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蘇武和李陵
“閼氏,單于想和漢朝和親的想法,也不是今天才有的。”衛律的聲音乾巴巴的。
“可是如果要和親的話,我怎麼辦?”大閼氏生氣的說道:“我的桑昆怎麼辦?”
大閼氏有個親生兒子桑昆,今年剛剛十五歲,現在是左谷蠡王。而相當於單于副貳的左賢王是前閼氏所生,是單于的長子,大閼氏最大的夢想就是把自己的兒子推上單于之位,這樣她不僅可以成爲匈奴最有權勢的人,而且可以免於要嫁給下一任單于的命運。但是單于想和漢朝和親的想法打亂了她的計劃,不僅是因爲漢朝的公主如果到了匈奴會奪去她閼氏的地位,更重要的是,漢朝人提出要人質,而她的兒子桑昆就是做人質的人選之一。真到了那一步,她所有的夢想就將象她的青春一樣,一去不復返了。
衛律沉默不語。
大閼氏急了,起身湊到了衛律的身邊,身子緊緊的挨着衛律,豐滿的胸脯頂在衛律的肩膀上,她象十幾年前一樣搖晃着衛律的身子:“丁零王,你就是不替我想想,也要替你自己想想。真要和漢人和親了,你這樣的人會有什麼好下場?”
感受着肩背上熟悉的綿軟,衛律被大閼氏搖得邪火直冒,他將銀碗遞到嘴邊,灌下去一大口奶茶,纔算是勉強壓住了心火,他伸手想要推開大閼氏的身子,卻按上了大閼氏豐滿的胸口,他想縮回的手,卻被大閼氏緊緊的按在胸前。大閼氏挺起了胸脯,兩隻手用力的按了按,臉上浮起一層紅霞,眼裏露出一絲溼潤的霧氣,呼吸也跟着急促起來。
“我……我也不想和親,可是匈奴的日子現在確實不好過。”衛律極力剋制着小腹處升騰的慾火,扭過頭去不看大閼氏那雙水汪汪的媚眼。“你放心好了,我勸單于集結重兵,重創漢人,只要這次打贏了,漢人就算和親,也不會要求質子的,桑昆……是安全的。”
大閼氏鬆了口氣,鬆開了衛律的手:“那我怎麼辦?”
“單于年紀大了,只要把桑昆扶上了單于之位,漢朝的公主又有什麼用。”衛律不屑一顧的笑了。
“就算單于昇天了,不是還有左賢王嗎?”大閼氏眉頭緊鎖,犯愁的說道。
“沒關係,單于好象沒有意思要傳位給左賢王。”衛律陰陰的笑了,“他跟我說過,好象準備傳位給左大都尉鐵托。”
左大都尉鐵托是狐鹿姑單于的異母弟,在匈奴人裏素有賢名,很多匈奴人都擁護他。一聽說單于有意要傳位給鐵托,而不是給自己的兒子,大閼氏一下子憤怒了。她的眉毛豎了起來,眼裏閃着寒光:“這個老東西,主意變得真快,原先說是傳給左大將,好容易左大將死了,他才決定傳給自己的兒子,現在又變主意了,要傳給左大都尉?”
“很難說,也許是他對左大將的死有歉意吧。”衛律淡淡的說了一聲。
“歉意?歉意個屁,他就是耳根子軟,沒主見。”大閼氏惱怒的罵道:“不行,你得想個辦法,不能讓這個老東西隨便做決定。”
衛律只是笑着搖了搖頭,並不說話。大閼氏見了,忽然露出一抹妖媚的笑容,伸手解開了腰間的衣帶,鬆開了大褂,露出一段雪白的胸脯,她用手扇了扇,嘆着氣說:“唉呀,這天真是熱啊,你看我,一着急,都有些上火了。”
衛律的眼睛一下子直了,他癡癡的看着大閼氏敞開的懷,張着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大閼氏媚笑着看着他,又重新系好的衣帶,嬌笑着說:“丁零王,你可得給我想個好主意。”
“閼氏,我有一個好主意。”衛律伸出兩隻手,慢慢的向大閼氏的胸前抓去:“可以一舉……兩得。”
定襄城的車騎將軍大營,衛風見到了家丁貴仁,貴仁自從離開了衛府之後,一直在匈奴之間做生意,當然他做生意是次要的,主要卻是在替衛風打探匈奴的消息。聽說衛風到了北疆,他星夜兼程的從匈奴趕了回來,向衛風彙報最新消息。
衛風看到他十分高興,除了從事中郎司馬玄操和衛士長李維,他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李維上次看到田默之後,已經知道這幾個對外稱是離開衛府的兄弟都擔負着祕密任務,早已沒有了怨言,看到臉上被胡風吹得特別顯老的貴仁,他又親熱,又有些慚愧,忙不迭的給貴仁倒酒。
“豎子,有長進啊,我還以爲你看到我要拔刀呢。”貴仁笑着對李維說。
李維不好意思的笑了,他放下酒勺,難爲情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盔:“不瞞你說,要不是上次看到悶子,知道了些你們的事,我說不準還真會對你拔刀。”
“哈哈哈……”貴仁樂不可支的笑了一陣,又關切的問道:“悶子可好?”
