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审问
醒来的时候,林业茂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山洞里。
苏沉就坐在自己对面,正满面挪逾地看着自己。
“苏沉,你敢使诈!”林业茂一下坐了起来,向苏沉抓去。
钢岩庞大的身躯出现,顺手一推,将他推了回去。
这一推的力量不大,林业茂却无法抵抗。他这才发现,自己竟无法调用源力。
“怎么回事?我怎么无法使用源能?”林业茂吃惊大叫。
苏沉叹气:“拜托你下次出手前先看看形势好不好?你不觉得这种情况下你不能使用源能才叫正常,能使用才叫不正常吗?”
林业茂呆了呆,张着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怒道:“苏沉,是个男人就和我公平战一场,埋伏偷袭算什么好汉?”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林业茂脸上,直接抽得林业茂原地转了一圈。
收回手,苏沉淡淡道:“我想这一巴掌应该有助于你了解自己现在的状况了。”
这一巴掌彻底把林业茂打蒙了。
他出身大族,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别说打骂,就连喝斥都难得遇到一次,也因此养成了飞扬跋扈自以为是的性子。
前往顾家之后,他获得腾蛇血脉,实力陡增,心气更高,可以说天下之大,能让他放在眼里的只怕都没几个了。
没想到这一趟出来找苏沉的麻烦,先是一场唇枪舌战惨败,接着就被苏沉生擒,现在更是挨了苏沉的巴掌。
他怎么能?怎么敢这么做?
偏偏苏沉就这么看着他,大有你敢不老实我还揍你的态势。
两人就这么互相对望着。
林业茂或许还在煎熬,挣扎,内心或许还在争斗,矛盾,思虑。
苏沉却没打算给他这么多心里斗争的时间。
看他不点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苏沉看向钢岩:“他还有些摸不清状况,让他明白明白。”
“好的主人。”钢岩一把抓住林业茂,向着地面掼去。
“啊!”惨嚎声响彻山洞。
片刻后,钢岩停手。
苏沉用脚踢了踢林业茂的脸:“现在明白了?”
“明……明白了。”林业茂哭号着回答。
“那好,我问,你答。”苏沉干净利落道:“你会几门源技?”
“啊?”林业茂没想到苏沉会问他这个。
“回答错误。”苏沉对钢岩做了个手势。
砰!
钢岩有力的重拳已击在林业茂腹部。
“我……没说不回答啊。”林业茂疼得满头汗水。
“那就少说废话。”
“我说,我说,我学了两门源技。腾云剑和玄冰罩。”
“撒谎。”
钢岩上前又是一拳。
林业茂痛苦哀号:“我没有撒谎!”
“那烟蛇步呢?你敢说你不会?”
林业茂颤抖了一下,道:“那是血脉源技,我以为你问的是普通源技。”
“血脉源技掌握了几个?”
“两个,烟蛇步和飞花手。”
“顾家三绝学了两绝,也算不错了。”
苏沉对此到一点都不奇怪。
按正常发展,要想从引气境修炼到沸血境,需要十年时间。
而潜龙院招生却在半年后就会开始。
林家人只要不是傻子,就肯定会让林家四种子全力修行源技,提升战力。
将纸和笔往林业茂面前一丢,苏沉说:“把所有源技写出来。”
“什么?”林业茂大惊:“你休想骗我法门。”
“回答错误!”
砰!
又是一记重拳头打在林业茂腹部。
苏沉语气冰冷:“还有,这不是骗,是抢!”
林业茂呆呆地看着苏沉。
在这一连串的折磨与打击后,他那狂妄的头脑终于开始认清现实,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没有再反抗,林业茂拿起笔开始写下他修炼过的源技。
到四门源技全部写好后,苏沉扫了一眼,又拿过几张纸道:“再写一遍。有一处不一样,就剁一根手指。”
林业茂吓坏了,大叫:“不,不,我知道错了。我一定全部写出来!”
刚才的源技,林业茂的确做了不少假,却没想到苏沉一个重写就把他打回原形。
第二次重写,林业茂又认真了许多。
写完后苏沉也不看,只是对林业茂道:“最后问你一次,有没有要修改的。如果有,现在改还来得及。你知道这种东西如果有问题,我早晚会发现……到时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林业茂打了个激灵,拿回纸又改了几处,老老实实递回给苏沉:“这次真的没有了。”
苏沉接过来,开始看关于烟蛇步的部分。
苏沉也会烟蛇步,只要拿自己会的和林业茂写的一对就可知真假。
检查过一遍后,发现没错,苏沉这才满意将所有源技收起。
他之所以要让林业茂写源技,绝不单纯是觊觎源技,更多还是为顾轻萝着想。顾轻萝传他烟蛇步毕竟是犯忌讳的,一旦传出去对她多有不利。而现在有了林业茂,以后苏沉的烟蛇步就可以推说是从林业茂这里敲诈来的了。
最妙的是,就连林业茂本人都会认为是他泄露的烟蛇步,而想不到早在这之前苏沉就已掌握。
“把林家和顾家的关系说一下,为什么顾轻萝会来临北,为什么你们和顾家的关系这么好?能让他们给你们血脉药剂,传你们功法。”
如法炮制,苏沉继续套问那些他早已知道答案的事。一来可以掩护顾轻萝,二来也继续给林业茂施压。一旦林业茂敢撒谎,苏沉就会立刻知道,给予重惩。
这样几次下来,林业茂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也就不敢再欺骗苏沉了。
随着林业茂的描述,苏沉对林家的近况也渐渐了解。
一如所料,林业茂只是个靠爹上去的废柴,但是其他三个人却都不是弱者——事实上林业茂的实力也不弱,他只是被他那简单的大脑拖累。如果两人生死对决,苏沉或许能凭借丰富的经验和冷静的头脑杀死对手,但纯以实力而言,只有四门源技的林业茂却并不在掌握了七门源技的苏沉之下。
至于林舒月,白离就更是如此了,他们都是使用过顾家腾蛇血脉药剂的人,拥有腾蛇血脉,实力却更强。
不过根据林业茂的说法,即便是相同的血脉,激发的效果也各不相同。
象林业茂,他的腾蛇血脉激发后,能够提升原有的血脉源技威力。
这也是最普遍的一种状况,包括顾轻萝也是如此。不过她是传承血脉,会随着血脉一步步觉醒不断提升,杂血脉却是没这优势,血脉能力一旦出现就定了型。
至于林舒月和白离则又有不同。林业茂并不清楚他们的具体情况,但听说这两人都从血脉激发中获得了其他源技。弄得顾家的人都连连夸赞,说林家出了两个天才人物,并将顾家第三绝水星寒传给了他们。
也就是说,这两人至少拥有六种源技,且四种是血脉技?
了解过这个状况,苏沉也是心中一惊。
单是一个林业茂,他就没有必胜的把握,何况还有两个更强的。
不过对手越强,苏沉也越是有斗志。
自己第一次去深红山脉前,还只是个锻体期,现在不也成了掌握七门源技,手握数十万源石资产的人?
距离潜龙之争还有半年,谁说自己就不能进一步提升?
对手越强,打起来才越有味道。
象苏庆林业茂这样的对手,苏沉战起来已经觉得没意思。真正让他难忘的,恰恰就是辛苦打败乌尔里克,打败黎这类强敌时的感受。
这刻问过林业茂所有的事后,苏沉陷入了沉思中。
他似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眉头紧缩,犹豫不决。
林业茂以为他要杀自己,吓得瑟瑟发抖:“不要杀我,我已经把所有我知道的都说了。”
苏沉看了他一眼,见他如此胆小,越发鄙夷起来。
他刚才正在思考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本来还有些举棋不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么冒险。
但在这刻看到林业茂这个样子后,心生厌恶。
终于对自己道:大丈夫生于世,就当勇往直前无所畏惧,象这个懦夫这般畏首畏尾还有什么出息可言?
想到这,豪情顿起,终于下定决心。
一拍大腿,苏沉站起道:“刚岩!”
指指林业茂,苏沉说:“把他的衣服裤子都给我扒了。”
第一百零一章 不负此生
山洞里的长石条上,林业茂赤、裸裸的躺着,手脚被药水泡过的兽筋捆住。
他一脸惊恐的望着苏沉,脑海中掠过的是“兔子”“相公”“菊花不保”这类的字眼。
不过他显然想多了。
苏沉对他的屁股没半点兴趣。
山洞的另一头,一张工作台已经搭建起来。
那是来自乌尔里克的工作台,在被苏沉带走后,搬到了这里。上面摆满了乌尔里克用过的瓶瓶罐罐。
苏沉此刻就在这张工作台前忙碌着。
他在尝试用乌尔里克的方法调试一种药剂。
将烧杯中的蓝色药剂缓缓倒入另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瓶中,就见一片蒸腾气雾生起,蓝色的药剂变成了绿色,并冒出汩汩的气泡,就象是煮沸的毒液。
“想不到蓝伏草配三花液真能产生这样奇妙的反应,这真有意思。”苏沉呢喃了一句。
说话间已将手中的液体拿到林业茂身边,抓着他的嘴灌下。
他要毒死我!
