動,他便有所察覺。   下面的人羣個個仰着臉,看着天上兩人飛來飛去,說實話,如此精彩絕倫的追擊與反追擊對抗表演。自己要能學一招半式,那可是獲益匪淺啊。   追的人飄忽詭異,利用一切條件,無所不用其極。   逃的人滑溜如油,雖然身形狼狽,但卻毫髮未傷。   就像陳暮手下的那些卡修,都看得嘖嘖不已,還不時交流一下心得,烏羽、褚樂、習瑞一三人倚碰上扶手,看得津津有味。   “怎麼回事?”蕭立倩驚訝的,喫驚地看着天上一白一黑兩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