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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陰森的山洞

  “妹子,這兒就你跟你姐姐兩個人?”張幺爺又轉了話題問。   “是啊!怎麼了?”佘詩韻說。   “沒怎麼,呵呵,就是有點稀奇,隨便問一下。”   佘詩韻歪着腦袋,有幾分調皮地說:“老人家,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張幺爺想了一下,還是沒有抗過心裏的那份好奇心,說:“我咋感覺你跟你姐姐就像孿生姐妹一樣?你們兩姊妹的樣子真的長得一模一樣的,要是走一塊兒,別人保險分不出來你們哪個是哪個,呵呵……”   佘詩韻一聽,差點失聲笑出來,用白皙整齊的銀牙咬住下嘴脣忍了忍,說:“老前輩,要是我和我姐姐真是雙胞胎,你看我們兩個哪個更顯老?”   張幺爺不加考慮地說:“當然是你姐姐顯老。我不是說她的面相顯老,我是說她滿腦殼的白頭髮就把她襯老了。”   佘詩韻一聽,終於哈哈哈大笑起來,臉上也被這一陣歡快的笑聲熨出了一層紅霞,邊笑邊說:“老前輩,一會兒你當着我姐姐的面可不要說這樣的大實話啊!她要是聽你這麼說,不跟你急眼纔怪!連我都會被你牽連的。呵呵……”   張幺爺見佘詩韻笑得這麼開心,立刻唯唯諾諾地說:“纔不會呢,纔不會呢,女人家最怕人說她顯老,這個我還是曉得的,呵呵……”   佘詩韻說:“難怪我姐姐要認你做乾爹,原來你真的蠻可愛的。呵呵……”   張幺爺越來越白癡地說:“你姐姐認我做乾爹的事她都跟你說啦?”   “說啦!”佘詩韻說。   張幺爺說:“我也沒有想到自己到老了會有這麼大的福分。呵呵……”   佘詩韻這時說:“好了,老前輩,上船吧,我撐你們去我姐姐那兒。”   張幺爺哦哦哦地應着,抬起腿就要朝船上跨。張子恆怕他樁子不穩掉進水流湍急的河裏,急忙上去扶住他。   張幺爺故意要在佘詩韻面前逞能,掙脫開張子恆的手說:“多球事!老子還沒有老到要人扶着走的地步。”   張子恆自討沒趣地縮回了手。張幺爺一個小跨步上了船。誰知腳剛一落在船頭,船便晃了兩晃,張幺爺定不住身子,一個趔趄朝一旁摔去。張子恆見狀,大喊了一聲:“幺爺小心!”   話音起處,只見佘詩韻就像有先見之明似的,已經一個縱步跳上船,伸手一把把張幺爺扶住了。   穩住身形的張幺爺略顯尷尬,心有餘悸地說道:“好懸!掉下去就只有喂烏龜咯!”   張子恆氣呼呼地罵了句“人來瘋”,也跳上了船。   佘詩韻重新跳上碼頭解開纏在老槐樹上的纜繩。猴王和幾隻一直在水邊戲水的猴子彷彿知道小木船就要起錨了,紛紛上了船。解了纜繩的佘詩韻跳上船,將插在船頭的翠竹篙提起來,船順着水流便朝下游劃了出去。   這時張幺爺才抬眼看清楚了天坑裏的整個佈局。整個天坑裏仍舊是奇峯突起怪石林立,只是這些奇峯怪石和真正的山峯巨石比起來要小了許多,就像是濃縮版的山川河谷被擺放到了這天坑內。   張幺爺心裏暗自讚歎道:“這地兒要不是偏僻了些,還真是人間少有的好地方啊!”   更令張幺爺好奇的還是,在天坑裏間或出現的一塊塊平整的地塊裏,還種着各式各樣的蔬菜。   張幺爺是個老農民,對種菜這個行當是再熟悉不過了,見天坑裏種着這些長勢喜人的蔬菜,不由咂舌讚歎道:“這兒還能種出這麼好的菜啊?嘖嘖,真成了世外桃源了。”   用船篙撐着木船的佘詩韻說:“這兒本來就是世外桃源啊!要不我和我姐姐也不會躲在這兒生活。”   張幺爺看着天坑裏的一景一物,都有點眼花繚亂了,說:“妹子,不是我張幺爺愛誇獎人,你們可真是會選地點啊!”   佘詩韻故意逗張幺爺說:“怎麼樣,喜歡這兒吧?”   張幺爺說:“喜歡!太喜歡了。四季如春,種菜種糧都可以,就是遇上天災人禍大饑荒,也完全可以衣食無憂。莊稼人就圖這個。”   佘詩韻於是說:“那乾脆你老人家就留下來,跟我姐姐和我在這兒過一輩子咋樣?”   張幺爺一聽,順嘴說道:“只要你姐妹兩個不嫌棄我這個老頭子,我當然願意留下來在這兒過完下半輩子。呵呵……”   一旁的張子恆以爲張幺爺真動了這樣的心,連忙說:“幺爺,你真的要把幺婆婆丟了啊?”   