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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节 底牌

  “乔元,嘿嘿,你的好运气到头了!啧啧,【黄金言锁】落在你手上,真是浪费了!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没有一张好卡片,我早就进黑线星榜前一百名了,连前五十名都有可能。天可见怜,我终于要有一张好卡片了!”   桑寒水三角眼闪动着凶光,神态间得意无比。   阿桑啊的一惊尖叫:“我想起来了!桑寒水,他是黑线星榜排名第一百二十二名!”   “一百二十二名,哼,那快成为历史了!”桑寒水阴恻恻道,他故作怜悯地看着陈暮道:“乔元,你大概想不到吧。从你杀死莫塔开始,你就惹下大麻烦了。党含那个蠢货,以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黄金言锁】的神奇。哼哼,他哪里知道,为了找一张合适的卡片,我花费了多少力气!整个联邦历史上但凡出现过的厉害卡片,我几乎都研究过!嘿嘿,文把你的消息告诉党含,想借党含的手把你干掉。嘿嘿,没想到,一向自诩算无遗策的文也有失手的一天。”   说到这,他愈发得意起来:“哈哈,这真是天意!文所谋极大,嘿嘿,不愿意因为你打乱局势,哈哈,这可就白白便宜了我!你也算得上厉害,【黄金言锁】落在你手上那么短的时间,你就掌握了五六种用法,比那个蠢物莫塔聪明得多!假以时日,说不定你还真能把这【黄金言锁】的终极威力发挥出来。只可惜,啧啧,我会替你完成这个心愿的。”   陈暮默不作声,他心中波澜四起,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遭遇的这一切,原来都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天纹到底想做什么,他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好奇。桑寒水似乎知道一些,但所谋极大,却有些太笼统。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了闪,很快便被另一些问题取代。   “你知道【黄金言锁】的用法?”陈暮忽然开口问道。   桑寒水一脸得意:“那是自然!”他瘦削的脸上露出激愤戾气:“哼,你们这些人怎么明白我们这些没有好卡片的卡修的艰难。为了找到一张合适我的卡片,我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查阅了无数资料古籍,花费无数心血,最后才确定这张卡片最适合我。【黄金言锁】总共有十二个单音言,可以组成一个完整的单言音环,威力无伦。除了这十二个单音言外,还有三十六个双音言,复杂无比。而双音言环,非终极高手不可能激发。【黄金言锁】的威名,在流派时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可惜,这个流派还没赶上海纳·梵森特的出现,就神秘消失了。这张卡片,连海纳·梵森特都不知道。哼,党含之所以知道,也是我故意泄露出去。本以为,他会去找莫塔一较高低。没想到这家伙却是无胆之辈,忌惮文和尉迟柏,哼,白费我一番心机。”   他很快眉头舒展开来:“那个蠢货,没想到又被文算计了一把。嘿嘿,不过要不是这样,我也没办法捡个现成的便宜!说起来,还多亏了曾羽山,要不是他出头,也轮不到我。大家都忌惮霜月寒洲,哈哈,大概连曾羽山也想不到,他们的麻烦才刚开始。”   说到这,陈暮已经完全被桑寒水震住了。一个人,能够为了一件事,处心积虑谋划这么多年,光这股狠劲就让人佩服。   桑寒水那双三角眼目光凶光闪动,盯着陈暮,放缓语速:“我只要【黄金言锁】,对你的性命没兴趣。只要你交出【黄金言锁】,你可以安全离开。你现在感知只怕连平日一半都没到。以你现在的状态和我交手,只有死路一条,你可要想清楚。”   桑寒水表现得十分谨慎。到达他们这个级别,除非是极大的仇恨,一般很少会把别人逼到死地。卡修的自爆谁都不愿意尝一下,更何况是陈暮这个级别。   缪宏波面上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他急声道:“前辈……”   “哼!”桑寒水目光狠辣之色一闪而逝,手上突然迸射出两道光线,没入缪宏波和缪轩的心脏。两人捂着胸前,啊啊啊地发不出任何声音,喷涌的鲜血从他们指缝间拼命地往外冒。   阿桑双手用力捂住嘴巴,惊恐无比地看着缓缓倒下的两人,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考虑得怎么样?”桑寒水像做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收回目光,望向陈暮。   陈暮依然默不作声。   眉头微皱,桑寒水阴狠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耐:“你不要奢望有什么奇迹发生。给你十秒钟,我就亲自动手了。哼,想拖延时间?白费心机!”   桑寒水的战斗经验丰富得很,乔元刚刚经历那么一场战斗,感知的损耗极大,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恢复过来。   可是,为什么对方眼中看不到一丝惊慌呢?   桑寒水有些奇怪,自始至终,乔元那张奇丑无比的脸上,在经历最初的惊讶后,似乎始终波澜不惊。   难道对方有什么凭恃?桑寒水目光闪烁,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阴鸷地盯着陈暮,他把心一横,决定出手!   “我数十秒!1、2……”   桑寒水口中数着秒,刚数到2,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手。虽然占有绝对的优势,他依然选择偷袭。变生肘腋间,忽然空气中响起一道清脆的爆音。   啪!   桑寒水脖子上的汗毛陡地全竖了起来,背后有人!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后颈一痛,他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阿桑再也忍不住,啊的一声尖叫起来!   她感觉自己快疯了!刚刚还志得意满的桑寒水啪的一下,突然昏倒在地。她没有看过到有任何东西击中桑寒水,身边的乔元一动没动。眼前的一幕说不出的诡异,诡异得挑战她的极限。   她感觉自己并不算脆弱的心脏在这样的冲击下也无法保证安全。刚刚她其实已经陷入绝望,虽然乔元一直很镇定,但在她看来,这只不过是空城计罢了,乔元没有任何手段能够对付桑寒水。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在意她的生死,哪怕她长得再美丽!   可是,该死的!她有强烈的爆粗口的冲动,她突然发现自己一下子从地狱中回到人世间,这令她产生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过了片刻,惊魂稍定的阿桑看到乔元走到昏倒在地的桑寒水身边,十分熟悉地卸下其手腕上的度仪,接着又把桑寒水浑身十分仔细地搜了个遍,动作十分专业。   果然,黑线星榜上的家伙每一个都是杀人越货的高手!   阿桑心中忍不住感慨,可是她心中更多的是好奇。乔元用什么方法打倒桑寒水的?自己明明看得清清楚楚,乔元绝对一动没动。   这个时候,她蓦地想起来,桑寒水昏迷之前,有一声很清晰的啪的脆音。对,一定是这声爆音搞的鬼!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目光落在始终淡定从容的乔元身上,愈发觉得他深不可测。在那样的绝境之中,居然还藏有杀手锏!   陈暮检查了一下昏迷中的桑寒水,他起码还需要三个小时才能醒过来。维阿这一下可真够狠的,隔了那么远,还能这么精准,恢复了一些记忆的维阿比以前更强。陈暮还是找了根牢固的绳子把他捆得结结实实,嘴上贴上胶带。但是当他看到血泊中的缪宏波和缪轩,不由苦笑。   自己本来想到这买两项材料,可是现在一旦他们走出房间,只怕到时一片混乱。   阿桑走近缪宏波的身前,强忍呛鼻的血腥味,她蹲下身子,一双无瑕素手在缪宏波的尸体上摸了片刻,掏出一张金色卡片。   见到这张卡片,阿桑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她迅速走到卡影播放仪前,把卡片插入其中。过了片刻,她抬起头,惊喜道:“乔先生,我找到这两项材料了。”   “在哪?”陈暮蓦地抬头。   “莫阿石在V-7784号储存间,草色斑虫胶放在W-5534号储存间,两种都在地下第十六层。”阿桑飞快地道。   “走。”陈暮很干脆地提起捆成棕子的桑寒水,他已经决定,一旦这两种材料入手,他便离开扎尔干。他有一种预感,这里将成一个漩涡的中心。   阿桑建议道:“把他先放在这吧,我们呆会过来拿。这样拿出去,会引起别人注意的。”   陈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把桑寒水放在地上。   两人走出房间,顺便把门重新关上,房门外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   阿桑很自然对他们道:“缪先生父子正在商量讨论,你们不要进去吵他们。”几位工作人员连忙止住脚步,守在门外。   “我们随便逛一下,呆会回来,你们不要跟过来烦我们。”阿桑不客气丢下一句,两人径直走去。工作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奈地摊了摊手。他们刚才也看到缪轩对两人很客气,哪里敢得罪他们。   在阿桑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找到莫阿石和草色斑虫胶。那张金黄色的卡片是一张最高级别的通行证。   两人神色自若地回到那间房间,桑寒水还躺在那,这令陈暮松了口气。打开窗户,陈暮一手提着桑寒水,一手挽着阿桑,直接飞上天空。 第四百零一节 步默   一回到奇奇商行,陈暮丢下一句:“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便钻进训练室。这么多天下来,阿桑对他这一套颇为熟悉,倒没有多少意外的表情。她也有许多事情需要忙,缪家父子的横死,无疑会导致南星集团将陷入一片混乱。   对于奇奇商行,这不仅解决了目前的危机,而且还是一个扩张的绝佳机会。但是聪明的阿桑同样明白,缪家父子的死,也将成为整个扎尔干混乱的导火索。奇奇商行在这场混乱之中,何去何从,才能不仅在这场漩涡中保存下来,还能借机上位。   她的心跳陡地加速,可偏偏此时需要冷静的审时度势。这场漩涡中无论哪一个势力都比她大得多,别人随便一个小指头便能把她碾得粉碎。   当陈暮进入训练室时,维阿已经在里面等他,他身边还有一个小男孩。陈暮看到维阿,笑道:“幸亏有你在,要不然我就惨了。”说完随手把桑寒水丢在地板。   维阿面情没有变化,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实属正常。   陈暮也没指望维阿会给出回应,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维阿身边的小男孩身上。小男孩大约十二三岁左右,皮肤黑黝,圆圆的脑袋光溜溜,两条粗黑的眉头像用墨水涂成的,脸上表情一丝不苟,像极了维阿。他一言不发站在维阿身边,但是眼中还是透出一丝对陈暮的好奇。   “这是你上次说的徒弟?”陈暮有些好奇地问。   “嗯。”维阿脸上的表情还是那般万年不动:“他叫步默。”   陈暮感觉有趣极了,维阿和步默站在一起,一大一小,两人无论行止还是神态,都极为相似,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维阿忽然偏过头,对步默道:“打他。”   步默二话不说,猱身上前。他就像一只猎豹,一扑之下,颇有几分气势。