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激流遇險
張子恆對佘詩韻這種神祕兮兮的笑都有點神經質了。他不由自主地從坐着的船上站起來,用一種拘謹的眼神盯着佘詩韻。
佘詩韻用靈動的眼神朝張子恆瞟了一眼。張子恆被佘詩韻的眼神瞟得忽上忽下的有點發飄,渾身都有一種落不到實處的感覺。
佘詩韻看出了張子恆的擔心,說:“別擔心,我不會把你們朝那裏面撐的,那是一條暗河,進去了就不一定出得來。我也沒有進去過的。”
聽佘詩韻這麼說,張子恆和張幺爺才稍微放了心。
但是這樣的心理狀況並沒有保持多久,因爲隨着湍急的水流把船衝得離山洞越來越近時,張幺爺和張子恆的心又被弄得懸了起來。
佘詩韻這時也不說話,將手裏的翠竹篙一篙接着一篙朝水裏撐,顯得並不敢掉以輕心了。
船很快就到了洞口,一股裹挾着水汽的溼漉漉的陰森氣息頓時裹身而來,湍急的水流果然就像是被巨大的山洞呼呼地吸進去的一般。整條船被這股強大的吸力硬生生地朝山洞裏拽。
張幺爺和張子恆頭皮一陣陣地發炸。
船眼看着就要朝山洞裏漂進去。張幺爺和張子恆嚇得不約而同地朝佘詩韻喊:“使勁撐,使勁撐……”
佘詩韻站在船頭,將手裏的翠竹篙撐成了一道弓一般,整個身子也與水面形成了四十五度的角,一張粉臉也因爲用力過大被漲成了緋紅色。
但是,佘詩韻撐篙的力道顯然抵不過水流的衝擊力,船繼續朝着山洞靠近。
張幺爺大急,朝張子恆吼道:“別站着,趕緊過去幫她一把。”
只顧着緊張的張子恆回過神,幾步跨上船頭,伸手抓住佘詩韻手裏的長篙,和佘詩韻一起將船朝水流相反的方向使勁撐。
張子恆的一隻手沒有握在竹篙上,而是死死地握在了佘詩韻的手上。因爲用了死力,佘詩韻的那隻纖手就像要被張子恆的大手捏碎了一般,生生地疼。
佘詩韻用委屈的眼神看着張子恆。張子恆不明白佘詩韻爲啥會用這種古怪的眼神看他,躲避着佘詩韻的眼神,變得羞答答的不好意思,手上卻更加用力了。
佘詩韻終於說:“你把我的手弄疼了。”她眸子裏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張子恆這才醒過神,慌忙把手移開。
篙一上手張子恆才感覺到水流的力道,整條船就像被山洞死死吸住了一般,有一股奇大的力道將船朝山洞裏拽。
佘詩韻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緊張起來。
張子恆因爲過度緊張,將身體內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手中的那根長篙上。就在船開始逆水移動的時候,突然,手裏的翠竹篙發出了一陣嘎嘎的破裂響聲。
張子恆和佘詩韻對望了一眼,都有點傻眼了,但依然沒有鬆手。
咔嚓一聲,翠竹篙終於從中間破裂開了。早已被撐成了一道彎弓一般的翠竹篙就像突然間被抽了筋的軟蛇,一下子就失去了硬度,兩個人用在上面的所有力道一瞬間便被瓦解了。
船頓時朝着山洞劃了過去。
張幺爺嚇得連聲喊道:“糟了!糟了!”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佘詩韻放開那根破裂的翠竹篙,躬身撿起拴在船頭的那根纜繩,呼的一聲朝一旁甩了出去。
纜繩帶着風聲從張幺爺的頭頂橫掃過去,啪的一聲牢牢地纏在了前面不遠處的一根天然形成的石柱子上。
已經被吸進了山洞裏的船被纜繩生生地拽住了。
張幺爺和張子恆長吁了一口氣。
張幺爺朝佘詩韻說:“妹子,你可嚇死我了。”
佘詩韻這時才露出些許輕鬆的笑容,說:“我早就見慣不驚了。你們是沒有經歷過,所以才這麼緊張。要是我也跟你們一樣緊張的話,興許我們今天就真的被吸進山的肚子裏去了。”
佘詩韻邊說邊收着纜繩,船就像被套上了繮繩的野馬,變得馴服了,規規矩矩地朝着對面劃了過去。
張子恆的手裏仍舊握着那根破裂的翠竹船篙,一臉的悻悻之色。他知道自己剛纔是幫了倒忙了。如果不是自己上去不知輕重地使出一身的蠻力,興許這根翠竹篙根本就不會破裂,當然也就不會出現剛纔驚險的一幕。
佘詩韻邊收着手裏的纜繩邊看着張子恆。張子恆憤憤地將手裏的翠竹篙扔進了水裏。翠竹篙就像一條青蛇一般,沉浮着朝山洞裏漂去。
“撐船得用巧力,不是你那樣用蠻力的。”佘詩韻朝張子恆說。
張子恆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又上去幫着佘詩韻收起了纜繩。
佘詩韻索性放了手,讓張子恆一個人去操作了。
船繞過了激流,水勢變得平緩起來。往下幾十米遠的地方,就是那股大飛水落下的深潭。雷鳴般的響聲和着沖天的水勢,將整個天坑攪出一股股沉渾之氣。瀰漫起來的水霧在明豔陽光的照射下,一道漂亮的彩虹在水潭上絲綢一般地飄起。
沒有了竹篙撐船,佘詩韻就用船頭的纜繩代替了船篙,甩動着纜繩一路套着從水面上豎起的石柱朝前面緩緩行駛。
大飛水和山洞之間形成了一段相對平靜的河段。河段兩岸蘆葦叢生,水巴茅和苦蘆竹更是長得極其茂盛。
當接近那股大飛水的時候,張幺爺和張子恆纔看見,原來大飛水下面的懸崖下居然是空的。大飛水落入深潭後,水流就像脫繮的野馬般一路順着天坑裏的河道衝了出去,而懸崖下,卻形成了一個相對平靜的區域,水面居然波瀾不驚地顯得很沉寂。
懸崖下生長着茂盛的蘆葦,有水鳥和白鷺的身影在蘆葦蕩裏出沒。
水簾外水勢沖天,水簾內卻是波瀾不驚。這兩重境界在這裏倒是分得涇渭分明。
張幺爺喃喃地咂舌道:“這小小的一個天坑裏,居然分出了幾重天地,真的是太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