“好,就是太忙了。”衛風笑着打斷了李維的話,李維一看就知道衛風有話要和貴仁說,他自覺的站到了門外,順手帶上了門。貴仁覺得有些意外的看着李維,又看了一眼衛風,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公子,他還真是變得出息了,可不象以前一樣只會亂搞。”
“喫一塹長一智嘛。”衛風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臉色有些黯然。貴仁見了,想起故去的長公主、衛伉和公孫三娘,也不禁有些心酸,他唏噓了片刻,抬起袖子抹去眼角的淚珠說:“公子,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就不用想太多了。我這次來,有好消息告訴大人。”
“嗯,你說。”衛風強笑道。
“公子讓人傳佈的天子赦免詔書,已經在匈奴引起了不少反應,不少流露在匈奴的人聽說之後,都動了心思,想要返回大漢。不過匈奴人反應很快,他們看得很緊,對商人盤查得也更緊了。我這次回來,就多花了將近一倍的買路錢。”貴仁故意咂着嘴笑着說。
衛風笑了:“無妨,反正我現在也沒指望你賺什麼錢回來,能打聽到有價值的消息,比賺錢重要。”
貴仁也笑了:“我還真有兩條重要的消息。一是我在北海找到了蘇武……”
“真的?”衛風雖然早知道蘇武沒有死,還在北海放羊,可是現在從貴仁的嘴裏聽到確切的消息,他還是特別高興,他急切的看着貴仁:“你快說說,他的情況怎麼樣?”
“他的情況說來話長。”貴仁說道:“他剛剛到北海的時候,情況很緊張,冬天沒有喫的穿的,只能挖老鼠洞,找老鼠收集的草籽充飢,睡在羊羣裏纔沒被凍死。後來單于的弟弟於靬王在海上打獵,和蘇武認識了,見他持節不降,十分欽佩他的忠誠,就給了他一些衣服和食物。不過大前年於靬王死了,他送給蘇武的東西全被丁零王衛律指使人偷走了,又差點凍餓而死,過了些苦日子,後來聽說有一個神祕的貴人送他牛羊財物,纔算是度過了難關。”
“神祕的貴人?”衛風和司馬玄操都有些好奇。
“嗯,蘇武一直不知道是誰,我後來特地查了查,你們知道是誰?”貴仁賣了個關子,隨即又故作神祕的說:“那個神祕的貴人就是單于的女兒,李陵的夫人。”
衛風和司馬玄操對視了一眼,露出會心的微笑。李陵的夫人是單于的女兒,她送東西給蘇武,肯定是出於李陵的授意。這麼說來,這個李陵還有點忠孝之義,不象那個衛律,已經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漢奸——其實這個詞也不準確,因爲衛律本來就不是漢人——既然如此,那麼策反他還是有一點希望的。
“李陵現在在哪兒?”衛風有些着急的問道。
“李陵在喬巴山。他在匈奴十年了,前幾年因爲殺李緒的事得罪了前大閼氏,大閼氏要殺他,單于就把他藏到北海去了,直到大閼氏死了,他才從北海回來,一直在喬巴山帶兵防禦東胡人。”貴仁喝了口酒,潤了潤嗓子說:“我找機會接觸過他身邊的人,聽說他深居簡出,很少人在面前露面,也不怎麼回單於庭,不象衛律那個奸賊一直在單于身邊。”
貴仁想了想又問道:“公子,你是想離間匈奴單于和李陵嗎?我在匈奴的時候聽到不少風聲,說陛下赦免了李陵,要招他回去。”
“匈奴人有什麼反應?”衛風笑着問道。
“匈奴單于是不信的,但是說的人多了,也就不得不信了。”貴仁苦笑了一聲:“我聽說這次漢軍來勢洶洶,單于招集各王聚集單于庭議事,本來是準備讓李陵獨當一面的,因爲這個風聲,單于改了主意,決定讓他跟着左賢王。按照匈奴的慣例,他可能會和公子照面。”
衛風暗自鬆了一口氣,他現在最忌諱的就是李陵,李陵對漢軍的情況太瞭解了,他如果獨當一面,那麼對漢軍的威脅就會相當大。現在雖然他還是要出征,但是不是主將,而是副將,情況就好多了,至少他要受到那個左賢王的制約,不可能隨心所欲的指揮戰鬥,他能發揮出多大的作用,就取決於左賢王對他的信任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