由于还处在长个子的时期,他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但是身形厚实,这一动,更是让陈暮感受到他身上肌肉所蕴含的力量。   陈暮也想看看步默的水平如何。维阿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是眼光极高。当年在万俟一族里,他都从未想过收徒。除了自己之外,步默是到目前为止唯一让他心动的人。   步默的打法和维阿如出一辙,充满力量、速度与精准,只是无论哪方面都低几个级别。陈暮并没有专修无卡流,但是维阿对他的传授素来用心,他学习也是一丝不苟,一身底子打得也极为扎实。   两人拳来脚往,身形变幻。场上两道身影不断地合合分分,陈暮还是略胜一筹。但是这已经令他充满了赞叹,维阿的眼光果然不错!   步默限于年龄,身体还没有成形,力量还不够,再加上他跟着维阿学习的时间还太短,只要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系统训练,陈暮相信,自己便很难再只依凭无卡流与他对抗了。   步默性情坚忍,拳脚相交时的剧痛连陈暮都有些呲牙,步默却无动于衷。而且即使处在下风,步默法度丝毫不乱,冷静异常。交手时间渐长,他表现出极强的适应性,开始逐渐适应陈暮的攻击节奏,进退有度。   陈暮心中欣赏的味道愈重,真不明白维阿怎么看出来天赋这玩意的。怎么看,步默都是个不起眼的小孩。除了身形要厚实一些外,和其他孩子没有太大区别。   “停。”   维阿的话音刚落,步默就退回他身边,胸膛急剧起伏,但可以看得出,他强自保持像维阿一模一样的无动于衷。   “不错!很不错!比我当年要厉害多了!”陈暮赞叹不已。   维阿摸了摸步默的光头,对他道:“他叫陈暮,要听他的话。”   “嗯。”步默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他光溜溜的小脑袋。   维阿转过头对陈暮道:“你自己弄。”说完便带着步默走到训练室的一角。这里是奇奇商行最好的训练室,里面各项设施十分齐全。卡修也同样有身体训练,所以这个训练室里也有许多和身体训练相关的设施。   维阿和陈暮一起厮混久了,对这些设施器材也是轻车熟路,便指导步默训练。   步默对这些从未见过的器材充满了好奇,训练热情高涨。   看到专注的步默,陈暮心中充满了安慰。其实,他对于自己没有选择和维阿同样的道路带着一丝淡淡的愧疚。维阿对他自然没有话说,两人现在的感情比起普通的亲兄弟还要亲近。陈暮敢肯定,假如自己遇到什么困难,维阿绝对是最先冲过来的人之一。   现在看到步默那么专心地学习着维阿的一切,陈暮觉得很开心,维阿是少数他很在意的人。   心情大好的陈暮心头阴霾顿时消散了不少。现在的他,再也不是以前那般任人宰割之辈,更何况还有维阿这样的强力后盾在,自己又有何所惧?   忽然间,陈暮对此行,充满了信心!   桑寒水还处在昏迷状态,陈暮可没有耐心等他自然恢复,很干脆地随手把一盆水浇在他脸上。   桑寒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当他看到眼前的人时,陡地一个激灵。而等他发现自己被绑得连手指头都没办法动弹,手上的度仪也被卸下后,面若死灰。   “为什么不杀我?”桑寒水声音沙哑低沉。   陈暮坦然道:“我还有问题问你。”   “呵呵,没想到我还有一点价值。”他面露自嘲之色,随即看向陈暮:“问完了呢?”   陈暮没想到桑寒水会这样问,想了下,很老实道:“我会尽量减轻你的痛苦。”言下之意还是会杀了他,只是下手的时候会干脆些。   “呵呵,没想到你倒是个老实人。”桑寒水笑了笑,神情恢复如常:“如果你刚才说放我一条路,我反而会看不起你,什么都不会告诉你。好吧,你有什么问题,问吧。”   这一下,陈暮反而突然一下不知道该问什么,他心中有许多问题,却不知道从哪开始。过了一会,他终于开口:“你知道【黄金言锁】怎么用?”   “只知道一点。”桑寒水不加思索地回答道:“除非能找到它的传承,否则的话,谁能破解它的真正用法?我曾在一本孤本传记在看到过关于【黄金言锁】的一些记载,上面说,【黄金言锁】有十二单音言和三十六双音言,双音言是由两个单音言组合而成,但不是随便两个单音言便能组合成双音言。十二个单音言,上面记载了六个,爆、缚、护、镜、刺、环,剩下的六个我就不知道了。双音言上面没有记载。”   “镜!”陈暮嘴里喃喃,陷入思索。他这一思索,便是长达十分钟。十分钟后,他忽然抬起头。   一股能量波动,陈暮放出能量锁链。金黄色的能量锁链散发着令人着迷的光泽,地板上的桑寒水忍不住再次流露痴迷之色。   陈暮双目猛张,低喝一声:“镜!”   只见在半空中荡漾的能量锁链首尾触电般弹起,眨眼间,一个比陈暮还高的圆形能量体出现在他面前。它就像暗金制作而成的圆镜,光滑可鉴,清晰地反照面前的一切。能量锁链是这个能量镜的边框,倒是透出一股古典的意韵。   桑寒水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地看着陈暮面前暗金色的能量镜!   这些年来,他花在搜集【黄金言锁】相关信息上的精力不知凡几。对于这张他从未谋面过的卡片,他有着相当的了解。   言很重要,它就像一把钥匙。可是,只有言是不够的,因为钥匙不止一把,锁也同样不止一把。除了言,还需要找到相配的锁,这个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困难重重。能量结构千变万化,谁知道哪一个才自己需要寻找的?   可是,自己只不过说了一遍,这乔元竟然轻轻松松地把它使出来!   这家伙,难道真的是那些所谓的天才吗?他的目光落在陈暮奇丑无比的脸上,觉得天才这个称号实在和这张脸有太大的差距。而且这乔元看起来年龄不小,称其为天才有些不合适。   抑或是他的感知方面实力强得超乎自己的想象?大概只有这样,才能如此轻易地找到窍门吧!   桑寒水越想越是心惊。他忽然想到自己被擒,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击昏的。   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也似乎证明了自己的这个猜想。难道乔元在隐藏自己的实力?想到这,他不禁心中一哆嗦。以乔元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倘若还隐藏了实力,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可怕啊!   桑寒水心中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比较大。他觉得嘴里有些干,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到了。   而陈暮浑然没有注意到桑寒水的异样,他所有的心神都被面前的这个能量镜所吸引。   他摸索【黄金言锁】已经有段时间,对它颇为熟悉。别人就算知道了“言”也未必能很快用出来,但对他来说,只要知道了“言”,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只需要采取逆推法,把“镜”换算成音节所代表的符号,就能很快找到对应能量结构。   不过,虽然成功找到对应的能量结构,却并不意味着他对这个能量结构十分熟悉。   这个能量结构拥有什么性质,他需要好好地琢磨一下。 第四百零二节 桑寒水   【黄金言锁】是现在陈暮手上最有力的武器之一,不仅如此,需要掩饰身份也成为陈暮必须想尽办法提高它的重要原因。而且随着乔元这个身份名气不断上升,陈暮提高【黄金言锁】技巧的要求也就越迫切。   陈暮眼前一亮,镜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能量结构,他顿时对其充满了兴趣。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琢磨的时候。有些恋恋不舍地把镜撤去,强忍钻研的冲动,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桑寒水身上。   其他五个单音言,都是他已经掌握的。环其实和缚颇有些似,只是缚是针对单目标,而环则是针对多目标,不过环的强度不如缚。   看到桑寒水充满惊恐的目光,陈暮有些奇怪。不过,他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你对历史上有名的卡片都很熟悉?”   桑寒水的脸色恢复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受到的打击有些大,他的语气低沉:“从历史上流传下来的卡片不计其数,谁又敢说对它们都熟悉?就连联邦综合学府和星院,也不敢夸这个海口,更何况我这个没根没依的自由卡修?”   不过,他旋即露出几分傲然之色,音量拔高:“不过,哼,我虽然没有办法享受六大的好处,但是这些年的研究,也算是小有心得。” “你为什么对研究这些卡片这么感兴趣?”这是陈暮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为什么?”桑寒水像是听到什么极为可笑的话一般,神情陡然变得激动:“还能为什么?六大!该死的六大!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但是像我这样的卡修,想得到一张真正一流的卡片,难上加难!   你想不到吧,黑线星榜上一百名到一百五十名之间,起码有一半人是因为他们手上没有一张一流的卡片,而不是他们的实力不够!哈,我就是其中之一。六大基本垄断了一流卡片百分之七十以上,剩下的各个学院、大集团则囊括了百分之二十。一些隐世传承的卡修世家他们手上有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五,才会落在我们这样的卡修手上。   六大的学员在为选哪一项传承头痛,我们这些人却只能买市面上那些普通的卡片。哼,想得到好卡片,行,给六大卖命吧!”   说到这,他才气息稍平,不过陈暮能够感受到他对六大的深恶痛绝,还有那股孤愤之气。陈暮其实对这种情绪颇为理解,自由卡修对六大基本都不会有太多的好感。这些年来,六大借助他们的力量,不断地压迫其他势力和自由卡修的生存空间,自然招来众人的强烈反感。   在人们心中,六大的态度永远总是那么强势,那么高高在上!就连陈暮自己,对六大也没有丝毫好感。   桑寒水冷笑两声:“可惜,这个世界很大。六大总以为只要他们想要,他们就能得到一切。哈哈,就连当年的海纳·梵森特,也没办法只手遮天。流派时代的那些流派们,不还是有人能够传承下来?至于散落在联邦各地的好卡片,也同样不少。不过可惜的是,很多卡片的传承都不知下落。人们就算得到卡片,能发挥出来的威力也有限。   而六大呢,他们的传承保存得很完好。而且,借助当年从各个流派抢掠来的卡片和传承,他们不断发展壮大。不过,出自六大的传承,那就更不用想了。我之所以会去研究流派时代的卡片,就是想找到一张流派时代的卡片。”   陈暮虽然已经隐约猜到原因,但是当他听到桑寒水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个人为了寻找到一张好的卡片,竟然愿意花费数十年的时间,在故纸堆地翻拣寻找。   “你要流派时代的卡片做什么?”   桑寒水像看白痴一样看陈暮,他很难想象,对方竟然问出这样一个白痴的问题:“还能做什么?变强啊!自由自在地生活啊!”   陈暮摇摇头:“以你的实力,如果你把十年的时间,花在随便一张卡片上,都足够你琢磨出许多东西。”   他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像中达书府的谯原,他使用的四角菱也并不是什么高级卡片。而之前,他坚持使用的是一种更普通的三星卡片三角青刃。   但就是没有什么出奇之处的四角菱,在他数十年的钻研下,发挥出极其令人恐怖的威力,谯原也因此而跻身整个联邦最顶尖的高手之一。   卡片并不是万能,这个观点,陈暮一直相当信服。谯原坚持不辍地坚持钻研自己的卡片,四角菱这个并不出名的卡片在他手上大放光彩。