張幺爺朝張子恆說道:“我是說笑的,哄這個妹子開心的。我咋能丟下你幺婆婆?千好萬好不如自己家裏好。再說,我和你幺婆婆少是夫妻老是伴,我們兩個雖然平時爭爭吵吵的,可是,真要是說到感情,我和你幺婆婆的感情還是牢靠得很呢。公離不開婆,秤離不開砣。”   佘詩韻說:“老前輩還挺重情義的哈。”   張幺爺得意洋洋地說:“那是當然。我張幺爺這輩子看重的就是情義。雖說子恆的幺婆婆有時候嘴碎點,可是心眼特別好。這點我最瞧得起她。我跟她爭爭吵吵了一輩子,可是就從來沒有厭煩過她,你說怪不怪?我跟幺婆婆的感情咋說呢?那就是吵架吵出來的感情,越吵感情越深,越吵越感覺誰也離不開誰了。有時候怪得很,只要一天不拌上兩句嘴啊,連家裏都顯得秋風雅靜的,不習慣得很;只要和幺婆婆拌上兩句嘴了,就感覺家還是家,日子還是日子了,呵呵……”   佘詩韻說:“幺爺,你說的這個其實一點都不奇怪的。過日子,興許就是這麼過的。兩口子過日子,要是都像稀客對稀客那麼拘束,那倒是顯得怪了。天底下恐怕就沒有這樣的兩口子。你說是不是?”   張幺爺說:“怎麼沒有這樣的兩口子?先人闆闆就說過一句挺斯文的話,說兩口子要相敬如賓。不過咱們是農村人,日子都過得毛毛躁躁的,弄不出那種斯文的樣子。呵呵……”   佘詩韻有點驚奇地說:“老前輩,你懂得的還不少嘛!”   張幺爺又得意洋洋地說:“我原先小的時候經常上憬悟寺耍,也多少跟着老和尚和小和尚學了點東西。年輕的時候我也喜歡上憬悟寺耍。自從憬悟寺被造反派敗了以後,就難得上去了,去了也沒用,老和尚和小和尚都不見了,找鬼大爺耍啊?呵呵……”   張幺爺的話匣子一旦打開來,還有點收不住,又說:“想起那些造反派整些沒屁眼兒的事情還真夠可惡的。你猜他們是怎麼整那個老和尚的?”   “怎麼整的?”   “他們不曉得在哪個尼姑庵逮了個老尼姑過來,非要老和尚跟那個老尼姑當天夜裏成親。老尼姑阿彌陀佛地朝造反派們求饒,造反派們不光不饒,還把老和尚跟老尼姑關在一間屋子裏,從門縫裏偷看和尚和尼姑是咋成親的。你說這些事情是人乾的事情嗎?連畜生都不如!”   佘詩韻不信,說:“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張幺爺說:“難道這話我也敢亂吹牛?吹這樣的牛是會遭雷打的!帶頭搞這個事情的就是現在我們那兒的那個民兵連長吳章奎。他帶的頭,但出這個沒屁眼兒主意的聽說是馮蛋子。這個事情還在公社得了表揚的。”   “他們就不曉得做這樣的事情是會有報應的?”佘詩韻說。   “報應?他們要是相信報應就不會這麼搞了。再說,現在外頭誰還敢說報應兩個字啊?一說就是封建迷信,一給你扣上封建迷信走資派的帽子,你就黃泥巴掉褲襠裏——不是屎(死)都是屎(死)了。”   佘詩韻咯咯地笑道:“老前輩,你說話挺幽默的哈!”   張幺爺一愣,說:“幽默?你咋也會說這兩個字?咋你跟小白和你姐都用這話搪塞我?”   佘詩韻哈哈哈地笑起來。   說着話,船已經順着湍急的河流繞着天坑走了大半圈。坐在船上一言不發的張子恆突然說:“幺爺,快看,那邊好大的一個洞哦!”   張幺爺回過神,朝張子恆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百來米遠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掩映在水汽迷濛間的山洞。雖然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是,山洞裏那種陰森森的氣息已經遠遠地傳遞了過來。   山洞很高很寬,就像在懸崖下冷不丁地出現了一個大張着的怪物的巨口。湍急的水流或許最終就是流入了那個山洞裏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或者更形象地說,是那巨口一樣的山洞呼呼地把這水流吸進山的肚子裏去了。   張幺爺對那個神祕陰森的山洞生出了本能的忌諱情緒,有點緊張起來,朝佘詩韻說:“妹子,你該不是要把我們朝那個山洞裏撐吧?”   佘詩韻看着張幺爺,笑得神祕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