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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血濃於水的兄弟情

  白曉楊被兆豐拉得踉踉蹌蹌地繞到茅草屋的背後,上了一道陡坎,走進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叢中。   白曉楊的心咚咚咚地跳個不停:“兆豐叔叔,究竟出什麼事了?”   兆豐邊拉着白曉楊急速地在荒草叢中穿越邊說:“你先別問我,你跟我說,庹錚是怎麼跟着你來的?”   白曉楊一頭霧水,說:“我不知道他是怎麼跟着我來的。”   兆豐就不說話了,只顧拉着白曉楊疾走。   白曉楊氣喘吁吁地問:“兆豐叔,究竟出啥事了?”   “出大事了!你萬祖祖藏身的地點被他們知道了。”   白曉楊大喫一驚,說:“怎麼會這樣?難道庹觀來的時候真的有人跟蹤了?”   “不是庹觀,是庹錚!”   白曉楊驚異地說:“庹錚?怎麼會牽扯上他?”   “這事一兩句話說不清楚。趕緊,我還得去把你萬祖祖從地宮裏背出來。不然你萬祖祖這回就真的在劫難逃了。”   聽兆豐這麼說,白曉楊的心跳得越加急迫了,說:“怎麼會這樣?庹錚他該什麼都不知道的。”   兆豐狠狠地說:“他什麼都知道。這個軟骨頭!你真是瞎了眼,怎麼會嫁給他這麼個沒出息的東西。”   聽兆豐這麼罵,白曉楊的眼淚就流下來了……   這時,兆豐和白曉楊的身後映出了熊熊的火光。瘋狂的火舌在漆黑的夜空中飛捲起來,映紅了那一方低矮的天空。   白曉楊回過頭,看見兆豐和萬展飛賴以棲身的三間茅草房在火光中分崩離析!   白曉楊朝兆豐說:“兆豐叔叔,你的房子着火了!”   兆豐頭也不回地拉着白曉楊只管朝着荒草叢的深處穿越,說:“燒了就燒了吧!那幾間茅草屋遲早是躲不過這一劫的。”   “是那些人放的火嗎?”   “除了他們還會有誰?我和你萬祖祖現在真的成了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了!這樣也好,我倒是落得了無牽掛一身輕鬆了。”   白曉楊從兆豐的話語裏聽出了些許無奈,說:“萬祖祖真的有危險嗎?”   “不是真的有危險,而是相當危險!”   兆豐拉着白曉楊走得越加的急了。荊棘的蒿刺劃破白曉楊細嫩的臉,火辣辣地疼!   用手裏的火把點房子的那夥人又開始鬧咻咻地順着一條曲折的山道朝朝霞寺的方向跑去。   兆豐把白曉楊的手拉得越發緊了,腳步也越加急促。白曉楊跟着兆豐踉踉蹌蹌地跑,氣喘吁吁非常喫力。兆豐拉着她邊走邊問:“小楊子,你喫得消嗎?要不你就在這兒等我,我去把你萬祖祖背出來?”   白曉楊的心咚咚地跳,呼呼地喘着氣說:“不,我要跟你一起去接萬祖祖。”又咬緊牙關跟着兆豐朝朝霞寺跑。   跑了一段,白曉楊纔想起跟着兆豐一起去救庹錚的庹觀,就問:“庹觀呢?”   “捱了民兵一槍,一個人落單跑了。也不知道被打在哪兒了?”兆豐說。   白曉楊的心一下子就抽動了起來,顫聲說道:“你是說庹觀被民兵打了一槍?”   “翻院牆的時候被打中的,我看着他從院牆上栽下來的。”   白曉楊瞬間淚眼迷濛,說:“你沒有去找他嗎?”   “我跑過去找了,只看見一攤血,沒有看見人,也不敢再找,得忙着回來救你萬祖祖!”   白曉楊的腿肚子一下子就沒有了力氣,一個趔趄倒在草叢中。   兆豐停住慌聲喊道:“小楊子,你咋啦?”   白曉楊感覺渾身冰涼,哭了。   “兆豐叔叔,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你是騙我的,是嗎?”白曉楊傷心地問。   “小楊子,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我們得趕緊去救你萬祖祖啊!”兆豐焦急地說。   聽了兆豐的話,白曉楊顧不上悲傷,一咬牙,在兆豐的拉扯下站起來,朝着朝霞寺的方向跑。   然而,兆豐和白曉楊終究是晚來了一步。朝霞寺已經被幾十個打着火把的民兵包圍了。火把的火光把朝霞寺的山門照得影影綽綽,那兩頭鎮守山門的青石怪獸在火光的映射下顯得異常的猙獰可怖!   這些人終究還是搶在了兆豐和白曉楊的前面。   兆豐和白曉楊躲在寺廟左邊的樹林裏,不敢輕易靠近。   圍在朝霞寺山門口的民兵有十幾個都揹着步槍,磨刀霍霍嚴陣以待。   一個頭發花白,穿着中山裝的幹部模樣的人朝着另一個人大聲罵道:“袁子清,你給我說清楚,破四舊你是咋破的?咋在你管的地界上還有這麼一個廟好端端地立着?