他活着的时候,甚至打算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整理成一套传承,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桑寒水如被雷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两眼空洞失神,嘴里喃喃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到桑寒水茫然的目光,陈暮不由轻叹。这个世间,大家总是容易被眼前的东西蒙蔽,而忘记去探究其根本。当他们花费了无数时间精力,却发现,自己选择了一条看上去很近,其实很远的路。   关于这点的论述,只要随便一本和卡片相关的书籍上都能找到,随便一位刚接触卡修课程的学生都能毫不犹豫地张口道出。可是,这个基本得不能再基本的观点,却总被人们遗忘。   桑寒水能够达到眼下的境界,可见其天赋不差。而能花费十年去寻找卡片,亦可见他是有恒心有毅力的人。只可惜,他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方向,最终落得一个两手空空的境地,就连自己的性命也不保,怎么不让陈暮心生感慨?   过了半天,桑寒水终于回过神来,但那双三角眼失去光彩,满面悔恨交加,乌青的嘴唇哆嗦着。   “没想到……没想到……我竟然连这个最基本的道理都忘了。可真是咎由自取,咎由自取啊!”桑寒水声音中透着无比苦涩。   陈暮默然。   “阁下一语惊醒梦中人,古语有言,朝闻道,夕可死!果不欺我!”桑寒水一脸肃然,郑重无比道:“阁下当有所问,寒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以作相报。”   陈暮其实已经失去了问话的兴趣,不过见桑寒水一脸认真的表情,觉得此时似乎问些什么才合适。   说起卡片,他倒一直不缺。他的卡包里,可谓珍品层出不穷。不知来历、经过极为细致伪装的神秘卡片,出自联邦综合学府的著名卡片节式连和它的传承,还有那张同样不知来历的【双极雷球卡】,丛林中得到的那张探测强悍无比的【蛇镜】。   陈暮最想知道的其实是那张神秘卡片,正是因为这张卡片,彻底地改变了他的命运!可是他的手指从神秘卡片上掠过时,他还是没有把它拿出来。   这张卡片,一直是他心中最后的底线,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他不敢拿出来。   他最终拿出的是【双极雷球卡】,这张卡片跟随他也有相当长的时间,他甚至模仿它制作出一张数字系列卡片超级007,但他还是没有弄清楚它的出处。它所展现出来的成熟制卡技巧,还有强大的威力,都显示着它不凡的来历。   “这张卡片认识吗?”陈暮随手把桑寒水身上的绳索扯断,把【双极雷球卡】递到他面前。没有度仪的卡修,是没有任何威胁的,除非他也和陈暮一样,懂得无卡流技巧。更何况,维阿还在这间训练室内,陈暮完全不需要担心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它叫什么名字?”桑寒水接过卡片,一边仔细地查看卡片,一边问道。   “【双极雷球卡】,应该有段历史了。”陈暮回答。他是制卡师,一张卡片有没有历史,经历多少岁月,他能够很轻松地辨识出来。不同材质经过时间的洗炼,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质感,而制卡师,无一不对这些十分敏感,更何况还是其中佼佼者的陈暮?   “【双极雷球卡】?”桑寒水皱着眉头苦思,他竭力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可惜一无所获。他把卡片重新递到陈暮面前,道:“可能名字被人改了。这种情况很常见,许多卡片经过多年的流传,最初的名字已经遗失,大多都是后人加上去的。”   陈暮把【双极雷球卡】插入度仪。   当一黑一白两个雷球出现在陈暮身体周围时,桑寒水就精神一振。   陈暮现在使用【双极雷球卡】和最初已经完全不同,以前的雷球都是一色,后来他才发现“双极”的奥秘。只有两种雷球同时存在、数量相同时,才能达到平衡的能量结构。   他后来摸索出来的【棋笼千割】亦脱离不出这个范畴。   随着陈暮不断地演示,桑寒水脸上惊喜之色越发浓重。而当他演示【棋笼千割】后,桑寒水脸上几乎惊喜得要跳起来。   桑寒水的表现也让陈暮愈发肯定【双极雷球卡】必定大有来历。 第四百零三节 卡片鉴定专家   “这是双极卡!一定没错!就是双极卡!”桑寒水激动得几乎跳起来,很难想象,刚才他还是一副心若死灰的模样。   看来,桑寒水是一个真正爱卡的人,陈暮心下暗自判断。不用想他也知道,这是桑寒水这十多年来花心思研究那些被遗忘在历史的卡片留下的“职业病”。   “双极卡?”陈暮好奇地问,这个名称少了“雷球”两个字,想必这才是它真正的名字。不过这个名字他对他来说,还是十分陌生。   “对!就是双极卡!”桑寒水用力地挥了挥拳头,仿佛这张卡片是他的一般,满脸兴奋解释:“这张卡片知道的人肯定很少。嘿嘿,你想不到吧,它出自中达书府。”   “中达书府?”这下轮到陈暮吃惊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手上的这张卡片竟然会和六大之一的中达书府搭上钩。   “嗯,就是中达书府。六大之中,中达书府并不以战力著称,但是若论及制作卡片,他们却是名符其实的最强。中达书府历史上出现过很多制卡大师,他们有些人一生制卡无数,有些人的成果却只有寥寥,但是这些人都被称之为大师。”   桑寒水兴致显然高涨,浑然忘却了自己的处境,滔滔不绝地高声论述。   “双极卡的制作者曹白然便是其中之一。他一生之中,只留下了两张卡片,一张双极卡,另一张九蒙,其余卡片全都被他亲手毁去。双极卡几经辗转,最终不知所踪。而另一张卡片,就是那张九蒙,却是名声远播。即使在今天,亦是中达书府的重要传承之一。曹白然便因为九蒙而留名,成为中达书府著名的制卡大师。奇怪的是,曹白然对双极卡的失踪持缄默态度,好像并不在意,好在九蒙一张卡片就足以让他登顶。只可惜,九蒙难度太高,这一代中,修习者寥寥,有名的就更少了。”   感慨之余,桑寒水更是兴奋莫名:“没想到双极卡在你手上,这张双极卡是和【黄金言锁】一个级别的卡片。但因为双极卡制作完成之后不久便不知所踪,它究竟有没有传承我也不知道。【黄金言锁】的传承肯定是没有,这个流派已经湮灭很多年了。”   言语间,桑寒水不胜惋惜。好的卡片没有传承,威力无疑大打折扣。   陈暮闻言,倒没什么感慨,只是好奇:“【黄金言锁】是哪个流派的?”   桑寒水耐心解释:“【黄金言锁】是一个叫做言派的最著名卡片。言派著名的卡片多达十种,其中最有名的便是【黄金言锁】,而且也是现在唯一还有记载的卡片。从这些记载上来看,言派在流派时代曾盛极一时。但是不知怎么,他们还没来得及等到海纳·梵森特出现,就迅速湮灭。否则的话,这张【黄金言锁】肯定难逃被海纳·梵森特搜刮进联邦综合学府的命运。”   “流派时代……”陈暮觉得自己似乎和那个时代颇有缘份。像敛息法,就是十字夜的招牌技巧,同样是流派时代的产物。   桑寒水的博学倒是令陈暮刮目相看,这两张卡片他都认出来,而且还能说得有板有眼,这可不是运气好能做到的。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桑寒水虽然没有找到卡片,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但也让他成为一名罕见的卡片鉴定专家。   “这两张卡片都是一流的卡片!你的运气真是好!”桑寒水感慨,神色平和:“只可惜,都没有传承,你只能自己摸索了。假如你愿意把双极卡交给中达书府的话,应该可以换到一张有传承的卡片,但估计没有这张卡片好。”   这是实在话,在他看来,卡片虽好,却不如传承来得实在。哪怕差一点的传承,也能够让卡修迅速地提高战斗力。而自己摸索,就需要看个人能力和运气了。   陈暮摇摇头,不置可否,他的卡包里还有节式连传承,哪里需要去眼馋其他传承。而且在他看来,没有传承也有没有传承的好处。天马行空,反而不会被原有的东西束缚。   这和他的战斗风格有关,受到维阿和魔鬼女的影响,他的战斗风格多变。以速度机变而擅长,而且还擅长利用环境。就他本身而言,他其实并不适合【黄金言锁】,虽然它的威力巨大。   和【黄金言锁】相比,陈暮自己制作的【百变】虽然威力远远不如,但是在灵活性方面却以绝对的优势胜出。两者很难评出优劣,百变就像刺客手中的匕首,虽然威力不强,但能一击致命。而【黄金言锁】更利于阵地战,双方面对面的较量,或者说堂堂正正的战斗。   硬碰硬,恰恰是陈暮最不喜欢的战斗方式之一。   陈暮卡包里还有一张他不知道来历的卡——【蛇镜】。这张探测类卡片神奇异常,就连陈暮也无法躲过它的扫描,这可是在以前从未遇到过的。   “这张卡片认识吗?”陈暮取出【蛇镜】,向桑寒水请教。不知不觉中,陈暮说话客气了许多,他对那些有真本领的人总是相当敬服的。   “它叫【蛇镜】。”陈暮补充了一句。 “【蛇镜】?”桑寒水有些惊讶地接过这【蛇镜】,放在眼前仔细辨认:“如果这是我知道的那张【蛇镜】的话,它应该是一张探测类的卡片。”   “对,它是探测卡。”陈暮有些惊讶,这桑寒水果然有真材实料。   “你的运气实在让人羡慕。”桑寒水满脸艳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却一无所获,别人随随便便就收集到这么多的优秀卡片,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蛇镜】是一张很冷门的卡片,它同样出自流派时代。不过它的名气比起【黄金言锁】就要小得多,即使在那个时代,知道【蛇镜】的人也少得可怜。”桑寒水一脸权威状。   “为什么?”陈暮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蛇镜】的强大他可是深有体会,从某个方面来说,它的作用并不比【黄金言锁】逊色。相反,如果两张卡片让他选其一的话,他一定会选【蛇镜】。【黄金言锁】固然构思精巧威力强大,但是类似的卡片还是可以找到。而像【蛇镜】类似的卡片,数量屈指可数。他很难想象,这样一张强大的卡片竟然不被人们重视。   看到陈暮满脸不可思议,桑寒水觉得颇为有趣,解释道:“这和流派时代的时代特性有关。流派时代的卡修远远没有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卡修也没有这么普及。那个时代的卡修往往习惯单打独斗,而不是团体作战。你用过【蛇镜】,应该知道它最适合用于团队战斗,而不是单打独斗。”   陈暮不由点头,【蛇镜】的确更适合用于团队作战。   桑寒水谈兴正浓:“说起来,我记得这张卡片是因为它所在的流派。这个流派现在北连区某个隐秘的地方,很难想象吧,那么多的强大流派都已经灰飞烟灭,这个小流派却还依然存在,延续到今天。他们能够延续到今天,凭借就是【蛇镜】,虽然这个流派的卡修战斗力不强,但是他们警觉性出奇的高,别人想抓住他们极为困难。而且加上他们处事低调,隐藏得极好,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陈暮愕然:“联邦还有流派存在?他们不是早就消亡了吗?”在他的概念中,当年海纳·梵森特的横空出世,也就宣告了流派时代的结束。流派时代早就成为人们脑海中几乎被遗忘的历史,没想到,居然还有流派顽强地生存到今天。   “流派消亡?哈,那怎么可能?”桑寒水脸上充满了讽刺的意味,也不知道是针对谁:“就算是海纳·梵森特,他再强大也是人,而不是神!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只以他的意志而转动?流派时代留存下来的流派虽然比起那时来说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数字,但是也有一百多家。他们分散在联邦的各个地方,有的暗中隐藏起来,有的改头换面。   不要小看这些流派,他们的历史比起六大还要悠久。虽然比不上六大那么全面,但是在某些卡片上,他们的研究甚至比六大还深刻。而且六大这些年宽松的体制,也给了这些人可乘之机,他们之中有很多人就混进六大,学习六大的知识来发展自己的卡片体系。   