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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煉獄

  樹洞里居然用樹枝和樹皮佈置了簡易的軟梯。四個人沒費什麼勁兒就下到了洞底。洞內昏黑一片,但流動的水汽卻將洞裏的空氣充盈得溫和潮溼。長長的走廊盡處,隱隱約約傳來空曠的迴響。很顯然,走廊盡處的大廳裏有人。   石營長和崔警衛變得異常警惕,靜園老和尚仍舊是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白瑞峯出於職業習慣,開始藉着極其有限的光線觀察着走廊的四周。   “臥牛村的地底下果然隱藏着一個大世界啊!”白瑞峯嘆道。   靜園老和尚說道:“這不是什麼大世界,這只是一個大世界的入口。”   這時,石營長朝靜園老和尚和白瑞峯做了個別再出聲的手勢。   四個人靜悄悄地朝着甬道的盡頭摸索着走了進去。當他們走到甬道口時,地廳裏的景象令四人不禁大喫一驚。   此時的圓形地廳已經在甬道口下方几十米處,卻沒有通下去的任何臺階,整個地廳看上去像一個巨大的圓形豎井。很顯然,已經有人轉動了暗處的機關,整個地廳向下沉陷了幾十米的高度。而在半壁上的一個半敞開的洞口,有白化生物的邪惡腦袋探頭探腦地朝着弄出動靜的地廳下面張望。猙獰醜陋的面孔和黑白色的瞳孔讓人看了觸目驚心。   石營長和崔警衛情不自禁地感到心驚肉跳。   下面的地廳裏火光搖曳,有七八個國民黨的士兵舉着“吱吱”燃燒着的火把,將整個地廳映照得紅彤彤的如同煉獄一般。   地廳裏的佈局已經被徹底改變,那條佘詩韻帶過來的小龍已經潛入了水池裏,青幽幽的身體在水池裏一動不動。萬展飛和張子恆以及佘詩韻他們背靠背地坐在水池前面,如同囚犯一般被舒連長看管了起來。邱仁峯站在舒連長的身邊,臉上洋溢着滿足得意的微笑,一箱箱黃金就堆碼在他的面前。   而在水池的對面,凹進去了一處佛龕一樣的石室。石室裏的一張用花崗石雕琢出的椅子上端坐着一個臉龐俊秀的女子——白曉楊。她頭上居然戴着一束花環,花環的正中鑲嵌着一顆閃閃發光的碩大寶石。   然而,此時的白曉楊就像被施了魔咒一般,臉上的表情木訥而且平靜,一雙原本靈動秀氣的大眼睛裏透露出的只有呆滯,又暗含着幾分幽怨。她一動不動,平視着前方。   朱珠等四個孩子,也是木偶一般地分別站在白曉楊的兩側。   吳顯濤站在白曉楊的身側,身體筆直,就像侍奉高貴女皇的僕人一般。腳下的一道道臺階直通下面水池的中央。他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頭上也帶着一頂花冠,卻沒有璀璨的寶石。此時,吳顯濤的臉上堆滿了邪惡的微笑。   看着地廳裏的情形,白瑞峯的眼睛溼潤了,他顫聲輕輕喚道:“小楊子,你受苦了。”石營長和崔警衛情不自禁地扭頭看了白瑞峯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地廳裏的萬展飛顯然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他朝吳顯濤沉聲喝道:“吳顯濤,地廳已經下陷了,你還想做什麼?”   吳顯濤“嘿嘿”冷笑兩聲,說道:“你不是要看那兩顆紅寶石嗎?我現在就把它奉獻出來,同時,我還要奉獻出一顆聖潔的心靈,在這沉寂了幾千年的祭壇上!”吳顯濤的聲音陰森森的,聽了讓人毛骨悚然,心裏發顫。   “你不能這麼幹!你會引火燒身的!到時候燒的可不是你自己,而是蒼生!”萬展飛厲聲說道。   “別危言聳聽了,萬神仙。到時候,我會讓你做你該做的事情的。不過,現在,我請你閉嘴,別破壞了我的好心情。你看,現在這兒的一切多麼令人亢奮激動。我不想因爲你的大呼小叫影響了我的心情,從而改變了這麼美好的氣氛。”吳顯濤陰森森地說道。   萬展飛卻哈哈笑道:“你感覺這裏很好嗎?你難道沒有感覺到你已經把這兒佈置得像煉獄了?”   吳顯濤的臉色極其難看起來,他朝萬展飛惡聲呵斥道:“你若再不住嘴,我就在你的嘴裏塞滿青苔!”   “你敢!”萬展飛冷硬地回應道。   “讓他住嘴!”吳顯濤極其不耐煩地用命令式的口吻朝舒連長怒喝道。   舒連長這時居然對吳顯濤擺出一副唯命是從的樣子,從一個士兵手中抓過一把卡賓槍,一槍托子就砸在萬展飛的後脖子上。萬展飛身子一歪就靠在了張子恆的肩膀上。   佘詩韻激動地大聲喊:“你們不能這樣!”邊喊邊想站起來。一個士兵用手按住了佘詩韻,她怒睜着一對眼珠子,惡狠狠地盯着吳顯濤。   吳顯濤臉上的肌肉瞬間鬆弛下來,一臉堆笑地朝佘詩韻說道:“你也別激動,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個任務的。”說完,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巧玲瓏的黑盒子,平攤在左手掌上,然後用右手將盒子慢慢地打開,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虔誠肅穆起來。   兩個珠子一樣的石頭展露了出來。石頭呈暗紅色,顯得平淡無奇。然而,託着這兩顆石頭的吳顯濤卻顯得極其莊重,他一步一步地邁下臺階,朝着水池走過去。那根浮雕着大蛇的石柱上,失去了眼珠子的蛇頭高高地仰起,兩個沒有眼珠子的眼眶裏黑漆漆的,顯得很空洞,深深地透露出一種迷惘。   這時,吳顯濤的腦袋從石柱的後上方探了出來,他將兩個暗紅色的石頭分別放在了蛇頭的眼眶裏。奇蹟就在吳顯濤將石頭放進去的一瞬間發生了。原本暗紅色的石頭漸漸地泛起了璀璨的光芒,原本僵硬地纏繞在石柱上的浮雕巨蟒似乎在這一瞬間活了過來。   而一直潛伏在水池中的小龍突然將腦袋擡出來,一雙眼睛射出一束束黃澄澄的光芒。它凝視了石柱上的巨蟒片刻,然後身子開始遊移,爬上了石柱的基座,順着石蛇纏繞的姿態,死死地纏繞在了石柱之上……   吳顯濤退回到了白曉楊身旁,又朝舒連長說道:“現在,把老傢伙弄醒吧!”   舒連長用一個瓦盆從水池裏舀了一盆冷水,“呼”的一聲澆在萬展飛的身上,萬展飛被冷水一激,醒了過來。他悠悠張開眼睛,失神地看了看石柱上盤踞着的小龍和栩栩如生的石蛇,又看了看吳顯濤,虛浮無力地問道:“你還想怎麼樣?”   吳顯濤說道:“我現在需要的是那把鑰匙,和那顆聖潔的心靈!”   他說這話的時候顯得詭異陰森。   “沒有你說的那把鑰匙,她開動不了那扇沉重的大門。”萬展飛說。   “你別想瞞天過海。我知道,只有你纔可以讓她開口。”   “我不行。那是你們妄想出來的一個神話,白曉楊根本不是什麼打開你所說的那道大門的鑰匙。那道大門的鑰匙早就失傳了,不見了。”萬展飛艱難地說。   吳顯濤的神情變得陰森起來,他死死地盯着萬展飛好一陣子,那雙三角眼裏寒光閃爍。“好,既然都到了這個份兒上了,你還冥頑不化。那麼,我就只有用白曉楊的心來祭奠這個幾千年沒人打掃的祭壇了。”   萬展飛痛苦地朝吳顯濤說道:“你別這麼做,白曉楊是不屬於那個世界的人,她的心和心裏流淌的血對這個祭壇是沒有用的。”   “那麼誰的心有用?”吳顯濤急切地追問道。   萬展飛痛苦地搖了搖頭。   吳顯濤死盯着萬展飛,過了一會兒,他的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說道:“既然這個祭壇已經打開,那就得用心和血來祭奠。雖然你說她的心是沒有用的,但是,至少她的心比我們這兒所有人的心都乾淨單純,這就已經足夠了。”   萬展飛臉色蒼白地朝吳顯濤說道:“如果你用這樣的祭奠會讓那個世界感應到血腥和邪惡的,你將是有罪的!”   吳顯濤“嘿嘿”怪笑道:“那個世界已經沉睡了幾千年,如果用這樣的血腥和邪惡能夠將它喚醒,我就是下地獄也是心甘情願的。”說着他朝白曉楊走近了幾步。   萬展飛極其痛苦地看着端坐在花崗石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白曉楊。   張子恆不知道吳顯濤要對白曉楊做什麼,呆呆地看着。   佘詩韻朝萬展飛問道:“他是要把妹妹的心挖出來嗎?”萬展飛沒有回答,但卻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