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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詭異的狗叫聲

  順着狹小的洞口,靜園老和尚和白瑞峯一行人等魚貫而出。柴房裏還是那麼狼藉,幾具民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僵直地躺在冰冷的地上,雖然顯得並不恐怖,但卻滲透出一股股淒涼的氣息。   有野狗的身影在半掩着的木板門縫隙間鬼鬼祟祟地閃現了一下,之後便悄無聲息地消失了。這幾具屍首,對這羣飢腸轆轆的野物來說,始終是一個不小的誘惑。   靜園老和尚神情凝重地看了眼柴房裏的情形,唸了一聲佛號,說道:“也是遇上這一樁樁事情了,老衲連超度他們的時間也沒有,真是罪孽啊!我看還是暫時把他們安置到地洞裏去,免得被野狗趁沒有人的時候分喫了他們的屍首。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總得讓他們落個全屍啊!”   聽了靜園老和尚的話,石營長和崔警衛也不等人吩咐,便開始動手把地上的屍首朝狹小的地洞裏拖拽。白瑞峯和庹錚也不怠慢,喫力地搬動着屍首。   張幺爺的眼睛看不見,一臉木訥地站在原處,眼睛卻是溼漉漉的。   搬完了屍首,石營長和崔警衛又尋了角落裏的一塊半大的殘缺石板將洞口掩上,然後將散亂的柴草堆在洞口,拍了拍手,臉上已經是汗津津的了。   靜園老和尚說了句:“我們趕緊去吧。”說着率先出了柴房。石營長和崔警衛以及白瑞峯緊隨其後。   庹錚遲疑了一下,上去攙扶住張幺爺,說:“老人家,你現在的眼睛不大好使,要不我先把你攙回你家裏?”   張幺爺卻說:“你攙我回去幹啥?我也得去啊!”   “可是你的眼睛看不見啊!要是真有什麼事情發生,到時候各人都自顧不過來,你怎麼辦?”   “咋辦?最多老子的這把老骨頭撂在老林子裏就是了。現在,老子的眼睛也看不見了,往後越活越是累贅,還有啥好貪生怕死的?”張幺爺的犟性子又上來了。   庹錚雖然對張幺爺並不怎麼了解,但也隱隱約約感覺出這個老頭子的犟性子一旦上來,就是八匹馬也拉不回來的,要是再勸說兩句,反而會激怒他,於是也不再多說話,攙扶着他朝門外走。   陰森的巷子裏泥濘溼滑,攙扶着張幺爺的庹錚不時地提醒他選半乾的腳印子走,可是任憑庹錚怎麼提醒,張幺爺腳底下還是亂踩一氣,一雙老棉鞋很快便沾滿了淤泥並且溼了個透。   張幺爺亂了步子,搖晃着身子,扶着他的庹錚腳下也亂了方寸,也只好跟着張幺爺在泥濘的地上一陣亂踩。   張幺爺也被他攙扶得很不得勁,於是掙脫了庹錚死死挽住他的胳膊,說:“你放手,我自己利手利腳地走還要好點。”   漸顯氣喘的庹錚卻說:“可是你的眼睛看不見啊!”   張幺爺卻說:“這條巷子裏,老子的腳印子都鑲滿了,就是閉着眼睛,我也可以來來回回走上幾百回。”   庹錚信了張幺爺的話,果然放了手,張幺爺卻又說:“你還是把我的手牽着,稍微帶着我點。”   庹錚有點沒好氣地說:“你不是說閉着眼睛也可以在這條巷子裏來來回回地走上幾百遍嗎?”   “閉着眼睛走路和眼睛瞎了是兩碼事。”張幺爺狡辯道。   庹錚對這個張幺爺好生無奈,只好又伸出一隻手把張幺爺牽上。這樣倒是比攙扶着張幺爺好走得多了。   而靜園老和尚他們已經走出了陰森森的巷子,在一個轉角處消失不見了,留下崔警衛站在巷子口等着庹錚和張幺爺。   穿過一片鬱鬱蔥蔥的竹林盤,開闊的田野就出現在眼前了。田野顯得空曠寂靜,寒冬籠罩下的麥苗和油菜苗沉寂低調,肥沃的黑土在淺淺的綠色中斑駁地顯現出來。一場蓄勢待發的生機在寒冷的冬天裏預演着。   