哼,我怀疑,前阵子闹得轰轰烈烈的法亚就很有可能是流派时代某个遗留下来的流派发展而来的。嘿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六大就麻烦了。这些流派和六大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流派时代晚期,大大小小的流派曾被血洗过很多次。六大就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就连苦寂寺,当年手上沾染的鲜血也足以把阿梵尼河染红。”   桑寒水的话让陈暮大开眼界,原来还有这么多的秘辛啊!在各种历史书籍上,对这段时间的描述都是含糊其词,只是拼命赞美海纳·梵森特当年有多么多么伟大。现在听到桑寒水的说法,陈暮才恍然大悟。   历史果然只是胜利者的说辞啊。 第四百零四节 三人任务   唐含沛心情很糟糕,他还没有来得及回到联邦综合学府,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解燕白搞得心头火大。他辛辛苦苦费尽心机好不容易建立的局面,被解燕白这一搞,顿时大打折扣。   宋成彦的死严重削弱了他的力量。像宋成彦这样的优秀指挥者,一个人便足以影响整个联邦的局势发展。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唐含沛现在需要头痛谁来接手这一支由各路势力组成的混合部队。这也是他滞留在这的原因之一,宋成彦一死,除了他,没有人能压得住这些人。   对解燕白的追杀令已经下达,不过解燕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人影。如果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解燕白,并把他击杀,联邦综合学府名声的损失有限。最令唐含沛感到生气的是,追杀行动不知怎么被泄露出去,现在联邦人尽皆知。   倘若不能在短时间内成功击杀解燕白,那无异于又在联邦综合学府脸上狠狠扇了一耳光,联邦综合学府的威名也会降至冰点。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敲门。   “进来。”唐含沛的神情恢复如常,脸上挂着淡淡的,成竹在胸的笑容,仿佛好像什么问题都无法难倒他。   两男一女走进办公室,齐齐向唐含沛行礼。三人看向唐含沛的目光充满崇拜和尊敬,他们身为联邦综合学府的一份子,不仅对联邦综合学府感情十分深厚,而且在利益上,双方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唐含沛的横空出世,让绝望的他们,迅速找到主心骨。看到唐含沛带碰上强烈自信的笑容,他们心中亦是充满了信心。   “随便坐吧。要是在学校,还可以请你们喝喝茶,现在在前线,我这里也没有存货了。”唐含沛像拉家常般温和的话声令人如沐春风。   三人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但是他们依然坐得笔直。三人中间坐的是一位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大汉,头发卷曲,脸上全是浓密的胡子,目光凌厉,坐在那就像一新尊石像。他左边是一位气质冰冷的美女,一身笔挺的军服说不出地飒爽。在他的右边,是一位年龄大约在三十岁左右的瘦削汉子,他目光阴冷,坐在那就仿佛散发着寒气。   这三人都是第一军团的人。他们最短在第一军团呆了三年,时间长的已经有七年。这是唐含沛专门从卫月青那里要的人,他们已经被从第一军团中除名。最中间的那位叫司冬寇,美女叫伊柔,而那位目光阴冷的男子叫房寒。   三人在第一军团都是颇负盛名的高手,尤其是司冬寇,更是排名前列。而伊柔和房寒两人,在学校时就是风云人物,进入军团经过几年的淬练,他们的实力早非昔日可比。   打量着面前正襟端坐的三人,唐含沛露出几分满意之意。从军团中出来的卡修果然不一样,远非学校里那些没有经过锻炼的学生可以相比。   “这次叫你们来,是有一项任务交给你们。”唐含沛的目光盯着面前三人。   三人心中有些紧张,不过脸上始终保持镇定。司冬寇重重点头,沉声道:“我们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懈怠!”   唐含沛笑了笑,挥了挥手:“不要紧张。我先说一句,这次任务虽然很重要,但是你们的安全更重要。我允许你们自由决断,必要时可以放弃任务。”   三人心中一暖,但同时亦感凛然。这任务的难度只怕相当大,就连唐含沛大人也不认为他们能够一定完成任务。   “你们这次的任务是去一趟天冬里区。”唐含沛淡淡道。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大人竟然要他们去天冬里区。事实上,这里的情况并不算好,他们虽然击败了中达书府,但亦面临法亚随时可能的反扑。在这个急需用人的情况下,大人竟然把他们派到天冬里区,这把他们搞糊涂了。虽然心中疑惑,但三人并没有开口,他们静待唐含沛大人的下文。   “天冬里区再过不久,就会有一件大事发生。霜月寒洲正在筹办一届峰会,届时会把整个天冬里区所有的大势力都邀请过来,他们想借机整合天冬里区的所有力量。一旦等他们完成这件事,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哼,漠营那帮家伙个个只知争勇斗狠,浑然不知危机已经迫近。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以我的代表身份,去参加这届峰会,务必不能让他们成功完成整合。”   唐含沛阴沉着脸,显然他对霜月寒洲正在做的这件事十分忌惮。   看到三人脸上的不解,唐含沛心中轻叹,这三人实力强劲,但大局观终究要差上许多。偏偏这件事十分重要,他不得不仔细解释:“一旦霜月寒洲成功完成整合,其他几家也会立即效仿,可唯独我们不能。和其他五家拥有广阔的地域不同,我们只拥有京都这一小块地方,比人比资源是没有办法和他们相比的。到时候,第一个被排挤掉的,就是我们联邦综合学府。”   三人悚然动容。   “你们去了之后,想办法阻止这件事。学校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没办法给你们太多的助力。但是你们一定要牢记,你们的身后是联邦综合学府,是我唐含沛!”唐含沛这句话掷地有声,说得三人热血沸腾。   “你们要巧妙借助这个优势,尽量地拉拢各个势力。你们此去,那边有人在接应。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法亚、漠营也会派出人在其间阻挠。他们和我们一样,无法容忍霜月寒洲把天冬里区的各个势力拧成一股绳,这样他们将会被彻底逐出天冬里区。你们可以选择合适的机会和他们达成同盟。”   三人皆露出深思的表情。   “至于具体怎么做,你们见机行事,我也很难给你们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唐含沛语重心长嘱咐:“不过不管怎么样,你们的安全永远是第一,有你们在,我对将来有更多的信心!”   三人心中暖烘烘的,伊柔蓦地行礼,正容道:“大人请放心,我们定不负所托。”   另外两人也刷地行礼,齐声道:“我们定不负所托!”   唐含沛满意地点点头:“你们的能力我自然相信,要不然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也不会交给你们。对了,你们此去,顺便打听一下这个人的下落。”   唐含沛拿出的一张幻卡,放入卡影播放仪内,光幕上立即出现一位少年的影像。   “此人是谁?”房寒的问话如阴暗中毒蛇吐出的舌信,没有一丝温度。 “这人叫陈暮,他是数字系列卡片的制作者。”   “啊!”伊柔忍不住失声尖叫,而其他两人也皆是一脸惊容。数字系列卡片风头之劲,这段时间无人能比。而它们的制作者一直传得神乎其神,没有人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制卡大师究竟是谁,关于他的猜测从来没有停止过。而令人奇怪的是,随后的一段时间里,这位风云人物忽然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好年轻,他真的是数字系列卡片的制卡师吗?”伊柔目光全是不可思议。眼前的少年看上去十分普通,除了目光要略显深沉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仔细看的时候,伊柔还是看出一些比较特别的地方。他看上去二十出头,脸上难掩这个年龄所特有的稚嫩,但是这股稚嫩和他目光中的那一抹深沉揉和在一起,给她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似乎这个不大的少年,已经经历了不少沧桑。   “他叫陈暮,也是你们这次的目标,他曾与我在罗柚市有过合作,他手下拥有能够建造海星堡的人才,这对我们来说,都很有价值。至于他本人的价值,我想就不用我多说了。他进入天冬里区后第一站是玻蒂尔曼镇,随后又抵达橡树小镇,再之后便消失了。我们的人已经搜遍了两个地方附近的所有地方,还是一无所获。”   唐含沛目光深沉,略顿了顿,他继续道:“我们在天冬里区的力量并不算强,而且我也不想引起霜月寒洲的注意,所以这种寻找被限制在一定规模。你们这次去,可以留心下。我和陈暮打过交道,他肯定不会放弃他的那些手下。以他们那些人,想在天冬里区立足,必须要扩张。你们要多注意那些位于偏远之地,成立不久,力量不大又不小的势力。”   三人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唐含沛大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足以说明他对这位陈暮是多么的重视。   “如果有他的消息,而情况不允许我们得到,那你们要想尽办法把他消灭,千万不能让其他势力拉拢,特别是霜月寒洲。”他的目光冷冷扫过脸色发白的三人,一字一顿道:“他是可以改变联邦平衡的人!”   “是!”受唐含沛雷霆般的目光一激,三人下意识地站起来,啪地行礼。   唐含沛却忽然笑了笑,脸上的凝重烟消云散,三人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又仿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他挥挥手,随意道:“你们坐吧。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过于敏感,虽然只和他见过一面,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你们这次去,重点还是放在霜月寒洲的那件事上。找人的事,实在要靠运气的,顺带着就可以。好吧,你们现在就去准备,尽早动身。”   “是!”三人正容行礼。 第四百零五节 莫布里的雄心   雪花卡修团。   莫布里看到手上的请柬,凝神思索,打开通讯卡:“青青小姐,现在有空吗?”   “莫团长有事?”青青不食人间烟火的声音飘渺如云。   莫布里心中一痛,这种疏远感从一开始便没有改变,哪怕现在,自己与她的距离也没有接近分毫。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近这位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的女人,她不需要刻意表现,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疏远便已经令莫布里几乎要窒息。   看着光幕上那张淡雅如画的脸,莫布里心中痴然。他许多次想表达自己对她的爱意,却每一次都被她巧妙地推开。她是如此聪慧,就像一位深不可测的剑客,在他还没有出招的时候,便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路线。