林业茂惊恐的想。
可惜任他如何反抗也无用,那液体进入林业茂体内,林业茂立时感觉身体内部一阵火热,象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烧起来。
“不!”他大叫。
“别担心,这不是毒药。”苏沉道:“这只是一种血脉激发药剂。”
血脉激发药剂?
这什么意思?林业茂不解。
“一种失败的血脉激发药剂。”苏沉说:“发明他的人有一种奇特的妄想。他认为现在的许多兽族是上古时期那些强大原兽的后代,只是因为环境的变化而导致了兽族越来越弱,但是它们的血脉深处,依然拥有强大的因子。所以他希望能发明一种药剂来激活这些因子……”
“那有什么用?”林业茂吃惊地问。体内的热度还在继续,不过林业茂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苏沉回答:“很简单啊,那样他就可以获得强大的血脉……发明这个药剂的人,自身实力很弱,大概和你我差不多。”
血脉传承其实是一件很矛盾的事。
一方面,由于血脉只有一次获得机会,自然是血脉越强大越好。但是另一方面,越是强大的血脉也就越难得,如果只靠自己,许多人可能终其一生也无法获得强大的血脉。
这种情况下,为了获得优秀的血灵药剂,人们就会想尽办法。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积攒财富,购买血灵药剂是最好的选择,象林业茂这样依托家族获得优质血脉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总有一些人,天生就没这样的忌讳。
比如乌尔里克。
身为奥族,他天生就是见不得光的。没有交易的渠道,无法购买,只能靠自己去获得血脉。
偏偏乌尔里克并不想要那些低级的血脉。
于是不甘平凡的他,想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一条属于奥族特色的道路。
既然我没有实力抓捕强大的妖兽提取血脉,那我就干脆激发弱小凶兽的先祖血脉引为己用。
在这种情况下,他发明了返祖药剂。
“不过可惜啊,他最终还是失败了。”苏沉叹息道:“虽然他设想得很好,但这个计划太过庞大,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实现。”
林业茂听得心惊肉跳:“你是说这药是……”
“失败的返祖药剂。”苏沉回答:“它无法唤醒沉睡的血脉,只能让已经拥有的血脉力量沸腾,尽情的爆发。”
“不!”林业茂吓得大叫起来。
引气境对血脉力量的发挥是有限的,过度沸腾血脉的结果就是无论血脉还是身体本身都会不堪负荷,造成严重受损,严重者甚至会因此死亡。
“别担心,不会让你死的,我只是想看看,这腾蛇血脉到底是怎么运行的。”苏沉悠然说出自己的目的。
是的,他的目的就是要观察,研究腾蛇血脉。
那一次与顾轻萝的交手,那一瞬间无意中的虚空踏足,带给苏沉一种无可抑止的妄想——人类到底能不能在没有血脉支持的情况下,达到血脉源技的效果?
他不知道,但是一个疯狂的念头却在他心底种下,生根,发芽。
现在的苏沉还不知道这个念头对未来的他会有多大影响,现在他只想一窥腾蛇血脉的奥秘,提升自己的烟蛇步。
林业茂体内的血脉已经开始沸腾起来,曾经在顾轻萝身上看到的景象,在林业茂身上再度重现。
只是这一次,苏沉看得更清楚,更具体,甚至更细节。
由于血脉爆发的缘故,林业茂体内被封闭的源力甚至也开始出现了一丝突破。
不过这本来就是苏沉所期待的,为此他还特意减少了闭源散的份量。
源能的力量开始在林业茂身上展现,却少得可怜。
苏沉已道:“照我说的做,现在运转源能,走阳桥,奇经,下通络……”
林业茂大惊,他竟是让自己在血脉沸腾的情况下运转烟蛇步法。
“不!”
砰!
“回答错误!”在那一记有力的铁拳后,是那熟悉的恐怖语气。
林业茂打了个冷颤,那曾经被支配的恐惧再度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低头了。
依照苏沉吩咐,林业茂开始运转烟蛇步心法,在血脉激发的状态下。
苏沉目光如炬,透过皮肤全神观察着林业茂的源能运转情况。他看到,在血脉力量的影响下,那些源能呈现出一种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状态。它们更加浑厚,气息更加强大,也更有力量。
腾蛇的血脉正在影响源能,让它们出现质的提升,同时也有了新的运行方式!
这是苏沉得到的第一个答案。
怎么影响的?怎么做到的?新的运行方式与旧的有什么区别?
苏沉发现越是看到的多,心中的疑惑就越多。
从一个问题扩展到多个问题,而随着继续破解,可能还会有更多问题。
苏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答案,就算找到了又是否能利用,解决?
或许这只是一个无底洞,要不为什么千万年来都无人解决?
千万年来无人解决的问题,自己凭什么就解决?
但是反过来,以前没人做到,自己就不能做到了嘛?
如果是这样,那人族还会有什么进步?又哪会有那许多更多更适合现在的修炼法门?
苏沉心中再次矛盾起来。
不过只是一瞬间,苏沉就平复了心情。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不要犹豫的走下取。
就象当年自己失明却依旧没有放弃努力一样,原因仅仅在于老乞丐给自己的一句话。
有一线希望,就值得自己取奋斗,努力。
那一脚凌空,同样是他的一线希望。
这希望不大,却如黑夜中的曙光指引着他,给予他信心。
让他相信,看似漫长可能毫无希望的研究,只要坚持着走下去,就总有成功的可能。
就算不成功……
那也不负此生!
苏沉坚决的想到。
第一百零二章 实验(上)
接下来的日子,苏沉正式开始了对林业茂血脉的研究,林业茂也随之陷入了水深火热的生活中。
每天苏沉都会给他灌两瓶失败的返祖药剂,激发他的血脉,同时逼迫他运转烟蛇步法,再观察他的血脉和源能变化,并一一做下记录。
苏沉的生命学知识都是来自乌尔里克。
乌尔里克虽然实力不高,只是个引气境高段,但是他的生命学造诣到是相当不俗——这也是奥族的普遍习惯。他们对源能的掌握,本来就来自于对知识的追求。
小半年的学习,苏沉的生命学如今也已有了一定水准。
当然,只是学习还远远不够,掌握知识最好的办法就是实践。
所以除了研究外,苏沉每天还和钢岩一起猎杀凶兽。一方面吸收源能增长实力,另一方面则通过对凶兽的活体解剖进一步提升自己的生命学知识。
于是林业茂就看到每天苏沉和钢岩都回带回一些活的凶兽,在杀死后先是做着一些奇怪的动作发呆,就象是在做某种邪祭,然后就会开始对凶兽进行解剖。一边解剖一边还进行各种记录。偶尔苏沉也会对活着的凶兽进行解剖。
场面因此而变得更加血腥。
凶兽们总是不愿配合,在解剖过程中各种疯狂的嚎叫。于是就看到鲜血飞洒,血肉横飞,惨嘶连连,暴吼声声。
这恐怖的场面看的林业茂胆战心惊。偶尔苏沉也会安慰他“别担心,我不会解剖你”,但他说话的口气怎么看怎么象“我就这么一个玩具,一定会珍惜着玩”的意思,只让林业茂更加的惊惧。
解剖,试验,研究,闲暇时打打小怪兽,这就是苏沉每天的生活。
苏沉的第三次深红之行,因此而变得波澜不惊。
一次次的解剖与研究里,苏沉的生命学水准渐渐提升,对乌尔里克笔记的理解也逐渐透彻,再看林业茂时,感觉就又有不同。那一股股流动的源能,那不断沸腾变化的血脉,在苏沉眼中就象是写满了修炼方法的秘籍,等着苏沉去研究,去了解,去开发……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沉渐渐开始了解血脉的特点。
原来腾蛇血脉中含有一种奇特的源质,可以对源能施加影响。正是这种影响使得源能产生了奇异的变化,催生了源技的威力。另一方面,源能的运行方式也因此出现变化,源技原有的源力符印竟然会因此扩张。
以烟蛇步为例,烟蛇步的源力符印原本有十二个,分别位于身体的十二个位置,一旦运用烟蛇步,主要起作用的就是这十二个点。
而当源能方式发生变化时,原本的源力符印竟然一下子扩充到了二十四个,使得烟蛇步的威能因此激增。而且这很有可能不是尽头,如果杂血脉就能激发出一倍效果,那么高觉醒度的传承血脉绝对会生成更多的源力符印。
源能本质变化与运行方式变化是相辅相成的,两者有着非常密切的关联。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只有拥有腾蛇血脉才能提升烟蛇步的原因。
但是苏沉知道,这并不是唯一的方法。
曾经那无意踏出的一步告诉苏沉,即便没有对应的血脉,也是有可能施展出更强的烟蛇步的。
而苏沉要做的就是找出方法。
他要把偶然变成必然!
