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奇門遁甲
這時,朱珠等四個小孩不知什麼時候跑了回來,四個孩子手牽手地站成一排,安靜地看着眼前的幾個大人,天真的眼睛裏滿是疑問。
張子恆和張幺爺以及白曉楊和佘詩韻四個人此時恰恰忽略了這四個孩子的存在,都糾纏在了大人導演出的這出鬧劇之中。
已經逐漸失去理智的張子恆重新抱起地上的那塊鵝卵石,舉起來又要朝鐵柵欄砸去。
就在張子恆用雙手高高舉起鵝卵石的一瞬間,卻突然像被誰施了定身法一般,定在原地不動了。
鐵柵欄裏,安安靜靜地站着四個純淨幼稚的孩子。
是朱珠他們。
朱珠他們是怎麼在剎那間進入到鐵柵欄裏的,在場的人居然沒有一個人看清楚。
張幺爺看見了奇蹟的再次出現,他立刻大聲說道:“看見了吧?看見了吧?又進去了!又進去了!就是這樣子進去的,眨眼的工夫……”張幺爺因爲激動,臉上泛着紅光。
而張子恆手裏的石頭這時卻不由自主地從手裏滑了下來,啪地掉在了地上。
白曉楊異常驚奇,她看了眼佘詩韻,又看看鐵柵欄裏的朱珠等四個小孩,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四個小孩仍舊手牽着手站在那兒,用清澈得幾近透明的目光看着張子恆。
傻里傻氣的張子恆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再朝裏面看,四個孩子仍舊乖乖地站在那兒,一動沒動。
張子恆傻了般地回過頭,看着張幺爺和白曉楊她們。
他是徹底迷糊了……
張幺爺和白曉楊這時都看着佘詩韻,他們明白,現在可以給出他們合理解釋的或許只有佘詩韻。
此時的佘詩韻,眼神又黏又稠地看着鐵柵欄裏的四個孩子,漂亮的眸子裏淚光閃爍。
“詩韻姐,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白曉楊問。
佘詩韻從一種癡迷的狀態中回過神,聲音暗淡地自言自語說:“我終於相信,塵世的束縛對我的傷害有多大了。我想做到,可是我做不到!他們做到了,這些孩子做到了。我想回去,可是我回不去。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看着喃喃自語的佘詩韻突然失態的樣子,白曉楊愣住了。
佘詩韻顯得極其頹廢,就像整個身心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一般,連精神的支柱也似乎被瞬間摧毀了。她轉過身,朝巷子外邊走去。那一頭如瀑布般的雪白長髮被一陣微風絲絲縷縷地吹拂起來,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起秋日夕陽的餘暉下那一簇簇起伏的蘆葦叢。
滿懷期望的張幺爺和白曉楊沒有從佘詩韻那兒得到他們想要得到的答案,得到的反而是更多的迷茫。兩個人面面相覷地對望了一眼。
張子恆盛怒的情緒這時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也很想搞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朱珠等四個孩子是怎麼進入到鐵柵欄裏去的?
白曉楊沉默了一陣,朝鐵柵欄走過去,扶着鐵柵欄蹲下身,輕聲朝四個孩子問:“你們剛纔是怎麼進去的?能給娘娘說嗎?”
朱珠等四個孩子一起搖頭。
白曉楊緊盯着其中一個孩子的眼睛。這孩子的眼睛和另外的三個孩子的眼睛是一樣的,清澈通明,沒有一絲一毫的遮擋和掩蓋,就像朝着外邊盡情開敞着的窗戶,裏面的情形能夠看得清清楚楚,而沒有必要懷着好奇心去猜測和探究。
孩子的眼睛告訴白曉楊,他們沒有撒謊,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進入到鐵柵欄裏去的。
白曉楊看着這四個天真無瑕的孩子,想了一下,又問:“那你們進去幹什麼呢?”
“我們不想讓叔叔傷害小哥哥!”朱珠指着外邊的張子恆說。
白曉楊扭頭看了一眼張子恆,而此時的張子恆徹底變成一尊石像,他早已是目瞪口呆……
這時,巷子口傳來伍先生大呼小叫的聲音:“老哥子,你在哪兒?酒我都提過來了。今兒晚上咱哥兒倆可得好好地喝上兩杯啊!”
鐵柵欄裏幾個孩子聽見伍先生的聲音,就像小老鼠聞見了貓的氣息一般,不約而同地縮了一下脖子。等白曉楊回過頭再看這四個孩子時,四個孩子就像迷一般地在鐵柵欄裏神奇地消失了。再回頭,四個孩子已經歡蹦亂跳地一溜煙地朝巷子外邊跑了。
白曉楊驚訝得大張着嘴巴朝張幺爺問:“乾爹,你看見他們是怎麼出來的嗎?”
張幺爺的頭搖得就像撥浪鼓一般,瞪着眼睛,連聲說:“沒看見啊!我就是覺得眼前花了一下,這幾個孩子已經在跟前了,呼啦一下子就跑了,就跟做夢一樣。”
“子恆哥,你看見了嗎?”白曉楊又朝石化了一般的張子恆問。
張子恆點頭。
“你真的看見啦?”