每次他要开口时,她总是先知先觉般把话题岔开,或者飘然而去。   不过,莫布里终究是豪杰人物,心中再难受,脸上却不露分毫,笑道:“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借助一下青青小姐的智慧。”   “莫团长过誉了,青青稍候就至。”青青沉吟片刻,便很爽快地点头。   一分钟后,青青来到莫布里的办公室。   莫布里递出手上的请柬:“我今天刚收到的,很有意思。”   “霜月寒洲?”青青有些讶异,不过旋即露出若有所思。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是霜月寒洲。霜月寒洲这个时候举办这个峰会,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莫布里硬朗的脸庞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青青把手上的请柬递回给莫布里,淡淡道:“霜月寒洲想借机整合天冬里区的力量,现在时机正好。”   “哈哈,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莫布里爽朗地大笑,忽然目光暴涨,霸气四溢:“青青小姐觉得我们可有资本去分一杯羹?”   “若是以前,不够。但是现在,勉强可逐之。”青青丝毫不受影响,语声依然淡然。   莫布里的霸气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苦笑地摸着下巴:“青青小姐说得真是实在。勉强可逐之。哎,能勉强也可以了。”   霜月寒洲的打算两人都是心知肚明。霜月寒洲想借着局势的力量,把整个天冬里区的各个大大小小势力组合成一个联盟性质的大团体,以增强在这个乱世的生存力。   一旦这个联盟能够形成,就意味着一个巨无霸就将成形。整整一个华区的力量整合在一起,将前所未有的强大和恐怖。   这样一个大团体,不是某个势力能够控制的,就是霜月寒洲也不行。它必定会成为各个势力妥协的最终产物,而如何能够在这个集团中谋得一席之地,谋得话语权,才是莫布里在意的。   不得不说,霜月寒洲的魄力超乎人们的想象。为了能够达到这个目的,他们甚至愿意放弃绝对的控制权。但是可以想象,假如这个新团体成形,霜月寒洲在其中也将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他们虽然无法决定这个巨无霸朝哪走,却能够在很大程度影响它的方向。   莫布里也很明白,一旦整合真的完成,那么天冬里区再也没有其他势力的生存空间。与其如此,不如早点加入,能够占据一席之地,这才更符合雪花卡修团的利益。   这段时间,由于刺激液投入使用,雪花卡修团的战斗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而且现在的局势,雪花卡修团这样拥有强大战斗能力的团队才拥有更大的价值,这也令莫布里踌躇满志。   “莫团长,不知有没有陈暮的消息?”青青忽然问。   “陈暮?”莫布里顿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不过他神情如常地摇头:“还没有。我们的人都盯着雪丝虫卡修团基地的外面,到现在为止,没有发现任何陈暮的踪迹。”   “他去哪了呢?”青青罕见地皱起眉头,喃喃道。这是她是疑惑的地方,陈暮一个人抛下这么多人,而不见所踪。游历之类的狗屁理由她根本不信,一位制卡师,会单人匹马跑出去这么久而没有一丝音讯?就连卡修,在眼下局势这般混乱的情况下,都不会跑去游历。   他到底去做什么了?青青的好奇心被撩拨到极点,可偏偏没有一丝头绪。   莫布里心下一跳,也不接腔,索性装作盯着手上的请柬作出发呆状。   过了半晌,青青抬起头,丢下一句便飘然而去。   “陈暮的事,还需要劳烦莫团长了。峰会一行,如果方便的话,还请让青青随行。”   陈暮看着眼前的桑寒水,有些犯难起来。按照他的本意,是打算问完就干脆杀掉。可是桑寒水配合无比,而且他的学识也赢得陈暮的尊重。陈暮虽然已经并不忌讳杀人,但也仅仅是不忌讳而已,本质上,他还只是一个普通少年。   可是如果这样把桑寒水放了,那又有太多的隐患和不确定因素。   眼角余光瞥见正在指导步默训练的维阿,心中灵光一闪。   “维阿,他交给你了,不要让他跑了。”陈暮对维阿道。   维阿哦地应了声,看也没看桑寒水一眼。桑寒水松了一口气,没有人会想死,他自然不也例外。他现在只担心这两人会用什么手段来收拾自己,心中难免有些惴惴。不过他也知道,没有度仪、没有卡片的情况下,他形如废人。   再加上他心态的变化,心中那股戾气已经消散。他极擅察颜观色,知道乔元似乎并不想杀自己。乔元态度的变化,多少有些令他感到惊讶,但是对他来说,这总是件好事。   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看着乔元几人的训练。   眼前的景象和他调查而来的情报有着截然的区别。按照他情报,这乔元应该只是一个人才对。什么时候,他身边又多出了两人?   再看这两人,桑寒水越看越是心惊。   那个叫做维阿的正在指导小孩训练,他们正在训练的居然是无卡流!无卡流!天啊,这年头还有人练无卡流!桑寒水只觉得口干舌燥,不知不觉中,背上已经汗得透湿。   而当他看到维阿亲自演示时,一拳把坚固异常的靶子打得粉碎,他的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他现在才明白那乔元为什么让这个叫维阿的家伙来看住自己。   天啊,这家伙简直就是非人类!   想着自己没有度仪,没有卡片,在这个非人类面前,和小鸡没有什么区别。在他脑海中,自己被幻想成一只瘦弱的小鸡,被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掐着脖子举在半空中,自己两只芦材棒般的双腿在空中拼命地挣扎弹动,而那只手像铁钳一般有力……   桑寒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目光怔怔地看着那个粉碎的靶子。他很确定,自己的脖子绝对没有那个靶子那么坚硬。   自己还是离这个家伙远一些吧,桑寒水有些惊恐地想着。   在经历最初的惊恐和震惊之后,桑寒水很快就适应了。随着维阿的破坏力不断地展现,他已经开始麻木了。他现在更好奇的是,这乔元究竟是什么来历?身边竟然还暗藏如此厉害的无卡流高手,而且还隐藏得如此之好。   桑寒水忽然笑了,扎尔干暗流激荡,他很期待,当那些激流如果不小心撞上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很快就到了吃饭的时间,这次送来的饭菜比平时要多许多,大概是阿桑看到陈暮把桑寒水也提进了训练室的缘故。   “吃慢点。”陈暮看着步默狼吞虎咽的模样,有些担心地道。步默吃饭的样子实在有些骇人,盘子里的米粒几乎直接扫进他的嘴里。   陈暮刚吃完三口,步默面前的盘子便空了。   等陈暮吃完一半,步默已经吃完三份。除了维阿还能保持镇定外,陈暮和桑寒水已经彻底呆了。陈暮之前已经觉得自己的饭量不小,这个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忽然间,陈暮觉得维阿似乎对饭量比较大的感兴趣。那只肥狗如此,到了步默这更进一步。   以至于,陈暮不得不再叫五份。   最后的统计结果是,步默一个人吃了十二份标准餐,包括陈暮在内,众人只有无语的份。   雪丝虫山谷内。   巴格内尔和奚平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外面有人在盯梢。”巴格内尔沉声道,他对这一套实在太熟悉了:“查清楚了是谁么?”   “嗯,查清楚了,是雪花卡修团的人。”奚平的脸色也同样难看。他们谁也没想到雪花卡修团竟然会派人在暗中盯梢,这是个非常不友好的信号。   “雪花卡修团?他们想做什么?”巴格内尔皱着眉头。按理说,他们此时与雪花卡修团正处于蜜月期,对方怎么会做出这样不友好的举动?   “还不知道。”奚平忽然道:“你还记得么?上次雪花卡修团团长莫布里还问起过老板,我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我们刚刚达成协议,他这个时候找老板会有什么事?”   “有可能!”巴格内尔霍然惊起:“这些暗梢就是在那次之后就出现了。难道他们的目标是老板?”   巴格内尔和奚平两人面面相觑,脸色阴沉。 第四百零六节 【小孩】   “夫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已经侦察清楚了,霜月寒洲的援军离这还有一天的路程。”一位卡修恭敬地问道。   “哦,他们到是来得快。打援吧,也不知道是谁布下的这个局,我们顺便帮他们一把。”甜糯滑腻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   坐在上座的,赫然是曾在罗柚市的法亚夫人,她脸上依然戴着面具,倒是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令人不敢直视。倘若陈暮看到她,一定会很惊讶谯原那次为什么没杀死她?也一定会很纳闷她是如何从罗柚市那个死地逃出来的?   “根据我们的情报,是天纹。”卡修头都不敢抬,那双眸子实在太勾人,他唯恐在夫人面前出丑。夫人的身份尊贵,稍露亵渎意味,下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不仅仅是他,所有的卡修都老老实实低着头,不敢与那双眸子接触。   夫人哧地笑了:“天纹要是有这样的眼光格局,早就不是眼下这般不大不小的局面了。”   “夫人英明!”   “咯咯,马屁就不要拍了。哦,想起来了,我上次让你们调查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夫人的话里还是笑吟吟,但是那双勾魂眸子却突然变得寒气四溢。   “夫人,我们发动了在天冬里区的所有力量,但是收获甚微。”卡修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回答:“您说的曹东,的确曾进入了天冬里区,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是橡树小镇。而且我们还发现,联邦综合学府似乎也在寻找他们。”   “联邦综合学府?”夫人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她喃喃道:“唐含沛难道也对他感兴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不错不错,唐含沛从他手上买到的海星堡。哼,要不是有海星堡,他怎么可能杀得死谯原?难怪难怪!”   听着夫人自言自语,下面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吭声,所有人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夫人沉吟片刻方缓缓道:“曹东的手下有两个领头的,一个叫作巴格内尔,另一个叫奚平。查不到曹东,你们看能不能查到这两个人。记住,一有消息,马上向我汇报,不管什么时候。”   “是!”手下卡修齐齐凛然领命。   夫人的思绪有些飘飞,罗柚市的那段经历她一辈子也无法忘记。一向自诩智机无双的她,也就是在那次,遭受了最为沉重的打击。而她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曹东在暗中出手。可笑的是,自己居然一无所觉。她差一点成为罗柚市无数亡魂中的一个,就差一点。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这个人!   曹东,你给我等着!夫人在心中咬牙切齿地想道。   此时,一名手下上前,小心地问道:“夫人,那乔元怎么办?”   “乔元?”她看过乔元的资料,那张奇丑无比的脸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作为新晋黑线星榜的高手,他又在不久前打败了党含,可谓风光无二。