“通过血脉激发来扩增源力符印的方法并非不可替代,只要找到运行规律,就可以通过主动掌控源能来做到。唔,源力模型应当是个不错的方法。”苏沉喃喃自语。他想到了奥族对上古奥术的改良方法,就是通过源力模型与源力符印的结合来做到的。
那为什么自己不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补充烟蛇步的不足呢?
不过只是增加源力符印还不够。
二十四个源力符印的位置,在苏沉的“透视眼”下全部洞察清楚,但是血脉源技的强大不仅仅在于源力符印的提升,还有源能本质的变化。
要解决这个问题就不太容易了。
“或许还是要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改良吸纳术,让吸纳术在吸收运用源能的同时就对其进行改造。一是通过外力……腾蛇血脉中的那种源质应当不是唯一的。如果能从别处找到,或许可以起到替代效果。”
想到这,苏沉已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研究方向。
一为烟蛇步建立一个新的源力模型,用于增加源力符印。二改良吸纳术,提升源能品质。三,寻找具有腾蛇源质的草药,进行提炼与加工。
老实说这三件事哪一件都不容易做到。
苏沉本以为自己最先完成的会是改良吸纳术。因为这是苏沉基础最好的部分,而且在他的双眼辅助下,可以更加精准的分析效果。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他首先完成的竟是第三件事——找到替代品。
进入深红山脉的第三十六天,苏沉正在研究,钢岩大踏步进来道:“主人,戒指满了。”
长时间的狩猎让苏沉获得大量的兽皮,兽骨等材料,这其中大部分是要拿出去出售的,因此都放在了戒指里。只是虽然有两个储物戒指,东西却还是放满了。
“把戒指给我,我看看有什么可以清理的,明天你出一次山,卖掉些货物,再买些材料过来。”苏沉说着接过戒指开始翻找。
将一些不是太值钱的清理出来后直接扔到一边,正清理着,忽然看见角落里还有一把草药。
那是寒水仙,一种寒性草药。是苏沉抓到林业茂后搜出来,这个家伙虽然傲气凛人,但除了一把剑一块寻源镜几十块源石外却委实没什么好东西,连寻源镜都是只剩下三次使用机会的,穷的让苏沉都替他伤心。寒水仙就是从林业茂身上搜出来的,是林业茂追击苏沉的路上见到所采摘。
因为腾蛇喜欢吃这个,所以林业茂就顺手搜集了。
腾蛇喜欢吃这个?
苏沉脑海中突然冒过这个念头。
顺手将那一把寒水仙取出,挑出一根丢进烧杯中,然后滴上几滴溶液,开始看它的变化。
随着溶液的滴入,寒水仙开始出现微观层面的变化。
这些变化肉眼不可见,但是在苏沉的眼中,却纤毫毕现。
原本只是一次随手测试,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在寒水仙中,竟然就拥有这种自己在寻找的独特源质。
第一百零三章 试验(下)
山洞中,苏沉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正在进行试验。
他手里拿着一个烧杯,杯子里是猩红色的血液。
抓起一把淡蓝色的粉末放进杯中,烧杯中的血液开始渐渐凝结。
“第一次实验,寒水仙寒性过重,导致血液凝结。解决方法,降低寒水仙比例。”
“第二次实验,寒水仙比例依然过重,进一步降低。”
“第四次实验,血液不再凝结,低温状态下可见源质明显减少……该死,这点源质根本不够。解决办法,分离寒性物质与源质。”
“第十二次实验,源质分离失败。”
“第三十二次实验,源质分离失败。”
“第四十六次实验,源质分离初步成功。但分离后的源质效果大减,需查明原因。”
“第一百二十六次实验,已确认,野蛮分离法会大幅度损伤源质,原有分离方法不可用,必须放弃。回到第一步,重新进行分离实验……”
每天,苏沉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进行着实验。
钢岩去了一趟山外,卖掉了大量的兽皮,得来的钱全部换成了寒水仙。
进入深红山脉的第六十四天,苏沉第一次成功从寒水仙中分离出那种特性源质。
但苏沉依然面临着源质不易保存,对源能的效果缺乏长期性,难以掌控等一系列麻烦。可以说要想让这种源质真正发挥作用,苏沉的道路依旧任重而道远。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苏沉不得不一再寻找新的办法,不断的进行试验。
在此期间,面对不计其数的实验,苏沉自己其实也是头大如斗。
有段时间他一度怀疑,自己这样做到底有没有意义?不就是一个烟蛇步吗?需要这么费劲的研究,破解,寻找替代之道吗?
就算研究出来了又怎么样?
不过是一种步法的初步提升,却要耗费这许多心力,值得吗?
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做错了选择?
苏沉不止一次的问自己。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放弃。
不是因为他确认自己的道路是对的,仅仅是因为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未来永远是一片迷雾,没有人知道走过去会是什么。
苏沉看不到未来,他只能看到过去。
他的过去告诉他,不要轻言放弃。
那个时候,他对自己说:不管是对是错,总要做下去。至少在这次深红之行结束前,他不能轻言放弃。
只有到很多年以后,苏沉才会意识到,他当时的这个决定有多重要,而那时的他又是多么幸运。
是的,幸运!
来到深红山脉的第一百二十六天,苏沉终于解决了大部分难题,制作出了第一瓶腾蛇源质药剂。
在使用过药剂后,苏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烟蛇步水平提升。
虽然提升效果有限,却还是让苏沉意识到了自己前进方向的正确。
血脉,不是不可代替的!
而能够只用一百多天就完成这件事,努力固然是一部分原因,幸运才是主因——无意中发现了寒水仙拥有自己需要的源质,寒水仙相对低廉的成本和自己雄厚的财力让他可以不计成本的实验,精通烟蛇步和洞察入微的眼睛让他更容易观察和理解血脉,乌尔里克的实验方法与思维模式无意中契合了源质药剂实验的需要,最后就是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没有遭遇什么讨厌的意外与挫折,成功的实现了苏沉的计划,才最终成就了这个实验。
而在以后,他要想再现同类成果,需要付出的可能是数十上百倍的努力。
如果苏沉一开始碰到的是这种情况,也许,他也会放弃吧。
当然,现在的苏沉还没有意识到这点,他只是单纯的为自己的研究成功而兴奋着,开心着,更坚定了他的信心。
同时苏沉发现,腾蛇源质对其他源技基本没什么效果,虽然它能改变源能,但这种改变只适合血脉源技,但对其他血脉源技效果是一样的。也就是说,苏沉现在学习腾蛇血脉的任何源技,理论上都可以突破血脉限制了。
不过突破的效果暂时还不强。
一来是因为苏沉的源质药剂还只是初成,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二来他只解决了源质问题,至于源能运行问题和吸纳术改良问题都还没有解决,所以现在的突破只是小幅度突破。
但前者是本质,后者是方法。当本质的问题解决时,方法的问题反而只是问题不大了。
对苏沉而言,那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不再是前面有没有路的问题。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苏沉将所有精力都用在了提升源质药剂和建立源力模型上。
这一切研究依然少不了林业茂的配合。
于是林业茂的苦头就吃得更多了。
抽血,分析血液中的变化,判断源能在其中发生的作用,这属于最常规的。
除此之外,苏沉经常会在林业茂运转心法,血脉沸腾的时候,突然给他一刀,只为观察源能与血脉的应激反应。
也有时不用刀子,直接就是拳头上,通过大量的殴打制造瘀血,观察清淤效果,以及血脉沸腾时的对应表现。
有时苏沉会把他泡在冷水里,做急冻实验,也有时则相反,会测试林业茂对高温的抵抗能力。
此外还有精神冲击,喂食毒药等等实验,观察林业茂的源能反应,并做出分析。
其实也不是每种实验都必须,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难得有这么好一个练手对象,又轻易玩不死,苏沉自然要多用用。
而自始至终,苏沉都恪守了他的承诺——不解剖。
有洞察之眼在,他不需要解剖也能看到。
并随着时间推移,越看越清楚。
林业茂因此而受尽折磨。
现在在他眼里,苏沉已经彻底成了一个恶魔。
一个以虐人为乐的疯子!
一个丧心病狂没有人性的杀手!