“看見了,我是眼睜睜地看見這四個孩子是從鐵柵欄裏走出來的。他們就像從一層光裏走出來的,手牽着手走出來的。鐵柵欄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似的。這四個孩子會魔術!真的!”
“魔術?”白曉楊被張子恆的結論搞得一頭霧水。
這時,大聲自顧自地說着話的伍先生出現在巷子口。四個活潑天真的孩子和伍先生照了面,立刻變得拘謹了,齊聲朝伍先生禮貌地喊了聲:“先生好!”
伍先生被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四個孩子弄得打了個愣神,手裏提溜着的一個瓦罐差點掉地上。還沒等他看清楚這四個孩子,四個孩子已經溜得不見了蹤影。
伍先生自言自語地說:“還是野得很啊!得好好調教啊!”又抬頭看見了張幺爺他們,立刻邊走過來邊說:“我就猜到你們在這兒呢!呵呵……”
張幺爺這時突然想起了什麼,朝伍先生連連招手,說:“伍先生,你來得正好,趕緊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伍先生不明白張幺爺這麼急切地朝他招手是爲什麼,一腦子糨糊地邊朝張幺爺走過來邊問:“有啥好事嗎?”
等伍先生走到近前,張幺爺朝伍先生蹺起了大拇指,說:“伍先生,真是名師出高徒啊!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厲害啊!”
伍先生被搞得打了個愣神,眼睜睜地望着張幺爺問:“老哥子,你說啥話呢?我有哪一手啊?”
張幺爺說:“障眼法啊。奇門遁甲,穿牆過壁!以前只是聽人說起過,沒有親眼看見過。今天我算是開眼了,原來世間真的有這種法術啊!”
伍先生更是疑惑不解了,說:“障眼法?啥障眼法?”
張幺爺就像把所有的謎團都瞬間解開了一樣地呵呵笑道:“你就別在我們面前打馬虎眼了。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把你穿牆過壁的拿手絕活給我們演一回吧。”
聽了張幺爺的話,伍先生薄薄的鏡片後升騰起了一層白茫茫的霧氣,他說:“老哥子,你說啥神話來着?我咋越聽越聽不明白了呢?誰會穿牆過壁啊?我又沒有學‘嶗山道士’的法術。”
張幺爺一聽伍先生提到“嶗山道士”,立刻眼睛發亮地說:“對對對,就是‘嶗山道士’的那個法術。你老哥子就不要裝糊塗了。你是高人啊!”
伍先生整個人都快被張幺爺徹底霧化掉了,說:“老哥子,我這輩子學的讀的都是聖賢書,雖說不是治國平天下的大用之才,但是,憑我的這一身的學問,修身怡情還是綽綽有餘,可也不至於下作到學那些旁門左道的下九流的騙人把戲吧?你可不要有辱斯文人了哈?”
伍先生的清高搞得張幺爺有點哭笑不得,說:“好,你不承認是不是?”
“你要我承認什麼啊?莫名其妙!”伍先生有點生氣了。
張幺爺說:“那你教的那幾個鬼豆子娃娃是怎麼回事?”
伍先生聽張幺爺這麼問,又是一愣,說:“我教的那幾個調皮蛋怎麼了?”
“會穿牆過壁!”
“會穿牆過壁?你說昏話了吧?難道他們還是穿山甲土行孫投胎轉世了?”
“說不定還真被你說中的,他們沒準還真是穿山甲土行孫投胎轉世呢!”
“越說越不着調了。”伍先生不屑地說。
張幺爺卻抓住伍先生的一隻手說:“那你先說你教過他們‘奇門遁甲’的法術沒有?”
“我還教他們‘御劍飛天’了呢!你是不是發高燒胡亂說啊?你把我伍某人說成是什麼人了?誤人子弟嗎?”
伍先生被張幺爺的話給搞得有點窩火了。
“那你教的那幾個鬼豆子娃娃咋會穿牆過壁?眨眼之間的事情!眼睜睜地看着他們穿牆過壁的啊!”張幺爺終於說。
見張幺爺說得那麼認真,伍先生才感覺張幺爺說的話並不是空穴來風的胡話,說:“你真看見他們穿牆過壁啦?”
“那不是看見了還是咋的?眼睜睜地看着他們這樣子過了兩回……”於是張幺爺便把剛纔看見的情形一五一十地朝伍先生說了。
伍先生嚥了口清口水,喉結子嚅動了一下,說:“咋會有這種事情?難道他們背後真的躲着什麼高人在偷偷摸摸地傳授他們旁門左道的邪術?”
張幺爺恍然大悟般地說道:“伍先生,看看,還是你見多識廣知書識禮不是?你是一句話點醒夢中人啊!說不準這幾個鬼豆子娃娃還真是揹着你在跟躲在這山裏頭的啥妖精妖怪學這些旁門左道的邪術呢!”
“真要是這樣的話,那這幾個娃娃可就眼睜睜地讓我看着他們被廢掉了。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咋能學呢?蠱惑人心不說,還絕後啊!”伍先生着起急來,轉身就朝巷子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