最令她觉得奇怪的是,这乔元就仿佛突然间从地下冒出来一般,他们查不到他相关的任何信息。   夫人沉吟片刻方道:“我们有没有可能把他招揽过来?”   几位卡修面面相觑,才有一名卡修略显迟疑道:“这个可能性不大,曾羽山也曾对其流露过这方面的意向,但是被拒绝了。”   “哦,那就不用管他了。”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琼鼻发出的轻微呻吟,让房间里的卡修们血压陡然齐齐飙升。   注意到这些卡修的尴尬,夫人咯咯地娇媚一笑:“扎尔干城里的事,就交给天纹吧。我们只要看好戏就成了。”   “是。”   材料齐全,陈暮也开始动手。虽然有段时间没有制作卡片,但是他的动作毫不见生疏。为了避免干扰,他不得不另外找一间房间。   虽然筹理论对他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但是制作专门的筹卡次数却少得可怜。而且这次,他的目的极为明确,他要制作一张专门用来计算的筹卡。   这张筹卡只有一个功能,那就是计算!筹卡本来就是用于计算,但是那种程度显然无法让陈暮满意,他决定把筹卡的计算功能发挥到极致。   花费了三天,他终于制作成功。   灰色的卡身,咖啡色的构纹,有些不起眼,它的卡身上也找不到任何星级的标志。这样一张卡片,是陈暮第一次如此大胆对筹理论运用的实验品。   它和陈暮以前制作的任何一张卡片都不相同,卡片表面的构纹密密麻麻,许多线条纤细得比发丝还要细,卡片的两面全都布满了这样的线条。这些线条是如此复杂,就算是陈暮自己乍一眼看上去,也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当成品摆在他面前,他都有些惊讶和意外,自己竟然完成一张如此复杂的卡片!下一秒,强烈的自豪感充斥在他心中。   从只会制作一星能量卡,到现在,能制作如出复杂的卡片,不知不觉中,他才发现,自己的进步有些超乎他的预料。自豪之余,却难免心生感慨,固然有着无数的幸运,但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其间又有多少艰辛多少汗水!   把卡片插入度仪,他想检验一下这张卡片。激活度仪,由于是辅助卡片,它只需要极小一缕感知便能发动。为了安全,陈暮在卡片加上保密作用的构纹,只有当感知的频率达到一个特殊的数值,才能启动这张筹卡。   陈暮手上度仪一亮,只见无数银光闪耀,就仿若一个星团突然爆裂开来。   银光散去,一个奇异的景象出现在房间里。只见陈暮就仿若处于宇宙星河之间,无数大大小小的银光分布在整个房间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点银光就像一颗星辰,它们缓缓地运行。而在这些银星之间,不时有一些粗线不一的银色线条在蜿蜒游动。最迷离的却是那些透明有如水晶的平面,每个平面大小不一,看似杂乱无章地分布着。   点、线、面,还有几者构成的更复杂的三维结构和多维结构……   陈暮有些呆滞地看着这奇异的景象,大脑险些当机。   如此奇妙,如此神秘的卡片,真的是自己制作的吗?他下意识地吞着口水,他忽然想到自己在东商卫城低级幻卡俱乐部见到的那张出自大师切莫西赫的星辰演化幻卡。自己制作的这张卡片,比起那张卡片更震撼,更迷人!   震惊之余,陈暮心中的情绪到顿时有些怪异。能制作出这样一张神奇的卡片,无论是谁,都难免生出得意和骄傲。可是,对于一位制卡师来说,连自己制作的卡片都无法预测,那也只能说明他的学艺不精,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看来自己对筹卡的掌握还是太肤浅啊!   在心中好好自省了一番,陈暮方抬起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这些杂乱的银星、线和面上。   突然间,陈暮发现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这张卡片,连他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该怎么使用。   天啊!刚才心中还残留的得意和骄傲顿时烟消云散,制卡师连自己制作出来的卡片都不知道该怎么用,说出去,这绝对是制卡师的奇耻大辱!   这些银星和银钱和平面,就仿佛是一群顽皮的孩子,理都不理陈暮,自顾自地玩自己的。这也令陈暮心中的郁闷更增一分。   好不容易以为是自己制卡技艺有了新的突破,没想到打击却是接二连三地出现。看着这灿若星河,闪耀华丽的玄妙美景,陈暮怎么都觉得似乎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他索性坐在这星河中,闭着眼睛思考其中的规律。   闭上眼睛专心思考的陈暮没有注意到这些点点银星,四处乱窜的银线,还有千奇百怪的透明面,正在一点点地发生着变化。   筹卡理论深奥至极,陈暮这一沉下心来思索,只觉得千头万绪。饶是他素来觉得自己的脑子颇为灵光,也几欲炸裂。   不得已,他只有暂时停止思考,卡片也被他收了起来。   这张卡片被他命名为【小孩】,是指它们像小孩一般不听话。本以为自己能够制作一张辅助计算类的卡片,可以推算出【黄金言锁】剩下的言,没想到,搞出这样一个奇怪的卡片。想想自己为了材料,不仅在路上与党含打了一架,还差点栽在桑寒水手上,结果却得出这样一张令他备受打击的卡片。   桑寒水看到陈暮阴沉着脸,很识趣地闪至一旁。这些天,他可谓心惊胆颤,每天旁观无卡流的训练,让他的脆弱神经变得更加脆弱。   他对无卡流终于有了极为深刻的理解,在他看来,所谓无卡流的真谛——就是先摧残自己,然后再去摧残别人。看那小孩每天的训练,桑寒水觉得倘若是自己的话,估计已经死了好几个来回。   越看他心底越冒寒气,这小家伙这么狠地摧残自己,那以后,摧残别人起来,可该怎么个狠法啊!   自此,在桑寒水心中,危险性最高的职业,赫然便是无卡流。   维阿突然抬起头,看向训练室外的天空。 第四百零七节 手段   “有人来了。”维阿面无表情道,说完闪至桑寒水身旁,右手轻轻砍在其后颈。可怜的桑寒水还没反应过来,两眼一黑,直接昏过去。眨眼间,维阿便提着桑寒水,带着步默消失不见。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陈暮到现在还搞不明白维阿是怎么隔着老远便能发现别人。其实他在这方面有相当的优势,他的感知对实物的觉察性要超过对能量的敏感性。可即使这样,维阿的探测范围要比他大得多,除非他使用【蛇镜】,才有可能强过维阿。   打开门,是阿桑,她身后俏立着一位年轻的女子。   “乔先生,这位是霜月寒洲的蔺瑶小姐,她希望能够见您一面。”阿桑小心翼翼道。   霜月寒洲在她们这些人眼中,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她们根本不敢忤逆。所以当蔺瑶提出这样的要求,阿桑明知道这样有可能会引起陈暮的不悦,却还是只有带她前来。   霜月寒洲对天冬里区民众的影响力根深蒂固,这是数百年不断积累形成的。这样的威慑力,远不是其他卡修能够比拟。   陈暮倒没有表现出不悦,对于阿桑的无奈,他其实是颇为理解。从小生活在社会的底层,他对这个社会的某些规则理解得十分透彻。 “什么事?”他没有为难阿桑,而是把目光投向她身后的蔺瑶。   蔺瑶穿着一套淡绿色的战斗服,十分清爽怡人。及肩的长发,配上她这套淡绿色的战斗服,说不出的舒服。加上身为卡修,经过系统的训练,身材绝佳,明眸皓齿,一张瓜子脸,尖尖的下巴显得精致诱人。   蔺瑶微微一躬,态度恭谨,带着几分楚楚可怜:“乔先生,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希望您能帮助我们,拜托了。”   “麻烦?”陈暮没有马上答应。   “是的。相信您也知道,扎尔干突然汇集了大量的卡修,其中不乏好手。虽然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就在上午,我们学校派往这里的一支队伍遭到了袭击。我们怀疑,这些人是冲着我们霜月寒洲而来。”蔺瑶语声清脆,条理清晰。   看到陈暮依然不为所动,她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之色,但是依然按捺住:“乔先生,假如您能够此时伸出手,您将得到我们霜月寒洲的友谊。就算乔先生您不希望被束缚住,但是偶尔也会遇到一些麻烦的问题吧。这对您来说,多一个选择,岂不是多条后路?   本来,今天是曾学长亲自前来的。只是突然情况有变,无奈只有小妹前来。临走前,曾学长就曾发过话,倘若乔先生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想,乔先生既然愿意帮助阿桑小姐十天,何不也帮我们几天呢?”   蔺瑶心中有足够的把握说动乔元,她在来之前便已经调查清楚。在她看来,连阿桑都能够雇佣得动乔元,他们有足够的筹码来吸引他。他们甚至能够拿出一些不错的卡片和传承。这对于卡修来说,可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而倘若乔元贪财,喜欢欧迪的话,对他们来说,这是更简单的一件事。   在她看来,乔元现在之所以还没答应,只不过是在待价而沽罢了。只要自己开出足够优越的价码,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陈暮很干脆地摇头:“对不起,我没兴趣。”   蔺瑶一愣,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乔先生不妨再想想!难道在乔先生眼中,我们霜月寒洲还不比一个商行值得帮助?”   这话一出,一旁的阿桑面色顿时难看起来。话一出口,蔺瑶也觉得有些不对,但是此时心中焦急的她已经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她紧紧地盯着乔元。这张奇丑无比的脸,在她眼中变得愈发令人憎恶起来。   蔺瑶不善的语气其实陈暮是无动于衷的,这样的事才不值得他动气。但是想起自己现在乔元的身份,他还是堆起不悦的表情,冷冷道:“这种事不需要蔺小姐替我作决定。对不起,我要训练了。”   说完,不等蔺瑶反应过来,他直接啪地把门关上。   倘若是其他卡修,绝对无法不动心。但是对陈暮来说,眼下的扎尔干就是一个大漩涡,他唯恐避之不及,怎么会主动往里面钻?这里面的水深着呢,一个不小心,自己就可能连渣都不剩。最近几战的胜利并没有让他得意忘形,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本来就不想引起六大的注意,又怎么会主动往霜月寒洲靠?   似乎冲突要开始了,陈暮在心中琢磨着,是不是趁早离开,要是受到波及,那可就不妙了。   忽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老王心跳很快,但当他看到身边的同伴都在时,悬紧的心不由微松。   “老王,我们这是在哪?”另一名同伴老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两人一起搭档很久。他们是一群记者,本来正准备去进行一个采访,却忽然遭到袭击,两人都被打昏,等他们醒过来,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   “我也不知道。”老王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他已经注意到,周围除了他和自己搭档外,还有许多陌生人。不过作为一名记者,老王的眼光十分老辣。这些人和他们一样,都是记者,其中还有几个眼熟的。   几乎所有大一点的平台记者都在,老王似乎嗅出其中阴谋的味道。   忽然有人推门而入,一位神色冰冷的卡修走进来。他浑身散发着寒气,阴沉的目光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选择闭嘴。一位记者,首先必须学会察颜观色。   “我想,我就不需要解释什么了。