苏沉不知道他的心思,就算知道也不在乎——时间不多了,必须抓紧还在山林中的每一点时间。
实验因此进行的越发密集,钢岩又去了山外两次,都是卖兽皮,买寒水仙以及其他辅助材料。有时卖兽皮的钱不够用,就还得再贴些。
换句话说,这一趟深红之行,苏沉半点没赚着不说,反而贴进去不少源石,就连计划的修为提升都因此大受影响,一百多天下来,只是从引气二重提升到五重而已——好吧,这个“只是”用得有点欠扁,对别人来说,这已经是难以想象的神速了。
但这一切,苏沉都不在乎。
进入深红山脉的第一百五十一天,苏沉终于完成了源质药剂的改良。
此时他已经超时一天,也该出山了。
对于林业茂而言,这无疑是兴奋的一天,因为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受折磨了。
不过苏沉却没有因此放他。
他带着林业茂,一路向山外走去。
两天后,苏沉终于来到临北城外。
看着谷口的人,苏沉笑了。
这一次,等在谷口的不仅有苏家的人,还有林家。
不仅有下人,更有老爷。
苏长澈,苏成安,苏飞虎……全都来了。
第一百零四章 选择
苏沉的身影出现在山谷隘口的那一刻,人群中掀起了轻微的骚动。
在等了三天后,苏沉终于出现了。
他果然没有死。
三进三出深红山脉,这里已彻底成了他的后花园,再没有人能够用深红山脉威胁到他。
如果换做是往常,或许会有不少人因此畏惧,再不敢惹苏沉。
但是今天的情况明显有些例外,大多数人看苏沉的目光非但无惧,反而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老人。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却精神抖擞的老人,看起来就象一只白毛狮子。
看到苏沉出来,这老人已发出雷霆般的吼声:“苏沉!林业茂在哪儿?”
苏沉只若不见,做侧耳倾听状:“谁在说话?”
看到苏沉这样,苏长澈也不由叹息。以前不知道的时候到没觉得,现在知道苏沉不是瞎子了,才发现装瞎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需知明眼人和瞎子最大的区别就是明眼人两眼有神,目光会随着视物而移动。苏沉愣是能让自己的眼神始终保持直勾勾的样子,绝对也是下了苦功的。
这个孩子,一直都在努力。而整个苏家,却都在打压他!
这个认识让苏长澈很不是滋味。
那边的白发老头已回复苏沉:“老夫林远桥!”
苏沉笑道:“原来是林霹雳到了。”
林远桥是林家家主林远山的弟弟,因为脾气火暴性烈如火而被叫做林霹雳。
不过这个外号可不是小辈有资格喊的。
林远桥大眼一瞪:“无礼!”
说着一掌已拍向苏沉。
苏家一堆人在这里,他却因为苏沉一句“林霹雳”而说出手就出手,火爆性子可见一斑。
这一下骤然出手,就连苏家众人都反应不及,苏沉却脚步一踏,连续踩出数步,身形诡异灵动,轻松闪过这一掌。
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大喊“住手”。
林远桥却已是停了手,惊讶的睁大眼睛:“烟蛇步?”
苏沉使出的,赫然正是烟蛇步。
他不敢置信的看苏沉:“你从哪儿学来的烟蛇步?”
“还用问吗?”苏沉微笑。
林远桥脱口道:“林业茂?”
苏沉要的就是他这思维,笑道:“你不是问我林业茂在哪儿吗?我给你两个答案。一,我与林业茂在深红山脉无意中遇见,相交莫逆,结为好友,探讨所需,互通有无。二,林业茂心怀不轨,谋财害命,千里追杀,却失手被擒……”
“你胡说!”林远桥大喊起来。
他是来找林业茂的没错,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会承认林业茂追杀苏沉的罪名。
这个世界还是有秩序的。
只要有秩序,就有基本的道德是非观。
林业茂要是自己去追杀苏沉被擒,那就什么下场都是活该。别说林家压不住苏家,就算能压住,这种事传出去对林家也是个打击。
因此林远桥绝不可能承认这罪名。
他来也只是以“林业茂入山修炼久未归来,听闻有人见到过林业茂与苏沉一起,特来询问”这样的说法,而绝对不是“我家林业茂去追杀你家苏沉了,他要没事还好,有事我和你拼命”这样的理由。
听到林远桥否认,苏沉笑道:“所以我说有两个答案嘛,具体是哪个,应该由林霹雳自己选择。”
听到这话,林远桥到也冷静了下来:“如果我选择第一个答案呢?”
“那自然是皆大欢喜。我与林兄是好朋友,自然不可能相互戕害,至于这烟蛇步也是正当来路。不过好朋友嘛,不会互相管束,所以业茂兄到底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林远桥听出苏沉的意思,这意味着林业茂还活着,只不过要他交人是不可能了。
“那如果是第二种答案呢?”
“那就不好说喽。”苏沉摸摸后脑勺:“林家的人千里迢迢跑来找我的麻烦,这事怎么也得给个交代。”
“什么交代?”
苏沉冷冷道:“自然是杀人偿命!”
林远桥怒哼一声:“我到觉得还有第三种答案。”
“林霹雳请说。”
“那就是你与业茂丛林偶遇,你觊觎他财富,妄图掠夺他,所以谋财害命。”
苏沉笑:“就凭那个穷鬼,一把破剑,一面烂镜子,几块源石,全身的家当加起来都抵不过我脚下一双靴子,也值得我谋财害命?”
“这么说你是承认你见过他了?”
“我也没说没见过啊,我甚至还知道他在哪儿,我向你保证,他活得很健康。问题是……”苏沉两手一摊:“到底谁谋谁的财!林二当家的,这件事不说个清楚,我恐怕不能把人给你哦。”
一直没说话的苏长澈终于说话了:“沉儿此言有理。既然他已经承认知道令孙下落,且安全无虑,那么接下来,咱们还是得说道说道他们是怎么碰面的吧?”
本来苏长澈一直都在担心苏沉把林业茂杀了,那样的话,苏家绝对会很被动。就算苏沉再怎么证明是对方来杀自己都没用,毕竟死无对证。
但一听苏沉说林业茂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健康,立刻底气大增,要反过来找林家说道了。你孙子莫名其妙跑去杀我孙子算怎么个意思?
说白了他还是那套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习性,一听林业茂没事就跳出来,之前却连个屁都不放。
这叫本性。
象他这样性格的人,永远只做锦上添花的事,不做雪中送炭的事,连自家孙子都不例外。
但不可否认,哪怕是锦上添花,也是很有意义的。
这刻听了苏长澈的话,林远桥一滞:“有什么好说道的,把人交出来,只要人没事,我这就带人走。”
苏长澈冷笑:“你想得美,当我苏家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既然想害我孙子,就怎么也得给我苏家一个交代。”
林远桥急了:“他说是业茂害他就是了吗?全是他一家之言。”
苏沉已悠悠道:“我们都知道,世上有源技是可以侦测谎言的。虽然会的人不多,但我就知道那么几个。只要给我几天时间,我就能把这个人带来。到时候谁真谁假,一问可知。”
侦测谎言是上古奥术,苏沉在当初夜魅给他的源技中就见到过。
所以他知道,永生殿堂一定有这样的人才。
林远桥显然也知道的确有这类源技,立时慌了。
脸色大变下,突然满面堆笑道:“几位这又何必呢。我相信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有些事说开了不就好了嘛。”
堂堂霹雳火一下子低声下气起来,到也罕见。
苏长澈正要说话,苏沉已道:“所以我说,贵方到底选择哪一种答案嘛。路,都是自己选的。”
林远桥眼睛一亮:“自然是第一种!”
他终于明白了苏沉的意思。
原来阶梯早给他搭好,却非要图穷匕现后才知道下来。
苏沉笑道:“这么说,林二当家的是认为,我与业茂兄是朋友了?”
“那是自然!”林远桥笃定道:“朋友之间,怎么会相互加害呢,只会相互帮助!”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沉点头:“日前我与业茂兄相遇,言谈甚欢,一见如故。所以我已邀请了他去我苏府做客三日,三日之后,他就会回归林家。”
“三日吗?没有问题!”林远桥自然不可能硬逼他现在交人,只要三天后能完整回来就好。
想想不放心,又补了一句:“我相信,业茂一定会平安无事。”
“那是自然。正所谓有来有往,我请业茂到我苏府一聚,他可也请了我去林府兽园闲逛呢。”
“你说什么?”林远桥圆睁大眼。
他终于明白苏沉什么意思了。
放林业茂的代价,是让他去林府兽园!
第一百零五章 求助
回到苏府,苏沉先去看了一趟唐红蕊,问了下最近的情况,确认自己不在的日子里没再出什么问题,这才放下心。
苏飞虎当家后,苏府风气大改,如今苏府的人已不再象原来那样针对苏沉了。
其实就没有苏飞虎撑着也不敢。
那可是棒杀下人,毁容姨娘,敢和自己父亲对着干,三进三出深红山脉的主儿。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不开眼的,那随着这些年这些事下来,早没人敢和苏沉较劲了。
看望过母亲后,苏沉径自回尘罗院。
铭书和周宏见苏沉回来自是极开心,苏沉考校了一下两人修行。
铭书刚开始修行,现在只是锻体一重,进展不大。到是周宏,他本就是有练过的,只是一直缺乏好的修行法门,在加上前些年遭贬受苦,跟不上什么营养,所以一直困在锻体八重。在苏沉给了他修炼法和一笔钱后,周宏实力进步迅速,竟是在前不久突破到九重了。
苏沉大感满意,鼓励了他几句,表示等周宏成就引气后,会传他几门源技,弄得周宏激动不已。
交代过后让两下人下去,苏沉回到自己房间,这才道:“好了,人都退了,你可以出来了。”
夜魅的身影悄然出现。
她一脸震惊的看苏沉:“我的敛息术已经大成,隐匿黑暗中时绝对不会有一点心跳声,连体温呼吸都被隔绝,明眼人都无法察觉,你是怎么发现的?”
