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是屈辱也是榮耀
佘詩韻這時看着白曉楊,說:“妹妹,如果我告訴你,我的屁股上也長着一條同樣的尾巴,你相信嗎?”
白曉楊點點頭。她對佘詩韻說的話沒有表現出半點驚訝的表情,這倒是有點出乎佘詩韻的意料。
佘詩韻接着說:“我小的時候,因爲屁股上的這條尾巴,心裏曾經自卑過。這條尾巴,也一度成了我童年生活中一段揮之不去的陰影。在讀書的時候,我儘量和同學們保持着一段距離,我怕別人知道我的身上長着一點和別人不一樣的東西,然後被別人用異樣的眼光來看我,並且在我的背後指指戳戳地嘲笑我。所以,我顯得比較自卑和自閉。是我爸爸給我建立起了信心。他告訴我,我之所以長了這條尾巴,是因爲我的珍貴和與衆不同,而不是我的生理上有任何缺陷。他還告訴我:你應該以一種獨特的心態來面對這個世界。當這個世界看不懂你的時候,你就要看懂這個世界。長有這種尾巴的人類是一種珍稀的族類,而不是什麼異類。這種族類原本是這個世界的寵兒,他們精神世界的強大足以讓自己本身在天與地之間遨遊。只是世事變遷,這種族類在一種輪迴的道路上轉入了另一個更加神祕的世界裏去創造另一種與現在的世界完全不同的生活去了。我們只是被遺落在這個世界上的種子。這種珍稀的種子終有一天會開花結果。”
“你相信你爸爸的話了?”
“當初我的年紀還小,對我爸爸的話領會得不是很清晰,但是,現在我相信了,因爲我自己已經親身感覺到了自己的與衆不同。”
“什麼樣的與衆不同?”
“在我爸爸的指引下,我可以看見別人看不見的世界。”佘詩韻說。
“在你爸爸的指引下?”白曉楊好奇地問。
“是的。”佘詩韻說。
她把白曉楊朝身邊又攬了攬,然後又伸出手掌朝白曉楊說:“你看出我的手掌上的紋路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了嗎?”
白曉楊搖頭。
佘詩韻說:“生命線和智慧線還有感情線都不清晰,而且很亂。”
白曉楊只是望着佘詩韻,認真地聽佘詩韻說話,沒有打斷她。
“其實,我都不知道該跟你從哪兒說起,很亂的,真的很亂也很複雜。我就先從我的掌紋說起,行嗎?”
白曉楊點頭。
“其實,我原先的掌紋不是這個樣子的,是一種很奇特的掌紋,後來才逐漸轉變成這種掌紋的……”
“我知道,剛纔我看見朱珠他們幾個小孩子的手掌紋了。”白曉楊說。
“你看了朱珠他們的掌紋了?”佘詩韻生出幾分訝異。
“看了,所以我纔過來找你的。我知道他們所有的特異之處都和他們手上的掌紋有關。”
“妹妹,你真的很聰明。朱珠他們手上的掌紋的確是一種非常罕見的掌紋,只是他們現在還小,還不知道他們擁有的這種掌紋有多珍貴。”
白曉楊說:“姐姐,你能跟我仔細說說嗎?”
佘詩韻說:“我還真的不知道該從哪個方向纔可以把這個事情說清楚,很複雜也很玄妙的。”
“那你就從你的掌紋說起吧。”白曉楊說。
於是佘詩韻接着說:“我爸爸發現我有自閉的精神狀態後,他就常常和我玩一種遊戲。他讓我把我的手掌心放在他那隻寬大溫和的手掌心內,然後讓我和他一起閉上眼睛屏住氣息,將腦子的意念集中在手掌心上。你猜怎麼樣,我會進入到一個陌生但卻是一個嶄新的世界裏去。我能看見別人想看也看不見的東西。”
“真的嗎?”
“真的。後來我爸爸才告訴我,我手掌上的掌紋是一種與衆不同的掌紋,它是打開宇宙萬物神祕之門的密碼和鑰匙。只要我用意念去體驗和感知那個神祕的世界,那個世界就會出現在我的眼前。”
“真的有那麼神奇?”