各位,这里是扎尔干市,这里正要发生很多大事,我想各位一定会很感兴趣。不要和我废话,我没耐心的。你们只需要乖乖把这里的一切都报道出去,我相信你们的主编,你们的平台,一定会非常非常感兴趣。你们会因此受到嘉奖,唔,会因此名声大噪。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喜欢接下来的节目。当然,对于一些不合作的家伙,我是没有太多的耐心的。哼,你们的所有资料都掌握在我们手上,你可以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但是不要拉你们的家人作陪葬哦。”   这些记者顿时一阵骚动,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激愤,不过没有人开口。   “够了!”卡修冷哼一声,目光阴沉地缓缓扫过每个人:“带上你们吃饭的家伙,会有人带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紧接着老王和他的搭档老卢被浑浑噩噩地被带至一个地方。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是一家商行,名叫奇奇商行。以他丰富的阅历,他从未听过这个商行的名字,想必是一个不出名的商行吧。他心中好奇的是,这些人把他们带到一个并不出名的商行做什么。   他随即注意到奇奇商行外面已经围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这些人在这做什么?   “快点!他妈的不要磨磨蹭蹭!把设备架起来!”身旁的卡修不耐烦地催促他们。   老王和老卢两人对视一眼,很识趣地把设备架起来。他们发现,这里并不止只有他们一家平台,而是有许多家平台的记者都在,他们也无奈地架起设备。   刹那间,整个联邦的许多平台上齐齐出现十分诡异的一幕,一家奇奇商行出现在各个平台。而前线记者们众口一词地说,这里即将有一件十分轰动性的事情发生云云。   这立即把联邦民众们的胃口都调动起来。   奇奇商行门外人群中不起眼的角落,戴着面纱的夫人混在其中,她身边立着一位身形高挑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青铜面具颜色艳丽,狰狞古朴,周围人都下意识地离这人远一些。他的另一侧,是一名长发银环的男子,赫然是前几天败在陈暮而逃走的党含。党含脸色有些苍白,他的目光每次触及到身边的青铜面具男子时,都不自主流露出深深的惊惧。   夫人轻笑道:“没想到,这一场序幕却是在这里展开。啧啧,这天纹这一手还真是有创意。只是,这乔元有些倒霉啊,听说他们之间有仇怨?”   党含连忙恭谨回答:“是的,夫人。乔元杀了天纹的小队长莫塔,并从他手上夺走了【黄金言锁】,而且还重伤了另一个队长靳阴。”   “哦,难怪了。据说,这【黄金言锁】很厉害?”夫人看似随意地问道。   党含心中一跳,汗水刹那间浸透了后背:“小人是无意中从一位卡修口中得知,这张【黄金言锁】是从流派时代流传下来的卡片,威力强大。”   “既然如此,那这张卡片就不能落在天纹手上。”夫人淡淡道:“好好干,我又怎么会吝啬一张卡片呢?”言语间,充满自信,仿佛卡片已经落在她手中一般。   党含大喜:“谢夫人大恩,小人肝脑涂地,誓死效忠夫人!”   “你倒是个识趣的人物。”夫人轻笑一声,接着转过脸:“我们看戏吧。倘若我没猜错话,天纹拿乔元开刀,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话音还未落,人群一发喊,哄地朝奇奇商行冲去。奇奇商行的护卫在这样的冲击下,脆弱无比,立即崩溃。   人都有随众心理,许多人曾目睹乔元的厉害,本不敢放肆,但是人一多,他们往往头脑一热下意识地就跟着冲了进去。   夫人饶有兴趣的举步跟着进去,党含连忙上前替她挤开人流,而青铜面具男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夫人身后。 第四百零八节 狠毒   蔺瑶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恼怒可想而知。她从未见过像乔元这般不识抬举的家伙,本来她以为自己亲自前来,乔元定不会那么直接地拒绝,然后她再慢慢磨,事情应该就可以成了。她是有资本拥有这样信心的,以她的相貌气质,以她的身份家世,她还没有被人如此干脆地拒绝过。   乔元的拒绝是如此干脆,如此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是如此没有留下一丝余地!   她素来自视甚高,这次她本来是想在曾学长面前展现一番能力,谁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给面子,行事完全超乎常理,她结结实实吃了个闭门羹。   蔺瑶正处在暴走的边缘,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她深深地吸一口气,强自令自己冷静下来。她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就不把话说得那样满了。这下好了,倘若不能说动乔元,回去丢人就丢大了。   阿桑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心中却暗爽不已。蔺瑶的有些话说得十分难听,而且当着她的面毫无顾忌,没有表现出一丝尊重。   现在见蔺瑶陷入困境,她也保持缄默,冷眼旁观。   忽然,嘈杂声响起,两女齐齐露出惊容,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呼啦一大群人冲了进来,其中有许多扛着设备的记者。   蔺瑶脸色剧变,虽然她还没有想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隐隐感觉不妙。阿桑亦是脸色微变,心中疑惑,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记者?   不过好在两人都不是普通角色,很快保持镇定。   “哇,两个美女啊!太漂亮了,快拍快拍!”   “没想到这穷乡僻壤也有这个级别的美女,不虚此行啊……”   “这两个女人是谁?”   “其中一个是霜月寒洲的学生,好像叫什么蔺瑶吧。另一个就是这家商行老板的女人,极品吧!”说话的人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中竟然清晰异常。   “霜月寒洲!”记者们耸然动容。如果说他们刚才还在怀疑这些人故弄玄虚的话,他们现在反倒相信,这里肯定有新闻,而且是大新闻!   “蔺小姐,蔺小姐,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霜月寒洲又有什么新动向吗?或者霜月寒洲想增强对扎尔干地区的影响力?”一位反应快的记者就像连珠炮一般一口气问出许多问题。   老王冷眼旁观,他心中像明镜般,有人想搞霜月寒洲!他看向那些领头发问记者的目光就像看傻瓜一样。得罪了那帮劫徒是死路一条,但是得罪了霜月寒洲,那以后的日子也绝对不好过。   但是他也很好奇,霜月寒洲的人怎么会突然来到扎尔干这个毫不出名的地方。霜月寒洲是六个学校中唯一一所女学员超过男学员的学校。重女轻男是霜月寒洲的传统,这也造成了女学员在学校中拥有较高的地位,所以当记者们在得知眼前的女人就是霜月寒洲的学员时,怎么可能不激动?   只要和霜月寒洲相关的新闻,基本上就没有小新闻。   蔺瑶顿时有些慌了手脚,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不过当她看到那些被扛在记者肩上的设备时。她立即明白,这一定是在现场直播。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不起,各位,我们只是在执行一个普通的任务。”   “我们?”记者们敏锐地抓住这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当时便有记者问:“蔺小姐,请问与您随行的,还是谁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她身上,她无奈之下只有把随行的人员都报了一便。而当她提到曾羽山时,所有记者的脸上都露出兴奋之色。   曾羽山的名头他们还是知道。这次所谓的普通任务竟然是曾羽山带队,那绝不会真的像蔺瑶说的那般普通。   有一位记者注意到两人身后紧闭的门,不由发问:“蔺小姐,请您刚从里面出来吗?您是否与这位奇奇商行的小姐有什么协议呢?”   阿桑脸色微变,她没想到,自己也被牵扯进去。   蔺瑶突然灵机一动,笑吟吟道:“是的,我们霜月寒洲已经与奇奇商行达成协议,双方组成合作伙伴。我刚才就是在与阿桑小姐商谈此事,我们认为奇奇商行是一家潜力巨大的商行,值得我们关注。”   哼,她拿乔元没办法,并不意味着她拿奇奇商行没办法。她就不相信,奇奇商行会当着这么多人开口否认。刚才阿桑表现出来对霜月寒洲的仰视,让她心中把握十足。只要与奇奇商行达成协议,乔元受雇佣奇奇商行,那她只需要向阿桑施加压力。至于乔元,就交给阿桑想办法了。   虽然她不知道乔元为什么会接受阿桑的雇佣,也许两人有不一般的关系吧。她有些恶意地想。   阿桑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她万万没想到蔺瑶会玩这一手!   奇奇商行在霜月寒洲面前,只不过是一个小得不再小的商行,双方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这样的唯一结果便是,奇奇商行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除非他们能找到另外一家可以和霜月寒洲抗衡的势力作靠山。   蔺瑶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把这话说出来,便彻底坐实了双方的关系。阿桑清楚蔺瑶的目的是什么,她也同样清楚,倘若自己否认,又会是什么结果。这家倾注了父亲一辈子心血的商行,会在明天消失。   蔺瑶这一手,实在太阴毒!   蔺瑶笑吟吟的,刚才的恼怒才就不翼而飞,她心中得意无比。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一个如此绝妙的主意,如何叫她不得意?   她心下一动,趁热打铁道:“阿桑小姐,择日不如撞日,如此重要的时刻,何不请乔元先生与大家见上一面?”   “乔元!啊,难道是那个击杀莫塔,打败靳阴的乔元?”   “听说他最近还打败了党含……”   这些记者顿时激动起来,乔元这段时间突然凭空冒出来,紧接着以火箭般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飙升。他们虽然知道乔元之名,但是对这里具体的事情却不清楚。记者们此时方明白,原来霜月寒洲是冲着乔元来的。   阿桑脸色苍白,神色木然,紧咬着唇,默然转身。   她呆呆地面对关闭的门,用尽全身的力量抬起右手,然而右手却仿佛定在半空中,无论如何也敲不下去。   蔺瑶得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桑小姐莫让大家久等了哦。”   阿桑闭上眼,眼泪再也无法遏制,悄然滑落,在咚咚敲门声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门咿呀一声打开。   外面的记者个个伸长脖子,想一睹乔元的真面貌,可惜里面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阿桑缓缓走进,门缓缓关上。蔺瑶很想进去,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进。谁知道乔元会对自己是什么态度。