苏沉慢条斯理的回答:“哦,每次我回来,你差不多都会在我房间里等我,所以刚才我就随口叫了一声,也就是随便试试,没想到你还真在。”
“你……”夜魅险些没一口老血喷出。
狠狠瞪了他一眼,夜魅这才道:“你身上源的气息又浓郁了一些,看来实力提升不少。”
“要是实力不提升,那去深红山脉还有什么意义?”
“切。”夜魅不客气的在苏沉的雕九兽红酸枝大躺椅上坐下:“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不奇怪啊。反正我们之间,不是你帮我,就是我帮你。不过一切都得按规矩来,要我帮忙,就得付价码。”
“你想要什么?”
“先看你们要我做什么。”
夜魅想了想,才道:“我听说,你要参加潜龙院的招生大比?”
听到潜龙院这个词,苏沉意味深长的笑了。
潜龙院是龙桑国长盘城第一源士学院,从那里出来的人,可以说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前途不可限量。
潜龙院每年招生的数量不多,偌大一个国家,每年招募的学生不过千人左右,可以说个个都是优中选优。以临北城在龙桑的地位,要整整十年才能获得一次招生机会,所招也不过寥寥四人而已。
无论苏沉,林业茂还是其他人,他们的目标都在于此。
不过对苏沉而言,此刻听到夜魅的问题,还有着另一重更深的含义……
这刻苏沉点头道:“是。怎么?”
“你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认识我们的吗?”夜魅问。
“当然,怎么可能忘记。我无意中听到了那位桑老与林懈的对话。”苏沉回答。
“没错,那你应该听到葬灵台这个词了吧?”
苏沉点点头。
夜魅继续道:“葬灵台是组织一直在努力寻找和开发的一处秘地。当初正是因为不想暴露这件事,我才被派来杀你。总算你聪明,预先留了后手,结果没能杀掉你,反而成了朋友,有了合作关系。”
“是啊,也算是造化弄人吧,谁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苏沉也装模作样的唏嘘了一声,明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他还是道:“那然后呢?”
“本来,组织的意思是等到葬灵台开启后,我们得到了里面的东西,这里的事情就可以了结了。没想到却出了个意外。”
“意外?”苏沉一脸惊讶:“什么意外?和我有关吗?”
“和你没关。”夜魅摇头,愤愤道:“是潜龙院……也不知哪个混蛋,竟然提议把这次临北城的潜龙之比放在赤霞山区进行。”
苏沉听得心中暗笑。
把潜龙之争放在赤霞山区进行,正是顾轻萝的手笔。
顾轻萝的大哥顾微尘,乃是龙桑国骠骑将军,玉山营的营主,也是从潜龙院出来的天才之一,是潜龙院何玉书的亲传徒弟。玉山营中的那个玉字,就代表着何玉书。
有这重关系在,只要顾微尘给潜龙院的人打个招呼,要决定临北城的潜龙之争的比试地点,实在是再轻易不过的事。
但是对永生殿堂而言,这事可给他们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随着潜龙之争定位在赤霞山区后,临北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锁赤霞一带,轻易再不让人进出,一方面清理妖兽,以免比试出现意外,另一方面也监督其他人,不许别人先入山中预做布置。
偏偏葬灵台就在赤霞山区,临北城这么一搞,永生殿堂开发葬灵台的计划立成泡影。
听夜魅讲过事情经过后,苏沉作出恍悟状:“原来是这样。这事到也是巧了……对了,那你们就不能等潜龙之争过后再开发吗?”
“不行。”夜魅摇头:“葬灵台机关重重,只有在指定的日期才能破解源阵,进入葬灵台内部。否则葬灵台内藏着的秘密是不会真正出现的。而这个时间点,就在潜龙之争期间,错过这次机会,又得等上一千年。”
果然,苏沉心道。
早在引导潜龙之争的时候,苏沉和顾轻萝就猜到葬灵台的开启可能还有时间限制,否则不可能这件事拖上一年多,任着苏沉敲他们的竹杠。
不过到底是什么时候适合开启却是个问题。为此苏沉顾轻萝查阅大量典籍,最终确定葬灵台是在七月二十二日这天修建完成的,今年的七月二十二日,正好是葬灵台存在七千年整。考虑到永生殿堂对时间的把握,数次交流无意中得到的信息,再汇总其他线索,二人最终确认,葬灵台的开启日期有很大可能就在这天。
如此一来,永生殿堂就彻底落入了苏沉他们的算计中了。
这刻苏沉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想要我帮什么忙?潜龙之争可不是一般的比试,想要我带你们进去,我是没那个本事的。”
“不用你带我们进去,我们只想你替我们进入。”
“替你们进去?”
“对,替我们进去。只要你在潜龙之争期间,顺便进一下葬灵台,帮我们取出放在里面的几样东西。”
“这个嘛……”苏沉一脸犹豫:“潜龙之争关系到我未来的前途命运,这种情况下分心他顾,万一导致我竞争失利……不行,我不能答应。”
夜魅听得气结。
那可是葬灵台啊,里面有大机遇的地方。
永生殿堂费了这么多心思才找到它的位置,并找出破解办法,现在请你去,结果你竟然还不愿意?
虽然他的不愿也从侧面证明了他的确和这次的事无关,但是得到这个回复的夜魅还是免不了翻起白眼:“那里面的东西,比潜龙院的机遇不知好多少倍。”
“切,一些埋在土里的东西,能有什么好?我寻求的是龙虎精进之道,对俗世繁华金银玉帛没有兴趣。”
你也好意思说这话?
夜魅都要叫了。
是谁不顾生死威胁找我们敲诈源器?
是谁招兵买马黑吃黑杀上阴山军寨?
现在你到红口白牙说一心龙虎之道,无意人间繁华了?
恨归恨,夜魅终究还只能咬着牙循循善诱:“相信我,那里面绝对有好东西。如果你肯帮忙,我可以做主,除了我们要的那几件东西,其他的都可以给你。”
你能做个屁的主!
苏沉腹诽。
所谓的“除了我们要的那几件东西,其他的都可以给你”多半是你家老大给你定的底线吧?
你到好,张口就把底线给抛出来了。
就你这谈判能力能让你做主才怪。
苏沉不动声色:“我怎么知道里面有什么?也许除了你们要的其他什么都没有呢?到时我就是帮你们白做工。”
“不会的……”夜魅急切道。
但苏沉已打断她道:“潜龙之争对我来说是无比重要的大事,我不会因为一份虚无缥缈的收获就分散精力去做别的事。你回去吧,跟他们说这个忙我帮不了。”
“好吧。”大概夜魅也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苏沉,只能道:“我会回去禀告的,不过我们不会轻易放弃。”
“我不管你们放不放弃,反正我的态度已经表明。另外……回去告诉你的头儿,除了你,我不会见其他任何人。”
“这么给面子?”听到这话,夜魅一下子开心起来。
“那当然。”苏沉笑嘻嘻回答。
开玩笑,把你这个苯的换掉,万一下趟来个厉害的怎么办?
……
送走了夜魅,苏沉还没来得及坐下来休息,钢岩就来了。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
“林业茂出事了。”
“什么事?”苏沉一怔。
“你最好亲自看一下。”
第一百零六章 新的麻烦
尘罗院旁边有个石头屋,是苏沉以前练吸纳术的静室,后来成了责罚犯错下仆的地方。
林业茂就被安排在这里。
进入石屋,苏沉看到林业茂躺在床上,正发出大声痛苦的呻吟。
他的身上赫然长满了黑毛,双眼凸出就象鱼眼一般,手脚更是呈现出奇异的扭曲,就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苏沉愕然。
钢岩摇头:“我也不清楚,我把他带回来后就这样了。”
“途中有遇到过别人吗?”
“没有,我把他装在袋子里,就这么抗回来的,路上没有停下来。”
“救……赫赫……救我……赫赫……”林业茂努力的发着声,想说话却又说不清楚。尽管如此,苏沉还是能听出救我这两个字。
他看着苏沉,眼中现出巨大的惊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钢岩看着林业茂的样子,也有些莫名惊慌起来。
“得检查过才能清楚了。钢岩,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苏沉说着已从戒指中取出工作台,烧杯等一应试验用具。
取出一个针筒,苏沉直接从林业茂体内抽取一管血液出来。
运足源力于双眼,苏沉看到,林业茂的血液内部竟然出现了与以往不同的变化。
一种新的源质正在林业茂的血液内部生成。
这种源质,苏沉敢发誓以前从未出现在林业茂的血脉中。
那它是怎么出现的?
