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相馬
“風叔如何打算?”劉進看着衛風,十分開心,看來自己昨天對衛風許下了那個諾言起了效果,衛風開始替他打算,想着要除去燕王了。真要把燕王除掉,那麼自己的威脅就小多了。李廣利死了,昌邑王就不足爲患,廣陵王本來就不入陛下的眼,唯一有競爭可能的就是那個劉弗陵了,不過衛風既然倒向自己,那麼劉弗陵也就沒戲了。
“我估計孫縱之很快就會帶着更多的錢回來,皇孫暫且收下,然後跟着他去選馬。在這件事上,我們慢慢的擠壓他們的實力,看看他們究竟有多少戰馬。”衛風看了一眼劉進,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劉進眨了眨眼睛,也笑了。大漢朝因爲多年和匈奴人大戰,馬匹緊缺,陛下一直想再次打擊匈奴人,都因爲馬匹不足,沒有足夠的騎兵,只能望而興嘆。這些年多次下詔求馬,封以官爵,但是效果甚微,如果讓陛下知道燕王有大批的戰馬卻隱匿不獻的話,一定會大發雷霆,燕王的好名聲也會化爲烏有。
“就聽風叔的。”劉進點頭笑道。
“衛大人,皇孫,孫大人又來了。”許揚按着長刀,大步走了進來,躬身施禮。
衛風、劉進相視而笑,回身一擺手:“請!”
孫縱之一進門,衛風就迎了上去,頗有些驚訝的說道:“孫大人,來得何其急也。”
孫縱之一邊招呼人把幾個箱子抬進來,一邊還禮笑道:“哪裏哪裏,我家燕王聽說衛大人喜歡馬,特地讓我來帶大人去挑馬,不知大人現在可有空?”
“有空有空。”衛風喜不自勝的連聲應道:“皇孫,難得燕王殿下這麼客氣,我們就不要耽擱了,快些選了馬,飽覽了北國風光,好回京去面見陛下,回覆燕王殿下的一片忠心啊。”
劉進一副財迷的樣子,看着那些箱子被抬進了屋,才轉過身來眉開眼笑的說:“風叔說的是,既然如此,我們就跟着孫大人去挑馬吧。”
孫縱之聽了,如釋重負,這個任務總算完成了一大半了,再讓他們挑個二三十匹馬,趕緊打發他們滾回京師吧,夜長夢多,誰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又出來什麼主意。燕王可說了,最多就是這兩千金,再想多要一個五銖錢也不給了,當然想給也沒有,燕王宮裏的中府長剛纔就跟他嘆過苦經了,這兩千金一給,燕王宮再想辦個大的宴會都成問題,送衛風他們走的時候都只能辦小宴會了。
衛風和劉進跟着孫縱之上了車,談笑風生的到了孫府馬廄。孫府的馬廄不小,兩排馬槽之間拴了足足二十匹駿馬,匹匹驃肥體壯,雖然和孫縱之送去的那兩匹不能比,可是也差得不算太遠,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胡馬,市價都在百萬以上。衛風一看,心裏就有數了,這應該是絭養在孫府的最上等馬匹,這裏既然能有二十匹好馬,那麼田默說他們幾個倖臣家裏有四五百匹普通戰馬的估計就不算離譜了。
一看馬廄裏成排的駿馬,劉進頓時兩眼放光,衛風卻頗有失望之色,他揹着手在馬廄之間來回走了兩圈,咂着嘴搖着頭對孫縱之說:“孫大人,你就這些馬?”
孫縱之有些意外,看衛風這樣子,似乎很不滿意。他想了想,有些明白了,趕上去陪着笑說:“衛大人,你可不能拿這些馬和剛纔那兩匹相比,那兩匹馬就算是整個燕國也挑不出幾匹來,那是燕王的心愛之物,因爲知道衛大人和皇孫少年英雄,將來要征戰沙場,這纔拿出來的,普通人來就是想見上一面也不可能的。要是衛大人還想要那樣的馬,我可無能爲力。不過眼前這些馬雖然比不上那兩匹,也算是不錯的戰馬了,送給大人的屬下,應該還是配得上的吧。”
衛風搖了搖頭,擺出一副對馬很有研究的樣子:“孫大人,不瞞你說,我跟胡騎校尉趙大人學了些相馬的本事,雖然不敢說精通,卻也略知一二。大人,不是我顯擺,你這些馬,大概是被人騙了。”
“被人騙了?”孫縱之一驚,心裏也有些不着底了。和胡人買賣這些馬是王孺經的手,他其實並不懂什麼是好馬。胡騎校尉趙破奴他知道,在匈奴呆過多年,對馬有研究應該不是空話。不過衛風纔多大,充其量聽趙破奴說過一些而已,哪能知道什麼是好馬劣馬,或許他只是賣弄,再想敲詐一點?
“還要請教大人。”孫縱之心中有了主意,上前拉出一匹馬來,笑了笑說道:“趙大人是如何相馬的?”