她现在反而有些相信自己刚才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倘若这两人之间没什么猫腻,这乔元为什么光是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差?   训练室内,陈暮看着形如木偶的阿桑,心中无声轻叹。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蔺瑶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令他厌恶至极。她这般做,无论事态怎么发展,阿桑和奇奇商行都将成为牺牲品。   “你不用求我,我是不会趟这趟混水的。”陈暮打破沉默,缓缓开口。   这趟混水有多深,他很清楚,他一个人的力量在这趟混水中微不足道。而且他敢肯定,一旦他陷入这个漩涡之中,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无论天纹和霜月寒洲,都没安好心。   阿桑眼中露出绝望,她用力地咬着唇。浑不知雪贝般牙齿把嘴唇咬破,精致无瑕的脸不见一丝血色,苍白的唇上点点血迹触目惊心。   “我需要怎么做?我的身体够么?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阿桑颤声问道。   没等陈暮回答,她伸手一点点解开衣裳,她的身体、她的手始终在颤抖,她的目光牢牢抓住陈暮的眼睛,就仿佛要抓住她最后一丝希望。   这个变故出乎陈暮的意料,突然间,幼时的回忆像潮水般涌了上来,把他吞没。他见过许多人为了求生存,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原来这社会的规则,在哪里都一样啊!   莫名的悲哀充斥着陈暮的心中,他的脸色却变得更加坚硬漠然:“倘若我对你身体感兴趣,它早就是我的。”   这句理智得近乎冷酷的话,像一支锋锐的箭,击溃了阿桑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阿桑抽空了力气般软倒在地上,她再也克制不住,嚎啕大哭。   注视着地上的阿桑,陈暮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在他看来,她也许有些许心机,些许城府,会些许手段,但她毕竟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这些需要她承担的东西,对她来说,实在有些太残酷太沉重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甬者,陈暮偏转过头,望向门外,眼中厉芒一闪而过,杀机顿起。   你以为,你能摆布得了谁? 第四百零九节 陈暮的反击   陈暮从训练室内走出来,蔺瑶见到陈暮,立即变得十分恭敬。她敢那样对阿桑,可不敢如此对乔元。像乔元这种学校极力拉拢的对象,表面上还要是给予足够的尊重。   双方的情形十分微妙。陈暮对霜月寒洲厌恶至极,可同样,表面上还不能够与之撕破脸皮。他还需要利用乔元的身份进入东瑞太叔家,倘若与霜月寒洲撕破脸皮,这个身份就不能用了。东瑞太叔家绝对不会吸纳一名和霜月寒洲结怨的卡修,基本上,只要有点头脑的家族都不会做这样的事。   但是,只要表面没有撕破脸皮就行,这样一来,霜月寒洲无法在明面上进行打压,他们还是需要顾忌一些脸面。至于暗地里的东西,那是谁也没办法的。但陈暮相信,有这里这个大漩涡替自己挡着,霜月寒洲也未必有精力用暗中的力量来对付自己。   看着眼前这张娇艳俏丽的脸,陈暮却是说不出的厌恶。他讨厌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女人,尤其这种手段表现得并不善意的时候。他亲耳听到她是怎么把阿桑逼到绝境,陈暮对阿桑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当蔺瑶把这样的手段用到阿桑身上时,他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   蔺瑶之所以敢这样做,之所以能这样做,只因为她身后是霜月寒洲!   “哦,蔺小姐还在这啊。”陈暮第一句话,就让那些记者们精神一振。这一句“蔺小姐还在这啊”就透露出一些信息,说明两人之前已经见过面。   难道双方真的达成协议了?   这些记者们不敢吭声,他们的目光牢牢盯着陈暮。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话,那就意味着霜月寒洲又多了一个高手。   那这可是轰动性消息!   黑线星榜上的高手似乎对霜月寒洲一向不感冒。自从阳山飞拒绝霜月寒洲的招揽并重伤霜月寒洲十六名高手之后,黑线星榜上的高手们似乎一下子变得桀骜不驯起来。霜月寒洲的招揽计划立即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没有人买他们的账。   如果乔元这个时候投靠霜月寒洲,那会引起什么样的效应呢?是黑线星榜其他卡修的一致讨伐?还是会带起一波霜月寒洲的高潮?如果双方达成协议,那协议内容会是什么……   突然间,记者们立即发现这件事中蕴藏了大量的看点,每个看点都充满了悬念,这才是记者们最喜欢的看点。他们无不是精神抖擞,在等待着陈暮接下来的确认。   陈暮一本正经道:“既然蔺小姐还没走,我正好有些话要麻烦蔺小姐帮我带给曾公子。” “乔先生需要我带什么话给学长?”蔺瑶有些纳闷。这乔元到底是什么意思?拉着她在这,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他想做什么?   “上次曾公子对我亲眼有加,乔元受宠若惊。不过我刚才也曾对蔺小姐说了,我与阿桑小姐的合同已经到期,本来打算与曾公子一晤之后再走。没想到又遇到一件要紧事,只有先走一步。来不及向曾公子告别,实在是人生遗事啊,还请蔺小姐替我向曾公子告别。”陈暮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这一番话说得再流畅自然不过。   蔺瑶脸色剧变!   陈暮胡说八道,可偏偏天衣无缝,毫无破绽。他一口咬定刚才已经和她说过,其他人自然不疑有他。最关键的是,刚才蔺瑶说的所有话中,并没有指出她们的目标就是乔元。而只是说让阿桑请乔元出来说两句。乔元还加了一句,有要紧事要办,把她的后路都给封上了。   记者们也是一脸愕然,他们没有想到峰回路转。这个转变实在是如此之快,一想到那么大的一个新闻看点就这样没了,这些人脸上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蔺小姐不愧为霜月寒洲的优等生,果然独具慧眼,能主动与奇奇商行达成合作关系,蔺小姐的魄力和决断令乔元佩服!”   这句话一出,蔺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可偏偏她还不得不对陈暮的这句话作出回应,勉强笑道:“乔先生过奖了,蔺瑶愧不敢当!”   陈暮在心中冷笑,这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宣布与奇奇商行达成合作关系,加上陈暮最后那句诛心至极的赞叹,蔺瑶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苦果给咽下去。而且陈暮还点明了,这是蔺瑶一个人的决定。蔺瑶以后哪怕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把奇奇商行扩大,否则的话,她就会成为无数人茶余饭后的笑料,这是她绝对无法忍受的。   陈暮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得意,他模仿的可是有着“软刀”之称的奚平,这点小场面他没放在心上。不过看到蔺瑶吃憋,他心中还是爽快至极。   “乔先生就要离开了,阿桑不知什么时候还能见到先生。”阿桑含着泪从训练室里走出来,朝陈暮盈盈一拜:“无论如何,阿桑绝不会忘记乔先生给阿桑的帮助!”这句话,语出至诚。   陈暮心中舒服了不少。这件事,能这样结束,相当不错。他现在只想早点离开扎尔干,离这个漩涡远一些。   就在陈暮准备离开时,忽然一人站了出来。   “没想到乔先生就要走,靳阴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说话的是一个满脸刀疤纵横的卡修,他怨毒地盯着陈暮,一字一顿像从牙缝中挤出来:“靳阴特向乔元先生挑战!”他脸上的伤痕极为可怖,纵横交错,面目全非。   这句话每人都听得极为清楚,那些刚才还垂头丧气的记者们,此时就像个个打了鸡血一样。   靳阴向乔元发起挑战!   不光是这些记者,便是收视幻卡前的民众们,也个个兴奋不已。他们刚才一直看得云山雾罩不明就里,现在终于看到他们最感兴趣的内容。   两名黑线星榜排名一百名内的卡修对战,这绝对是一场高水平的较量!这个级别的较量,平时根本没有可能一睹的可能性。现在能够亲眼见到他们的对战,消息像长了翅膀般飞遍整个联邦,只要他是卡修,便会以最快的速度坐在收视幻卡前耐心地等待。高手对战,素来是可遇不可求,对他们的提高有相当大的帮助。而那些消息比较灵通的卡修,则开始像模像样地讨论起这两人会有什么战术,或者聊起两人的恩怨。   陈暮看到靳阴时,心就微微向下沉。   这个时候应战,对他来说,可不是件好事。一旦他应战,想要从这场漩涡中脱身无疑是痴心妄想。可是,如果不应战,那么这段时间积累起来的名声,也会因此而跌至谷底,也就是说,他冒了这么多的危险,做了这么多,结果还不如不做。   双方对峙的目光充满了火药味,这让所有的旁观者都愈发兴奋激动。   陈暮冷哼一声,故作嚣张道:“手下败将,你有什么资格向我挑战?”   这是他眼下能想到最好的一句回答,只要他咬定对方是手下败将,不屑与之战斗,似乎才有可能躲过这场战斗。   靳阴双目几欲喷火,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败在乔元的手上,还是他占上风的情况下,这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如果不是有所突破,他定然不会上前。可是,他亦同样看到,乔元实力也大涨。   旁观的所有人一片哗然,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嚣张狂妄的人。据说有些高手的脾气总是很古怪,看来果然没错。   “靳阴没有胜算。”文摇摇头,言语间带着一丝不满。   尉迟柏也带着惋惜道:“可惜了。我本以为他这次突破之后,心志会便变得更加坚强。没想到,居然被乔元气势所慑,心志被夺。”   “可惜了。”文不知道究竟在感慨什么可惜。   夫人身旁的青铜面具男亦是摇头:“靳阴必输。”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沧桑,一听便知他的年龄不小。   夫人好奇地问:“为什么?他们不是还没较量过么?”   “不用比了。本来两人实力相差有限,但此涨彼消,两人的差距就一下子拉开了。”青铜面具男耐心地解释。而一旁党含亦露出赞同之色,他也能看出这一点。   “那就是打不成了?”夫人问道。   “估计是打不成了。”青铜面具男道。   夫人哦了一声,眼珠一转,忽然越众而出,党含和青铜面具男连跟上。   三人这一出场,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夫人今天没有戴面具,而戴着黑色面纱,但身姿绰约,令人无限遐想。青铜面具男身形挺拔高挑,那张面具狰狞也是独树一帜。而一些人更是认出党含,惊呼:“党含!是党含!”   这三人出来,如何不引人注目?   更多的人把目光都落在走在最前面的女子。身后党含神态间的恭谨更是让人们对这位女子身份十分好奇。那位青铜面具男举手投足间淡定从容的高手风范也令人心折,但是也很显然,他亦是那名女人的手下。   人们纷纷在猜测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而且她越众而出,又想做什么?   人群很快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