苏沉不解。
他继续观察,发现这些源质竟然是林业茂的血液中自己生成的。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隐藏在林业茂的血液深处,在苏沉双眼无法触及的血脉更深处……
它们就象幽灵,从“深海”中冒出,侵占和改变着林业茂的血脉,给林业茂带来改变的同时,也带给他巨大的痛苦。
怎么会这样?
苏沉心中震撼。
这些幽灵源质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会在现在出现?
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苏沉不知道,但他知道这肯定不是毒。
在深红山脉试验的日子理,苏沉就观察过三十多种毒素,观察它们到底是怎样对人体产生危害的。
可以说,如果微观世界也有层级,那么毒的层级绝对是最表层的,是可以被他的眼睛所看到的。
幽灵源质绝对不是毒素,那是什么?
苏沉飞快回想着。
回来的这段时间,林业茂肯定没接触过其他人。
那他的变化就一定和过去自己对他所做的一切有关。
可过去的一百多天,自己对他做的事太多了,会是哪件呢?
也许不是某个单独时间。
既然隔了这么长时间,一直到现在才莫名出现,那就意味着可能不是一下子的事,而可能是某种长期行为……
长期行为?
苏沉内心突然一惊。
他想到了什么,迅速调配出一瓶返祖药剂。
小心的将药剂倒进血液中,再用源力促使其融合。
于是苏沉看到,幽灵般的源质出现速度陡然加快。
“是返祖药剂!”苏沉彻底呆了。
“什么?”钢岩没明白。
苏沉呆呆地看向林业茂:“他血脉返祖了。”
……
“主人的意思,是这种药剂成功让他血脉返祖了?它并不是一种失败的药剂?”
石屋里,钢岩问苏沉。
“是的,他的血脉的确出现了返祖现象,不过这不代表这种药剂就成功了。”苏沉一边观察着林业茂的状况一边回答:“乌尔里克期待的血脉返祖,是对血脉中极致力量的追求,是有选择性的。但是现在的返祖却是一种对身心层面的改变,是一种失败的返祖。当然,不管怎么说,他的确出现返祖了是没错,这也是通往成功的第一步,假如在这个基础上继续研究,或许真有可能研究出他需要的那种药剂。”
乌尔里克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药剂没有完全失败,竟然真的有一丝返祖之能,只不过需要连续喝上三百瓶左右才会发挥作用。
如果不是苏沉用这药剂来帮自己做血脉研究,也未必会发现。
许多伟大的发现与发明,往往就是建立在不经意之间。
或者是一次妙手偶得,或者是某个试验结果的副产品……
苏沉是运气的。
妙手偶得的方式得到了腾蛇血脉源质,又因这次试验而证实了返祖药剂的功效。
不过这些运气却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证明它们的价值。
至于现在,这份运气反而是个麻烦。
“那现在这个家伙怎么办?”钢岩问。
看看还在呻吟的林业茂,苏沉想了想道:“先给他放血,把所有的药剂药草都拿出来,我看看哪种能抑制这种返祖源质。”
苏沉开始手忙脚乱的做试验,不断的试验哪种药剂能对这种返祖源质起到抑制效果。
床上林业茂还在痛苦的呻吟,放血让他的身体改造减轻了许多,却依然不可逆转的朝着远古血脉退话而去,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死掉。
“他快不行了。”钢岩捧着大盆的鲜血说:“他开始吐血了……我还要给他放血吗?”
“忍忍,再忍忍!”苏沉还在快速的分离血脉,测试各种药物。
幸运的是他这次带回来足够多的药草,那都是之前试验用到的,才让现在有足够的材料不断做试验。
不断运足目力的结果让他的眼睛又酸又痛,苏沉却不能停歇。
不能让林业茂死,至少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苏沉飞快的试验着。
终于,也不知是第几处试验,苏沉终于看到那种幽灵源质象是遇到天敌一般,开始迅速消减,消失。
“找到了!”苏沉大喜:“是蓝石草!喂他吃蓝石草!”
已经顾不得再试验这种草药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后果了,钢岩抓起一把草药就往林业茂嘴里塞:“吃掉它,不想死就吃掉它。”
林业茂张着嘴发出“赫赫”的声音,可就是咽不下去。
“这样不行!”苏沉冲过来,抓起蓝石草用力捏:“要揉碎它,把汁液滴给他。”
一滴滴蓝色的汁液滴进林业茂口中,林业茂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随着蓝石草在他体内发挥作用,他的身体不再颤抖,连呼吸也开始通畅许多。
黑毛退去,眼窝平复,就连扭曲的肢体也开始恢复正常。
“成功了?”钢岩兴奋道。
“嗯。”苏沉却只是冰冷回了一声,面无喜色。
钢岩看出苏沉心情不好,想了想,问:“这药……有什么副作用吗?”
跟苏沉的时间长了,钢岩也懂了副作用这个词。
苏沉回答:“蓝石草是用来做寒血散的。”
“寒血散是什么?”钢岩不解。
“一种血脉毒药,用过这种药的人,会造成血脉退化。杂血脉的会血脉消失,传承血脉的……会重新蛰伏。”
“怪不得会对他有效……等等,主人你不会是说……他的腾蛇血脉……”钢岩睁大眼睛。
“消失了。”苏沉回答:“我们给他吃了太多的蓝石草。他现在不但腾蛇血脉消亡,而且从今以后,他都不可能再获得任何血脉了。”
即便憨厚如钢岩,也明白这背后的意义。
他脸色大变:“这下麻烦了。”
第一百零七章 作客(上)
石屋里,苏沉和钢岩托着下巴看躺在床上还昏迷着的林业茂。
情势发展成这个局面,对苏沉来说无疑也是一件极麻烦的事。
林家是绝对不会接受这种事的,他们要的不仅是一个林业茂,同样还是一个有着腾蛇血脉,能够在将来为林家带来竞争力的林业茂。
没有了腾蛇血脉,林业茂存在的意义就消失了大半。
某种程度上,他等于死了。
就象苏沉在苏成安眼中的地位一样。
如果可以,苏成安绝不会放过弄瞎苏沉的老乞丐。
相信林兴荣也是一样。
苏沉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林业茂,一动不动。
看他面色凝重的样子,钢岩也不敢说话。
气氛因此而沉默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沉终于站起来。
他走过去摸了摸林业茂的脉搏,确认他没其他大碍后,道:“钢岩,让铭书去溯风堂买些七日醉回来。”
“那东西能救他?”钢岩有些奇怪。
“不能,但能让他睡个好觉,在七天内都醒不过来。只要他不苏醒,林家就暂时不会发现他血脉消失的事。”
“可是七天后,他最终还是会被发现。”
“所以得在那之前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
苏沉没有回答,只是一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
三天后。
林远桥看着呼呼大睡的林业茂,微微有些发滞。
他抬起头看苏沉:“你说他到你苏府作客,就是这么做的?”
“我与林兄一见如故,回来之后痛饮一番,惜林兄不胜酒力,醉倒至今。招待不周,尚请海涵。”
苏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听得林远桥也是醉了。
他当然不会随苏沉糊弄,总算身边还带了精通岐黄的源士。
挥挥手,那源士上去检查林业茂,片刻后回报:“中了七日醉,睡上七日就会醒来。没有发现中毒,多半是不想让他知道苏家的秘密,故意如此吧。”
确认林业茂没什么事,林远桥道:“看来我也要给苏小兄弟设个宴席,不醉不归了。”
苏沉笑答:“灌醉林兄,我深感抱歉,所以已经决定,此后都不饮酒了。相信林府大人大量,也不会与我计较……林前辈不是真的非要把我灌倒才算解恨吧?”