“其實也簡單。”衛風走上前去,一隻手搭在馬背上,笑着說:“我聽趙大人說過,好馬力要大,力不大,則不能負重,一名身穿甲冑的將士,加上隨身的武器,再加上至少三日的糧草,總在四、五百斤上下,馱上這麼重的東西還要能正常作戰,馬力小了是不行的。”
孫縱之點點頭,衛風說的這些他也知道,一匹好的戰馬確實要至少能負重,這是先決條件。他看了看衛風,又看了看那匹馬:“大人以爲這匹馬力不足?”
“這匹馬看起來餵養得不錯,可是腰胯太軟,不能負重。空馱一個人還勉強,再加上軍械糧秣,每天能跑五十里,就算是到了極限了。”衛風看着孫縱之,“孫大人如若不信,衛風可以一試,我單手就能按倒這匹馬。”
孫縱之還真不信,他伸了伸示意衛風:“還請衛大人一試。”
衛風淡然一笑,單臂用力,只聽那匹馬驀地一聲慘嘶,兩腿前腿晃了兩晃,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孫縱之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這匹看起來很不錯的馬居然真被衛風一隻手按得跪倒在地。一隻手能有多大力氣?聽說他能開三石弓,單臂力氣在四百斤已經了不得了。難道說燕王真的被王孺串通胡人騙了,這些馬看起來好看,卻不是真正的好馬?孫縱之的信心一下子崩潰了。
衛風又走到旁邊的一匹馬前,同樣施爲,不到片刻功夫,就單掌放倒了三匹馬。他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瞠目結舌的孫縱之:“孫大人,我沒有騙你吧。”
孫縱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窘迫不堪的點點頭:“大人相馬之術果然神奇,看來我真是被那些狡詐的胡人給騙了。”
衛風環顧了一下四周:“不瞞大人說,你這裏只有兩匹馬還能勉強用得,我就不客氣了,暫且收下。”他伸手招了招,衛士許揚和王漢走到馬槽邊,毫不客氣的將衛風指中的那兩匹馬解下了繮繩,拉到一旁。
“孫大人,還有別的地方有好馬嗎?”衛風皺着眉頭,有些失望的說。
孫縱之猶豫了一下:“衛大人,我家就只有這些馬,別的同僚家中還有些馬,要不我請示一下燕王殿下,到別家看看。”他強笑了一聲:“總要給大人挑一些的。”
衛風嘆了口氣:“孫大人,看樣子我要的五十匹馬有些爲難了,你和燕王殿下商量一下,無論如何至少要準備三十匹吧,要不然我回去沒法向那幫豎子交待啊。大人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可以花錢買,好馬在長安大概是百萬錢一匹,大人再給我便宜一些,我和皇孫就用那些錢買三十匹馬,如何?”
孫縱之覺得嘴裏發苦,他哪裏敢收他們的錢,衛風也不是真心想買,他這是把孫縱之要推辭的話給堵死了,你心疼,捨不得,那我花錢買,你總得給吧?
“請衛大人和皇孫在寒舍略微休息一下,下官去去就來。”孫縱之安排衛風和劉進坐下休息,然後匆匆的出了門,直奔燕王宮。
燕王一聽孫縱之描述的經過,也喫驚不小,二十匹裏面只有兩匹勉強可用,那豈不是說真正的好馬只有一成?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就被胡人騙慘了。
“怎麼會這樣?那些胡狗居然敢騙我?”燕王火了,轉過臉衝着王孺怒喝道,這件事是王孺主持操辦的,他下意識的覺得王孺在其中夥同胡人騙了他。
“殿下,現在不是找胡人算帳的時候,先把這兩人應付走再說吧。”孫縱之雖然很喜歡看王孺被燕王訓斥的樣子,可是衛風還在他們家坐着呢,先把這兩人侍候好纔是頭等大事。
“怎麼辦?”燕王也沒轍了。
壽西長一看,連忙上前打圓場:“殿下,他不就是要三十匹嗎,我們幾家再湊一湊,應該不成問題的。至於是不是被胡人騙了,還是暫且不要下結論的好,等他們走了,我們再找精通相馬的人來看看,不就知道是非曲直了嗎?衛風在上林苑,看得好馬多了,也許是他眼界過高呢?而且我也聽說他天生神力過人,力氣比平常人大些,也是可能的。”
燕王氣呼呼的看着一聲不吭的王孺,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縱之你帶他們去看,直接給他看最好的,不要千萬不要讓他知道你們的底細,茲體事大,一旦泄露出去,可就是死罪。”
“喏。”孫縱之連連點頭,轉身出去了。壽西長也跟着出宮回家準備,王孺剛要動身,燕王哼了一聲:“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王孺委屈得要死,要說貪污,他肯定是貪污了一些的,這麼大的數目經手,不從中揩點油那簡直對不起自己,但是要說這些馬裏只有一成是真貨,那也太冤枉他了。可是事實擺在面前,他想分辯也無從分辯起,只得憋紅了臉說道:“臣……臣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