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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突圍

  兆豐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此時此刻,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庹觀的身上。   突然,兆豐一個縱躍閃身,眨眼間欺身到黃部長身旁,在黃部長還沒有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兆豐從後面一把將黃部長薅進懷裏,與此同時,他的另一隻手準確無誤地捏在黃部長的喉結上,冷聲說:“放了這兩個人!”   這突如其來的偷襲令所有人猝不及防。   黃部長更是驚得呆若木雞,他故作鎮定地朝身後的兆豐問:“你是誰?”   而袁子清卻大聲喊起來:“兆豐!你瘋了嗎?你敢挾持武裝部長。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兆豐沒有理會袁子清,依舊朝黃部長冷聲喝道:“放了這兩個人!”   說着又將捏住黃部長喉管的手加了幾分力氣。黃部長被兆豐捏得翻起了白眼,他嘶啞着聲音朝民兵們大聲喊道:“趕緊放人!趕緊放人!”   形成包圍圈的民兵們呼啦一下子撤出一個空當兒。   庹觀緊張的神情鬆弛下來,他上去把庹錚扶起來要架在肩膀上。可是他打了一個趔趄。兆豐這時纔看見庹觀左腹部的棉襖已經被烏黑的膿血浸透了!   兆豐皺了一下眉毛,大聲朝反應呆滯的庹錚喊:“庹錚,你自己站起來走!庹觀他已經快要不行了!”   兆豐的話音剛落,白曉楊從樹林裏跑了出來,一把扶住庹觀,庹觀卻推開了她。   兆豐朝白曉楊喊:“小楊子,趕緊帶他們走。”   白曉楊遲疑地看着兆豐,額頭和臉上全是汗水。   兆豐又說:“趕緊!”   跪着的庹錚終於從地上站起來,一瘸一拐地上去把庹觀扶住。三個人簇擁着鑽進了樹林。   這時,民兵們又把兆豐死死地圍了起來。   袁子清氣急敗壞地朝兆豐說:“兆豐,你這是在找死啊!我們本來是想挽救你的。你這是公然和人民作對!你這是自絕於人民啊!”   兆豐冷笑道:“袁書記,我兆豐從來一人做事一人當。該我死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不過現在還輪不到我兆豐死。所以,你把這些人全部給老子撤下去!馬上撤!不然就不要怪我兆豐不留餘地。一命換一命,我不喫虧!呵呵……”   袁子清朝兆豐罵道:“瘋了!你狗日的一定是瘋了!瘋了!”   而被兆豐捏得已經快要窒息的黃部長卻朝袁子清嘶啞着聲音大罵起來:“袁子清,我日你媽!你現在還羅唆個錘子!你要看着老子被這狗日的捏死嗎?”   袁子清看着兆豐,臉上的表情無比的痛苦遺憾。他終於朝民兵一招手,說:“走!”   話音剛落,突然,一個冷若冰霜的聲音在寺院左邊的樹林裏響了一下:“走!往哪裏走?”   兆豐一聽這聲音,頭皮陡然間奓了一下。他用眼角的餘光順着聲音響起的方向瞟去,只見樹林子裏亮起了搖曳的火光。幾個打着火把的人押解着白曉楊和庹錚從樹林子裏走出來。而庹觀卻像一條死狗一般被一個人拖着。   領頭走出林子的居然是在臥牛村周圍晃盪的撿狗屎的老頭兒!   兆豐的神情變得異常嚴峻起來,他朝撿狗屎的老頭兒說:“邱仁峯,你果然是好手段,居然和地方上的人勾結起來狼狽爲奸!”   邱仁峯呵呵笑道:“兆豐,你不要說得那麼難聽。什麼叫狼狽爲奸?你和你的師傅萬神仙算不算狼狽爲奸?你和白瑞峯的女兒勾結在一起算不算狼狽爲奸?你們究竟想幹什麼?”   兆豐厲聲呵斥道:“邱仁峯,你想幹什麼你還不知道嗎?渾水摸魚也不是你這種摸法!”   邱仁峯呵呵地大笑三聲,說:“我渾水摸魚?說得好!兆豐,現在你居然還在革命羣衆面前玩賊喊捉賊的把戲。告訴你,你和萬神仙之間的陰謀早就昭然若揭!我現在是將功贖罪,堅決站在革命羣衆一邊。我邱仁峯就是要把你們這些隱藏在人民內部的殘渣餘孽連根挖出來。呵呵……今天,終於把你們一網打盡了,哈哈……”   邱仁峯得意的笑聲在朝霞寺山門前陰森森地迴盪着……   “邱仁峯,你以爲你現在已經勝券在握了嗎?”兆豐說道。   邱仁峯得意地笑道:“至少你們現在已經成了甕中之鱉了。”   兆豐沉吟半晌,朝邱仁峯說道:“邱仁峯,我們做個交換怎麼樣?”   “講!”   “你放了庹觀弟兄和白瑞峯的女兒,我帶你去見萬展飛。”   邱仁峯審視着兆豐,說:“兆豐,你該不會在這個時候了還給我耍什麼花招吧?”   兆豐厲聲說:“我敢嗎?”   邱仁峯扭過頭,看着被幾個民兵押解着的白曉楊和庹錚。   被另一個民兵拖着的庹觀耷拉着腦袋,不知是死是活。   他回頭朝兆豐說道:“兆豐,你的要求我可以答應。