“如果我真把你灌倒了,是不是以后就会有传言,说我林家人气量狭窄,连这种事都要报复?”林远桥反问。
苏沉笑而不答,不过看他那样子,到还真有这可能。
林远桥哼了一声:“罢了,我林家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既然你想去兽园,能得到什么,都是你的福分。不过我也话说在前头,林府只邀请了你,除你之外,其他人不在欢迎之例。”
虽然不情愿,林家终究是同意了。
林家之所以会答应苏沉,一来是因为他们的传家宝已经全部用在蓝夜身上,兽园价值锐减,不怕苏沉偷走什么。二来也是因为苏沉是个瞎子,就算真有什么,他也未必能看出来。
所以除苏沉外,他们不会让任何人进入。
当然他们不会想到,苏沉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没在这上面。
望着林远桥,苏沉微笑道:“那是自然。”
……
这一天,苏沉终于进入了苏家兽园。
不再象上次那样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的进入。
就象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般,苏沉负着手一路悠闲的走来。
耳边听到的是凶兽嘶鸣的啼声,嗅到的则是凶兽特有的腥风。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都是林家三代弟子。一个叫林岳寒,一个叫林守业。
对于两名三代弟子而言,陪一个瞎子逛兽园,显然是极无聊的事。不过这是家族的交代,由不得他们不做。
一路走来,到也没见苏沉做什么,就这么围着兽园绕了一圈后,竟然渐渐出了兽园。
林守业道:“那边就不是兽园了。”
“是禁区吗?”苏沉反问。
林守业抓抓头皮:“那倒不是。”
“那就行了。”苏沉笑着已继续前行。
行进的方向,赫然是小湖边,顾轻萝所在之地。
顾轻萝此时就坐在湖边小亭中,看着苏沉的身影,她的眼睛泛起了一丝亮光。
这个家伙,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是的,苏沉入兽园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见顾轻萝。
一直以来,苏沉与顾轻萝都是秘密的好友,无人知道。
但就象所有的有情人一样,其实苏沉与顾轻萝都渐渐不满足于这种相识。
他们希望能有一个机会,让二人真正“认识”,而不用再象溯风堂那样,明明相见,却过作不识。
这种情况下,苏沉也一直在寻找机会。
林业茂,显然就是他与顾轻萝相识的引子。
当顾轻萝看到苏沉的那刻,秀目泛起了兴奋的神采。
她走出小亭,迎上前去。
林岳寒与林守业已先一步来到,齐齐向顾轻萝施礼。
林岳寒道:“打扰顾二小姐了。”
“请问这位是……”顾轻萝明知故问。
林岳寒便将苏沉介绍一番,又将前事略略叙述了一遍,道:“大爷和二爷已经答应了苏四少可以在林府随意走动,没想到他兽园不转,却跑到了这里,打扰了二小姐。”
“原来是这样。”顾轻萝故作惊奇道:“没关系,我也久仰苏家四少爷的大名,没想到今天有缘一见。相逢就是有缘,既然来了不如就进来做做吧,香玉,备茶!”
林岳寒与林守业同时一呆。
顾轻萝到林家也有两年时间了,却从未听说她对谁稍加辞色过。
没想到今天竟这么给苏沉面子。
见鬼,难道我林家这许多大好男儿,就一个都比不得他苏沉吗?
两人心中同生不忿。
不忿归不忿,难得有机会与顾轻萝同桌共饮,那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事,两人已是走了过来。
顾轻萝头一回,看向他们:“我没说邀请你们啊。”
第一百零八章 作客(中)
临湖小筑,倚水偎栏,碧波荡漾,清风徐徐。
苏沉坐在湖畔亭中,看顾轻萝纤手拎玉壶,盈盈倒茶,别有一番滋味。
以前他和顾轻萝见面,都是在后山小林中,一见面不是过招就是洗澡,又或者是密谈关于葬灵台的事,直到今天才终于有机会到见识到顾轻萝的另一面。
到底是大家出来的贵小姐,人前行事,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贵气。
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再想想顾轻萝在自己面前时无拘无束的呆萌样,苏沉只觉得果然每个天仙下凡的女子,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啊。
自己是幸运的,因为是个瞎子,所以顾轻萝对他没有防范,毫无保留的展示了自己,也因此才成了她的好朋友。
换一个人,要想做到这点,怕是不易。
“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是怎么抓到林业茂的呢?”一边斟茶,顾轻萝一边道:“林业茂用了我顾家的血灵药剂,实力大进,要拿下他不容易吧?”
“他实力有多强,我不清楚,但是拿下他到没费什么力气。”苏沉便将当初对决林业茂的经过一一讲给顾轻萝听。
听到苏沉只用一只食金虫和钢岩就成功偷袭了林业茂,顾轻萝再忍不住大笑起来。
顾家大小姐温柔甜美,秀丽可人,笑不露齿,清纯恬静在林家那是出了名的,等闲人物轻易别想得她一个好脸色,就算是林家的天之骄子在她面前也是小心说话。
今天这样的笑,还是头回。
远处的林岳寒和林守业一时看得都傻了。
苏沉不知这笑容的可贵,只是与顾轻萝继续着自己的聊天。
这边顾轻萝道:“你就这么关了他这许多天?也不觉得无聊。”
苏沉便道:“怎么会无聊,抓了他,对我还是有些作用的。”
“什么作用。”
“研究腾蛇血脉。”
“研究腾蛇血脉?”顾轻萝惊奇的睁大眼睛。
“对!”苏沉很肯定的点头。
他并没有打算在这件事上隐瞒顾轻萝,也没有必要。
人族对血脉的研究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这不是一个故步自封的世界,而是有着自己的发展进程,只不过其科学的发展目的在于作用自身,为的是让自己变得更强。
早在奥世帝国灭亡之后,人族就接棒了对血脉的研究。
他们想做到奥族没做到的事,结果却连奥族做到过的事都无法重现——他们没能获得更强的源能力量,甚至连重新造一台血脉提取仪都做不到。
尽管如此,人族依然在努力着,从未放弃过对血脉与源能力量的追求。
所以苏沉没有必要否认这个。
“你想做什么?”顾轻萝问。
“只是想看看没有腾蛇血脉,能不能做到和你一样。”
“那你做到了吗?”顾轻萝带着挪逾的口气笑问。
苏沉摇摇头。
动机不必隐瞒,结果却必须隐藏。
如果让顾家知道苏沉真的发明了一种源质药剂可以提升无血脉者的烟蛇步效果,一定会引发动荡。
哪怕只是少量提升。
顾轻萝捂嘴笑:“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异想天开了吧?血脉之力是我人族老祖宗开创出的运用源能的最强方式,岂是你轻易可超越的。”
远处林岳寒和林守业看得越发呆了。
这短短时间,就笑了两次了。
这苏沉有什么秘术,能哄得顾二小姐如此?
苏沉回答:“我也是姑且一试,不管成功失败,总有许多心得,许多经验,许多成长。”
“再过些日子,就是潜龙之争,你却还在这里许多经验,许多成长?就只怕别人不给你这个机会哦。”顾轻萝凑过来,悄声道:“李家的李青云已经回来了,这可是个硬茬子。”
“林业茂已经不是威胁。”苏沉慢条斯理道。
“那也还是四个强敌,你还要分心葬灵台那边,稍有不慎……”顾轻萝有些替他担心。
苏沉回答:“那就再废一个不就行了。”
“谁?”
苏沉便把头靠近顾轻萝,轻轻在她耳边说出一个名字。
这个动作相当暧昧,偏偏顾轻萝却并不闪避,看得林岳寒林守业已彻底无言。
随着苏沉说出那个名字,就见顾轻萝瞳孔放大,轻捂红唇:“怎么会是他?”
“想看我怎么废了他吗?”
“想啊想啊!”顾轻萝很逗逼地连连点头,清纯模样荡然无存。
看热闹的不怕事大,顾轻萝没把林家人当自己人,反正只是一笔交易而已,他们随便谁废了自己都不心疼。
“那就把他叫过来,我废给你看!”
顾轻萝当场答应,对着林岳寒林守业道:“喂,你们两个,去把白离,林舒月和林净轩叫来一起喝茶,让我看看苏林两大家族,哪一家的子弟更出色一些。”
林岳寒林守业听得面面相觑,但是顾轻萝的话又不敢不从,只得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就见一群年轻人从远处而来。
只是数量却远不止三个,竟是一大群,放眼望去约莫有二三十个,全部是林家的年轻人。
为首的一男一女,其中一人是林净轩,另一名女子长相还不错,就是神情格外高傲,怀里还抱了只猫儿,应当便是林舒月了。她怀里的那只猫也不是普通猫,而是一只异种妖猫,现在还只是幼年期,但随着逐渐成长,实力会越来越强。
这群人到了后,其中一人拱手对顾轻萝道:“听说苏家四少爷在二小姐这里做客,谈笑甚欢,我等特意过来拜访,还望二小姐不要怪罪。”
说着已看向苏沉,眼神中尽是浓浓挑衅之意。
原来林岳寒林守业去喊林净轩等人,没想到当时林净轩正和其他林家子弟在一起。一听说苏沉正在接受顾轻萝的招待,全都急了。
顾轻萝在林家堪称是女神级别的存在。
自己长得美不说,关键还出身大家。
传承贵族啊!
谁要是能娶了顾轻萝,那就是一步登天了。
只可惜过去这两年来,大家用尽手段,也见她和谁真的好过。
本来大家谁都没机会也就算了,至少都能相互安慰一下。
没想到今天冒出一个苏沉四少爷,听说竟然和顾轻萝“言谈甚欢”,这个真真是不能忍的。
林家三代早已经把顾轻萝看成自家地里的白菜。
自家的白菜,就算是被猪拱了,也不能让外人给拔了去。
所以顾轻萝虽然只喊了三人,结果却呼啦啦来了一堆,反倒是那作为被邀请正主之一的白离回了句没兴趣,竟然没来。
放眼林家,能够无视顾轻萝的大概也就是他了。
顾轻萝到也不介意,只是嘟囔了一句:“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到来了一堆。”
小丫头不会说话,开口就得罪一大群人。
奈何女神是有特权的,受了侮辱的林家子弟不敢恨顾轻萝,只能一起恨恨的瞪苏沉。
一名林家子弟已走出人群道:“早就听说苏家四少爷人中龙凤,眼瞎心明,放眼苏家三代竟无人能及。林少风特来领教苏家四少的风采。”
少年血性,开口便战!
