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英俊戰士
這時,佘詩韻帶着白曉楊和張子恆從那道石門走了出來。佘詩韻走在前面,白曉楊走在中間,張子恆將手始終攏在袖口裏,走在最後面。
張子恆人雖高挑,但卻聳肩弓背的,完全沒有一點年輕人應該有的朝氣;再加上微微蜷曲的頭髮又長又亂,一張瘦削的臉上,絡腮鬍子又濃又密,使他整個人更加顯得暮氣沉沉的。
張幺爺看不慣張子恆這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朝他喊道:“子恆,你精神點,縮頭縮腦的幹什麼?年紀輕輕的就沒有一點雄壯氣氣了,像啥子話?”
張子恆把腰桿挺了挺,算是對張幺爺的話有了回應,但是,一雙手還是攏在袖口裏的,也許是怕冷的緣故。
伍先生這時卻把眼睛直直地投在漂亮的白曉楊的身上,薄薄鏡片下的兩束眼神就像探照燈似的在白曉楊的臉上游來蕩去的。
佘詩韻要白曉楊跟她上第三層臺地去幫她做事情,讓張子恆陪在張幺爺和伍先生身邊。
張子恆一言不發地順勢蹲在張幺爺身邊,轉動着腦袋打量着四周。張子恆興許是連說話的興趣也沒有,整個人都快變成啞巴了。
佘詩韻這時又從第三層臺地上飄似的跑下來,跑到張幺爺面前,說:“乾爹,你會殺雞嗎?”
張幺爺說:“會,咋不會?殺雞都不會還會殺人啊?”
“那你去幫我殺兩隻雞吧。我和小白好燒熱水燙雞毛。”
伍先生這時欠身起來,說:“今天算是長了運氣了,總算是改善一下伙食了,我得先去取我的酒去。”
佘詩韻卻說:“一說起喫你就比誰都顯饞相,你這就不叫有辱斯文了?”
伍先生才懶得理會佘詩韻了呢,只管朝山洞外邊走。
張幺爺問:“伍先生不住這裏面?”
佘詩韻說:“不住這裏面。這裏面只住柳媽媽和四個孩子,還有我。”
張幺爺說:“你不是在那邊的山洞裏住嗎?”
佘詩韻說:“誰說我住那邊的山洞了,我只是偶爾過去住一下。”
“偶爾過去住一下?”
“是啊!遇上特別想一個人住上一陣子的時候,我纔會去那個山洞裏住的。在這兒住多好啊,有人氣。”
這時張幺爺突然想起一件事來,說:“對了,你那個孿生妹妹呢?咋就一直不見她的人影了?”
佘詩韻一愣,說:“我哪個妹妹?”
“就是用船接我們過來的那個妹妹啊。”
“哦,你說她啊……”佘詩韻哈哈哈地笑起來,說,“你看我像我那個妹妹嗎?”
“像,咋不像,你們是孿生姐妹嘛!”
佘詩韻哈哈哈地笑得越加歡暢了,又說:“那你看我像我妹妹的姐姐嗎?”
張幺爺還一根筋地說:“像,咋不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一直蹲在地上一聲不吭的張子恆這時氣呼呼地朝張幺爺說:“幺爺,你上當了,我們都上當了,我們看到的根本就是一個人!”
“啊?”張幺爺恍然大悟,朝佘詩韻說道,“閨女,你沒名堂的哈,跟乾爹開這種玩笑。”
佘詩韻繼續哈哈哈地笑道:“乾爹,你知道你這叫什麼嗎?”
“叫什麼?”
“老眼昏花!呵呵呵……”
張幺爺嘟噥了一句:“沒名堂!”然後臉都紅了。
突然張子恆扭着腦袋,直勾勾着眼神從蹲着的地上站了起來,眼神就像定在了臺地上邊了一樣。
張幺爺看到張子恆異樣的表情,順着張子恆的眼神看過去,只見一個身穿綠色軍裝的,戴着鮮豔的五角星軍帽,腰桿挺得筆直的年輕的解放軍戰士提着一個手提箱,從第三層臺地上健步走了下來。
張幺爺納悶了,說:“咋這兒還有解放軍了?”
佘詩韻說:“乾爹,你指定認識他的。”
“我認識他?誰啊?”
說着話,解放軍戰士已經邁着矯健的步伐朝張幺爺走了過來,已走到張幺爺跟前,兩條腿咔嚓一碰,一個標準的立正姿勢,然後朝張幺爺行了個漂亮的軍禮,聲若洪鐘般地大聲說道:“報告。”
張幺爺被眼前的這個解放軍戰士給徹底震暈了。
解放軍戰士長着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高挺的鼻樑,深陷的眼眶,炯炯有神的眼睛,一雙濃眉就像兩把墨劍一般。
“你……”張幺爺傻了。
佘詩韻卻在一旁神祕兮兮地笑。
張子恆越在腦子裏快速地翻找這個人的影子,這個人的影子就越像電影膠片似的在張子恆的腦海中雜亂出現。終於,張子恆把這張英俊的臉定格在了一個人的身上——瘋子張子坤。
張子恆驚呼道:“你是瘋子張子坤?”
“子坤,真的是你啊?”張幺爺也同時認出了他,也大聲驚呼道。
張子坤放下了立正敬禮的標準姿勢,一把上去抱住張子恆,說:“我就是你四哥張子坤。”
張子恆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死死地抱住張子坤說道:“四哥,四哥……”
張幺爺看着這緊緊抱在一起的兄弟倆,激動得熱淚盈眶,喃喃地說道:“我就曉得咱張家的子孫各個都是好樣的!各個都是好樣的啊!”
張子坤鬆開了張子恆,又握住他的手說,“子恆,我得去一趟上海,馬上就走,幺爺就交給你來照顧了。”
張子恆激動得話也不會說了似的,只管把張子坤的手死死握住,朝張子坤頻頻點頭……
張幺爺問:“你去上海乾啥?”
張子坤說:“我們一直等待的一個機會可能真的出現了,我得把這個神祕的消息跟一個組織祕密彙報。”
“組織?什麼組織?”張幺爺問。
佘詩韻卻說:“幺爺,不該你問的事情你別問,問了他也不會跟你說的。”
張幺爺幡然醒悟似的說:“哦,我知道了,一定是關係到保密的事情。我不問了,我不問了。”
張子坤朝張幺爺蹺起大拇指說道:“幺爺的腦瓜子比我們年輕人的反應還快。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