張幺爺果然是對臥牛村的一草一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庹錚扶着他走在一條條狹窄的田埂小道上,他嘴裏能夠絮絮叨叨地說出走到哪個地方了,包括到了哪條溝渠,溝渠上用棺材板鋪的便橋,溝渠邊有一棵什麼樣的樹他都說得分毫不差。   庹錚對這個張幺爺還真的開始刮目相看了,說:“老人家,你咋就像是能看見似的,你該不是裝的睜眼瞎吧?”   張幺爺居然被庹錚天真的問話逗得呵呵地笑起來:“你咋個興說瓜話哦?哪個願意當睜眼瞎啊?”   突然,傳來一陣“汪汪”的狗叫聲。張幺爺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停住腳說道:“怎麼是黑子在叫?”   庹錚看出張幺爺臉上的異樣表情,也停住腳,問:“你聽出啥不大對勁了嗎?”   張幺爺停了半晌,又細聽了一陣黑子的叫聲,說:“黑子現在很怕,它像是看見了啥不該看見的東西了。”   庹錚對張幺爺說的話有些莫名其妙,說:“啥是狗不該看見的東西?賊嗎?”   張幺爺卻說:“你眼睛看得見,你看黑子叫喚的時候尾巴是拖着的還是翹起來的?是不是後腿像人一樣站起來的?”   庹錚覺得張幺爺問的話奇奇怪怪的,況且他現在根本沒有看見黑子的影子,從聲音傳過來的方位判斷,狗的吠叫聲應該在前面幾十上百米開外的一片濃霧裏。看見那一片濃霧,庹錚的心裏頓時閃過一個詫異的疑問:周圍的田野裏都是清清爽爽沒有一絲霧氣的,怎麼會在前面傳出狗叫聲的地方突然間起了一片白色的濃霧。這個疑問只是在他的心裏閃現了一下,並沒引起過多的疑問,他又略帶幾分好奇地朝張幺爺問道:“老人家,這狗叫的姿勢還有什麼講究嗎?”   張幺爺說:“這個講究大得很!這狗要是在半夜三更的時候這樣子叫喚,就一定是有啥髒東西在附近逗留或者經過,因爲半夜三更是陰氣最重的時候。還有,如果這狗一直就這麼‘汪汪’地叫喚個不停,多半就是孤魂野鬼停留在那兒了,沒有離開。如果,這狗在叫喚的時候後腿是直直地像人一樣站起來的,而且尾巴是垂下來的,那事情就有點麻煩了,逗留在附近的肯定是厲鬼!最嚇人的是,狗邊叫喚眼睛裏還邊流淚水,就證明逗留在附近的厲鬼有怨念……”   張幺爺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裏不由自主地帶出幾分神祕兮兮的味道,饒是在大白天,庹錚的背心處也情不自禁地生出了一絲冷颼颼的涼意。   “老人家,這可是在大白天,不是深更半夜,你說這話純粹就是沒有根據地信口開河。”庹錚說。   張幺爺卻說:“我曉得這陣子是大白天,所以我才覺得黑子這樣子叫有點蹊蹺。”   張幺爺此時的表情隱隱約約透出一絲詭異。庹錚把張幺爺臉上的變化看得很仔細,脊背處又冒出來股股涼意。   “老人家,你該不會經常在深更半夜的時候聽到這條狗這麼叫喚吧?”   “不是經常,經常聽見它這麼叫喚那還得了啊?”張幺爺說。   庹錚不經意地轉過頭,看見靜園老和尚和白瑞峯他們都停了下來。而崔警衛正朝他和張幺爺這邊走過來。   庹錚低聲道:“怎麼老和尚他們也停下來了,不會他們也和你一樣聽出啥不對勁了吧?”   張幺爺說:“你看,我就感覺不大對頭吧。靜園的耳朵比我的靈光得多。”   庹錚還真開始相信張幺爺的話了,看着朝他們走過來的崔警衛。崔警衛走過來說:“老師父叫你們就在這兒,別再朝前面走了。”   “有什麼事嗎?”庹錚問。   “不曉得,老師父就是這樣吩咐的。”崔警衛說。   張幺爺這時卻喃喃自語地說:“不對啊,大白天的,不該有髒東西出現啊!這狗日的黑子究竟看見什麼了,叫得這麼嚇人!”   張幺爺的話又使庹錚涼颼颼的心使勁抽了一下,他和崔警衛面面相覷地對望了一下,然後一起看着張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