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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天意

  當進入到一個人工開鑿出的石室,張幺爺和張子恆才醒過神來。原來石室裏有一臺櫃式的留聲機,一張唱片正在優哉遊哉地緩緩轉動。   石室裏點着一盞燈,燈影朦朧昏暗,但卻透出一股暖意。   張幺爺恍然大悟地說:“我說嘛,原來是個話匣子,裏面在唱戲啊!”   女人說:“你可別小看這個話匣子,它可是我的寶貝,三四十年代從美國運過來的。平常我就是靠它給我解悶的。”   “美國?美帝國主義?”張幺爺一愣。   女人見張幺爺和張子恆都警覺起來,笑道:“都到這個地方了,你們的覺悟還這麼高啊?”   張幺爺也覺得自己表現得有點失態,說:“都快整成神經病了,習慣了,呵呵……”   女人笑笑,不再說話。   張子恆也說:“你這玩意兒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一定會被收繳了,幾錘子砸爛的。”   “所以我就住在這兒不出去了。”女人很乾脆地說。   張幺爺和張子恆還都無話可說了。   石室不算寬敞,但開鑿得卻是極其精細,四面石壁平整光滑,上面還掛着幾幅西洋畫。在張子恆和張幺爺眼裏,象牙白的畫框比畫本身要漂亮得多。石室裏面石桌子、石板凳、石牀一應俱全。   石牀上,蓋得嚴嚴實實的被窩裏似乎睡着一個人。   女人把燈籠放下,走道石牀邊,把被子掀開一點,說:“你們要找的人是不是她?”   張幺爺和張子恆的眼睛頓時就亮了。   被子裏露出的那張玲瓏剔透的臉不是白曉楊是誰?   張幺爺的眼眶一下子溼潤起來,他搶步上去,顫着聲音大聲喊道:“小白!真的是你啊?你可把乾爹急死了。你醒醒啊!乾爹來了!醒醒啊!”   可是,被子裏的白曉楊沒有絲毫動靜,輕輕閉合的眼睛裏,長長的眼睫毛就像兩道簾子似的把眼睛蓋住,細膩的臉上露出一層粉色。   此時的張幺爺又是激動又是心疼。   女人對張幺爺說:“老前輩,你彆着急。她現在睡得很香的。你叫不醒她的。等睡夠了,她自然就會醒過來。”   張幺爺的眼淚這時已經撲簌簌地落下來了。他迷濛着一雙眼睛望着眼前的這個女人問:“她是咋來到這兒的?”   女人說:“不是她來到這兒的,是日渥布吉把她救到這兒來的。”   “啥?日渥布吉?是人還是啥東西?”   “不是啥東西,是人。”   “人有這麼怪的名字?”   女人笑道:“他不是我們漢族人,是羌族。”   “羌族?是少數民族啊!難怪!”張幺爺說。   女人說:“一會兒我就帶你們去見他,一個大山一樣深沉的男人。見了你們就知道了。”女人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發亮。   張幺爺這時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說:“謝謝你和日什麼來着。”   “日渥布吉。”女人提醒道。   “哦,對,謝謝你和日渥布吉了哈,大嫂子!小白這輩子多災多難,也總算是有你們這樣的貴人搭救。”   女人的臉泛起了紅潤,把手從張幺爺的手裏抽出來,說:“不用謝我的,得謝日渥布吉。今天要不是他,你說的這個小白恐怕就真的再也和你見不上面了。”   張幺爺連聲說:“我曉得,我曉得。都怪我,不該說話氣她。”說完又朝愣在一旁的張子恆說,“子恆,咋樣?我就說老天開眼了哇?你還不信。咋樣?小白不是被我們找着了嗎?”   這個時候的張子恆和一個白癡無異,連眼珠子也停在眼眶裏不會轉動了。   張幺爺這時又朝女人問道:“你剛纔是咋知道我們是來找小白的呢?”   女人說:“其實我也是猜的。再說,深更半夜的,天氣又這麼冷,你們不是急着出來找人是什麼?”   張幺爺感嘆地說了聲:“這真是天意啊!”眼珠子就擱在白曉楊的臉上再也不挪開了。   這時,留聲機停止了轉動。女人走過去,搖動着旁邊精緻的手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