山門緊閉,連裏面的菩薩你也沒有砸一個。你想幹啥?你想把這些殘渣餘孽保留着,在黨和人民面前示威嗎?嗯?”   被訓的那人低頭耷腦,渾身抖得就像篩糠一般,哆嗦着說:“黃部長,是我糊塗,沒有把運動搞徹底。我一定吸取教訓,痛改前非!”   被喚做黃部長的人大聲說:“這不是你把運動搞沒搞徹底的問題,這是你的認識問題。這是你的思想上出了紕漏!紕漏!”   被喚作袁子清的人立刻唯唯諾諾地說:“是是是,我思想上有紕漏……”   黃部長又說:“把那個偷雞賊給我帶過來!”   話音剛落,黑暗處有兩個民兵押解着一個身形瘦削的人走了上來。一個民兵在那人的腿肚子上狠勁踢了一腳,那人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一個民兵又伸手抓住那人的頭髮使勁一提,那人的臉就仰了起來。   是庹錚!   此時的庹錚面無表情,眼神麻木而且呆滯。   樹林裏的白曉楊差點驚呼出聲。   黃部長朝庹錚說:“你要老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庹錚沒有反應,用死魚一般的眼睛盯着黃部長。   “這個廟子裏真的躲着我們要找的人?”黃部長厲聲問。   庹錚有氣無力地說:“真的,我看見每天半夜都有人送飯進去。”   “送飯的是誰?”   “不認識。”庹錚說。   袁子清這時說:“我覺得就是兆豐。”   黃部長朝袁子清說:“你不說我也知道是他。這個時候你還假聰明瞭?”又對那兩個民兵說:“把他押下去!”   話音還沒有落定,突然,從對面的樹林裏嗖地一聲躥出一個矮小的人影……   是庹觀!   此時的庹觀就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一般,一雙陰陽眼泛着血紅的光。他站在人圈裏,縮着脖子聳着肩,腦袋警惕地不停地轉動着,嘴裏發出極其憤怒的嗚嗚聲,似乎隨時隨地都會朝對手發起血腥的攻擊!   如此猙獰恐怖的庹觀連白曉楊和兆豐也是第一次看到。   黃部長和當場所有的人大喫一驚,他們都被庹觀醜陋的相貌驚得朝後退出了幾大步。   在如此陰森黑暗的寺院門口,突然出現了這麼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誰見了也會魂飛魄散的!   黃部長顫聲喊道:“這是什麼東西?”   一個膽小的端着槍的民兵甚至一個趔趄嚇得倒在了地上。   兆豐也低聲驚呼了一聲,說:“庹觀是瘋了!他怎麼會這麼不顧生死地去護着庹錚?這會要了他的命啊!”   白曉楊此時熱淚滾滾,哽咽着喉嚨小聲說:“他一直就這麼護着庹錚的。可是……可是庹錚一直還爲有這麼一個醜陋的弟弟感到羞恥。”   “感到羞恥的應該是他自己啊!庹觀這孩子自小心底就太真太純。你萬祖祖一直就說他終究會在社會里喫大虧!看來你萬祖祖真的一點都沒有說錯。”兆豐說。   白曉楊開始哭泣起來,說:“兆豐叔叔,我們怎麼辦?難道看着庹觀就這麼送死嗎?”   兆豐死死地盯着林子外的動靜,沒有回答白曉楊。   黃部長在一愣神的瞬間朝當場的民兵大喊道:“大家都不要慌,給我把這個怪物死死圍住!要給老子逮活的!”   黃部長的吼聲起了立竿見影的效果,驚慌失措的民兵在黃部長的喊聲裏穩住了心神,有幾個民兵嘩嘩地拉動槍栓,朝着庹觀瞄準。   那兩個押解庹錚的民兵早已經放開庹錚跑到一邊,此時又壯着膽子想靠近庹錚。   庹觀扭頭,用充血的眼珠子瞪了那兩個民兵一眼。兩個民兵一個哆嗦,呼啦一下子跑得更遠了。   庹觀移動到了庹錚的跟前,用身體護住他,樣子就像是庹錚的守護神!   袁子清這時也認出了庹觀,他大聲喊道:“大家都不要怕!千萬別亂開槍!他是萬神仙收養的一個殘廢人,打小就在我們潘家老院子長大的。”   袁子清的話起了穩定軍心的作用,剛纔還魂飛魄散的民兵們這時都元神歸位,開始逐漸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這回庹觀真的是要喫大虧了!”林子裏的兆豐說。   白曉楊望着黑暗中的兆豐,哀聲說道:“兆豐叔叔,我們怎麼辦?”   一直跪在地上的庹錚終於朝着庹觀說話了:“弟弟,你趕緊走!他們會殺了你的!你會死的!”   庹觀對庹錚的話毫無知覺!一雙陰陽眼裏除了憤怒就是仇恨!   聽了庹錚的話,兆豐嘆息似的說道:“這個軟骨頭終於算是說了句人話了。畢竟血濃於水啊!”   說着他走出了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