第一百零九章 作客(下)
苏沉侧首。
顾轻萝为他介绍:“他是林先均之子,在林家三代中实力还算不错……”
她话未说完,苏沉已随手抓起一个杯子丢了出去。那杯子在空中滴溜溜转着,发出呜呜怪声。
林少风抬手就劈,就见那杯子转向,这一下竟没能劈中。那杯子绕过林少风,砰的打在他胸口,一击将他砸飞出去。
这一下出手干净利落,看得众人均是一呆。
最重要的是,这手法大家都极熟悉。
就连顾轻萝都叫了起来:“飞花手?”
苏沉所用,赫然是顾家飞花手,却又被他揉入了雷音刀的特点,威力大增,导致只是一击就让那林少风倒地,一时竟无力再起。
苏沉大言不惭,微笑答:“我与业茂份属好友。”
顾轻萝无语,却也明白了苏沉的意思。
他就是要借这个机会,把顾家绝学外传的罪名安在林业茂头上。
顾家的绝学,主要靠血脉传承,所以苏沉就算学了,没有血脉后果也不是多严重。
但不严重是一码事,让对头学了是又一码事。
这刻眼看苏沉使出飞花手,立时群情激奋。
又有一人道:“苏沉,我与你一战!”
已然冲来。
苏沉转身相应,耳边响起顾轻萝的说话:“他叫林余,林风笑之子,精擅伏虎拳,寒光剑。”
顾轻萝话刚介绍完,就听砰的一声。
苏沉的手掌已按在那林余的胸口,一掌将他击飞出去。
这一下脚踏连环,进退从容,用的赫然是烟蛇步,轻松避过林余的攻击,顺手一掌将他打飞。
林家众人看得一时都呆楞。
顾轻萝已拍手笑道:“好好好,这一下烟蛇步用得漂亮。苏四少果然天纵奇才,难怪林业茂与你交浅言深,要将这烟蛇步与飞花手传给你了。”
“混蛋!此乃顾家不传之秘,岂容你来偷学!”又一名林家子弟冲出,对着苏沉杀去。
苏沉连退,闭目倾听。
顾轻萝道:“他是林少安,林少风的哥哥,实力可比弟弟强一截哦。”
正好林少安这时冲到苏沉身边。
苏沉随手一甩,一堆空气触手已密密麻麻伸出,正捆住林少安。
林少安那见过这阵仗,大吃一惊,想要挣扎却挣脱不开。
苏沉已如风飘至,对着林少安胸膛一按,一扭,再一抛。
林少安已再度飞起,却是直接被扔给了后面的林家子弟们。
一群人同时上去接,就听轰的一声,竟被撞倒了五六个。
顾轻萝眼神一亮,拍手道:“好手法,竟然将我顾家飞花手用到人的身上,把人当成暗器打出,打得好,打得妙!”
却是没口子的赞起苏沉来。
举手投足间,连败三人,弄得林家众弟子也下不来台。
哪个时候林岳寒心中突然冒起个念头,不会苏沉在苏家碾压的没意思了,跑到林家来开辟新的战场,再把所有人碾压一遍吧?
当然这想法终是只在心里打转,没敢说出来。
有人终于按捺不住叫道:“顾二小姐,苏沉用的是顾家的飞花手和烟蛇步,我们也是在为你鸣不平而与他斗,怎么你还帮他说话?”
顾轻萝眼白一翻:“顾家三绝虽是秘技,却秘在血统,不在功法,要不然也不会传给林家。再者说,是你们林家的人把我顾家秘技传给外人,要算账,我也该找你林家算账才对。你们和苏沉的恩怨我不管,我这边,到是的确要找你们给个交代。”
得,你不说还好,这一说,顾轻萝干脆找他们要交代了。
一群林家子弟互相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苏沉笑道:“这顾家三绝,不管你们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我都已经学了其中两种。有谁不服气的话,大可以来找我麻烦,我都接着就是。”
众人听得愤慨。
这么一搞,就等于说顾轻萝只会找林家麻烦,不会找苏沉的麻烦了。
要解决苏沉,还得自己来。
不过这苏沉的实力的确强,他是源士,不是源士肯定不用和他打,而十六岁以下到级别的现在却只有林舒月林净轩白离三个。
白离没来,所以就只有林舒月与林净轩了。
众人一起看向他二人。
顾轻萝笑道:“净轩兄,不如你和苏公子打一场?如果你能赢,这私授顾家绝学的事,我就不和林家计较了。但如果输了嘛……”
她想了想,道:“我要你林家的拜月蟾蜍。”
林净轩面色为难。
苏沉淡淡道:“若是林兄没把握,就赌十招亦可。若是十招过后,我还不能击倒林兄,就算我输吧。”
什么?
十招败林净轩?
你以为他是前面那几个废物嘛?
所有人同时怒火中烧。
尽管如此,林净轩却依然摇头,他说:“不是我不敢,实在是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和他打。”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名青袍中年男子站在远处。
“大伯父!”
一群人纷纷伯父姑父的叫了起来。
来者正是苏家现在的当家人,林兴荣。
望着苏沉,林兴荣道:“我也想看看,一个瞎子,到底凭什么这么大口气,又如此气焰嚣张。一只拜月蟾蜍而已,我林家还输得起。”
“是!”得了林兴荣的命令,林净轩胆气大壮,看着苏沉眼中杀意一闪。
十招败我?以为我是林业茂那个白痴吗?
如此狂妄,定要叫你好看。
林净轩心中想着,脚下已踏动烟蛇步,步履如风,飘忽如烟,不求有功,先求无过,却是一副稳扎稳打的做派,看得林兴荣也暗自点头赞叹。
没有血脉,林净轩论爆发力或许比林业茂差些,但因其为人沉稳,行事有度,战斗时却不易出错。
只要不出错,苏沉一个瞎子要想速胜他几乎不可能。
这边苏沉做侧耳倾听状,听风声起,笑道:“那就开始了。”
说着右掌并刀,呈手刀状,对着林净轩斩去,发出绝大雷鸣轰声。
这一招林净轩见过,心中有备,回手格挡,同时脚步连晃,不与苏沉做任何硬碰硬的接触,欺的就是他眼瞎。
然而就在他格挡的同时,苏沉却将一句话送入他耳中:“林业茂已经回家了,你就不担心害怕吗?”
什么?
林净轩心中震惊,这一下出手立受影响。
苏沉掌刀已砍在林净轩手腕上,压得林净轩双臂往回一震,直砸在他自己的胸口上。
苏沉得势不饶人,继续前欺,话语凝聚成一条线,如针刺般扎进林净轩心中:“你怂恿林业茂来杀我,好从中渔利的事,你以为能瞒得过我?”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净轩回答,雷音轰鸣掩盖了他的说话,苏沉却听得清楚。或者说他不用听都知道林净轩在说什么。
雷音刀继续劈出,连斩十八刀,同时道:“你可以对我否认,但那有用吗?你是怎么跟林远桥林兴荣交代他来追杀我的?是说他自己决定的吧?那时的你,一定以为他已经死了,把所有责任推到他身上就可以。但你没想到他没有死……也就是说,只要他醒过来,就能揭穿你的谎言。”
林净轩备他一句话说中心坎,心中大骇,出手慢了一线,苏沉已欺近林净轩体内,一记凶狠无比的膝撞顶在林净轩小腹部,痛得他吐血飞起。
“别让他靠近你!”林家众弟子纷纷大叫。
只是此事的林净轩,心神大乱,面对苏沉的狂野攻击根本无力抵抗。
轰!
苏沉的雷音刀再度斩在林净轩肩膀上,抓着他猛向外冲去,直入林中,一路也不知撞断多少树木,更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裂缝。
一边撞,苏沉一边道:“林业茂被我灌了七日醉,还有四天就会醒来。等他醒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你自己知道。不想死的话,就自救吧。”
“你想我去杀了林业茂?”林净轩终于明白了苏沉的心思:“然后你就可以借机要挟我?”
苏沉嘿嘿笑:“这不正是你当初的思路吗?”
回身一击,砸在林净轩小腹上,狂暴的力量打得林净轩全身急颤。
他还在坚持:“你休想!”
苏沉哈哈笑:“你会答应的。什么时候想通了,就什么时候来找我,没有我帮忙,你杀不了他。记住,你只有四天时间。”
又是一拳砸在林净轩脸上。
他说:“至于现在,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输。”
抓住林净轩的脖子,把他往地下狠狠按去。