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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絕壁天梯

  尋着從半空中傳來的鼓聲,張幺爺和張子恆有了明確的方向感。   張幺爺牽着張子恆,就像突然長出了夜視眼似的,風風火火地在茂密的樹林間跑了起來,邊跑邊說:“我就說天無絕人之路哇!我就說天無絕人之路哇!就連老天都開眼了啊!”   張子恆還算冷靜,朝張幺爺喊:“幺爺,慢點,小心碰到樹上!”   張幺爺依舊風風火火,說:“慢個錘子,一會兒要是天門關了,我們不光撿不到地上的金子,說不定又該走不出去了。”   話還沒說完,就聽得嘭的一聲,張幺爺還真就撞在一棵樹上了,身子反彈過來,幸好有張子恆在後面頂住他,纔算沒有被摔個仰八叉。   “幺爺,撞到哪兒沒有?”張子恆忙問。   黑暗中的張幺爺沒有說話,好像是被撞蒙了。   張子恆抱住他,焦急地又問:“幺爺,你沒事吧?”   過了一陣子,張幺爺才說:“沒事,狗日的眼睛裏直冒金星。”   張子恆鬆了一口氣,呵呵笑道:“幺爺,還真讓你說準了,你現在不光撿着什麼都是金子,連你眼睛裏看得見的東西恐怕都會全部變成金子了吧?”   張幺爺卻說:“老子現在沒工夫跟你扯閒調。趕緊出去。”說着又要冒冒失失地朝前面趕。   張子恆一把拉住他,說:“你還是跟在我後邊吧。你這把老骨頭,比我的脆,萬一再撞一下,我就只有揹着你走了。”   張幺爺依了張子恆,被張子恆用手牽着,跟在張子恆的屁股後走。   張子恆將步子放緩了一些,將另一隻手儘量地朝着漆黑一片的眼前伸出去。現在,他的這隻手成了唯一和這個黑暗世界進行親密感應的器官。這是一條臨時伸出的觸角。   鼓聲似乎越來越近了,但依舊在頭頂的斜上方響着。   張幺爺見張子恆沒有他先前走得快,說:“你走快一點啊!一會兒南天門就關上了。天門只開一陣子的,不會等我們出去再關的。”   張子恆卻說:“幺爺,你咋越老越天真?你還真以爲是南天門開了啊?也不曉得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或者腦子裏現在只剩下金子金條了?”   張幺爺說:“你聽那聲音明明就是從天上傳下來的,不是南天門開了是什麼?難道還是哪個人騰雲駕霧到半空中去敲鼓啊?喫飽了撐的啊?”   張子恆說:“你就沒有想到有人會在半壁上的山洞裏敲鼓?”   張子恆的話一下子將張幺爺迷住的心竅點化開了,說:“我咋就沒有想到這一茬呢?”   張子恆嘲笑道:“你現在想的啥東西都和神仙啊金子啊沾邊了,腦子還能理性地想問題嗎?”   “你是說我們跟着這聲音出去,看到的會是一面陡壁?”張幺爺說。   張子恆有些得意地說:“只有這個可能!”   聽了張子恆的分析,張幺爺有點失落了:“老子還真以爲老天爺開眼了呢。”   張子恆說:“幺爺,你也用不着灰心,最起碼我們不用被‘道路鬼’纏在這片樹林子裏了。你說是不是?”   “也是,恐怕這也是天意吧?”   “別什麼都是天意!哪兒來的這麼多天意!我耳朵裏都起趼子了。啥都講天意,那我們活着的人還窮折騰個錘子?”   張幺爺不說話了,規規矩矩地被張子恆牽着走,也不再在後面急切地催促了。幻想一旦回到現實的地面,所有的一切都變得了無情趣了。張幺爺心裏有了一種極大的落差感,很不得勁兒。   大約在林子裏走了半個小時,兩人終於走出了這一片密不透風的樹林。   張幺爺和張子恆長喘了一口氣。也正如張子恆所預料的那樣,在一處陡峭的半壁上,燃着一堆火光,鼓聲就是從火光處傳來的。   而天空中,青紫色的閃電依舊在伸縮不定地遊走着,周遭的世界被閃電噴射出來的弧光映射得恍惚迷離,虛實不定。   張子恆仰頭望着半壁上的火光,說:“誰在這麼僻靜的地方半夜三更地裝神弄鬼?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張幺爺撩起棉襖的衣襬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說:“你少在那兒胡亂說話,說不定是個世外高人呢。”   張子恆已經不理會張幺爺的話,他藉着黑夜裏的暗光,開始踅摸上到那道絕壁上的途徑。他觀察了一下絕壁的形勢,然後放開張幺爺的手,朝絕壁的一邊走過去。張幺爺站在原地沒有動,眼睜睜看着張子恆消失在一片齊人高的灌木叢裏。   一會兒,灌木叢裏傳來張子恆的喊聲:“幺爺,趕緊過來,這兒有一條上去的路。”   聽見張子恆的喊聲,張幺爺連忙走了過去。果然,有一條狹窄的石階小路就像天梯一般朝着絕壁蜿蜒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