“是的,所以在小時候我非常樂意跟我爸爸玩這種遊戲。”
“你爸爸是幹什麼的?”
“一個雜技團的魔術師。我媽媽也是。”
“那你爸爸當初帶你玩的這種遊戲究竟是魔術還是真實的事件?”
“小的時候我以爲爸爸帶我玩的就是一種魔術,或者是幻術。後來我才知道,那不是魔術,我爸爸跟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只是那個世界投射過來的變形的影子。”
“變形的影子?你是說這個世界反而是虛擬的,不是真實的?”
“是的。虛與實之間隔着一層很薄的紙,能捅破這層紙的人很少。”
“那你爸爸現在在哪兒?他怎麼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
佘詩韻的眼淚這時湧出了眼眶,淒涼着聲音說:“我爸爸他走了……”
“走了?上哪兒去了?”
“他告訴我,他要到另一個世界裏去尋找他的歸屬去了,是帶上我媽媽一起走的。”
白曉楊似乎明白了什麼事情,伸出手背,替佘詩韻擦拭從眼眶裏留下來的眼淚。
“你知道他們是怎麼羞辱我爸爸和我媽媽的嗎?”佘詩韻說。
白曉楊搖頭。
“他們把我爸爸和我媽媽弄到大庭廣衆之下,讓他們兩人站在高高的乒乓球桌上,被人圍觀、詛咒、吐唾沫;有人用剪刀在我爸爸和媽媽的屁股後面剪開一個洞,把他們兩人的尾巴拉出來,讓所有的人羞辱和恥笑;還有人用菸頭去燙我爸爸和我媽媽的尾巴,說我爸爸和我媽媽表演的魔術都是蠱惑人心的妖術;甚至有人建議把我爸爸和媽媽關進動物園的鐵籠子裏供普天下的老百姓參觀。”
佘詩韻說到這兒開始哽咽着說不出話來。她平復了一下情緒繼續說:“我爸爸臨走的那天,他死死拉住我的手對我說:你要好好生生地活下去,不要爲你的那條尾巴感到羞辱,終究有一天,你會知道,它是你最大的榮耀!這是我爸爸臨走時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那你是怎麼住進這個山洞的?”
“是被人送到這裏來的。你看見山洞外的那個村莊了嗎?”
白曉楊點頭。
“他們都是和我有着同樣遭遇的人。”
“你是說他們也都是同你爸爸媽媽一樣,是長着神奇尾巴的人?”
佘詩韻點頭。
白曉楊終於恍然大悟,說:“那麼,他們是怎麼聚集在這兒的?”
“是被一個神祕的組織遣送到這兒來的。但是很不幸,他們的孩子一個也沒有被送過來。”
“那他們的孩子上哪兒去了?”
佘詩韻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白曉楊又問道:“那朱珠他們是誰的孩子?”
佘詩韻說:“朱珠他們四個孩子都是孤兒,他們的父母是集體自殺的。”
白曉楊哀傷地說道:“爲什麼這個世界就不能給他們留一條活路呢?”
佘詩韻說:“朱珠他們現在還小,根本不會知道他們面對的是怎樣的一個世界。也只有在這樣一個相對封閉的狹小天地裏,他們纔是安全幸福的。如果他們進入到外面的那個世界,他們面對的一定是與現在截然相反的世界和人生。歧視和偏見會讓他們很難堅強地成長起來。”
“所以你們就找了一個相對閉塞的世界,讓他們在這裏面無憂無慮地成長生活?”
“也不全是。”佘詩韻說。
“也不全是?還有什麼目的嗎?”
“我們其實都在尋找一種契機。”
“契機?什麼契機?”
“一個回到原來的屬於我們的世界的契機。”佘詩韻說。
“原來的,屬於你們的世界?”白曉楊被佘詩韻的話弄得有點糊塗了,說:“難道現在的這個世界不是你們的世界?”
佘詩韻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驕傲的神情。她浮想聯翩地說:“我都跟你說過了,這個世界其實是那個世界投射過來的被扭曲變形的影子。真實的世界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看着佘詩韻漸漸進入到一種癡迷狀態的樣子,白曉楊爲她擔心起來,她感覺佘詩韻的精神上好像真的出了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