不過,交換的條件得由我來定。”   “講。”   “白瑞峯的女兒得留下。這兩個廢物我可以放了。”   此時的白曉楊用極其鎮定的眼神看着兆豐。   庹錚這時卻掙扎起來:“放了小白!你們爲什麼要抓她?放了小白!”   押解他的民兵朝着他的後腦勺打了一拳,庹錚就不言語了。   一直被兆豐挾持着的黃部長這時似乎嗅出了什麼異常的氣味,小聲問兆豐:“你們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兆豐在黃部長的耳朵邊小聲說:“黃部長,今天的確是多有得罪!一會兒我放了你,你把這些民兵都帶走,我要和那個人了結一些事情。了結完了我兆豐登門找你,要殺要剮隨你。你就信我兆豐這一回!”   黃部長爲了儘快脫身,連聲說道:“行!行!”   於是兆豐就朝邱仁峯說道:“你先放了庹錚兩兄弟再說。”   邱仁峯冷笑了一下,朝身邊的人使了一下眼色。押解着庹錚的人鬆了手,庹錚就像一攤爛泥似的癱坐在地上,而庹觀被人鬆開手後,卻像一個軟塌塌的死物,滑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兆豐朝庹錚心急如焚地大聲喊:“庹錚,你還不揹着庹觀走還等什麼?”   庹錚恍若夢遊般地看着依舊被人控制着的白曉楊,有氣無力地說:“小白,我錯了。我不走,我死也要和你死一塊兒!”說完他眼睛裏的淚水就像決堤的潮水一般順着臉龐流淌。   白曉楊看着頭髮和絡腮鬍子又長又亂、神情憔悴、又黑又瘦的庹錚,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她強忍住心裏的悲傷,竭力用平和的聲音朝庹錚說:“你聽兆豐叔叔的話好嗎?把你弟弟揹走,他真的快要死了!他真的快要死了!現在只有你能救他!快救他!”   說到最後,白曉楊終於抑制不住心裏悲傷的情緒,嚶嚶地哭泣起來。   但是庹錚的一根筋上來了,他朝白曉楊表白道:“不,小白!我再也不會丟下你。我死也要和你死一塊兒!我要陪着你!”   白曉楊終於被庹錚的自私和執迷不悟激怒了,她淚眼迷濛傷心欲絕地朝庹錚喊起來:“庹錚!你怎麼還這麼自私?你能不能爲別人活一回?就這一回!你的弟弟是因爲救你才弄成這樣的!庹觀是因爲救你才這樣的!你現在是該救他,而不是陪我!我真的太恨你了,庹錚!你走!趕緊走!揹着庹觀走!走啊!”   白曉楊眼睛裏的憤怒終於把庹錚從迷失的狀態中驚醒過來。他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過去把軟塌塌的庹觀抱起來,使出渾身的力氣才把庹觀架在肩膀上,就像扛着一件沉重的包袱一般半拖着庹觀走進了旁邊的樹林裏。   這時,兆豐又朝邱仁峯說道:“把小楊子也放掉,讓她過我這兒來。”   邱仁峯冷笑一聲,說:“兆豐,你還想得寸進尺嗎?”   兆豐朝邱仁峯呵呵笑道:“好,邱仁峯,你會爲你的所作所爲付出慘重的代價的!很慘!我兆豐說到做到!”   邱仁峯也呵呵冷笑道:“我倒還是第一回聽見你兆豐用這樣的口氣威脅人。不過我一點也不害怕。呵呵……因爲我從你的聲音裏沒有聽出任何底氣!呵呵……”   兆豐說:“好,既然你邱仁峯有這麼足的底氣和我兆豐對話,那麼現在我就放了黃部長,我們一起進到朝霞寺裏去。”   邱仁峯呵呵地笑着說了一聲好,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有兩個人立刻跑到朝霞寺的山門前,使勁兒推開了朝霞寺沉重的山門。   朝霞寺的山門在漆黑寒冷的夜晚發出沉悶的開啓的聲音。   隨着山門慢慢打開,突然,有股陰鬱的冷風挾卷着一股濃濃的腥味從開啓的門縫間擠了出來。開門的兩個人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驚呼,就像被火燎了屁股般地呼啦一下子就跑了回來。   而剛剛開啓的山門隨着那兩人鬆開手的瞬間,轉軸處發出一陣綿長沉悶的吱呀聲,啪的一聲又自動關上了。   所有在場的人心裏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激靈。   而跑回來的那兩個人驚魂未定地盯看着關閉上的黑漆漆的山門,一副魂不附體的樣子。   邱仁峯朝那兩人罵道:“你們見鬼了嗎?嚇成這個樣子。”   一個人聲音發抖地說:“裏面真的有東西!”   邱仁峯朝說話的那人屁股上踢了一腳,罵道:“膽小鬼。那裏面除了幾個泥菩薩,能有啥東西?趕緊過去給老子開門!”   那人一臉驚惶地望着邱仁峯,眼神裏滿是乞求的神情。   邱仁峯又朝那人狠狠地命令道:“還不趕緊去?別惹得老子發火!”   那人沒有辦法,只好看着另外的一個人。   兩個人又畏畏縮縮地朝山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